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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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狼的身世來歷說起來有些玄幻。就是她這個當事人,現在也總是懷疑自己當初到底是做了個夢還是真就遇到了那樣富貴的人。不由有些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好。最後只能含糊地講:

“哪裏是囚犯。他在外邊做事的,惹了點兒誤會……原本是大戶人家的侍從。我想著家裏邊正缺人手種地,就要了下來的。”

楊郎中便有些憂心忡忡的。

“這人看著倒憨實,總歸不似常人。他就是廢了,也是個壯漢,你要多小心些才是。”

蘭花兒點點頭,“我曉得,不礙事的。他身契在我手上咧。”。

楊郎中聽了,這才不講話了。

沒過幾天,村裏邊就有人在後邊傳開了。說趙家環境好。這會兒都買了個簽了身契的人回家伺候著。蘭花兒剛聽到這閑話的時候還楞了楞。

她知道楊郎中不是嘴碎的人,怎麽突然地就傳起閑話來了。

不過她馬上就想到,楊郎中這絕對是為了她好的。

就算只是在村子裏邊。一個姑娘家的名譽還是相當重要的。當初顏大郎能搬到趙家和她還有狗蛋一塊住,可等狗蛋也到鎮上了,顏大郎馬上跟著也搬了出去。

這時候如果不講清楚了,隨便將個男人領家去,還不知道背後會有人講些什麽。

而簽了身契的人卻又不一樣。

說白了。那些將身子都賣出去了的,在這個年代根本不太算是人。村裏邊可能要好一些,越是富貴的地方,估摸著要越不當人看。像楚江開那樣的只能算是特例,否則臧狼也不會在鎮上被傷成這樣。

蘭花兒有些不習慣這樣看人的方式,卻又不得不習慣。誰叫她就是生活在這個地方、這個年代呢。

之後一段時間。臧狼果然慢慢地吃得少了一些。蘭花兒扶著他慢慢走著換到了後邊的屋子裏邊,讓他呆著,怕家裏邊來了外人。見著他了就有些不大好。

只是他仍需要在床上養著。顏大郎又還不曾回來,蘭花兒沒法子,只能自己到田裏邊去忙活。幸虧這時候還不到農忙的日子,只要除點兒草澆點兒水。翻土這樣的活兒,蘭花兒是做不來的。只能幹看著。

好多人都問蘭花兒那個新買回家的人怎麽不出來幫忙。蘭花兒便抿嘴笑笑,講:

“他以前是個當侍從的。我讓他到後山獵東西去了,去賣點兒錢回來,好讓狗蛋交點束脩。家裏邊不太忙,也用不上他的。”

村裏邊人便覺得原來如此,又誇蘭花兒想得周到。他們完全沒想到蘭花兒是把人放在家裏邊養傷了。

改花跟狗蛋回來的時候,才到村子口,就有人繪聲繪色地給他們講了之前的事情。說有一輛多麽豪華的馬車,載著蘭花兒,還帶了個新買的人回家裏邊。說是簽了身契的,蘭花兒買回來了當使喚用——說不定還是紅花白賞下來的咧。

紅花白到底是個什麽人,改花跟狗蛋都是知道的,這兩兄弟互相對望了一眼,改花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急忙就趕回家裏邊去了。

等改花看到臧狼的時候,跟著也都嚇了一跳,打量了臧狼好久,終於還是沒忍住,將蘭花兒拉到一邊,問:

“花兒,你怎地帶了這樣一個人家來。我們鏢局裏邊的鏢師,也不當這樣的。”

之前蘭花兒在山上撿了紅花白回家,他都沒什麽意見。就算那是個男娃子,也不過那麽丁點兒大,放在家裏頭也沒什麽。可這次蘭花兒帶回家的,年歲比他小一些,卻渾身是傷的。看著倒淳厚,可淳厚的人,哪裏能是這樣的。

蘭花兒又覺得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撓了撓頭,幹脆將狗蛋也喊了出來,把之前的事兒,從趙春玲上門找茬開始,一股腦地都向他們講了。

狗蛋有些懵懵懂懂的,不太明白這都是些什麽事。只是仰頭問改花:

“阿哥,我們家裏邊還有姑母麽?”

改花猶豫了一下,才點頭,講:

“有。只是……好久不走動了。沒想到會上門來。這也不算什麽……可、花兒……楚是國姓。”

蘭花兒“噫”了一聲,這才想起,很久以前改花曾經和她講過的,說先皇姓楚,叫楚成元,原名楚改花的,是個草莽出來黃袍加身的武將。

她頓時就覺得有些暈頭。

“那、那楚二郎……是個王爺?”

