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初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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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夏天,六月末接近七月,已經是蘇城比較熱的時候了。在S大,無論是在校園外的街道上還是校園內的林蔭小道上都飄著一朵朵絢爛的遮陽傘。

愛美的女子總是想盡辦法保護她們的臉蛋和皮膚不受傷害,而不愛美的女子例如陳染,烈日當空的時候她仍是毫無保護措施的走在路上。她剛接到學校的通知,今天她要招待一位功成名就的校友。陳染是臨時接到通知,當時她剛洗完頭發就接到主任的電話,她直接將沾著水的發梢甩了甩就紮起來出了門。

今天來的人陳染清清楚楚的記得,陸然,一個美麗與智慧兼具的女子,是S大的一位傳奇物。陳染在大一的時候曾經聽到過她的新生演講,當時陳染就把這位傳奇人物當成偶像。雖然時間像河流裏的水,流逝的飛快,可是當初陸然帶給陳染的震撼,她現在還能感覺到。

陳染從來沒有近距離的觀察過陳染,更別提和她交流過,今天真是上天給她的一次機會。一個事業有成,美艷的不可方物女人,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會對其傾心的。陳染懷著要見偶像的雀躍心情早早的在會客室等著陸然。

S大是一座凝聚了百年歷史的名校,不過因為歷史悠久,學校的生活設施不怎麽完善,近幾年S大校長在學校旁邊買下來一塊地留作學生公寓,陸然捐了一座樓。於是校長就請陸然來看看公寓的情況。

陸然開著車來到了S大,學校還是她記憶中的那個樣子,老式的西式建築上面那盞大鐘還是不分晝夜的走著,筆直高聳的水杉站在路邊,校園中央是一個小操場,操場周圍長著一圈粗壯的銀杏樹,還有不少學生不怕熱的在操場上運動,更多的學生坐在銀杏樹下看書或是聊天。一進校園,陸然就陷入了對往事的回憶中。大學才是她最美好的時光,那個時候她還是有自由的,現在,想到現在陸然從回憶中醒過來,無奈的苦笑了一下,順著以前的回憶來到了會客室。

會客室的門剛打開,她就覺得胸口被什麽撞了一下,剛定了神就對上了一雙深邃的眸子。有那麽一瞬間,陸然以為自己掉進了一口滿是清水的深井裏。她遇到過很多人,他們的眼睛各色各樣,不過能給她帶來如此感覺的只有她眼前的這雙眼睛。

“對,對不起。您是陸總吧,我是今天負責接待的學生,陳染”陳染的臉略略紅了些,有些不自然的將目光落在遠處。她怎麽會知道她就想出去透透氣,就撞上了進門的陸然。她一邊暗暗責備自己魯莽,一邊側開身子讓陸然進來。

“你好,陸然”。陸然對她點了點頭就進了門。

陳染紅著的臉陸然當然是看到了,她居然有一種想笑的沖動。這樣的陳染和某個時候的她很相像。

“陸總,這是學生公寓的設計圖,這是已經落成的公寓的照片,您看一下”說著她將一沓資料遞了過去,隨手又放了一杯茶在陸然手邊。

“我也和你是校友,你就叫我學姐吧,叫陸總聽著那麽別扭的”陸然面帶笑意的看著陳染,她很少對別人這麽“和顏悅色”的,可能是今天心情好的緣故。

“學,學姐”陳染本來很淡定的站在一邊,聽陸然這麽說她就瞬間不淡定了。陸然和那些學長學姐口中的描述一點也不一樣,至少她現在是有感情的,不像他們口中說得那麽冷冰冰。陳染也沒想到陸然會這麽的平易近人。在她的心裏,一般像陸然這樣的人,多少和像她這樣的普通人有一些距離,現在陸然對她笑,她感覺學校裏所有的花都開了。她磕磕絆絆的叫了聲學姐,臉再次紅了起來。

陸然看著她發窘的樣子突然生出一股子想要摸摸她的頭的沖動,不過也只是想想。

“小然啊,怎麽樣,看看我們的新公寓,是不是覺得很後悔沒有晚生幾年再來我們學校讀書啊”,她們安靜的看著照片的時候校長樂呵呵的走進來,還是那麽的喜歡和陸然開玩笑。

“小叔叔”陸然聽到這笑聲不用看也知道是她老頑童的小叔叔,笑著站起來走到陸錦博身邊挽著他的胳膊。陸然從小就喜歡她的小叔叔,她父親總是那樣的嚴肅,只有陸錦博總是樂呵呵的逗她玩。

