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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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倒覺得,那大概是因為男人嘛,手上繭子總是比較厚的。芋頭皮上的絨刺刺不進手上,自然也就不覺得癢了。

可就是她爸,切洋蔥的時候也是會淚流滿面的。臧狼的反應和她的反應差這樣遠,這一點都不科學呀。

臧狼聽她這樣問,就又想伸手撓頭,被蘭花兒一手拍了下去:

“你手上臟得很。撓身上了這要洗到什麽時候。”

他就答應了一聲,果然端端正正地坐著了,猶豫了一下,才開口講:

“小娘子……比較小。”

蘭花兒“啊?”了一聲,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一臉呆楞地瞧著臧狼。

臧狼又猶豫了一下,就伸手比劃了一下,含糊地講:

“小娘子,小小的……所以……”

蘭花兒又楞了好了,這才突然反應了過來,問:

“你是說我矮嗎?”

臧狼馬上慌張地否認起來:

“不是不是。小娘子,就是小小的,這樣……”

“所以你還是在說我矮……”

蘭花兒有些哀怨,卻又覺得臧狼講得大概是對的。她並不算是特別高挑的,年紀又不大,站在菜板前邊的時候,都恨不得要在腳下墊個小板凳才是。臉和那些剁椒離得近了,自然也被熏得特別的厲害。也難怪反應這樣大。

可就算是這樣,被臧狼這樣一講,她也還是有一種非常抑郁的感覺。

“我會長高的……我才多大呀,以後肯定能長得高高的胖胖的,就很……嗯,就和雎雎一樣。你知道雎雎吧,就是阿林那個媳婦兒。你上回不是遠遠的見過一次。倒是你,以後也不能再長多高了吧。”

臧狼可能覺得自己有些說錯話了,有點沮喪的樣子,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

蘭花兒倒不十分在意。她的確是年紀小呀,才剛進入發育期的。以後長高的機會有的是。她要是現在就已經比同齡人都要高出一截,那才是真不正常。她這畢竟不像現代的時候,吃喝都好,人發育得也快。

將調味都切好拌均勻以後,剩下的就是裝罐子腌了。

萊菔的做法特別的簡單,將萊菔切成細細的條狀,然後泡在加了鹽、糖、辣椒、花椒以後就成了。蘭花兒倒是想再加點兒八角和茴香的,可她家裏邊根本沒有這種東西,只能先將就這這樣。味道就是和現代的不十分相似,好歹也該差不多。

臧狼自拿了刀以後,就不肯讓蘭花兒再接手過去。

蘭花兒爭不過,只能在後邊指揮臧狼將萊菔切成手指寬的細長條狀。臧狼以前大概是用刀用多了,切出來的萊菔條兒又整齊又好看,果然是比蘭花兒自己動手要好得多。

他又將萊菔條都放進了罐子裏邊泡著,將調料都倒了下去,然後搬到一邊蓋上,又聽蘭花兒的,在罐子外邊澆了水。

蘭花兒看他做事又快又好,還一副幹得十分歡樂的樣子,不由得覺得有點悲從中來,就跟在臧狼身後講:

“阿狼,你做事這樣好。以前我總覺著你是在外邊幹活兒的,我就在家裏邊燒個飯洗個衣服,已經比尋常人家要輕松得多了。這會你要是連燒飯都學會了,往後我這是要做什麽才是。繡個花兒麽,我就怕沒過半年,你連女紅都學會了,那我還能有什麽用。”

臧狼聽不出來蘭花兒是在調笑他,就很認真地想了想,講:

“我就是做事的。小娘子就養著。”

蘭花兒就有些不知道該接什麽話了。

養著……這是真把她當豬養呀。

她不知道這個年代的小姐都是怎麽養著的,可她又不是什麽小姐公主的,臧狼這樣對她,她反而很有些不習慣。

關鍵是,臧狼實在是太勤快太有用了。不管是什麽事情,估計除了生孩子以外,臧狼都能學會,而且能做得不錯。

蘭花兒決定,絕對不能讓臧狼學燒飯。

他要真學會了,那還要她趙蘭花來做什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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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七方甯嫒【三更】

