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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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殷果這次接起電話也不在掩飾自己哽咽的聲音。

“你怎麽了?”簡亞澤坐在車上不由皺了皺眉頭。

“沒什麽。”

“……”

聽她的聲音,就能想象出她此刻委屈傷心的模樣。

傷心……她莫不是,“你在哪裏?”

果然如他想的那樣,殷果說她在家裏。這個家,指的是殷果自己的家,那個她曾經的家。

簡亞澤開車趕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居高零下地站在殷果面前說:“起來,跟我回去。”

抱膝蹲在地上的殷果並沒有理他,她像尊雕像一樣,一動不動的蹲在門口,也不理會簡亞澤說的話。

“跟我鬧脾氣是嗎?”簡亞澤氣急敗壞地一把將她拉了起來,拖著她就往樓下走。

腳早就麻了,被簡亞澤用力一拖,失去平的殷果身體向前一傾,就摔了出去。十多步臺階,不摔成腦殘至少也得骨折,殷果害怕地緊閉上眼睛。

她從樓梯上滾了下去,然而卻沒有想象中的疼痛。她聽到耳邊傳來簡亞澤悶哼的聲音,有溫熱的液體滴落在她的臉上。

殷果睜開眼看到額頭上全是血的簡亞澤嚇得全身發抖,“簡亞澤沒事吧。”

“還死不了。”簡亞澤的聲音有些沙啞,臉上慘白一片。

血止不住的往外流,殷果看到他微微顫抖的手臂,驚慌得連忙翻出手機撥通120救護電話。

“簡亞澤,你醒醒!”殷果推了推簡亞澤,手心不停冒冷汗,剛才跌下樓梯的時候是簡亞澤緊緊的將她抱在懷裏,保護了她。

除了手肘有被輕微擦傷以外,她基本沒有受傷,反倒是簡亞澤被送進醫院時已近陷入昏迷,後來被檢查出來有輕微的腦震蕩,右手有輕微的骨裂。

“老板他……”阿福欲言又止,當他趕到醫院的時候,簡亞澤正好在做手術,這事要是被老爺知道,恐怕事情就鬧大了。

阿福站在她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你先回去吧,這裏有我。”

殷果搖了搖頭,眼中散去的霧氣又重新湧出,“他都是因為我才受傷的。”雖然起因是因為簡亞澤強行要拉她離開才造成的,只是一想到那一瞬間簡亞澤將她護在懷裏的場景,心裏像是被有蟲蟻在啃噬一樣難受。

“當時滾下樓梯的時候,他要是放手就不會受傷,現在躺在醫院的人就應該是我,可是他卻沒有放手。”殷果抽泣哽咽著說。

原本都是簡亞澤的錯,要不是他自己霸道,也就不會受傷。然而她現在卻一點責怪他的意思讀沒有。

當她看到簡亞澤在她面前暈倒的時候,她突然好害怕,害怕他再也醒不過來。害怕再也沒有人,在對她冷言冷語,卻又默默關系她,害怕再也看不到那雙冰冷的茶色眼眸,害怕再也沒有人在她睡覺之後,偷偷為她蓋好掀開的被子。

“對不起。”殷果伏在病床邊上哭著說道。“我不該任性,不該惹你生氣。”她知道簡亞澤是為她好。

殷果執意要留在醫院,阿福扭不過她,只好先回去,等明早再過來送飯。

夜裏,殷果坐在簡亞澤病床旁的椅子上,清冷的燈光照在簡亞澤毫無血色的臉上更顯蒼白。

她忍不住伸手撫上他的臉頰,“明明長著一張好看的臉,卻總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簡亞澤,你當自己是超人嗎?要是這樣摔下去,摔成腦殘怎麽辦,你可別指望我會養你一輩子。”

“你的意思是想摔成腦殘,讓我養你一輩子。”

“……”殷果默了一秒,“你醒了?”

這不廢話麽,簡亞澤白了她一樣。

“你要不要喝水?”殷果將水杯端到他面前,又說:“你餓不餓,我去給你買點吃的。手還痛嗎?腦子怎麽樣?”

“暫時沒事。”簡亞澤頓了頓看著水杯說:“手痛你餵我。”

殷果點了點頭,殷勤地將水杯送到他嘴邊。

“咳咳……倒這麽快,是想嗆死我嗎?”

“那我慢點。”

“不喝了。”

“哦。”

殷果坐了下來,抿了抿唇,輕聲說道:“簡亞澤,對不起。”

說完之後,整個房間裏面便陷入了安靜之中,殷果眼睛紅腫地看著他,手情不自禁的握著他的手,他看到她眼底的擔心,當時就在她要摔下去的那一瞬間,他想都沒想,身體的反應超出了大腦的思維,在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抱著她滾下去了。

隔了半晌,他開口說:“我沒事。你呢摔傷沒有?”

