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狼自己家來吃晌午飯了——小蝶現在身體虛弱，說不準什麽時候就需要蘭花兒搭把手的。她是女娃子，改花到底不方便在旁邊幫著，所以只能讓蘭花兒幫忙伺候著了。

這麽伺候了兩次，小蝶對蘭花兒的心思倒是放松了一些。估摸著是看見蘭花兒也不欺負她的，還常常給她吃的東西。就是整個人還有些畏縮，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生病的緣故，又聽不懂大家說的話，便顯得蔫巴巴的。

改花原本想著是將小蝶送家來以後，等她安定了就回鎮上去的，可沒想到小蝶家來了馬上就病倒了的。小蝶沒辦法和家裏邊的人很好地相處，改花只能先留在家裏邊，打算等小蝶的情況穩定一些了，然後再回鎮上去。

改花自己覺得十分的懊惱，一直就覺得自己很對不起蘭花兒，突然就給蘭花兒找回來了個麻煩。

蘭花兒倒不覺得什麽。她以前照料臧狼的時候，也是這樣子過來的，或者是狗蛋偶爾生病發燒的，也需要她日夜照料著。現在家裏邊多了改花和臧狼，用不著她忙別的，她只要一心看著小蝶就好，也不覺得特別的麻煩。

粥是需要細細熬著的，不過也不用特別的麻煩。熬粥不需要很旺的火，就是不常常在竈間看著，也能用竈頭的溫度來將粥給熬出來的，只要隔一段時間過去添點兒柴火就是了，其他時候她還是可以到別的地方去做點別的事情呢。

而且改花一直在家裏邊，雖然被小蝶纏得緊緊的，但是到竈間去添點兒柴還是能做到的。

蘭花兒也算是個喜歡和人相處的，原本就覺得家裏邊有些太冷清了，這會兒改花帶人回來了，還是個他喜歡的人，蘭花兒自然高興得很，也就不介意這人到底有多難照料。

——除了無法溝通意外，其實也沒有多難照料的啦。蘭花兒這麽想著。

楊郎中第二天又到趙家去重新看了小蝶一回，斷過脈以後，還是忍不住搖頭嘆息：

“這小娘子的體質太差，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養回來的。要是真決定了要養著的話，以後飲食上面必須要十分註意才是。這次腹瀉算是止住了，慢慢養著應該不是問題。不過現在這樣，對以後身子肯定是有影響的，說不定生育什麽的……咳咳……我多嘴了，不過這方面可真的不能太過期待了。”

蘭花兒楞了楞才反應過來楊郎中在說什麽，她倒覺得沒什麽，小蝶現在身體這麽差，眼看著是風中殘燭一樣，能活過來就不錯了，生育能力的話……

倒是改花一下子就漲紅了臉，也不知道是在害羞，還是在生氣楊郎中有那種想法。楊郎中也沒說什麽，拍了拍蘭花兒的肩膀，又嘆了口氣，就走出去了。

二百一十四丶緩和

小蝶就是再身體不好，改花再怎麼想要照料她，卻也還是不得不回到鎮上去的。小蝶不過是普通的腹瀉，在楊郎中的醫療之下慢慢地就止住了，也漸漸能吃進去一些東西。

因為知道小蝶身體實在受不住，蘭花兒再也不敢給她吃肉了，只能每天都用利碎了的肉未和切碎的中藥放在米裏方熬成稀粥，常常讓小蝶喝。

粥不能太稠，就怕小蝶吃太多東西進去，又會導致拉肚子的，只能熬得稀拉拉的出人影來的那種，然後小蝶常常多吃一些，好不餓著肚子。

這倒是個挺麻煩的事情，因為小蝶的性子太過內斂了，又從來不但自己喊肚子餓什麼的，所以很難知道她到底什麼時候餓著。就是旁邊蘭花兒臧狼在吃肉，香味飄進房間裏邊去的，小蝶也不會做出那討食的行為來，讓蘭花兒著實頭痛。

現在小蝶的腸胃不好，不能吃太過冷硬的東西，蘭花兒也不能隨時在小蝶身邊著一碗稀粥的，就怕她吃了放涼的粥以後肚子又會不舒服。她之前就已經腹瀉過一次，這次要是再病一次的話，說不定就真要小命不保了。

蘭花兒不敢冒那個險，反正現在她人也得守在家裏邊，只能每隔一段時間地就將溫熱的稀粥拿到小蝶床前，哀她吃點東西的。她從不抱怨什麼，只是現在改花己經不在了，她好像反而沒那樣撒嬌，又生怕往後會沒東西吃的樣子，急急忙忙地就把吃的咽下去。蘭花兒妝想要勸她不那麼著急的，可看著她那麼一副完仕無法溝通的樣子，最後也只能放棄了。

