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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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門，陸然輕輕的開了燈，以為陳染睡了躡手躡腳的走進臥室，才發現陳染坐在陽臺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陸然看著她像只小貓一樣蜷縮在陽臺，心一抽一抽的，忍不住走到陽臺把陳染抱進了懷裏。
突然跌入了一個溫暖而熟悉的懷抱，楞了一下然後就笑了。下巴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更像是一只小貓了。她總是喜歡在陸然的肩膀上蹭蹭，她表達親昵的方式總是和別人不同的。
“想我了吧”陸然的手松松的環著她的腰，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她是很想她的，可是總喜歡問她想不想自己。女人總喜歡問這樣的問題，即使知道答案。
陳染沒有回答想或者是不想，她只會用抱緊她的手表達自己的想念。
“我很想你”陸然在她耳邊輕聲說著，這瞬間她想和她天荒地老。代價多大，她都不會去計較。
“我沒在這兩天你是沒有吃飯吧，怎麽感覺又瘦了”陸然抱著她都能感覺到她的肋骨硌著她的胳膊，不禁心疼起來。陳染沒有說話，不置可否的態度。
“唉，你啊，總是不聽話，我不在連飯都不按時吃”陸然無奈的抽出抱著她的手，將她拉著去了廚房，準備做晚飯。
“煮碗青菜面就好了”陳染站在她身後笑著說，只有陸然在的時候她才會開心的笑。這麽大的屋子，一個人總是孤獨的，兩個人卻可以相互取暖。
“什麽都沒有了，出去買點吧”陸然看了一眼冰箱，沒有青菜，她走之前買的零食還在那裏一動未動，看樣子這兩天陳染是在喝西北風了。陸然沒有責怪她，自己以前一個人吃飯也是能將就就將就，很少動火 ，她能理解陳染的心情，也決定以後不會讓她一個人。
“好”陳染拉著她的手笑瞇瞇的和她出門了。這還是她們第一次一起去超市。雖然天已經黑了，街道上的人還是不少的，大多是出來乘涼的，秋老虎還在散發著威力。陸然和陳染牽著手，像其他的情侶一樣，不時甜蜜的對視。
“多吃點飯，看看哪裏都是骨頭”陸然看著陳染的臉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幾乎沒有肉。陸然第一次看到陳染時就為她瘦的幾乎脫了形的樣子感到心疼。
“好”陳染總是這樣，話不多，對於陸然的這種要求她總是會盡力去做，即使收效甚微。
“真乖”陸然像是摸著一個小寵物那樣摸了摸她的頭，樂呵呵的。陳染白了她一眼，不過很開心。這樣的小生活，還是不錯的，只要有她，什麽都好。買了一些蔬菜兩個人沿著原來的街道回去，在小區門口卻被一個她們不願意見到的人攔了下來。
“媽媽”小月見到陸然就抱住了她。陸然彎下腰將小月抱在懷裏，沒有正眼看黃巖山，完全視他為空氣。
“小染今晚不回家，你忘了我們在家裏怎麽說的”黃巖山走到她身邊，臉上帶著他招牌式的紳士笑容。看起來人畜無害，其實不知道心裏想著什麽鬼主意。
“家？呵，很快就沒有了”陸然抱著小月不能對他冷言相向，只能壓住心中的火氣。
“你有沒有想過小月，這個家不是你自己的，是三個人”黃巖山明顯也生氣了，只是壓著心中的怒氣。其實他嫉妒的發慌，陸然剛剛走過來的時候，她臉上的發自內心的笑容是他沒有見過的，男人一旦嫉妒起來是非常可怕的。
“我有沒有想過和你無關，你也沒資格來質問我”陸然冷聲說著，黃巖山這句話是刺到了她心中的軟肋，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拖著，她不想傷了陳染的心，也不想繼續這段沒有愛情的婚姻。
“我沒資格？你要記住了現在我是你丈夫，我就有資格，你想做什麽我是不會同意的”黃巖山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番話，說實話這個世界上也只有陸然能把他激成這個樣子。他是愛她，愛到骨子裏，愛的不比陳染少，只是愛錯了人。
“我不想吵架，小月今晚和我睡，別的事情我會找時間和你談的”說完陸然就拉著陳染抱著小月轉身離開。沒有看到黃巖山生氣的用拳頭砸車的樣子，也沒有看到他狠戾的眼神。
“姐姐，媽媽生氣了”小月趴在她媽媽的背上，可憐巴巴的對走在陸然身後的陳染小聲的說。
“媽媽沒生氣，只是有點累了，小月來姐姐抱著你好不好”陳染走到陸然面前，將小月抱到自己的懷裏。小月很聽話的摟著陳染的脖子，只是水汪汪的大眼睛裏也是和陳染眼睛裏一樣的擔心。
下一步怎麽走呢，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了？陸然心有點亂。
作者有話要說：
☆、風暴
小月很喜歡陳染，陸然看到她們坐在地毯上一起堆積木很欣慰。陳染就是有這種魔力，沒人會拒絕她的。小月像只小猴子時不時的滾到陳染懷裏撒嬌，陸然坐在她們旁邊看她們玩耍，心裏的郁結消散了不少。
“媽媽今晚我可以和姐姐一起睡覺啊”玩著玩著小月爬到她媽媽腿上撒起嬌來，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陸然，把她的心都融化了。
“當然可以啦，小月睡在媽媽和姐姐的中間好不好”陸然團了團女兒的笑臉，無限憐愛。陳染笑著看著母女倆，眼神卻是凝重的。
“謝謝媽咪”小月開心的在她媽媽臉上親了一口。孩子的快樂總是那麽簡單。晚上把小月哄睡著了以後陳染和陸然走到了閣樓，兩個人很有默契的知道今晚有事情要說。
今晚月色很好，清涼的月光透過閣樓的窗戶的玻璃灑在閣樓毛茸茸的地毯上。這個閣樓是陸然特別騰出來的，沒事的時候可以來這裏喝喝小酒，或是躺在地毯上看月亮。兩個人光著腳並排躺在地毯上，陸然靠在她的肩上，握著她的手，陳染感受到手心傳來的熱度，心安了不少。可以說那個男人出現之後，她的心就一直不安著，她不知道怎麽解決這件事情，這件事情確實很棘手，她們也都知道，除了一方做出犧牲，沒有什麽好的方法。
月光靜悄悄的，該是萬籟俱寂的時候，卻總有些事情擾人睡眠。
“我會和他離婚的”陸然抱著陳染，在她懷裏小聲而又堅定的說道。除了給她這麽決裂的答案，陸然沒有其他的方法給她幸福。她不能把小月丟掉，所以離婚是最後的退路。雖然她知道如果她提出離婚會在黃陸兩家掀起洶湧巨浪，但是她管不了這麽多了。
陳染沒想到陸然那麽直接的就說了這話，她一時反應不過來，腦子裏也亂哄哄的。陸然說的那麽決絕，看樣子這念頭不是她一時興起才想起來的，應該存在不少時間了。婚姻不是兒戲，都是成年人大家都明白更何況他們還有了孩子，一個不完整的家庭對於一個孩子來說會造成多大的傷害是誰都不知道，陳染不希望小月的生活因為她被打破。突然間她有一種自己是罪人的念頭。
