“好吃。”溫林轉過頭，專心開車。

他們去的是一家高級西餐廳，大廳經理直接領著他們去了貴賓室。

等待上菜的時候，溫林問他：“第一天工作怎麽樣？”

自從溫林允許莫立自由活動，莫立就辭了溫林安排的工作，在一家私人圖書館那兒重新找了一份工作。溫林對此並沒有什麽意見，這天將好是莫立第一天上班。

“工作很悠閑，大部分時間我都在看小說。”

“喜歡這份工作？”

“喜歡，就是薪水挺薄的。”

“喜歡就繼續在那幹吧！”

吃完餐，準備離開的時候，溫林突然抓住他的手，在莫立驚訝的目光中，彎腰掏出手帕替他擦擦嘴角的汙漬。

溫林靠近的時候，莫立突然有一種怦然心動的感覺，可能是因為今天溫林對他太溫柔了，也可能是他最近越來越縱容他了，或者是因為他今天將好穿了一件莫立喜歡的西裝，可能是因為知道了長輩間的恩怨導致心態的轉變，莫立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厲害。

莫立擡眼認真打量著溫林，那雙狹長的眼正專心地盯著他的嘴角，鼻子在溫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直挺，下面是漂亮又性感的唇，下巴的線條優雅又倨傲，真是一個難得的美男子。

溫林一想到這樣的男子和自己有著無數次性愛，莫立都有些訝異，心動是這樣姍姍來遲，完全無法控制，莫立下意識憋住了呼吸，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現在仔細想想這兩年除了在床上有些不適應，除了不允許隨意外出，除了溫林時常有些霸道專制，除了兩人都是男人，他們相處得完全像情侶，溫林對他是非常好的，如果不用厭惡的目光去看待他，甚至可以感受到溫林舉止間隱晦的溫柔。

迷魂湯一樣的溫柔。經年累月，像毒藥一樣慢慢滲進骨血裏，等到毒發的時候，已經無藥可醫。

溫林牽住莫立的手，溫暖幹燥的觸覺從莫立手指傳到心底，莫立甚至有這樣的想法，這就這樣和他過下去吧，直到他們再也不能在一起，不要再去理會長輩之間的恩怨，不要再繼續調查母親死亡的真正原因，關於死者的秘密應該和死者一起長眠與地下。

他有些殘忍地想到死去的人會永遠的消失，唯有生者才能陪伴生者度過剩下的時光，就這樣和他一起過下去吧，忘記緣由何處，忘記過程的坎坷，忘記給予彼此的傷痕，獨獨記住此刻微不足道的歡喜與感動。

溫林牽著他的手穿過明亮的大廳，他用餘光打量著溫林俊美如雕塑的側臉，如同陷入一場夢裏。

直到一個女聲在他們身後響起。

“許久不見，溫林。”

那是一個相當漂亮的女人，外國血統，深邃立體的五官，臉部每一條線條都像是上帝精心雕刻的，高貴美妙的身姿讓見到她的男人都忍不住伏到塵土裏，親吻她的腳尖。

溫林也少見地帶起了微笑，“許久未見，蘇拉。”

蘇拉，莫立記起瑪麗琳伯爵夫人的女兒也叫蘇拉，又有傳聞說她正在追溫林。

蘇拉的目光掃過莫立，溫林介紹，“莫立。”說完松開握住莫立的手，吩咐他在大廳裏等著他。

走上去禮貌地親吻著蘇拉的手，和蘇拉一起往包間走去。

莫立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見，就像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冷水，不僅裸露在外的皮膚冷，血液冷，骨頭也冷的直哆嗦。

他到底得有多笨才會想要和他在一起，他看見了自己的心動，卻忘記了考慮溫林是否也對他心動了，願意和他在一起，不過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溫林今年28歲了，他是溫家的獨生子，作為溫家的繼承人他以後一定是會結婚生子的，與他匹配的就應該是蘇拉這樣身份高貴的女人。

何況他以為自己是怎麽可以和溫林在一起的，如溫林說的那樣，他欠他的，他只是在還債。

不過他大概是最可憐的還債人，不僅交出了身體，連心也交了出去。

胸口心臟跳動的地方傳來一陣一陣的鈍痛。他終於記起來，很久以前，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的，每次莫立看見已經長成翩翩貴公子的溫林帶著不同女人出入溫家時，他的心裏就有這樣的鈍痛，那時自己對這種感覺非常無措，只知道下意識地避開溫林，當初決定去美國也有一部分這個原因，結果還沒來得及仔細探究，就被溫林強暴，禁錮在身邊，對他模糊地感覺很快被厭惡代替。

袁筠這個花花公子看得很透徹，也許他不是不能離開，他只是不想離開，他並不懂自己的心。

莫立彎下腰狠狠抓住自己的胸口。

原來那個時候，我就已經為你心動……

那麽，現在明確心意的他到底該怎麽辦？

溫林彬彬有禮地替蘇拉拉開了椅子，坐到她對面才開口：“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蘇拉對他嫵媚一笑，“當然是你這陣風。”

“我記得你們那上流社會有這樣一句話，蘇拉要去的地方，魔鬼也會讓道。”溫林替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這人真是不知好歹，虧人家還專門為了你做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

“你的母親大人又逼著你結婚？或者你家小姑娘又和你鬧別扭了？”溫林問道。

蘇拉和溫林是大學同學，私交不錯，兩人身處高位又都有喜歡的同性，接觸後，倒有幾分難兄難弟的惺惺相惜。

當蘇拉的母親瑪麗琳伯爵逼著她結婚時，蘇拉想也不想地把溫林拉了進來，這幾年倫敦上流社會都有這樣的共識，蘇拉為什麽到現在都沒有結婚，那是因為她還沒有追上溫林。

溫林就這樣千夫指地替她背負著黑鍋。

“那倒沒有，我和母親說過來找你，她可是相當支持我的！”蘇拉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看了一眼溫林，“那就是你家的寶貝？你當初就是為了他才拒絕我們的假結婚？原來你喜歡這種稚齒的小鬼。”

溫林眼皮都沒有擡：“如果你家愛麗絲知道你背著她過來找我，你覺得她會怎麽樣？”

大概會哭死吧！蘇拉趕緊道歉：“開個玩笑嘛！我這次來找你還真是有原因的，我聽說袁筠來A市了。”

“嗯，不僅來了，還準備送我一份大禮。”

“袁筠那小子小時候還挺可愛的，長大後性子就越來越古怪變態。袁世伯也不管管他，盡讓他胡來，他在這兒幹了什麽好事？”

“袁家恐怕現在可分不出身來管他，伯力克亞家族的勢力可不是那麽容易被壓下的。袁筠也沒有做什麽，只是和新起的勢力做了一些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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