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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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只能提前將那些還蔫巴巴地生長著的作物提前都割了下來,擺回到家裏邊去烘幹了。因為家裏邊的柴火也都不多了,現在家裏邊連帶著燒火都要看著柴火的數量來。

為了能節省一些柴火,蘭花兒將那些桿子擦一邊以後,全部給鋪到了炕上。利用炕的熱度去將它們給烘幹。

蘭花兒在烘那些草桿子的時候,狗蛋將眉頭都給皺得緊緊的。縮在門後邊朝房間裏頭張望,“總不能真是要吃這些東西的吧?啊呀,瞧著就是很難吃的。怎麽咽得下去嘛。”

趙家雖然從以前就過得很艱難,但改花一直在外頭打工,多少還是有錢送回到家裏邊來的。村裏邊的人也有些同情他們的,也有偶爾給他們送點糧食的人家。

而且蘭花兒一直十分疼他,寧可自己餓著,也要把吃的讓給這個當弟弟的。

當初那個蘭花兒就是因為太小,不懂在冬天裏到外頭怎麽才能找吃的,又將東西都讓給了狗蛋吃,自己才會餓死的。狗蛋雖然家裏邊條件一直不那麽好,可還真就沒吃過草根樹皮這樣的東西。

蘭花兒扭頭瞥了他一眼,故意嚇唬他,“到時候要是家裏邊的糧食都吃完了,看你吃不吃這個。到時候不吃就得餓死了,還輪到你挑這挑那的。你瞧見外頭那些沒家的沒有,都從樹上扒木頭吃,這已經算是好的了。”

狗蛋立馬就露了個要哭的表情,“他們那不是沒得吃麽,我們家……唉,要是我們家都把糧食給吃完了,那些人要怎麽辦咧……”

蘭花兒聽到狗蛋這麽講,也跟著楞了楞,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才是。

不過狗蛋也就是自言自語罷了,並沒有期待能得到蘭花兒的回答。他想了想,又小聲地問,“阿姐,我想……我想先生家裏邊可能沒有存著多少糧食。要是、要是……咱把先生接家來吧?”

狗蛋說的先生,是指楊郎中。那位老先生在村裏邊人緣很好,因為他的診金一直收得很低,有時候甚至都只收些糧食。他常常到山邊去采一些草藥,自己並沒有田地,家裏邊自然不像一般村民那樣存著許多吃的。

蘭花兒沈默了一下,想起以前楊郎中對趙家的幫助,就跟著點了點頭,“你去跟阿哥講一句。就怕先生不願意來。”

“這有什麽呀。家裏邊突然冒出來了個神棍‘先生’,還不是一樣住下了。要我說,就該把那神棍給趕出去了,把先生接過來。”狗蛋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忍不住看了一眼長梧住的房間,“也沒瞧見有什麽本事。要是真那麽厲害,就該讓天不再下雨才是的麽。一天到晚也就是躲在家裏邊等著吃。他是有錢,他也付錢,可現在有錢也買不到糧食咧。”

“小娃子家家,說的什麽話。”蘭花兒過去輕輕地敲了敲狗蛋的腦瓜子,“以前先生教你的都忘了?外頭那些咱顧不上,總不能連家裏邊的都給趕出去。緊巴緊巴著過日子吧。你去給阿哥講講先生的事情。不過咱家除了先生可真是不能再添人了。”

狗蛋答應了一聲,連忙跑著去找改花去了。

之前臧狼從山上獵回來的獵物,蘭花兒想了好久,最終還是給阿茹家送去了兩只山雞。

她知道阿茹家裏邊應當不缺糧食,但他們家裏邊也沒有養什麽東西,到現在也不知道肉食還剩多少。阿茹肚子裏邊還挺著一個呢,她只能想著法子照料一下。

過去送山雞的是改花。據說鐵生那邊也沒多說什麽,就將山雞給收下了,回了一籃子的糙米,還跟改花講,要將家裏邊的東西藏得嚴實一些。

“鐵生講,瞧著外頭那些人的眼神就不太對。”改花回來跟蘭花兒講的時候,也跟著嘆了口氣,“外頭的人越來越多,沒吃的,又冷。好些已經病得不輕了。有人跑到了山上去,也不知道能不能下來的。可不管怎麽著,這些人要是真餓急了,說不準要往家裏邊闖的。誰知道那些人能做出什麽事情來。”

蘭花兒稍微想了想以後的情景,忍不住在心裏邊打了個寒顫。

她沒有見過災荒,可她還記得,以前在電視報紙上邊看到的地震——即便只有三四天時間,當人類處於一個無法和外界溝通、沒有食物、沒有秩序的環境下,道德和法律已經完全成了可以拋棄的東西。

