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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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件挺不錯的事兒。好歹不用擔心狗蛋沒有朋友了。

蘭花兒仍然不太習慣喊狗蛋的名字。

她從穿越過來開始,就是一路“狗蛋”、“狗蛋”地叫,倒是趙競則這個名字讓她覺得有點兒陌生。她便將那名字當做是在外邊才用的一個稱呼,在家裏邊還是叫著狗蛋。

連帶著改花和紅花白也都這樣喊。

狗蛋自己也覺得無所謂。他並不覺得狗蛋這名字有多不好,親切麽。阿兄阿姐一直是這樣喊他的咧。

等房子擴建好了,改花就又回到了鎮上的鏢局裏邊去了。

距離過年到底還有兩個月的功夫,前後估摸著還能跑兩三趟的。他想著這回到鎮上再接點兒活,過年回家以前好歹也買點兒豬肉回去。家裏邊現在雖然能常常吃到雞蛋和魚,豬肉卻仍是稀罕的。過年吶,到底少不了肉和酒。

家裏邊就又只剩下蘭花兒在看著。

這時候已經下過兩場雪了。不大,後山上卻已經積起來了一些。

蘭花兒已經不再到後山去采野菜了——哪裏還有什麽野菜。就是不凍死,也被村裏頭的人挖得差不多了。她偶爾到後邊去捕魚,也不再像以前那樣頻繁。因為家裏邊又少了改花和顏大郎這兩張嘴,吃得都跟著變少。

現在又冷了起來,她得以將一次捕獲的魚晾在屋子後邊,就那麽凍起來,能吃好幾天的了。

楊郎中那邊的飯食自然還是一直送過去的。

改花甚至想著要送點兒錢過去,結果卻被楊郎中拒絕了。

楊郎中當時看著改花,滿臉的嚴肅:

“我不是學堂裏頭正規的夫子,收你點兒吃食,倒也罷了。要是再收你錢財,反而是不像話了。你要是覺著我教得好,讓蘭花兒多費些心思做吃食送來就是。之前那個魚皮餃子,我吃著就挺不錯的,常做吧。”

改花看著楊郎中一副認真的樣子,知道再勉強也沒有用,只好就此作罷。

回頭他就跟蘭花兒說了,說楊郎中很是喜歡她做的飯食,讓蘭花兒多多往那邊送去。

就是改花不交代,蘭花兒也是有這樣的心思的。

她一直很喜歡楊郎中這個先生,覺得是個心地好的,本事也很不錯。將狗蛋都教得溫文儒雅了不少——雖說在個農家少年身上看到這種特質,凈是讓人覺得有些可笑。不過自家的弟弟,自然是怎麽看怎麽好的。

這事兒就悄悄定了下來。

連帶著顏大郎也覺得她的茶飯很不錯。

不過顏大郎是個不怎麽會講話的,並沒有像楊郎中這樣直接地說讓蘭花兒幫忙做飯。只是每隔幾日都會拎著些糧食或是菜肉的到蘭花兒家裏邊去,東西一放,人就坐到了屋子裏邊去了。常常是一邊看著蘭花兒開始到竈間去忙活,一邊在後頭默默地編些篾子籮筐之類的小玩意。

顏大郎的技術比蘭花兒可要好得多,編出來的東西好看耐用,蘭花兒在旁邊看著,覺得那都好能拿去賣錢了的。顏大郎卻不太在意的樣子,東西做出來了,就隨手放到一邊去,又繼續編下一個。

走的時候呢,他也不將東西帶走,就那麽放在蘭花兒屋子裏邊。

這完全是用行動在表明“我要蹭飯”的這個事實。

蘭花兒自然是不介意的。人家連菜和米都自備了,她只不過是煮得大鍋一些,也不影響什麽。甚至有些時候顏大郎帶來的米菜還有富餘的,能讓其他人也吃得更好一些。更別說人家每次上門都默默地幫忙幹活,又負責喊專心學字的狗蛋吃飯。

有時候蘭花兒都忍不住要懷疑,顏大郎是不是借著合夥吃飯的名義,來給他們家裏邊送些吃的,也算是接濟?