“不，不行”陳染對陸然搖搖頭，她不能，她不能讓陸然付出這麽大的代價。陸然那樣的身份，如果因為愛上一個女人而離婚會給她的生活帶來些什麽，陳染都不敢想。如果陸然要以此為代價，她寧願自己離開。
“為什麽不行，我和他是沒有愛情的”陸然見陳染這麽排斥她的決定，有些心疼。她怎麽會不知道陳染的心裏，可是她們這樣的愛情如果不做出些犧牲怎麽能夠長久呢。
“小月，小月怎麽辦？你是一個母親，怎麽能做出如此草率的決定。我不想你為我犧牲那麽多。”陳染激動的坐了起來，她有些懊惱的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心裏竟然生出放手的念頭。提到小月陸然沈默了，如果沒有孩子的牽絆，她可以很灑脫的與全世界對立，可是一旦牽扯上孩子什麽事情都變了味。她現在很被動。黃巖山依靠小月來牽制她，陳染現在也拿小月說事，陸然突然迷失了，剛剛還信誓旦旦的她一下子就像被抽走了力氣的玩偶，無力的癱倒在陳染的懷裏。
心亂如麻。
“這件事情你再好好想想，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說。好了，回去睡覺吧，不早了”在這件事情上，陳染冷靜異常，她拍了拍陸然的肩膀，將她拉起來回了臥室。陸然不再說什麽離婚的話題，只是這個念頭她是不會放下的。
她們是想冷靜一下的，可是黃巖山卻先行動了，連一點喘息的機會都不給他們。
第二天一早上，陳染還像往常一樣到公司後面坐坐，林靜也在這個點上坐在長椅上和她聊聊天。兩個人的關系不知不覺親密了很多。陸然知道陳染這習慣，就由著她去了，雖然對林靜還是有點敵對的意思，可是她放心陳染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陳染和林靜幾乎是無話不談的，她把自己和陸然的事情告訴了林靜，這還是林靜第一次聽到陳染說她自己的事情，吃驚之餘又敬佩起她來，林靜的性取向和陳染的一樣可是她誰都沒有告訴過，陳染對待這件事情的坦然態度讓她更加欣賞。不過陳染和陸然的坎坷感情也讓她動容，不過她也沒有好的建議給她，這件事情牽扯的人太多，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解決的了的，不過她說了一句話讓陳染想了很久。
“沒有愛情的婚姻對孩子同樣也會留有不可磨滅的陰影”。
她一邊思考著林靜的話，一邊往公司走，到了大門口卻遇到了黃巖山。這還是陳染第一次和黃巖山單獨見面，畫面有點諷刺。一位是陸然的丈夫，一位是陸然心愛的人，站在陸然創辦的公司門口，漠然對視。
“如果陳小姐有時間，可否請你喝喝茶，聊點事情”黃巖山總是紳士味十足，讓人摸不清他的心裏。往往這種人是最可怕的。
“這周三吧”陳染想了想陸然的行程，如果不讓她起疑心，只有趁著她外出的時候。
“那好，周三就在對面的咖啡廳見吧”黃巖山指了指路對面的咖啡廳，語氣平靜，仿佛在和一位朋友說話，可是如果靠近他就能看到他眼底的陰鷙。笑面虎總是這樣善於隱藏自己的氣憤。
“嗯”陳染對他點了點頭然後進了公司。對於他的出現，她沒有吃驚，她早就料到他會來找她。黃巖山有什麽打算她不知道，她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這個男人很愛陸然，可能他會不惜任何代價挽救他們的婚姻，陳染在上升的電梯裏居然想著如果陸然心有松動她就退出的念頭，她想她是快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離開
陳染已經感覺到她和陸然的感情岌岌可危，黃巖山的出現是一種征兆，她的心亂則是另一種征兆。她愛陸然毋庸置疑，同樣的她舍不得陸然因為她陷入絕境。她能想到陸然如果離婚，她的家庭，她的父母會對她怎麽樣，陳染是自己一個人什麽都不用擔心，可是她不能這麽自私，她不能因為愛她就讓她萬劫不覆。在黃巖山沒有來找她之前她就已經有了主意，她很清楚，即使黃巖山沒出現在她們面前，不久之後陸然還是會將她們的關系公開，陸然不能讓她受委屈，同樣陳染也不會讓她難過。
周三之前陳染都表現的很正常，陸然好像什麽都沒有察覺到。晚上她還是喜歡靠著門框看陸然在廚房裏忙碌，陸然總是不要她來做飯，說她笨手笨腳的會傷到自己，陳染也就樂呵呵的接受她的照顧。很多時候她們更像一對相戀多年的情侶，不要說許多的話，一個眼神交匯就能了解彼此的心意。陸然喜歡看電影，《大話西游》看了一遍又一遍，每次都會哭，哭得還很傷心。如果是以前的陳染她一定想不到陸然這種剛強的女人居然會因為看一部愛情電影而哭泣，和她在一起久了她才知道這個女人其實內心脆弱的一塌糊塗，只是她慣於表現的堅強讓別人看不出她的內心，只有陳染知道此刻躺在她懷裏的女人是和普通的女人一樣，有悲有喜，會害怕，會恐懼，也會因為陳染偶爾的小浪漫樂不可支，也會因為陳染的心情變化而擔心她們的關系。她是這樣一個真實的人，讓陳染無法自拔，陳染感覺自己已經和陸然融為一體，一起歡喜一起悲傷，可是不久之後她就要硬生生的把自己從她的身體抽離，可能她們以後就不能見面了，這個結果是陳染不能承受的，可是她還是要咬著牙承受，因為愛，有時候需要放手。
“你最近總是不自然的皺著眉頭”陸然心疼的撫平她的眉頭，看著她的眼睛閃著擔憂。她躺在她的腿上，仰起頭只能看到她瘦削的下巴，可是她知道現在她一定是皺著眉頭，不知道思考些什麽。陳染不喜歡說太多的話，慣於沈默她也知道，可是她現在異乎尋常的想知道她的心事，好像她也感覺到了什麽，陳染似乎離她越來越遠，即使此刻她正躺在她的腿上。
“我也不知道，以前也總不知不覺的就皺著眉頭”陳染握住她放在自己臉上的手，佯裝笑容。她這拙劣的謊話連她自己都騙不過。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不說我也知道。我只想讓我們在一起，真真切切的在一起，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阻撓我們，你肯定以為我如果離婚就為你犧牲了太多，其實你不知道離婚於我也是一種解脫，我不愛黃巖山一開始就不愛，只是因為陰差陽錯的就在一起了，可是我不愛他，我愛的是你。”陸然坐起來，緊緊的握著她的手，聲音激動的有些發抖，她就怕陳染不明白她的心。“你不用擔心太多，只要記住我愛你”陸然看著她的眼睛鄭重其事的說。
“我也愛你”說著陳染把她緊緊抱在懷裏。除了擁抱她還能給她什麽呢？她連“我愛你”這三個字都很少對她說，或者說是幾乎沒有說過，她到現在才發現自己的感情是多麽吝嗇。
“不要離開我”陸然抱著她，淚落在她的肩上。對於這段感情她同樣是不安的，現在這種不安更甚，她好像感覺到陳染就要離開她，所以她的語氣裏帶著祈求。
“我不會離開你，永遠不會”陳染撫著她的後背，鄭重的說，只是這句話的一半她咽進了心裏。“我不會離開你，我的心永遠不會離開你”。