“小然,看看,對我的設計滿意嗎”陸錦博指著他設計的學生公寓,笑得臉上的皺紋都堆在一起了。

“這還用說,小叔叔親自出馬,一定是所有人都滿意的”。

“對了,這是陳染,想必你們已經自我介紹過了。我對你說啊,陳染這孩子是塊好材料,今年學校給你們公司的兩個名額,其中一個就是她了。”陸錦博站起身拍了拍站在一旁的陳染,得意的介紹著她。

“小叔叔推薦的人不會差,等她畢業就可以直接進公司了”。

“走,我們去看看新建的公寓去”。

新公寓剛剛建好,除了零零散散的幾個工人,還沒有學校的人入住。公寓是天井式的,中間一個花壇,很是漂亮。

“陳染吶,看到沒,那個最邊上的房間是我當時特意給你留的,你也不要拒絕了,我知道你的情況,這間屋子你就暫時住著,等你以後有了積蓄再換房子吧”陸錦博拍著陳染的肩,臉上是不容拒絕的神色。

陳染沒有說拒絕的話,只是眼眶有些溫熱。陸錦博對她的恩情,她是還不了的。

陸然知道她小叔叔一輩子沒有結婚更別提有孩子了,雖然她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可是現在,她知道小叔叔是把陳染當孩子一樣看待的,這也算了了小叔叔的一樁心願。

三個人有說有笑的看著新公寓,忽略了頭頂的烈日。

“小然你臉色怎麽不對勁兒”繞著公寓走了一圈,陸錦博才註意到陸然近乎蒼白的臉色,連忙停下腳。陳染也註意到了陸然的情況,正好她站在她旁邊,順手就扶著她,好像陸然隨時會倒下一樣。

感覺到了自己胳膊上傳來的涼意,陸然有些詫異,她很少和同性這樣親近,甚至和她媽媽都沒有這樣親近過,一下子適應不了。幸好陳染給她的感覺不賴,要不然她是死活不會讓她扶著自己的。

“我沒事的,有點中暑罷了,小叔叔天氣這麽熱,你也快回辦公室去,我讓陳染送我去一下醫務室就好了”陸然擦了一下額頭上的虛汗,強擠出一抹笑。她是真的難受了,本來身體就虛,每天吃飯也不及時,這麽熱的天自然受不住。

“是啊,我送學姐去醫務室就好了,校長您就回辦公室吧”陳染扶著陸然,此刻她扶著的人真的像一張紙,她甚至都能感受到她因為中暑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好好好,我回辦公室,陳染吶你把小然送到醫務室吧”見她們一致要求自己回去,陸錦博只好擺了擺手,轉個身往辦公室去了。

陳染也扶著陸然往醫務室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些了解

S大在蘇城算得上是一流的大學,就算在全國也是數一數二的,而S大的占地面積在全國可謂是獨占鰲頭,從學校的大門走到學校的後門少說也得一個小時,更何況新公寓在老校區的外面,還要繞很大一圈才能到達醫務室。陳染就一直扶著陸然走,手心不知道是因為天氣熱還是怎麽的不停的冒著汗,走路都微微帶喘了,陸然見她好像是有些吃力的樣子,告訴她自己沒事,陳染裝作沒聽見繼續扶著她。其實她是感覺有些尷尬的,兩個人也才剛剛見了面,連朋友都算不上,而且她本就是一個不善言談的人,除了扶著她走路,她也找不到其他的事情可做。

“我好多了,醫務室就別去了,那股子消毒水的味道,我是一直不怎麽喜歡”,拐進校園裏布滿林蔭的小道上,陸然不動聲色的撤出自己的胳膊,擡手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這天氣實在是有些熱的過頭了。