改花也跟著撓了撓頭,有些說不準的樣子,講:

“這倒不知道。只是聽你講著,也不像是尋常人物。就是……我聽鏢局裏邊的人講,最近吳王要送福國公主到大金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紅花白講,說那些是京城來的客人?”

蘭花兒“哦”了一聲,覺得有點兒不安,又覺得自己不安的話好像有些太可笑了。

她以前看小說的時候,常常覺得村姑遇到大王爺之類的事情實在有些說不過去。你說你一個王爺,不在王爺府呆著也該在京城那邊喝花酒的,跑到村子裏邊是要做什麽呢,這個年代,又不興到鄉下去吃農家菜的。那些動不動就到小村子裏邊去隱姓埋名念書求學的,都是些什麽王爺呀。

現在輪到她自個遇上了,她才覺得這世界怎麽總感覺有些小呢。

她想起當初紅花白講,說那些是從京城來給她送錢的客人,又想起山上還有個叫“阿福”的,頓時慌得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狗蛋卻不大聽得明白這些。見阿哥阿姐臉上都露出慌容來,忍不住開口說:

“要是到山上去不好的,那阿姐不去就是了。”

蘭花兒和改花互相看了看,覺得現在也只能這樣了,於是都點了點頭。

又說,不管楚江開二郎是不是王爺,到底是個厲害富貴的人物。他身邊跟著的人,既然他說臧狼是他兄弟的,那麽不論如何,家裏邊養著就是了。讓他傷好了,一樣的下地種田,也不白養著他。

只要不是實在奴大欺主了,那便留在家裏頭。

改花倒不太擔心會傳出什麽閑話。

他在鎮上的日子久了,見的大戶人家也多些。那些人家裏邊都養了好多使喚人了,哪裏會有人將侍從使喚的和小姐想到一塊兒去。

蘭花兒又將之前得的賞錢取了出來,和改花商量著再買兩畝地的事情。改花講,說突然這樣買地,有些招人眼了。倒不如順著蘭花兒的謊話,之後讓臧狼進入後山幾趟,推說掙了錢,再慢慢買地。

又說到趙春玲的事情。

蘭花兒這才知道,原來他們三兄妹的阿母,當年居然是個賣藝不賣身的紅角兒。趙長生好大的氣概,將這樣一個風流紅袖招家來了。

只是因為他們阿母的事兒,趙長生便和趙家鬧翻了,差些就被劃到族譜外邊去。特別是他重病以後,和本家便再沒有了往來。

改花甚至不客氣地講:

“那些人要再上門,阿蘭你直接打出去就是了,不要跟他們客氣。”

連狗蛋都是一臉義憤填膺的。他雖然不知道自己阿公阿母當初受了多少欺辱,那些掙紮著活下來的日子還是沒少過,知道自己家裏邊最難熬的時候從來是沒有親戚上門問一句的,哪裏還想認那些親戚。

蘭花兒便在旁邊無奈地撇撇嘴。

這哪裏是她想打出去就能打出去的,就是給她把砍刀,她還要掄不動咧。不過有了改花這麽句話,她倒是不用再和趙春玲客氣了。

嫁不嫁得出去的,她也沒什麽好在乎的。她又不是純正的古人。大不了以後跟著改花和狗蛋到鎮上去,稱一聲寡婦,外人都不好講什麽。

九十五發展【三更】

蘭花兒再到後屋去的時候,就看到臧狼一臉拘束地望著她,又有些沮喪,小心翼翼地講:

“趙大郎不歡喜我吧。”

一副生怕被嫌棄、可憐巴巴的小狗模樣。

蘭花兒便安慰他,“沒事兒,就是問問。你這不明不白地出現在家裏邊,阿哥是家主,總要問問的。阿哥已經同意你留下來了,往後你得幹活兒,就是了。”。

臧狼這才安心了些,用力地點點頭:

“我很會做事的。”

蘭花兒笑了笑,跟他講:

“我阿哥叫趙改花,阿弟叫趙競則,不過我都喊他狗蛋的。你也可以跟著喊。”

臧狼就有些慌張地搖頭,“我叫趙大郎趙二郎。”。

這都不是什麽大事,蘭花兒點點頭,就隨他去了。

改花也牽著狗蛋一道,到後邊去又和臧狼打了個招呼。改花和蘭花兒不一樣,他問得就仔細了一些。特別是之前他被關起來拷問的事情。見和蘭花兒講的都對上了,這才略微放心了一些。

趁著蘭花兒不在,改花還打聽了一回楚江開的身份。

臧狼只是搖頭,並不答話。臉上表情都有些恭敬,只是說: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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