周三早上陸然出差，像往常一樣她先把她送到機場，離別的擁抱她比哪一次都要用心和用勁兒，差點把陸然勒得咳嗽。她去了公司將寫好的辭職信放在陸然的桌子上，向大秘請了一天假，然後去了公司後面那條街，仍是坐在那條長椅上。沒多久林靜也來了，一切都像往常一樣，卻什麽都變了樣。
“你很悲傷”林靜偏著頭目不轉睛的盯著她，一副考究的神色。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陳染一定是遇到了感情問題。
“我要離開這裏了”陳染仰起頭看著她身後的大廈，好像有冰冷的液體從眼睛裏流了下來。可能是心下雨了。
“我早就知道你會這麽做。作為朋友我勸你還是好好想想”林靜聽她這麽說一點也不意外，她知道她面前這個女人是會做出犧牲的。
“沒有退路了，走到這步。能和她度過這一年我也沒有遺憾了”陳染的腦海裏不停的翻滾著她們這一年的分分秒秒，過去的一點一滴都是那麽清晰的在她的腦海裏放映著，雖然沒有刻骨銘心的經歷也足夠她咀嚼一生。
“想好要去哪裏了嗎”林靜見她態度堅決沒有再勸她，她們兩個人的事情還是她們自己解決，雖然在旁人眼裏這是遺憾的。
“離開蘇城，反正我是一個人漂泊到哪裏都無所謂”陳染釋然一般晃著雙腳仰躺在長椅上，神色如常。只是眼睛裏的淒楚掩飾不了。
“我明天要回去接手我們家的分公司，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北城吧”林靜像陳染一樣仰躺在長椅上，手墊在腦後看著天空，她這才發現烏雲布滿了天空，又要下雨的節奏。
“好啊，反正哪裏都一樣”陳染盯著天空，將眼裏的淚逼回眼眶，答應的輕松。心卻痛的要麻木。
“你什麽時候走”林靜偏著頭看著陳染的側臉，看著她倔強卻又瘦的讓人心疼的側臉，林靜想要抱抱她，不過也只是想想。
“明天吧，現在買機票還來得及嗎”陳染揉了揉眉心，不動聲色將沒有逼回眼眶的淚擦掉。
“來得及，如果你需要我現在就吩咐秘書去買”。
“那謝謝你了”陳染感激的看了林靜一眼。對她們來說也許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我該走了，還有一件事情沒處理，明天早上機場見”陳染起身對林靜揮揮手往然記對面的咖啡館走去。
林靜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
雨又下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後會無期
黃巖山早就等在咖啡館裏，端坐在那裏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陳染在進咖啡館之前將自己的悲傷心情收拾好，她不想讓自己在那個男人面前如喪家之犬。
“陳小姐真是個守信之人”黃巖山笑著說，打了個響指讓服務生上了兩杯咖啡。陳染看了他一眼，坐到對面，面無表情。
窗外已經下起了大雨，陳染看著窗外的雨，並不想和他對面的男人交談。今天她來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如果不是為了陸然，她是不會和一個陌生的男子見面的。
“陳小姐既然來了，我們就把話說開吧，你和小然的關系最好是斷了，對你對她都好”到底是黃巖山先說了話，他不停的轉動著手腕上的手表，有點不耐煩的樣子，語氣冷冽卻自信。
“嗯”陳染點頭表示認同，心又痛了起來。她想不到到最後竟是別人的一句話讓她放棄了她最愛的女人，除了不甘心她的心裏就剩下無邊無際的痛楚，她又不想讓這個男人看到自己的難過拼命忍著，忍得艱辛。
“以後也不要再出現在這裏了，你的底細我查過，你自己也知道，那汙點是除不去的，你和陸然的關系本就不能被世人接受，更何況是她的家庭，再加上你以前做過的事情，如果被別人知道，你自己清楚後果如何，就憑這一點你就不配小然”黃巖山盡量控制自己內心的鄙視，可是他的輕蔑語氣還是刺痛了陳染的心。陳染一言不發的看著他，身體被他這一句話澆的冰涼。黃巖山的話化成千萬根鋼針準確無誤的插在了她的心上，讓她沒有力氣反抗。
他說的多對啊，讓人沒有反駁的餘地。她是愛陸然，可是愛，在這些外在的致命的因素面前卻是那麽的不堪一擊，陳染承認自己失敗了，敗得那麽幹脆，沒有絲毫回旋的餘地。她從不服輸，卻在這件事情上毫無招架之力。
“想來陳小姐也是明白人，接下來該怎麽做，你。。。”。
“不用說了，我知道自己該怎麽做。”陳染打斷他的話，起身準備離開，她一秒都不想呆在這個地方。
“這是一張支票，沒別的意思，你到別的地方安定下來需要經費”黃巖山拿出一張支票作勢要遞給陳染，陳染輕蔑的瞟了一眼這個男人，突然她為他感到悲哀，也為自己感到悲哀。她接過支票，然後撕碎，破碎的紙如同她的心。
瀟灑轉身，留下呆若木雞的男人。
外面的雨已經下得很大了，陳染卻感覺不到。她像一根木頭似的，不停的走路，沿著熟悉的路往站臺走，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下，淋濕她的頭發衣服同時也淋濕她的心。她呆呆的上了公交車，司機要她投幣，她摸了摸口袋裏面空空的，隨身帶的包也不知道丟在了哪裏。她失魂落魄的站在車門口，司機看著她落魄的模樣，沒有強迫她投幣，陳染雙目無神的站在一邊，臉上濕濕的，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
“小姑娘你這樣淋雨是會著涼的啊，無論發生什麽事也不能和自己身體過不去啊”坐在她旁邊的一位老奶奶顫巍巍的遞給她一張紙巾，關心的念叨她。陳染木訥的接過紙巾，謝謝都不知道怎麽說了，她感覺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被挖空了一般，沒有感覺沒有感情什麽都沒有。她在大家關切的註視下呆呆的下了車，即使沒有感覺，她的雙腿還是習慣的往她們的家走去。開了門，還是那股熟悉的氣息，夾雜著陸然身上的清幽香氣，讓陳染以為陸然在家。她從門開始一寸一寸的沿著墻壁，櫃櫥，椅子，綠植，擺在客廳的沙發，墻壁上的電視，一寸一寸的摸過去，淚水肆無忌憚的在臉上流著，她渾然不覺，只是一心一意的摸著這些她再熟悉不過的物品，想要把這裏一寸一寸的刻在她的心上。最後推開的一扇門，是她們臥室的門。她脫了鞋子躺到床上抱著被子，臉深深的埋在被子裏，痛哭起來。
陸然的氣息如她的發絲，將她緊緊包裹住，她在被子裏貪婪的吸著被子上殘存的屬於陸然的氣息，那是無論她走到哪裏都會牽掛的氣息，也是一輩子不會忘記的氣息。陸然那甜而穩妥的氣息讓陳染沈溺，讓陳染不想離開，可是她必須要離開，過了今晚之後，她將與這裏再無瓜葛。陳染任由自己渾渾噩噩的躺著，腦子裏都是陸然，細枝末節，裏裏外外，分分毫毫都在她的心裏，想她現在在做什麽，想她吃了什麽飯，喝沒喝水，有沒有睡好，那裏是不是也下雨。。。。。。陳染想著想著心就揪在了一起，淚流的更洶湧了。不知道她是怎麽埃過這一夜的，她只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拂曉十分，她推開被子決定離開。也沒什麽東西需要帶走的，帶了幾件貼身的衣物，沒必要的東西她都放到箱子裏丟掉，她不想陸然看到這些東西傷心。收拾了一番時間也差不多了，最後深深的將她們生活過一年多的屋子再看一遍，轉身關門。