大概日子久一些了的話，她自己能想明白過來吧，蘭花兒是這麼覺得的。

改花看著小蝶身體變好一些，能夠自己端著碗喝粥以後，己經重新回到鎮上去了。臨走以前，他拉著小蝶講了不少話，叮囑小蝶在家裏邊的時候要乖乖的，不要隨便亂跑，要聽話，還要多吃些東西。

也不知道小蝶到底是聽明白了沒有，反正她倒的確是乖乖的，眨著眼睛看著改花。

只是在改花離開的那天，小蝶整個人還是顯得蔫巴巴的，連飯菜都不怎麼吃了。蘭花兒特地蒸了點兒排骨給她吃，她才慢慢地吃了一點兒，好不容易振作了點兒精神來。

也不知道她明不明白改花只是到鎮上去幹活，以後還是會回來看她的。

蘭花兒想起自己和狗蛋小時候，改花要到鎮上去，他們倆心裏邊也還是很難過的，只不過因為當初有兩姐弟，又是在常年生活著的村子裏邊，是不會怠到陌生害怕的，和小蝶的心情大概還是不一樣。改花可能是真的就看在這一點上，才將小蝶接家來的吧，誰知道呢。蘭花兒自然有問過改花原因，不過改花一直支支吾吾的，好像連他自己都不太能搞得明白到底為什麼要買下這個異族姑娘。

那麼，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其實也都無所謂。

只要改花覺得喜歡，不管原因是什麼，也不管那是什麼人，蘭花兒還是會選擇默默的接納的。就好比蘭花兒最後找了個男人，不管是什麼樣的男人，只要能過得幸福，蘭花兒覺得改花也不會多說什麼的。

有了這樣的想法以後，蘭花兒對小蝶也是愈發友善起來。

只是不知道小蝶能不能明白蘭花兒的心思。蘭花兒和臧狼平常都在裏間自己燒飯吃的。因為臧狼的緣故，每天吃的東西裏邊少不了的就是肉。而且還是那種燒得很香的肉類。

蘭花兒每次都擔心小蝶聞到這些香味以後會覺得受不了。要是小蝶找她討肉吃，她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不是她要虐待小蝶，而是以小蝶現在的身體狀況而言，實在不適宜吃那樣油膩的東西。最多就是在粥裏邊熬一些細細的肉碎，根本不能沾油膩，否則就會像之前那樣又上吐下瀉起來。

可小蝶和大家是語言不通的呀。她沒有辦法理解為什麼家裏邊每頓都吃肉，唯獨她只能喝稀粥。

蘭花兒擔心了兩天，卻發現小蝶完仕不會向她討吃的。小蝶就好像完仕沒有聞到飯菜的香味一樣，還是安靜而小心翼翼地吃著她自己的那些粥，連看都不看桌上的飯菜。她好像已經習慣了在別人吃著好吃的時候餓肚子，現在有點兒粥喝，她己經覺得很滿足了。

當然，蘭花兒特地給她熬的粥裏邊放了好多料，每天都費心思在裏邊添加不同的東西。有時候是南瓜，有時候又是別的，讓粥更好吃一些，也更營養豈富一些。

等小蝶身體稍微好轉了一些以後，得到了楊郎中的同意，蘭花兒還特地給小蝶蒸了點兒肉。不敢讓恏吃大肉，就先給她些肉邊菜，讓她一點一點地吸收。

小蝶的身體狀況以眼睛能夠看到的速度在慢慢好轉著。

好像每喝下去一碗熱湯，她的臉色就要好上一分; 每吃下去一口熱粥，她的身體就要跟著健壯一些。

蘭花兒在背地裏跟臧狼講，也不知道這姑娘以前過的是什麼日子，怠覺就好像完全沒有吃過東西一樣，只要添進去一點東西，她就長起來一點。

楊郎中說他已經好久沒有見過這樣的病人了。以前他年紀還小的時候，他曾經跟著他的先生，走鄉串戶地當游方郎中。他那時候還是個小藥郎咧。有一年西方大旱，據說餓死了好多人，他和他先生曾經有見到過不少像小蝶這樣的人。

“就是餓，沒有別的病。”楊郎中一邊搖頭一邊講，“就是有別的病，也是因為太餓了，所以身體受不住。有的人是腫，整個人都浮腫起來，到餓死也還是一副白白胖胖的樣子，皮膚按下去，半天恢覆不過來。還有的訧是那丫頭那樣，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沒有別的法子，只能用吃的一點一點養回來。

蘭花兒不再怎麼搭理小蝶以後，小蝶自己反而好像大了些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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