顏大郎這人永遠是面冷心熱的。很多事很多話他都不說出來,其實早就默默記在心裏邊,而且直接地就幫你給做好了,也不求你能不能記著他的好,或是給他什麽回報。

他自己想要的東西,他都也會默默用行動去換。不至於讓你不明白,也不會讓人覺得不舒坦。總是先把事兒都做好了,然後等著你去答應他的條件——就是不答應,他也不會惱,不過是自行走開。

是個讓人根本厭不起來的人。

蘭花兒覺得顏阿林這樣的才是真正的男人,漢子。

她便叫他阿林。

第一次這樣叫的時候,顏大郎聽著忍不住楞了楞,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瞥了她一眼,卻沒有說什麽,算是默認了這個很親近的稱呼。

在那以後,就連狗蛋和紅花白都跟著喊起阿林來,再也不叫他顏大郎了。他在旁邊聽著,點點下巴,算是答應。手上編著的篾子一點不亂,好有氣概。

蘭花兒原本已經打定了主意,覺得紅花白是個遭了家變強顏歡笑的娃子,對他早就沒有了當初的苛求。甚至覺得這娃子在家裏頭過年,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了。她總不能將紅花白給趕出去的不是?

她都好要發愁過年的時候被子不夠,是不是再要從外邊買一床——那可是要花大價錢的。可是要不買,家裏邊似乎又真住不開這樣多的人。

是不是該讓人往鎮上捎個信兒,讓改花在鎮上看看有沒有價錢合適的麻布。這事情是越快越好的,臨近過年的,哪家不是大批大批地開始買布料做新衣,價錢自然也就跟著上去了。

這事蘭花兒都沒擔心上幾天,突然就發現自己竟不用再擔心了。

那日天很晴。

村口那邊早早地就傳來了喧鬧的聲音。人群簇擁得跟溪水拐彎處的浪花一般,團團轉團團轉的,不知怎麽地就轉到了蘭花兒院門口來。

有個笑容和煦的小阿郎,微微彎著身子,跟蘭花兒講:

“給小娘子見禮,我東家可在?我是他的家生子。”

五十五麥青

是個笑容溫暖得像冬日陽光的阿郎。年紀在十四五上下吧,長得白白凈凈的,並不像蘭花兒尋常在村裏頭見的人那樣粗魯,整個身形顯得頎長,紮眼一看,倒是個風度翩翩的,一點兒看不出來是個給人當仆人的。

蘭花兒忍不住在心裏邊感慨了一句。這就是有錢人家裏邊的家生子啊,比他們這些在外邊自由自在地種田的人,形象好上了哪止千百倍。

小阿郎笑瞇瞇的,讓人一看就覺得親切:

“我叫麥青,小娘子怎樣稱呼?”

蘭花兒想了想,就跟著也回了個笑臉:

“家裏邊姓趙,只有我一個閨女。大郎可是來尋紅花白的?他出門了,我讓人去將他喊回來。你……先在屋裏頭坐坐。”

麥青卻搖了搖頭,拒絕了蘭花兒的邀請:

“東家在外頭,我這當下人的,怎麽好坐著等。勞小娘子喊人去帶個話,我站在院口就成。”

蘭花兒擡頭看了他一眼。

他還是那副笑容滿面的樣子,讓人一看就覺得親切,想要和他講話,一點兒不覺得生分,好像本來就該跟他這樣親近地講話,才是正正地對他該有的態度。是個無論如何都無法讓人生起壞感來的人。

只是,他想要在外邊呆著,那就隨他吧。只要不是堵在院子門口,那都無所謂的。

蘭花兒喊了旁邊一個稍微熟悉一些的小阿郎,讓他到楊郎中那邊去,將狗蛋和紅花白給喊回來。

她算是主人,總不能將麥青一個外客扔在門口,自己跑出門去找人去的呀。

但這樣站著被人圍觀,卻又實在是很尷尬。

幸虧麥青看起來就是個機靈的,見旁邊的人已經去找紅花白了,便隔著個圍欄,小聲地跟蘭花兒講話。

問了一些紅花白的情況,又問了當初在後山上邊的事兒,轉頭開始向蘭花兒道謝。

蘭花兒站著跟他聊了一些,就覺得麥青實在不愧是個在外頭做事的,表情動作說話都讓人覺著舒服,一點兒不帶傲氣的,話裏邊還含著點潤,在冬日裏聽著居然有些兒暖烘烘的。

倒真是個會哄人的。

之前她還以為紅花白家裏頭是遭了什麽變故的呢。可現在一看,人家根本就不是那麽回事兒。雖然麥青一直沒有透露家裏邊的情況,她也不好多嘴問什麽。至少——能養著這樣的家生子,紅花白家裏邊絕對不是什麽簡單的。

許是真走散了吧。

只是因為後山裏頭叢林又深又密,附近村落也隔得開些,所以才慢了點兒日子尋過來的。

她原本已經做好了準備,要將紅花白當弟弟養著的了。現在人家找上門來了,她反倒覺得有些惆悵了。

怪事兒。原本她還防備著這個小公子的咧。

紅花白和狗蛋回來得很快。

麥青都還沒將問題往外倒完,他就已經跑著出現了。外邊原本圍著的那群人在看到紅花白以後,很自覺地從中間讓出了一條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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