簡亞澤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出乎意料的溫柔,聽得她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又掉了下來,她以前並不是愛哭的人,然而現在卻總是脆弱的流眼淚。自己明明都傷成這樣了,還反過來關心她。

她搖搖頭,這樣狼狽的簡亞澤,在她看來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看得順眼,都要讓她覺得溫暖。

簡亞澤蒼白的臉上揚起淺淺的笑意,將他沒受傷的一只手放到她的頭上,揉了揉她柔軟的黑發,“沒事就好,我讓阿福接你回去。”

殷果連忙搖頭說:“我不回去,我就在這裏陪著你。”

“你後天不是還要考試嗎?回去好生覆習,爭取不要留級。”

“可是你的傷……”

“我只是摔斷一只手,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你留在這裏,反倒影響我休息。”

“……”剛才到底是誰,連喝水都要人餵的。等等,他是怎麽知道的,好事自己考不好就得留級。

回到別墅後,殷果腦中一片混亂,累得直接倒頭就睡。

以至於第二天她足足讓蕭逸等了半個小時。

“不好意思,讓你等了這麽久。”殷果喘著粗氣,手捂在胸口說。來的時候,殷果還是在轉角的路口下車的。

今天她穿得是一件緊身白色T恤,下面配得是簡單的牛仔褲,柔順的黑發像絲綢一樣披在身後,蕭逸看著她起伏的胸口,只覺口幹舌燥。

他迅速不理痕跡的移開視線,瞟見她手肘處的暗紅色時,他驚訝地指著她幾道結痂的傷口說:“你的手怎麽了?”

他記得昨天離開的時候,殷果手上還是沒有受傷。

殷果側身將手放在身後,勉強扯出一絲笑容,裝作輕松的樣子說:“不小心摔的,不過沒事就擦掉點皮。“

她的確沒事,所有的傷都轉嫁在了簡亞澤的身上。

蕭逸看到她略微浮腫的眼睛,點了點頭,壓抑住要將面前裝出一副堅強的樣子,內心卻脆弱無助的殷果緊緊抱入懷裏的沖動說:“走路的時候,要記得要看路。幸好這次沒摔斷手,要不然就算覆習得好,照樣也得留級。你沒事吧?”

殷果楞了楞回過神來:“沒事。”

整個上午殷果努力想要集中精神聽蕭逸講題,思緒卻總是在不經意間游離。快到中午的時候,她說:“大概的內容你也講得差不多了,今天下午我有點事,剩下的我自己覆習就好。”

“你下午有事?”看她魂不守舍地樣子,蕭逸忍不住說,“那一起吃中飯吧。”

“不用了。”殷果頓了頓說:“等考試後,再請你吃大餐。”

“那好,就這麽說定了。”

“恩。”

殷果快上車的時候,聽到蕭逸在身後叫她的名字。

她轉身看到蕭逸說:“明天加油。”

殷果微笑著比了一個勝利手勢說:“一起加油。”然後轉身上了車。

到病房門口的時候,殷果聽到簡亞澤正在裏面跟人打電話,於是就在門口準備等他打完電話在進去。

“殷果小姐,你來了。”正巧這時阿福手上提著保溫盒走了過來,一看就知道是來跟簡亞澤送飯的。

殷果恩了一聲,接過阿福手上的東西說,“讓我來吧。”

她盡量想為簡亞澤多多點事,來減輕心中的對他的虧欠。

什麽時候開始,不再是簡亞澤欠她,而是她欠簡亞澤了。

“阿福呢?”簡亞澤看到她手上的飯盒問。

“我讓他先回去休息了,你手上的傷好些了好?”殷果舀了一勺肉粥送到他嘴邊。

“恩。”簡亞澤淡淡的應了一聲,喝下她送到嘴邊的肉粥。心裏面漾起異樣的感覺,好似這肉粥比起平時的味道更美味了些。

“你覆習的怎麽樣?”簡亞澤一邊喝粥,一邊問道。

“恩,這次應該沒問題。”

殷果嘴邊揚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又送了口粥到他嘴邊。

簡亞澤點了點頭,又說:“你吃過飯了嗎?”

殷果這才想,她一直惦記著到醫院,連飯都忘記吃了。正當她猶豫著想要點頭的時候,卻聽到簡亞澤說:“我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你吃。”

雖然是命令的語氣,殷果卻絲毫沒有反感的情緒,她瞪大眼睛說:“你現在受了傷,必須多吃點,傷才好得快。”

殷果說著完全無視他的臉色,繼續將肉粥灌進他嘴裏。“待會餓了,我再去醫院門口買東西吃。”

殷果不知道此刻她臉上凹進去的連個梨渦,揚起的甜美笑容,就像是清新的熏風一樣吹進簡亞澤的心裏。

直到後來經歷過許多事情之後,她才知道並非簡亞澤在她心裏印下了無法褪去的痕跡,而是她肆意的闖入了他的世界,深深烙進了他的骨血裏。

“現在就去買。”簡亞澤霸道的奪過她手上的保溫盒,命令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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