燒殺搶掠,都只不過是為了活下去。

可惜他們不像鎮上的城裏的人那樣,有堅固的城墻保護著。

自從那次給鐵生送過東西以後,改花就常常到外邊去。兩家的男人合到了一塊去,再喊上藍渡,冒著雨默默地加固家裏院子外頭的圍欄。

楊郎中果然如蘭花兒所想的那樣,並不願意到趙家去。

後來還是蘭花兒讓狗蛋帶了話,說村裏邊實在是需要個郎中先生。否則到時候鬧起瘟疫來,可真就不知道怎麽辦了。

“我也不要先生的錢。先生家裏邊沒有糧食,我也是知道的。只求先生在趙家,照看著趙家的人。我們就是有吃的,可要在這種時候病了,沒有了先生,村裏邊的人得怎麽辦。先生還是過來住吧。我也不是要先生欠我人情,也不是胡鬧,是希望保住先生一身手藝。何況先生是趙家恩人,過來住著又怎麽了。”

楊郎中想了好久,最後才終於答應了。把家裏邊僅存的糧食給收拾上了,跟著改花和狗蛋到了趙家去。

二百二十七災情

連日的暴雨好像終於有了一些疲緩的趨勢了。不過這也只是蘭花兒自己的感覺罷了,可能外邊的雨一如既往的大,只是她已經習慣了暴雨,對雨量麻木了,才覺得外頭的雨勢有所減緩也不一定。

不管雨勢怎麽樣,現在村裏邊的人都已經幾乎不怎麽出門了。現在地裏邊已經沒有作物讓大家去勞作了,外頭的道路上走的都是些無家可歸的災民,餓得兩眼發紅的,又淋得渾身濕漉漉的,簡直就像是從什麽地獄裏邊爬出來的餓鬼一樣,無神的眼睛裏邊透著絕望,又因為看到了人或者是食物而稍微閃現出一絲亮光來。

那種光芒十分的嚇人,蘭花兒甚至懷疑如果有村民獨自在外邊走動,會不會真的被那些饑餓的災民拖走殺掉,當成了動物烤了吃。

她以前只是聽說過一些吃人的事情,還並不怎麽放在心上的,總覺得很難才會到哪一步。當親眼看到那些災民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她才發現在饑餓面前,道德法律什麽的已經完全被人們所拋棄了。

只有活下去這個信念才是所有人心裏邊唯一的真理。

剛開始的時候她覺得村子外邊的那些災民實在是太可憐了,還琢磨著能不能在自己家裏邊糧食都還寬裕的情況下,緊巴緊巴著日子,將一些糧食拿出來熬成稀粥,讓給那些災民吃。

可改花跟臧狼都果斷地回絕了她這個想法。就連長梧和楊郎中都並不同意。

趙家的存糧不多。在這樣的情況下,就算她能允出來一些食物,也並不會很多。村外邊的災民那麽多,熬了粥又夠幾個吃,能吃上幾日。等那些災民吃了一天兩天的,看到了希望,突然粥又斷了。到時候就該沖進趙家來了。

村裏邊的人都沒有那個救助的意思——不是不願意,是實在不敢——那趙家也不能打這個頭。畢竟村子不像鎮上城裏的,還隔著一道城墻,能將饑餓的不滿的災民攔在外頭。災民一旦沖撞起來,小小的村子又哪裏有地方能攔得住那些災民。

在這種時候,把糧食送出去,說不定就是連同自己的命一起送了出去。

蘭花兒想起以前災年的時候,有人用自己僅剩的饅頭去救活了身邊暈倒的人,就愈發地覺得難過起來。她做不到像那些人那麽無私,那麽大義凜然。意識到這一點以後。她便覺得格外的不高興。

可比起活不下去,她實在是寧可不高興著。她已經死過一次了,她現在有喜歡的人。也有喜歡她的人,她舍不得。

改花他們將屋子外邊的圍欄加固加高了一圈,又將兩家的圍欄都圈到了一塊兒去,甚至慢慢地開始在中間搭起了一個過道。畢竟現在阿茹是個雙身子的人,也好有了一些日子了。時不時的也要讓楊郎中到那邊去看一看。兩家圍欄連起來了以後,也方便了楊郎中能時刻到鐵生家裏邊去看看阿茹。

雖說現在阿茹已經穩定了下來,也還沒到生產的時候,可大家都還是先將這些事情給提前想好了。阿茹這樣的情況,就算是要生產,其實也是該找穩婆的。可村裏邊其實並沒有穩婆。每次村裏頭有孕婦臨盆,都要到隔壁村去提前將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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