陸然在外出差，晚上打陳染的電話也沒有人接，她不禁擔心起來，一夜都沒休息好，第二天一早上就買了機票飛回蘇城，她的心裏很慌亂，好像有什麽事情要發生。她壓住心中的不安，剛下飛機就開了車往家去。
陳染丟了魂般招了輛出租車，將手提箱放在後備箱，再次看了一眼她們的家，對司機說了一個地址，車子就發動了。陸然開車拐了個彎，拐進了回她們家的那條路，與一輛出租車擦肩而過，她只顧著看前方心裏想著陳染沒有註意到出租車裏低著頭的陳染。
林靜早已在機場等著，見陳染來了忙迎上去將她手裏的提箱拿過來送到行李寄送處，陳染像個木偶人一般被林靜牽著走，飄飄忽忽的。頭有點暈。
“真的要走了嗎”林靜直眼看著她，在登機之前最後問了一遍。如果離開，她就是徹底將陸然拋下了。
“走吧”陳染回了點神，對她堅定的點點頭，眼裏是掩飾不住的倦意，聲音也有些嘶啞。
“真的要。。。”
“走吧，別再耽擱時間了，飛機要起飛了”陳染截住她的話，拉著她決絕的登了機。
“小然再見了”她在心裏對陸然說著一行淚滑過臉龐。
也許這一別就是真的再也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從別後憶相逢
陸然敲了敲門，沒有回應，以為這個點上陳染還在睡覺。她輕手輕腳的開了門，看了一眼室內，下意識的松了一口氣，屋子裏沒什麽變化，說明陳染是在的。她興沖沖的推開臥室，還沒有進門就覺得腳下一軟，扶著門才站穩。
“不會的，不會的，她不會離開的”陸然忍著眼眶裏的眼淚，顫巍巍的走到床前，手幾乎抖動的連被子都掀不開。不用掀開被子她也知道那裏不會有她最愛的人了，只是她不相信，不相信陳染會離開她，不相信陳染會狠心的把她丟在這裏。她不住的搖著頭，淚滴斷了線。
空蕩蕩的房間裏就剩下陸然一個人靠著，床邊痛哭流涕。
飛機上，陳染安靜的坐在林靜的旁邊，看不出什麽心情。她的眼睛直視直楞楞的看著前方，林靜的手在她面前揮了揮也沒有引起她的註意。陳染的魂丟在了蘇城。林靜看著她，嘆了口氣。想說些什麽話安慰她，可是覺得說什麽都是蒼白的，這情傷還是得她自己去治療。
飛機降落在北城，陳染暈乎乎的跟著林靜下了飛機，腳步卻是那般虛浮，像是走在雲上。她拉了一下林靜，疑惑的看著她，眼神裏分明再問她自己到了哪裏。
“這裏已經不是蘇城了，是北城”林靜怕她犯迷糊跌倒，走到她身邊拉著她。陳染現在的真是脆弱的像薄紙一般，林靜看她這樣子隨時都能倒下。
“哦，北城，北城”陳染不停的念叨著，混沌的腦袋也明白自己已經離蘇城很遠了，離那個人也很遠，很遠了。
林靜把她帶回住處，一刻不停的守著她，生怕她做出什麽糊塗的事情來。以她現在這種狀態來看，沒人陪著還真是讓人不放心。所以她和她哥哥也就是林森凡告了幾天假專門陪著陳染。陳染剛來到北城就病倒了，發燒又咳嗽，可能是她淋了雨又沒有及時吃藥再加上心情郁結生病也是意料之中的。多虧林靜衣不解帶的照顧著她，她的病情才有所好轉。陳染睡覺的時候，林靜就拿本書坐在床邊看，生怕一個疏忽讓陳染病情加重，她那個小身板真是再也經不起折騰了。
陳染迷迷糊糊間感覺自己走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這裏寸草不生而且還亂石嶙峋，粗糲的風刮著她的臉，火辣辣的疼，她的視線內繞著不薄不厚的一層霧。陳染穿的單薄禁不住這陌生地方的風，她抱著手臂一步一步艱難的向前移動著，一面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她不知道自己怎麽到了這裏，只感覺在她的前方有個模糊的人影定在那裏。“誰，是誰站在那裏”她試探性的問了一聲，那個人影並沒有回答，陳染感覺那個身影特別熟悉，她一步步的往前走，身邊的霧氣漸漸消散她也離那個人影越來越近，最後終於看清那個人的模樣，看清她的臉那一刻她的心跳也瞬間停止了。
“小，小然”陳染伸出手，顫抖著想要摸摸她的臉，陸然卻不停的往後退，臉早已被淚水濡濕。陳染越是往前走陸然就離她越遠，好像害怕她的觸碰一般。
“小然，小然”陳染也哭了起來，她急的跑了起來，陸然也往前跑，陳染不停的追著她，不知道跑了多久，她肺都要跑出來了，陸然才停下來，可是她淒絕萬分的看了一眼陳染，一個轉身跳下了她身後的懸崖，陳染這才註意到她們跑的這條路的盡頭是萬丈懸崖。
“小然！不要啊！”陳染吼叫著從夢中驚醒，淚流了一臉。她不顧一切的從床上爬下來，直接將輸液的針頭掙了下來，針眼那裏不停的流著血。她的嘴裏一直在叫著陸然的名字，整個人著了魔一般。林靜本在聚精會神的看書，被陳染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到了，慌忙站起來將摔在床下的陳染扶起來，又迅速將酒精棉按在她的手上止住了血。
“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林靜將她抱在懷裏不停的安慰著她，陳染這才安靜下來，從夢魘中醒過來。
“小然沒了，她沒了”她絮絮叨叨的說著，在林靜的懷裏痛哭起來。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痛快的哭過了。
“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了”林靜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著她，心被她扯著，很心疼。陳染就像個孩子那樣抱著她哭得無助，她除了不停的安撫她的情緒，想不到什麽辦法能夠緩解她心裏的痛楚。哭了許久，也許是她的眼淚哭幹了陳染才停下來，不過因為哭得時間太久一直抽抽噎噎。
“哭也哭完了，以後的路還是要走，如果你想見她，還是可以回去的，只是不要糟蹋自己的身子。養好身子是現在你必須要做的事情，你這樣她也不希望看到的”林靜把她手上的血跡擦幹，讓她重新躺下。用若軟的毛巾將她臉上的淚痕擦幹叫來醫生重新給她輸了液，哭過之後陳染安靜了許多，只是眼睛紅腫了，林靜用毛巾沾著冰水給她敷眼睛，像個姐姐一樣照顧她。
“謝謝你”陳染看著一直為自己忙碌的林靜真心的說道，如果沒有她自己現在不知道會怎麽樣呢，恐怕不知道在哪個街頭流浪呢。
“別說什麽謝不謝的，你只要好好養病就是最好的答謝了”林靜摸了摸她的頭，像是對待一個小孩子。她不知道自己怎麽會這樣，就是想無條件的全心全意的幫助陳染。
“我會好好養病，你說的對，以後的路還要走，我不能一直都這樣，我要好好的，即使她不在身邊我也要好好的生活”提到陸然，陳染的情緒又低了下去，不過看到學姐擔憂的眼神她就把自己的低迷掩藏起來，努力扯出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看得人心酸。