她坐在院子前頭那段臺階上頭,已經有好小半日了。

昨夜淅瀝瀝的雨水滴了好久,襯著早上初升的太陽,在屋檐邊上掛起個怪模怪相的水網,照著屋檐角落裏頭長的小青苔。間或低落下來,打在外邊的花草葉子上,倒也顯得青蔥明媚。

她嘆了口氣。細細的腳,踩著艷色的鞋,在地面上打著轉兒地磨,擦出一個模糊的印子來。

天氣裏邊帶著初夏勃發的熱,惹得她鼻尖上都滲出一點細細薄薄的汗來,她卻只有在這種自己獨自偷閑的時候,才敢將裙擺稍微撩起一點,露出潔白的腳踝和一點小腿。

青黛的調笑仿佛還在耳邊——青黛是她的堂姐,笑起來眼睛彎彎的,鼻梁微微一皺,尖細的下巴就擡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是個和她完全不一樣的美人兒。

“許是他也歡喜你咧。”青黛聽了,便一臉笑瞇瞇的,伸手勾了勾她的下巴。

她就忍不住嘟起嘴來,連臉蛋兒都有點粉粉的紅。她只跟青黛講了自己小小的心思,想不到這會兒卻得了嘲笑。

哪裏會呢,她又不是和青黛一樣的美人兒,白白細細的,眼睛大得要勾人魂魄一樣。就是不笑的時候,眉眼也是柔柔的,只要一看這人,就讓人覺得要溺進去。

青黛便又悠悠地笑,連塗紅了的唇角都開始染上笑意來,“阿甯這樣可愛,為什麽不呢。要是不高興被擡進王府去,怎地不和他講,讓他先一步給你下定了。現在旨意不是還未下來麽”。

她咬了咬下唇,連耳朵根後邊都有點兒燙了起來。

其實她到現在還想不大明白。她一點兒不好看,怎麽就要被指婚到吳王府上去。也不是什麽定論了的事兒,只是有人悄悄咬著她耳朵跟她講。講的時候笑得滿臉明媚。猶如她已經進了王府,從那男人身上得到榮華富貴。可她就是進去了,最最好的,也不過是個側的。

而且,她不想去。

她叫甯嫒,方甯嫒,是個曾經跟在大胤過公主楚金娣身邊的女使。家裏邊沒什麽特別的,阿公的位置也不高不低,正正好。現在公主嫁出去了,她因著阿公的關系沒有隨著一同當陪嫁。現在卻被人惦記著要處理出去了。

不知道在哪裏被看到了,便有人講一句,“看著是個好的。圓潤結實,一看就是個好開枝散葉的,吳王收了吧”。大概是瞧著她模樣像是個好生養的,又沒有後臺強硬的娘家,不可能有爭位子的心思吧?

然而。並不想去。

同在一個地兒的女官咬著她耳朵笑嘻嘻地講悄悄話,將那句開枝散葉傳到了她耳朵裏邊。從那天起,她就忍不住地忍不住地想要嘆氣。

原想著在上邊做點事兒,等年紀到了,求個恩典,就能回家去。不管是在外邊跟著怎麽樣的人都好。總比當個側的要好。

到那時候,或許,只是或許。青黛說的那人會願意娶她。

她又很慢很慢地嘆了口氣,更像是深深地喘了喘,瞇著眼睛往墻根那邊望過去。

那裏影影灼灼的,間或有人走過。

那是家裏邊輪值的侍衛。不當職的時候,有些會三三兩兩地約起來。到外邊去吃個酒,或是到外邊去練上一回。回來的時候。正正是要經過那條迂回的過道的。甯嫒早習慣了在固定的時間裏邊坐在這個地方發呆。要是運氣好了,還能見上那人一面。

——甯嫒覺得,她最近的運氣都挺不錯的。

就這麽望著外邊發呆的一點兒時間裏邊,就看到有個人離了人群,往她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甯嫒聽到自己血液鼓動的聲音又大了起來,充斥滿了她整個胸膛,好像連心都要止不住跳出來,沖到那人面前去。

怎麽這樣丟臉呀。

她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燙燙的,也不知道有沒有跟著紅了起來。

那人影走得很慢,卻也很穩,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要落在固定的那個位置,身子連一點多餘的晃動都沒有。

阿渡。

那人的名字她放在心裏邊不知道嚼了多少次,嚼爛了就混著自己的那點兒害羞的心思努力吞進肚子裏邊去。

在夜裏邊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裏邊的時候,她也會偷偷地將這名字從心底裏挖出來,小聲地放在舌尖上,小聲地喊。

青黛總笑她,說她是個傻的。因為,方家的三娘子,喜歡的是個什麽人呢。是個在方家裏邊當差的侍衛。

“你喜歡他什麽呢。”

青黛第一次聽到甯嫒講這件事的時候,秀氣的眉頭緊緊地擰起來,用一種隱隱帶著責備的眼神盯著這個堂妹看。

甯嫒側著腦袋細細想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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