其實也就三十一二度,比起七八月份的溫度,還低得很。陸然不知道自己有些緊張了。

“中暑了不去醫務室怎麽行呢?如果不去醫務室的話,那到我的住處歇歇吧有冰鎮綠豆湯”陳染見她臉上有些決然的神色也不逼她去醫務室了,她說得沒錯,誰喜歡那種地方呢。

陸然沒有回答算是默許了。於是她們又拐了一個彎走到另一條林蔭道上,也沒有走多遠就到了陳染的住處。S大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就是無論是哪個學生到了大四都可以申請一個人住,校方結合個人實際再定奪,像陳染這種S大的風雲人物自然是有獨住的權利的,不過也只能畢業之前在這些獨立的宿舍住。陳染將陸然領到了自己的房間,房間不是很大,卻幹凈整潔。桌子上還插了一瓶月白色的月季,青色的莖在清水的映射下,看著就很涼爽。

“給”陳染遞過盛著綠豆湯的玻璃杯,然後在陸然的對面坐了下來。看得出來她有些局促,雙手不自覺的在腿上摩擦著。

“你不喜歡集體的生活麽”陸然打量著坐在她對面的人,剛剛在外面都沒怎麽註意她對面的這個人。仔細打量了一番,陳染在她心中留下的最深刻印象就是她的消瘦,仿佛她的身體是一片荒漠,長不出東西來。陸然心裏有隱隱的心疼,不知道一個人怎麽能瘦成這個樣子。

“因為一些事情,我比同屆的同學晚畢業兩年,現在學校裏也沒什麽熟悉的人,所以就自己住了”陳染一面說著一面為自己倒了杯綠豆茶,又把陸然的杯子添滿。

“這綠豆湯真不錯,是你自己煮的?”陸然喝著杯中的綠豆湯,想起了她的童年,那個時候的夏天,每天她奶奶都會煮一鍋綠豆湯,是消暑的好茶飲,現在她從那小小的玻璃杯中仿佛又喝到了熟悉的味道。

“是的,天氣這麽熱,吃什麽都解不了暑,還是這個比較好,做起來也方便”。兩個人之間的氛圍好多了,至少陳染不像先前那般緊張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些什麽,仿佛一看到陸然那張臉,她的心裏就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晚了兩年?”陸然對她的過去一點都不了解,以為她是到國外進修了兩年,才會這麽問的,如果她知道陳染經歷的一切,她是萬萬不會問這個問題。

“是啊,因為一些感情的原因”陳染並不想把自己的過去說出來,畢竟兩人剛認識不久,陳染覺得沒必要把自己過去的不堪說給外人聽。

陸然聽到感情兩個字,心微微的提了起來,再聯想到她現在的狀況,不再多問了。她的消瘦一定是和過去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不過她不想深入探究了,一來揭別人的傷疤實在不是一件好事情,二來她們只是剛剛認識,至於以後的上下屬關系也是以後的事情。

“我已經好了,謝謝你的冰鎮綠豆湯,很好喝”陸然搖了搖手中已經被喝得幹凈的杯子,臉上有微笑。

“嘿嘿,還是第一次有人誇我的綠豆湯好喝呢”聽到陸然誇她,陳染竟然笑了,許是陸然臉上的笑意感染了她,她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有笑過了。

“謝謝款待。時間不早了,該回家了。”陸然見她笑了,臉上的笑意又深了些。理了理裙角要站起來。

“送你出去吧。”陳染收了笑,居然有些發窘,“我,我順路”,好像是怕陸然拒絕,她又蹩腳的補了一句。

“好吧,那麻煩你了”陸然沒有拒絕,心裏是輕松的,她很少和一個近乎是陌生人的人這麽熟絡,陳染是第一個。可能是她身上幹凈的氣息讓她覺得舒服。

S大的六七月雖然是和蘇城的其他地方一樣是熱的,可是因為校園裏有許多的樹,除了那些裸露在太陽下的道路是灼熱的外,被樹蔭遮住的道路還是很涼快的。

兩個人在密密匝匝的綠蔭下面走著,即使沒有許多的話,陳染也不覺得尷尬了,她對陸然的崇敬感更濃厚了些,這個別人眼中不帶感情的女人其實是個很好的女人,至少她沒有發現她的不好。