陸然一個人靠著床，看著熟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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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跌入了一個溫暖而熟悉的懷抱，楞了一下然後就笑了。下巴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更像是一只小貓了。她總是喜歡在陸然的肩膀上蹭蹭，她表達親昵的方式總是和別人不同的。
“想我了吧”陸然的手松松的環著她的腰，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她是很想她的，可是總喜歡問她想不想自己。女人總喜歡問這樣的問題，即使知道答案。
陳染沒有回答想或者是不想，她只會用抱緊她的手表達自己的想念。
“我很想你”陸然在她耳邊輕聲說著，這瞬間她想和她天荒地老。代價多大，她都不會去計較。
“我沒在這兩天你是沒有吃飯吧，怎麽感覺又瘦了”陸然抱著她都能感覺到她的肋骨硌著她的胳膊，不禁心疼起來。陳染沒有說話，不置可否的態度。
“唉，你啊，總是不聽話，我不在連飯都不按時吃”陸然無奈的抽出抱著她的手，將她拉著去了廚房，準備做晚飯。
“煮碗青菜面就好了”陳染站在她身後笑著說，只有陸然在的時候她才會開心的笑。這麽大的屋子，一個人總是孤獨的，兩個人卻可以相互取暖。
“什麽都沒有了，出去買點吧”陸然看了一眼冰箱，沒有青菜，她走之前買的零食還在那裏一動未動，看樣子這兩天陳染是在喝西北風了。陸然沒有責怪她，自己以前一個人吃飯也是能將就就將就，很少動火 ，她能理解陳染的心情，也決定以後不會讓她一個人。
“好”陳染拉著她的手笑瞇瞇的和她出門了。這還是她們第一次一起去超市。雖然天已經黑了，街道上的人還是不少的，大多是出來乘涼的，秋老虎還在散發著威力。陸然和陳染牽著手，像其他的情侶一樣，不時甜蜜的對視。
“多吃點飯，看看哪裏都是骨頭”陸然看著陳染的臉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幾乎沒有肉。陸然第一次看到陳染時就為她瘦的幾乎脫了形的樣子感到心疼。
“好”陳染總是這樣，話不多，對於陸然的這種要求她總是會盡力去做，即使收效甚微。
“真乖”陸然像是摸著一個小寵物那樣摸了摸她的頭，樂呵呵的。陳染白了她一眼，不過很開心。這樣的小生活，還是不錯的，只要有她，什麽都好。買了一些蔬菜兩個人沿著原來的街道回去，在小區門口卻被一個她們不願意見到的人攔了下來。
“媽媽”小月見到陸然就抱住了她。陸然彎下腰將小月抱在懷裏，沒有正眼看黃巖山，完全視他為空氣。
“小染今晚不回家，你忘了我們在家裏怎麽說的”黃巖山走到她身邊，臉上帶著他招牌式的紳士笑容。看起來人畜無害，其實不知道心裏想著什麽鬼主意。
“家？呵，很快就沒有了”陸然抱著小月不能對他冷言相向，只能壓住心中的火氣。
“你有沒有想過小月，這個家不是你自己的，是三個人”黃巖山明顯也生氣了，只是壓著心中的怒氣。其實他嫉妒的發慌，陸然剛剛走過來的時候，她臉上的發自內心的笑容是他沒有見過的，男人一旦嫉妒起來是非常可怕的。
“我有沒有想過和你無關，你也沒資格來質問我”陸然冷聲說著，黃巖山這句話是刺到了她心中的軟肋，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拖著，她不想傷了陳染的心，也不想繼續這段沒有愛情的婚姻。
“我沒資格？你要記住了現在我是你丈夫，我就有資格，你想做什麽我是不會同意的”黃巖山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番話，說實話這個世界上也只有陸然能把他激成這個樣子。他是愛她，愛到骨子裏，愛的不比陳染少，只是愛錯了人。
“我不想吵架，小月今晚和我睡，別的事情我會找時間和你談的”說完陸然就拉著陳染抱著小月轉身離開。沒有看到黃巖山生氣的用拳頭砸車的樣子，也沒有看到他狠戾的眼神。
“姐姐，媽媽生氣了”小月趴在她媽媽的背上，可憐巴巴的對走在陸然身後的陳染小聲的說。
“媽媽沒生氣，只是有點累了，小月來姐姐抱著你好不好”陳染走到陸然面前，將小月抱到自己的懷裏。小月很聽話的摟著陳染的脖子，只是水汪汪的大眼睛裏也是和陳染眼睛裏一樣的擔心。
下一步怎麽走呢，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了？陸然心有點亂。
作者有話要說：
☆、風暴
小月很喜歡陳染，陸然看到她們坐在地毯上一起堆積木很欣慰。陳染就是有這種魔力，沒人會拒絕她的。小月像只小猴子時不時的滾到陳染懷裏撒嬌，陸然坐在她們旁邊看她們玩耍，心裏的郁結消散了不少。
“媽媽今晚我可以和姐姐一起睡覺啊”玩著玩著小月爬到她媽媽腿上撒起嬌來，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陸然，把她的心都融化了。
“當然可以啦，小月睡在媽媽和姐姐的中間好不好”陸然團了團女兒的笑臉，無限憐愛。陳染笑著看著母女倆，眼神卻是凝重的。
“謝謝媽咪”小月開心的在她媽媽臉上親了一口。孩子的快樂總是那麽簡單。晚上把小月哄睡著了以後陳染和陸然走到了閣樓，兩個人很有默契的知道今晚有事情要說。
今晚月色很好，清涼的月光透過閣樓的窗戶的玻璃灑在閣樓毛茸茸的地毯上。這個閣樓是陸然特別騰出來的，沒事的時候可以來這裏喝喝小酒，或是躺在地毯上看月亮。兩個人光著腳並排躺在地毯上，陸然靠在她的肩上，握著她的手，陳染感受到手心傳來的熱度，心安了不少。可以說那個男人出現之後，她的心就一直不安著，她不知道怎麽解決這件事情，這件事情確實很棘手，她們也都知道，除了一方做出犧牲，沒有什麽好的方法。
月光靜悄悄的，該是萬籟俱寂的時候，卻總有些事情擾人睡眠。
“我會和他離婚的”陸然抱著陳染，在她懷裏小聲而又堅定的說道。除了給她這麽決裂的答案，陸然沒有其他的方法給她幸福。她不能把小月丟掉，所以離婚是最後的退路。雖然她知道如果她提出離婚會在黃陸兩家掀起洶湧巨浪，但是她管不了這麽多了。
陳染沒想到陸然那麽直接的就說了這話，她一時反應不過來，腦子裏也亂哄哄的。陸然說的那麽決絕，看樣子這念頭不是她一時興起才想起來的，應該存在不少時間了。婚姻不是兒戲，都是成年人大家都明白更何況他們還有了孩子，一個不完整的家庭對於一個孩子來說會造成多大的傷害是誰都不知道，陳染不希望小月的生活因為她被打破。突然間她有一種自己是罪人的念頭。
“不，不行”陳染對陸然搖搖頭，她不能，她不能讓陸然付出這麽大的代價。陸然那樣的身份，如果因為愛上一個女人而離婚會給她的生活帶來些什麽，陳染都不敢想。如果陸然要以此為代價，她寧願自己離開。
“為什麽不行，我和他是沒有愛情的”陸然見陳染這麽排斥她的決定，有些心疼。她怎麽會不知道陳染的心裏，可是她們這樣的愛情如果不做出些犧牲怎麽能夠長久呢。
“小月，小月怎麽辦？你是一個母親，怎麽能做出如此草率的決定。我不想你為我犧牲那麽多。”陳染激動的坐了起來，她有些懊惱的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心裏竟然生出放手的念頭。提到小月陸然沈默了，如果沒有孩子的牽絆，她可以很灑脫的與全世界對立，可是一旦牽扯上孩子什麽事情都變了味。她現在很被動。黃巖山依靠小月來牽制她，陳染現在也拿小月說事，陸然突然迷失了，剛剛還信誓旦旦的她一下子就像被抽走了力氣的玩偶，無力的癱倒在陳染的懷裏。
心亂如麻。
“這件事情你再好好想想，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說。好了，回去睡覺吧，不早了”在這件事情上，陳染冷靜異常，她拍了拍陸然的肩膀，將她拉起來回了臥室。陸然不再說什麽離婚的話題，只是這個念頭她是不會放下的。
她們是想冷靜一下的，可是黃巖山卻先行動了，連一點喘息的機會都不給他們。
第二天一早上，陳染還像往常一樣到公司後面坐坐，林靜也在這個點上坐在長椅上和她聊聊天。兩個人的關系不知不覺親密了很多。陸然知道陳染這習慣，就由著她去了，雖然對林靜還是有點敵對的意思，可是她放心陳染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陳染和林靜幾乎是無話不談的，她把自己和陸然的事情告訴了林靜，這還是林靜第一次聽到陳染說她自己的事情，吃驚之餘又敬佩起她來，林靜的性取向和陳染的一樣可是她誰都沒有告訴過，陳染對待這件事情的坦然態度讓她更加欣賞。不過陳染和陸然的坎坷感情也讓她動容，不過她也沒有好的建議給她，這件事情牽扯的人太多，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解決的了的，不過她說了一句話讓陳染想了很久。
“沒有愛情的婚姻對孩子同樣也會留有不可磨滅的陰影”。
她一邊思考著林靜的話，一邊往公司走，到了大門口卻遇到了黃巖山。這還是陳染第一次和黃巖山單獨見面，畫面有點諷刺。一位是陸然的丈夫，一位是陸然心愛的人，站在陸然創辦的公司門口，漠然對視。
“如果陳小姐有時間，可否請你喝喝茶，聊點事情”黃巖山總是紳士味十足，讓人摸不清他的心裏。往往這種人是最可怕的。
“這周三吧”陳染想了想陸然的行程，如果不讓她起疑心，只有趁著她外出的時候。
“那好，周三就在對面的咖啡廳見吧”黃巖山指了指路對面的咖啡廳，語氣平靜，仿佛在和一位朋友說話，可是如果靠近他就能看到他眼底的陰鷙。笑面虎總是這樣善於隱藏自己的氣憤。
“嗯”陳染對他點了點頭然後進了公司。對於他的出現，她沒有吃驚，她早就料到他會來找她。黃巖山有什麽打算她不知道，她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這個男人很愛陸然，可能他會不惜任何代價挽救他們的婚姻，陳染在上升的電梯裏居然想著如果陸然心有松動她就退出的念頭，她想她是快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離開
陳染已經感覺到她和陸然的感情岌岌可危，黃巖山的出現是一種征兆，她的心亂則是另一種征兆。她愛陸然毋庸置疑，同樣的她舍不得陸然因為她陷入絕境。她能想到陸然如果離婚，她的家庭，她的父母會對她怎麽樣，陳染是自己一個人什麽都不用擔心，可是她不能這麽自私，她不能因為愛她就讓她萬劫不覆。在黃巖山沒有來找她之前她就已經有了主意，她很清楚，即使黃巖山沒出現在她們面前，不久之後陸然還是會將她們的關系公開，陸然不能讓她受委屈，同樣陳染也不會讓她難過。
周三之前陳染都表現的很正常，陸然好像什麽都沒有察覺到。晚上她還是喜歡靠著門框看陸然在廚房裏忙碌，陸然總是不要她來做飯，說她笨手笨腳的會傷到自己，陳染也就樂呵呵的接受她的照顧。很多時候她們更像一對相戀多年的情侶，不要說許多的話，一個眼神交匯就能了解彼此的心意。陸然喜歡看電影，《大話西游》看了一遍又一遍，每次都會哭，哭得還很傷心。如果是以前的陳染她一定想不到陸然這種剛強的女人居然會因為看一部愛情電影而哭泣，和她在一起久了她才知道這個女人其實內心脆弱的一塌糊塗，只是她慣於表現的堅強讓別人看不出她的內心，只有陳染知道此刻躺在她懷裏的女人是和普通的女人一樣，有悲有喜，會害怕，會恐懼，也會因為陳染偶爾的小浪漫樂不可支，也會因為陳染的心情變化而擔心她們的關系。她是這樣一個真實的人，讓陳染無法自拔，陳染感覺自己已經和陸然融為一體，一起歡喜一起悲傷，可是不久之後她就要硬生生的把自己從她的身體抽離，可能她們以後就不能見面了，這個結果是陳染不能承受的，可是她還是要咬著牙承受，因為愛，有時候需要放手。
“你最近總是不自然的皺著眉頭”陸然心疼的撫平她的眉頭，看著她的眼睛閃著擔憂。她躺在她的腿上，仰起頭只能看到她瘦削的下巴，可是她知道現在她一定是皺著眉頭，不知道思考些什麽。陳染不喜歡說太多的話，慣於沈默她也知道，可是她現在異乎尋常的想知道她的心事，好像她也感覺到了什麽，陳染似乎離她越來越遠，即使此刻她正躺在她的腿上。
“我也不知道，以前也總不知不覺的就皺著眉頭”陳染握住她放在自己臉上的手，佯裝笑容。她這拙劣的謊話連她自己都騙不過。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不說我也知道。我只想讓我們在一起，真真切切的在一起，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阻撓我們，你肯定以為我如果離婚就為你犧牲了太多，其實你不知道離婚於我也是一種解脫，我不愛黃巖山一開始就不愛，只是因為陰差陽錯的就在一起了，可是我不愛他，我愛的是你。”陸然坐起來，緊緊的握著她的手，聲音激動的有些發抖，她就怕陳染不明白她的心。“你不用擔心太多，只要記住我愛你”陸然看著她的眼睛鄭重其事的說。
“我也愛你”說著陳染把她緊緊抱在懷裏。除了擁抱她還能給她什麽呢？她連“我愛你”這三個字都很少對她說，或者說是幾乎沒有說過，她到現在才發現自己的感情是多麽吝嗇。
“不要離開我”陸然抱著她，淚落在她的肩上。對於這段感情她同樣是不安的，現在這種不安更甚，她好像感覺到陳染就要離開她，所以她的語氣裏帶著祈求。
“我不會離開你，永遠不會”陳染撫著她的後背，鄭重的說，只是這句話的一半她咽進了心裏。“我不會離開你，我的心永遠不會離開你”。
周三早上陸然出差，像往常一樣她先把她送到機場，離別的擁抱她比哪一次都要用心和用勁兒，差點把陸然勒得咳嗽。她去了公司將寫好的辭職信放在陸然的桌子上，向大秘請了一天假，然後去了公司後面那條街，仍是坐在那條長椅上。沒多久林靜也來了，一切都像往常一樣，卻什麽都變了樣。