從宿舍到停車場也沒有很遠的距離,走了十幾分鐘就到了。陳染說了句路上小心,揮了揮手就沿著來時的路回去了。陸然盯著她漸漸遠去的單薄背影看了幾秒發動了車子。

陳染沿著小路慢慢的走著,回去也沒有什麽事情可做,在學校的日子是越來越少了,畢業之後誰又知道會多久才能回母校看看呢,有的人甚至是一輩子都不會踏進這個校園了。送走了陸然之後,陳染的心中竟然多了一分失落,這個時候她以為自己只是因為要離開這個校園才會有些感傷,許多感覺都是她工作以後她才發現的。不是遲鈍,只是那種感情,是她從未體驗過的,當然這是後話。

她在校園的小路上走著,許多往事漫上了心頭,好事壞事全都一股腦兒的湧上了心頭,暫時忘記了陸然。

作者有話要說:

☆、安安

在獄中的事情陳染一點都不想記起,可是她的記憶又是超乎尋常的好,那些事情,那些不堪的,汙穢的,猙獰的場面都像是釘在板上的釘子那般,實實在在的存在於她的腦海,她最怕的就是夜深人靜的時候,她過往的種種就像是懸於她眉心的一把鋒利的刀,讓她夜夜睡不好。陳染努力的不讓自己有空閑的時間去想,去回憶,所以她盡可能的讓自己的生活充實一些。今天陸然意外的出現讓她多餘了一些時間,沒有事情可做,她的腦子就開始自己運作起來。人們對於好的回憶會很少的想起,而不好的回憶總是那麽頑固的盤踞在腦海中。

陳染懊惱的捶了捶自己的額頭,這才感覺到自己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唉”除了嘆息,她沒什麽方法來緩解心中的苦痛。

午後的S大又安靜下來,林蔭小道上零零散散的走著幾個人,也是匆忙忙的樣子,該是上課的時候了。S大的課程總是緊的,中午連午休時間都很少,不少學生是一邊打著呵欠一邊淚眼盈盈的往教室裏趕,相比較於大一大二的學生,陳染這個大四大的學生就清閑的多。

她暫時不想回宿舍去就在小路上閑逛,時不時的摸摸花,逗逗葉子。

“小染?小染!”,正當她要往圖書館去的時候身後突然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聽到這個聲音陳染差點流了淚。

“小染,小染,真的是你嗎?”一雙纖細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有些微微的抖著,連帶著聲音的顫抖,陳染感覺自己身邊的空氣也跟著起了波動。

“安,安安”陳染以為自己見到她時會很平靜,但是她還是激動了,甚至有些站不住。她努力想讓自己面帶微笑,可是聲音一出,就帶著哭腔。

“陳染,你怎麽能,你怎麽能這麽渾”那個被叫做安安的人忽然生了氣在她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眼淚也滴在了她的t恤上。

“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出來了嘛”陳染終於轉過身,輕輕抱住那個她在獄中唯一的牽掛。肩上雖然痛,可是沒關系,她感覺以後這個抱著她痛苦的人就是她認可的親人了。

陳染的父母在她還上小學的時候就出了車禍離開了她,她是她奶奶帶大的,可是她奶奶在她考上大學的那年因病去世,要說她在這個世上的親人,除了安安就沒有其他的人了,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麽,出獄之後她就一直在刻意的躲著安安。

“媽媽不哭,媽媽不哭”,正當兩個大人在互相療傷的時候,站在她們腿邊的小蘿莉扯著安安的裙擺,大大的眼睛裏蓄滿了淚水,差不多要哭出來了。

“小滿乖哦,媽媽沒事”安安這才想起來今天她可是帶著小滿來找陳染的,實際上她來學校很多次了,只是沒有見到她,今天也是純屬巧合。

“小滿這就是我經常給你提到的幹媽哦,來,叫幹媽”安安擦幹凈眼淚,笑著將小滿的小胖手放到陳染的手裏。

“幹媽”小滿怯怯的叫了一聲,眼睛裏還有淚水在打轉。

“小滿真乖”陳染在獄中就知道這個胖胖的小可愛,生於月圓之夜所以叫小滿。她輕輕的摸著小滿的頭,嘴角掛著笑。

“別在這傻站著了,我知道你有獨立宿舍,快帶我們去坐坐,今晚不走了,要好好和你聊聊”安安不容置疑的挽著陳染的手,牽著小滿就往宿舍方向走。

陳染無奈的搖搖頭,今晚怕是睡不好了。

晚上把小滿哄睡著了以後,陳染和安安就擠在那張單人宿舍用的小床上,幸虧兩個人都很瘦,要不然那麽一張小床都擠不下她們。

安安像以前一樣握著陳染的手,時不時的用小手指敲著她的骨節。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安安盯著上一層的床板,聲音像是水面蕩開的暈,幽幽遠遠的。

“怎麽會不記得,高一的時候,你第一次住宿,死乞白賴的要和我擠一張床,最後把我擠掉床下去了”說起高中的生活,陳染的語調輕快起來,心情也輕松了。

“其實我是故意的,我一點也不怕,就是當時看你很木訥的樣子,忍不住想惡作劇,沒想到以後我們就成了一家人,真的,現在你就是我的親人,唯一的。因為小滿的事,我已經被掃地出門了,這個世界除了你和小滿,我什麽都沒有了”說到這些安安的眼角又濕潤起來,她是想笑著說出這些話,可是想到陳染為她做的事情,她又淚濕眼底。

“我知道你是惡作劇,不想拆穿罷了,某人那個時候還沾沾自喜呢,孰不知在我眼裏就像是一只傻貓”聽出她話語裏的濕意,陳染試著說笑話逗她,她是不願意看到安安哭的,無論是以前還是以後。

“你才是傻貓,陳染你學壞了啊,居然會損人了”安安聽到她這話,立刻炸了毛,伸出另一只手作勢要撓陳染。陳染是最怕她這招的,連忙握住她的手,不讓她得逞。安安可不會放棄,見一只手降服不了她又迅速將她們交握的手抽出來,這下她是偷襲成功了。陳染最怕她撓癢了,止不住的笑起來。

她們這樣鬧著,像是回到了高中,那些個無憂無慮的時光裏。

安安沒有問她在獄中的情況,她對陳染太了解,如果她不想說,即使她把她的牙掰開她也是不會說的。安安等著她自己說,雖然要一點時間,可是她人已經獲得了自由,來日方長。

兩個人說著鬧著,不知不覺夜已深了,安安先睡去了,陳染還醒著。她借著月光慢慢的描繪著安安的輪廓,還是那麽柔和,讓人心疼的柔和。她輕輕的,偷偷的伸出手摸了一下她的臉,安安卻突然轉了個身,嚇得陳染立刻縮回手慌忙閉上眼睛假睡,她以為自己的動作被發現了,有些緊張的握著手額頭冒出了汗,可是安安翻了個身就沒有動靜了。陳染聽到安安均勻的呼吸聲才放下心來,這才轉過身抱著她入睡。這樣的姿勢,在大一那年就戛然而止,現在她還是喜歡這樣抱著她睡覺,當自己還是那個高中生。

作者有話要說:

☆、工作

陳染到底沒有接受陸錦博為她特意留出的房間,她不想給陸錦博添什麽麻煩,以前她惹得麻煩夠多的了,她也不想再給校長帶來什麽不好的影響了,於是搬到了林安安的住處,和她住在了一起。

七月份中旬,陳染正式畢業了,畢業的同時也正式成為然記公司的一名實習員工。在大學期間,陳染做過各種各樣的工作,以她的水平來說可以直接成為正式員工的,可是陸然為了公平讓她從底層做起。陳染的實習工作就是做陸然的秘書,只不過是二秘,陸然的身邊一般有兩個秘書,不過之前她一直沒有滿意的人選,所以二秘的位置一直空著,自從她和陳染見過一面之後對她的印象很好,而且從她小叔叔那裏也了解到她的實力,這份工作陳染是完全可以勝任的。陳染的工作主要就是負責一些陸然的個人事情,順帶學習一下大秘的工作。如果大秘有事情需要出差或是事情太多,陳染就可以接手大秘的工作。

七月十六號一大早陳染就風風火火的從安安的家裏跑出來,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招了輛出租車就火急火燎的往公司趕。今天可是她第一天工作啊,可不能遲到了。緊趕慢趕的終於在八點半之前趕到了公司。