“你很悲傷”林靜偏著頭目不轉睛的盯著她，一副考究的神色。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陳染一定是遇到了感情問題。
“我要離開這裏了”陳染仰起頭看著她身後的大廈，好像有冰冷的液體從眼睛裏流了下來。可能是心下雨了。
“我早就知道你會這麽做。作為朋友我勸你還是好好想想”林靜聽她這麽說一點也不意外，她知道她面前這個女人是會做出犧牲的。
“沒有退路了，走到這步。能和她度過這一年我也沒有遺憾了”陳染的腦海裏不停的翻滾著她們這一年的分分秒秒，過去的一點一滴都是那麽清晰的在她的腦海裏放映著，雖然沒有刻骨銘心的經歷也足夠她咀嚼一生。
“想好要去哪裏了嗎”林靜見她態度堅決沒有再勸她，她們兩個人的事情還是她們自己解決，雖然在旁人眼裏這是遺憾的。
“離開蘇城，反正我是一個人漂泊到哪裏都無所謂”陳染釋然一般晃著雙腳仰躺在長椅上，神色如常。只是眼睛裏的淒楚掩飾不了。
“我明天要回去接手我們家的分公司，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北城吧”林靜像陳染一樣仰躺在長椅上，手墊在腦後看著天空，她這才發現烏雲布滿了天空，又要下雨的節奏。
“好啊，反正哪裏都一樣”陳染盯著天空，將眼裏的淚逼回眼眶，答應的輕松。心卻痛的要麻木。
“你什麽時候走”林靜偏著頭看著陳染的側臉，看著她倔強卻又瘦的讓人心疼的側臉，林靜想要抱抱她，不過也只是想想。
“明天吧，現在買機票還來得及嗎”陳染揉了揉眉心，不動聲色將沒有逼回眼眶的淚擦掉。
“來得及，如果你需要我現在就吩咐秘書去買”。
“那謝謝你了”陳染感激的看了林靜一眼。對她們來說也許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我該走了，還有一件事情沒處理，明天早上機場見”陳染起身對林靜揮揮手往然記對面的咖啡館走去。
林靜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
雨又下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後會無期
黃巖山早就等在咖啡館裏，端坐在那裏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陳染在進咖啡館之前將自己的悲傷心情收拾好，她不想讓自己在那個男人面前如喪家之犬。
“陳小姐真是個守信之人”黃巖山笑著說，打了個響指讓服務生上了兩杯咖啡。陳染看了他一眼，坐到對面，面無表情。
窗外已經下起了大雨，陳染看著窗外的雨，並不想和他對面的男人交談。今天她來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如果不是為了陸然，她是不會和一個陌生的男子見面的。
“陳小姐既然來了，我們就把話說開吧，你和小然的關系最好是斷了，對你對她都好”到底是黃巖山先說了話，他不停的轉動著手腕上的手表，有點不耐煩的樣子，語氣冷冽卻自信。
“嗯”陳染點頭表示認同，心又痛了起來。她想不到到最後竟是別人的一句話讓她放棄了她最愛的女人，除了不甘心她的心裏就剩下無邊無際的痛楚，她又不想讓這個男人看到自己的難過拼命忍著，忍得艱辛。
“以後也不要再出現在這裏了，你的底細我查過，你自己也知道，那汙點是除不去的，你和陸然的關系本就不能被世人接受，更何況是她的家庭，再加上你以前做過的事情，如果被別人知道，你自己清楚後果如何，就憑這一點你就不配小然”黃巖山盡量控制自己內心的鄙視，可是他的輕蔑語氣還是刺痛了陳染的心。陳染一言不發的看著他，身體被他這一句話澆的冰涼。黃巖山的話化成千萬根鋼針準確無誤的插在了她的心上，讓她沒有力氣反抗。
他說的多對啊，讓人沒有反駁的餘地。她是愛陸然，可是愛，在這些外在的致命的因素面前卻是那麽的不堪一擊，陳染承認自己失敗了，敗得那麽幹脆，沒有絲毫回旋的餘地。她從不服輸，卻在這件事情上毫無招架之力。
“想來陳小姐也是明白人，接下來該怎麽做，你。。。”。
“不用說了，我知道自己該怎麽做。”陳染打斷他的話，起身準備離開，她一秒都不想呆在這個地方。
“這是一張支票，沒別的意思，你到別的地方安定下來需要經費”黃巖山拿出一張支票作勢要遞給陳染，陳染輕蔑的瞟了一眼這個男人，突然她為他感到悲哀，也為自己感到悲哀。她接過支票，然後撕碎，破碎的紙如同她的心。
瀟灑轉身，留下呆若木雞的男人。
外面的雨已經下得很大了，陳染卻感覺不到。她像一根木頭似的，不停的走路，沿著熟悉的路往站臺走，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下，淋濕她的頭發衣服同時也淋濕她的心。她呆呆的上了公交車，司機要她投幣，她摸了摸口袋裏面空空的，隨身帶的包也不知道丟在了哪裏。她失魂落魄的站在車門口，司機看著她落魄的模樣，沒有強迫她投幣，陳染雙目無神的站在一邊，臉上濕濕的，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
“小姑娘你這樣淋雨是會著涼的啊，無論發生什麽事也不能和自己身體過不去啊”坐在她旁邊的一位老奶奶顫巍巍的遞給她一張紙巾，關心的念叨她。陳染木訥的接過紙巾，謝謝都不知道怎麽說了，她感覺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被挖空了一般，沒有感覺沒有感情什麽都沒有。她在大家關切的註視下呆呆的下了車，即使沒有感覺，她的雙腿還是習慣的往她們的家走去。開了門，還是那股熟悉的氣息，夾雜著陸然身上的清幽香氣，讓陳染以為陸然在家。她從門開始一寸一寸的沿著墻壁，櫃櫥，椅子，綠植，擺在客廳的沙發，墻壁上的電視，一寸一寸的摸過去，淚水肆無忌憚的在臉上流著，她渾然不覺，只是一心一意的摸著這些她再熟悉不過的物品，想要把這裏一寸一寸的刻在她的心上。最後推開的一扇門，是她們臥室的門。她脫了鞋子躺到床上抱著被子，臉深深的埋在被子裏，痛哭起來。
陸然的氣息如她的發絲，將她緊緊包裹住，她在被子裏貪婪的吸著被子上殘存的屬於陸然的氣息，那是無論她走到哪裏都會牽掛的氣息，也是一輩子不會忘記的氣息。陸然那甜而穩妥的氣息讓陳染沈溺，讓陳染不想離開，可是她必須要離開，過了今晚之後，她將與這裏再無瓜葛。陳染任由自己渾渾噩噩的躺著，腦子裏都是陸然，細枝末節，裏裏外外，分分毫毫都在她的心裏，想她現在在做什麽，想她吃了什麽飯，喝沒喝水，有沒有睡好，那裏是不是也下雨。。。。。。陳染想著想著心就揪在了一起，淚流的更洶湧了。不知道她是怎麽埃過這一夜的，她只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拂曉十分，她推開被子決定離開。也沒什麽東西需要帶走的，帶了幾件貼身的衣物，沒必要的東西她都放到箱子裏丟掉，她不想陸然看到這些東西傷心。收拾了一番時間也差不多了，最後深深的將她們生活過一年多的屋子再看一遍，轉身關門。