“早啊”,陳染氣喘籲籲的進了總裁辦公室,沒想到陸然已經在辦公了。

“陸,陸總早”陳染有些尷尬的捏了捏手指,有些像是上課被老師抓到開小差那種心情。

“三分鐘”陸然瞟了一眼桌上的時間,不鹹不淡的對陳染說道。聽她這麽一說陳染就更尷尬了,第一天就將近遲到,更讓她羞愧的是陸然作為一個公司的掌舵人居然比一般的員工來公司都要早,她也是真正明白了為什麽陸然自己開創的公司,自己創造的品牌能夠以驚人的速度在蘇城站穩腳跟並且走向全國。不付出怎麽會有回報呢。陸然這第一天就給陳染上了一課。

陳染紅著臉將昨晚她準備的文件遞給陸然,大秘去國外學習一個月,然記有一條規定就是每個員工都有出國深造的機會,少則一個月多則半年。然記的這條規定也給然記帶來了許多的業務,而公司的員工也非常樂意為公司效力,這也是然記公司業務蒸蒸日上的一個原因。

陸然看著文件的時候陳染下樓到附近的早餐店買了一份早點,然後急匆匆的又回到總裁辦公室把早餐放到陸然的旁邊,順便又倒了一杯溫水。

陸然看完了文件才註意到擱在她桌子上還冒著熱氣的早餐。

“呃,不吃早餐不好的,總裁您身體也,不是,不是很好,早上還是吃點東西比較好”陳染說這番話的時候差點都要抓耳撓腮了,她實在是不擅長和領導打交道,說話都不利索了。

陸然沒有說話,不過居然開始吃陳染給她準備的早餐。陳染站在一邊呆若木雞,其實她是以為陸然不會吃她準備的早餐的,不過現在看來是她多慮了。

陸然吃完第一個包子的時候,看了一眼呆立在一旁的陳染,嘴角顯現出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你吃過了沒”,陳染剛想說自己吃過了,可是她的肚子卻不爭氣的叫了起來,算起來她也將近一天沒有吃飯了,昨天接到文件她就開始整理,因為是公司的財務問題她一點也不敢馬虎,一直在認真的核對賬目,連吃飯都忘記了,最後是天空泛了白她才躺到床上瞇了一小會兒。

“過來一起吃吧,你買的太多了我也吃不完”陸然笑著對她招招手,把一盒蟹黃小龍包推到陳染的面前。陳染仍是呆立在一邊,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一時間手足無措起來。她心裏是想,如果吃了多半是不消化的。誰第一天上班就和公司的總裁一起吃飯,陳染心中頗有些自掘墳墓的感覺。

“你要是覺得我在這裏你吃不下的話,我先到休息室好了”陸然笑瞇瞇的看著不知道在想著什麽的陳染,心情很好。陳染這個剛走出校園的女孩,沒錯,在她心裏陳染還是一個小女孩,在她不知道她的過往的時候,陸然認為她是個初出茅廬的女孩子,還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女孩子。她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會有那麽多的心思去關註一個初來乍到的新人。

“不用了不用了,我吃”說著陳染就一口一個小籠包快速的消滅了一籠的蟹黃包,差點沒把她燙死和噎死。

“快喝點水”陸然笑著遞過來一杯水,仿佛她嘴角的笑漾到了那杯水裏。陸然一直看著陳染,連自己的笑容都忽略了。陳染喝了口水才順了氣,對陸然說了聲謝謝,傻傻的笑了。

“你的文件整理的很好,看得出來很有功底,一般剛出校門的大學生是沒有這種能力的,雖然你看起來呆呆的”陸然這最後一句話有點讓陳染瞠目結舌了,沒想到陸然會和她開玩笑,今天的陸然真是讓她大跌眼鏡。

“好了,把這裏收拾一下你就在那裏工作吧”陸然指著離她辦公桌不遠的一個用磨砂玻璃隔出來的小工作間對陳染說道,陳染剛進來的時候沒有註意到這間辦公室裏還有一個小工作間,居然還有這種布局,她一時看呆了,也不明白為什麽會有這種工作間。

“因為有時候一些方案什麽的需要一起商量解決,就把秘書安排在我的辦公室裏了,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會安排一間工作室給你”,陸然見陳染一臉的疑惑給她解釋了一下。陳染聽到後立即搖了搖頭說這樣就很好方便,然後收拾了一下桌子就到自己的小工作間去了。

陳染坐到屬於自己的工作空間,竟然對著自己的桌子傻樂起來。她第一次有了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也許這個公司真的像校長以前對她說的那樣,會成為她成長的沃土,現在看來真的是像校長說的那樣,至少,她是感覺自己安定下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迎新晚會

陳染就那麽在然記安定下來,在她那個磨砂玻璃的辦公室裏安心的工作。除了工作之外她多了一項額外的活動就是偷偷的觀察陸然。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喜歡偷偷的看陸然工作,她只是糊塗的歸因於工作中的女人最迷人,卻忽略了自己每次看到陸然勾著笑的嘴角時潮紅的臉。

因為然記已經走上了正軌,平時是沒有太多的工作要做的,一天忙的時段都集中在早上,下午就閑的要死。陳染剛來公司,除了和她一起來公司的那個同學之外,其他人她是一概不知,竟然也沒有想過要去結交一些朋友。陳染本就是有些內向的人,不善於交際,也認為朋友有林安安一個就夠了,多了她也應付不過來,所以也就不會主動去認識公司裏的人。

這天是周五,離下班還有不到五分鐘的時間,陳染也把手裏的工作做完了,收拾收拾準備回家,這個時候陸然來敲了敲門。陳染以為還有什麽工作要做,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開了門,就看到陸然一臉溫和的對她笑。陳染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陸然怎麽會突然這樣對她笑。

“公司有個傳統,為了歡迎每個新人都會準備一次迎新晚會,在晚會準備好之前一切都是保密的,明天是周末,正好今晚可以放松放松,走吧,活動部和策劃部已經準備好了,就等你和小九了”在陳染楞神之際,陸然笑瞇瞇得給她解釋了一下。

“不能說不去哦,這是對每個公司員工的尊重和歡迎,無論有什麽借口都不能推掉哦”,陳染剛想找借口說自己有事不去了就被陸然擋住了。見陸然俏皮中又帶著不容拒絕的語氣,陳染只好打消了不去的念頭。

“你和我一起去吧,小九和他們部門的經理已經出發了”說著陸然就將陳染從她的玻璃房裏拉出來,笑著出了公司。她都沒註意到,從她辦公室到下樓的電梯那裏,大家眼裏的詫異。雖然公司的員工都知道陸然很好,不過還沒有看過她對哪個人這般親密過。

陳染被陸然挽著,有些局促。她還是不習慣和別人這樣的親密,除了林安安之外。從小到大她感受到的最多的情感就是冷漠,被舅媽,表弟冷嘲熱諷,被同學嘲笑,嘲笑她是個拖油瓶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起初聽到這些汙言穢語時她還會感覺到莫大的氣憤和難堪,後來就麻木了,也感覺到世間除了她奶奶沒有可親近的人,直到林安安的出現她才有溫暖的感覺,現在這種溫暖的感覺她又從陸然挽著她的手臂上感覺到了。陳染的眼角有些熱。

“你真是一個內向的人,我們公司裏的人那麽多,你是最內向的一個”車子在路上開著,陸然嘴裏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來,陳染楞了一下,不知道怎麽接。聽陸然這話,好像是她一直在觀察自己似的。她動了動嘴,沒有聲音從嘴裏逸出來,卻羞赧的低著頭,耳根紅了。

“還很靦腆”陸然又總結性的補充了一句。

很快,她們就到了迎新晚會的場所。兩個人到了場,就有人端著酒遞到她們手裏。

“陸總開車不能喝酒”陳染看到陸然手中端著的酒杯,對那位給她們遞酒的同事說了聲,然後將酒杯放到了托盤裏。陸然看著她一臉認真的樣子,有些想發笑,看著其他的人都往她們這邊看就忍住了。

“哎哎,陸總,您可來了,快,我們等了好久了,就等著陸總給我們唱歌呢”公司裏最能說會道的小六,一見陸然來了立刻起哄,每年總裁唱歌都是他們最期待的節目。

“看來今年也是逃不掉了,這小六,以後我要吩咐你們部門的經理多給你點工作做做”陸然笑著指了指那群策劃部的人,毫不扭捏的拿過話筒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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