陸然在外出差，晚上打陳染的電話也沒有人接，她不禁擔心起來，一夜都沒休息好，第二天一早上就買了機票飛回蘇城，她的心裏很慌亂，好像有什麽事情要發生。她壓住心中的不安，剛下飛機就開了車往家去。
陳染丟了魂般招了輛出租車，將手提箱放在後備箱，再次看了一眼她們的家，對司機說了一個地址，車子就發動了。陸然開車拐了個彎，拐進了回她們家的那條路，與一輛出租車擦肩而過，她只顧著看前方心裏想著陳染沒有註意到出租車裏低著頭的陳染。
林靜早已在機場等著，見陳染來了忙迎上去將她手裏的提箱拿過來送到行李寄送處，陳染像個木偶人一般被林靜牽著走，飄飄忽忽的。頭有點暈。
“真的要走了嗎”林靜直眼看著她，在登機之前最後問了一遍。如果離開，她就是徹底將陸然拋下了。
“走吧”陳染回了點神，對她堅定的點點頭，眼裏是掩飾不住的倦意，聲音也有些嘶啞。
“真的要。。。”
“走吧，別再耽擱時間了，飛機要起飛了”陳染截住她的話，拉著她決絕的登了機。
“小然再見了”她在心裏對陸然說著一行淚滑過臉龐。
也許這一別就是真的再也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從別後憶相逢
陸然敲了敲門，沒有回應，以為這個點上陳染還在睡覺。她輕手輕腳的開了門，看了一眼室內，下意識的松了一口氣，屋子裏沒什麽變化，說明陳染是在的。她興沖沖的推開臥室，還沒有進門就覺得腳下一軟，扶著門才站穩。
“不會的，不會的，她不會離開的”陸然忍著眼眶裏的眼淚，顫巍巍的走到床前，手幾乎抖動的連被子都掀不開。不用掀開被子她也知道那裏不會有她最愛的人了，只是她不相信，不相信陳染會離開她，不相信陳染會狠心的把她丟在這裏。她不住的搖著頭，淚滴斷了線。
空蕩蕩的房間裏就剩下陸然一個人靠著，床邊痛哭流涕。
飛機上，陳染安靜的坐在林靜的旁邊，看不出什麽心情。她的眼睛直視直楞楞的看著前方，林靜的手在她面前揮了揮也沒有引起她的註意。陳染的魂丟在了蘇城。林靜看著她，嘆了口氣。想說些什麽話安慰她，可是覺得說什麽都是蒼白的，這情傷還是得她自己去治療。
飛機降落在北城，陳染暈乎乎的跟著林靜下了飛機，腳步卻是那般虛浮，像是走在雲上。她拉了一下林靜，疑惑的看著她，眼神裏分明再問她自己到了哪裏。
“這裏已經不是蘇城了，是北城”林靜怕她犯迷糊跌倒，走到她身邊拉著她。陳染現在的真是脆弱的像薄紙一般，林靜看她這樣子隨時都能倒下。
“哦，北城，北城”陳染不停的念叨著，混沌的腦袋也明白自己已經離蘇城很遠了，離那個人也很遠，很遠了。
林靜把她帶回住處，一刻不停的守著她，生怕她做出什麽糊塗的事情來。以她現在這種狀態來看，沒人陪著還真是讓人不放心。所以她和她哥哥也就是林森凡告了幾天假專門陪著陳染。陳染剛來到北城就病倒了，發燒又咳嗽，可能是她淋了雨又沒有及時吃藥再加上心情郁結生病也是意料之中的。多虧林靜衣不解帶的照顧著她，她的病情才有所好轉。陳染睡覺的時候，林靜就拿本書坐在床邊看，生怕一個疏忽讓陳染病情加重，她那個小身板真是再也經不起折騰了。
陳染迷迷糊糊間感覺自己走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這裏寸草不生而且還亂石嶙峋，粗糲的風刮著她的臉，火辣辣的疼，她的視線內繞著不薄不厚的一層霧。陳染穿的單薄禁不住這陌生地方的風，她抱著手臂一步一步艱難的向前移動著，一面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她不知道自己怎麽到了這裏，只感覺在她的前方有個模糊的人影定在那裏。“誰，是誰站在那裏”她試探性的問了一聲，那個人影並沒有回答，陳染感覺那個身影特別熟悉，她一步步的往前走，身邊的霧氣漸漸消散她也離那個人影越來越近，最後終於看清那個人的模樣，看清她的臉那一刻她的心跳也瞬間停止了。
“小，小然”陳染伸出手，顫抖著想要摸摸她的臉，陸然卻不停的往後退，臉早已被淚水濡濕。陳染越是往前走陸然就離她越遠，好像害怕她的觸碰一般。
“小然，小然”陳染也哭了起來，她急的跑了起來，陸然也往前跑，陳染不停的追著她，不知道跑了多久，她肺都要跑出來了，陸然才停下來，可是她淒絕萬分的看了一眼陳染，一個轉身跳下了她身後的懸崖，陳染這才註意到她們跑的這條路的盡頭是萬丈懸崖。
“小然！不要啊！”陳染吼叫著從夢中驚醒，淚流了一臉。她不顧一切的從床上爬下來，直接將輸液的針頭掙了下來，針眼那裏不停的流著血。她的嘴裏一直在叫著陸然的名字，整個人著了魔一般。林靜本在聚精會神的看書，被陳染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到了，慌忙站起來將摔在床下的陳染扶起來，又迅速將酒精棉按在她的手上止住了血。
“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林靜將她抱在懷裏不停的安慰著她，陳染這才安靜下來，從夢魘中醒過來。
“小然沒了，她沒了”她絮絮叨叨的說著，在林靜的懷裏痛哭起來。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痛快的哭過了。
“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了”林靜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著她，心被她扯著，很心疼。陳染就像個孩子那樣抱著她哭得無助，她除了不停的安撫她的情緒，想不到什麽辦法能夠緩解她心裏的痛楚。哭了許久，也許是她的眼淚哭幹了陳染才停下來，不過因為哭得時間太久一直抽抽噎噎。
“哭也哭完了，以後的路還是要走，如果你想見她，還是可以回去的，只是不要糟蹋自己的身子。養好身子是現在你必須要做的事情，你這樣她也不希望看到的”林靜把她手上的血跡擦幹，讓她重新躺下。用若軟的毛巾將她臉上的淚痕擦幹叫來醫生重新給她輸了液，哭過之後陳染安靜了許多，只是眼睛紅腫了，林靜用毛巾沾著冰水給她敷眼睛，像個姐姐一樣照顧她。
“謝謝你”陳染看著一直為自己忙碌的林靜真心的說道，如果沒有她自己現在不知道會怎麽樣呢，恐怕不知道在哪個街頭流浪呢。
“別說什麽謝不謝的，你只要好好養病就是最好的答謝了”林靜摸了摸她的頭，像是對待一個小孩子。她不知道自己怎麽會這樣，就是想無條件的全心全意的幫助陳染。
“我會好好養病，你說的對，以後的路還要走，我不能一直都這樣，我要好好的，即使她不在身邊我也要好好的生活”提到陸然，陳染的情緒又低了下去，不過看到學姐擔憂的眼神她就把自己的低迷掩藏起來，努力扯出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看得人心酸。
陸然一個人靠著床，看著熟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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