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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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果看著站在門外高高大大的男生,心不由咯噔一下,糟糕她把人家顏料給用了,還沒來得及買。

兩人呆若木雞地站在教室門口。

“那個……”

“那個……”

兩人一口同聲說道,殷果抿了抿唇,看著他不知道該怎麽告訴他關於顏料的事。

“我叫周宇翰,我是來為上次的事情道歉的。”

“?”

周宇翰見她一頭霧水的樣子,他說那次在食堂是他不小心撞了她一下,才讓她在同學面前出醜的,他當時本來想道歉的,結果她卻一溜煙地跑掉了。他一直想來為這件事道歉,卻不一直開不了口。

“這麽說,那盒牛奶也是你送的?”

周宇翰點了點頭,表情很認真地看著她,炙熱的眼神看得殷果心裏發慌,就像是下一刻就要對她表白一樣。

“對不起!”周宇翰突然說。

“那不過是個意外,你不用太在意。”殷果松了口氣,覺得自己想太多。

“你不生氣嗎?”

氣怎麽能不氣,不過反正那也已經不是她的初吻,殷果勉強地笑道:“就算是生氣,也不能氣上三個月吧。何況你已經向我道歉了。哦對了,你上次給我的顏料,等我明天帶來還給你。”

“還給我?”周宇翰詫異地看著她。

“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收。”雖然因為周宇翰她損失慘重,在全校面前面子裏子都丟盡了,不過其實在她內心裏面還是有那麽一絲慶幸,一絲欣喜的,因為聽說她那天奪走了蕭逸的初吻。就算是個意外,也是一個美麗的意外。“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但是顏料我必須還給你。”殷果堅決得很。

周宇翰撓了撓腦袋說:“東西既然都已經送給你了,又怎麽能再要回來。反正我也用不著,你就拿著用吧。”

“這怎麽行!這顏料好說也要幾百塊……”

殷果話還沒說完,上課鈴聲便響了起來。

“那顏料你不想要的話直接扔掉就是,不用還給我。”周宇翰轉身揮揮手,露出潔白的牙齒對殷果說道。

這天放學後,殷果沒有直接去醫院,而是去了文具店。周宇翰送她的顏料已經被她用掉了,她必須買盒新的還給她。

知道逛到文具店關門,殷果都沒找到一模一樣的顏料。周宇翰送她的顏料上寫得有日文,很明顯是進口顏料,可是她找了幾家文具店都沒找著。

這不科學!

看來她只好周末再去書店找找。

許多商場都已經關門,殷果走在冷清的大街上,踢著被人扔在路上的一個空塑料瓶。

殷果被羽絨服裹得像粽子一樣,一搖一擺地踢著腿,笨拙的樣子像極了南極企鵝。而就在她專心與塑料瓶大作戰的時候,一輛黑色的轎車在霓虹燈下飛馳而過,深邃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微皺的雙眉轉而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亞澤,今天真是謝謝你。”流動的光線照亮副駕駛坐上女人精致的臉龐,一雙迷離的桃花眼在點點燈光下有著異樣的誘惑,微紅的雙頰將瓷白的肌膚趁得更加水靈,性感的嘴唇抹著紅色的唇彩,看上去鮮艷欲滴。柔軟的卷發垂在傲立的胸前,夏安寧今天穿得是一件V字領的禮服,性感的鎖骨下,雙峰間的溝壑若隱若現。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夾雜著些許酒氣自她身上散發開來,將車內氣氛平添了幾分暧昧。

“你完全沒必要為了應酬喝這麽酒。”

他是在擔心她嗎?夏安寧看到他皺眉的樣子,心中不由一暖,漾起絲絲甜意。

“我只是想讓自己好受些。”夏安寧垂下眼眸,擋住眼底泛起的水氣,“都是我的錯。”夏安寧哽咽著說,“要不是我,亞瀧他也不會……”

“那只是個意外,誰都不想它發生。”簡亞澤緊了緊握著方向盤的手,語氣柔和地安慰她說道。

“要不是我叫亞瀧早點回來,他也不會換航班趕上那場空難。”晶瑩的淚水劃過臉頰,夏安寧情緒激動地抽泣起來。

“別哭了,大哥不會希望見到你傷心的樣子。”簡亞澤將車子停在路邊,遞給了她一張紙巾。

“謝謝你,亞澤。”夏安寧接過紙巾的時候,纖細微涼的指尖無意中觸碰到對方的手背。

像是柔軟的絲綢從手背滑過,簡亞澤凝視著她,看了許久,最後回過神來,有些不自然地說:“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氣。”

“我……”夏安寧揚起瘦削的下巴,對上他深邃的茶色眼眸,“我跟亞瀧他最終還是沒有緣分走到一起。”

褪去商場上的偽裝,夏安寧不過只是一個柔弱的女人而已,她也渴望被人小心收藏,免她驚,免她苦,免她無枝可依。然而她的良人卻在一場空難中,永遠離開了她,讓她又回到了從前一個人無所依靠的生活。

半年後。

簡亞澤回家看到桌上絲毫沒有動過的飯菜,眼神一冷,轉身上了樓。

柔和的暖光下,殷果坐在飄窗上,樣子看上去比起半年前清瘦了許多,她穿著一條白色及膝的綿裙,柔順的黑發像是綢緞一樣,隨意地披散在身後。她望著窗外的景色,不停地揮動著手上的炭筆,與從前畫畫時的心境不同,現在的她眉宇間總是帶著一抹淡淡的憂傷。

她靜靜地畫著窗外的夜景,除了別墅周圍有一圈燈光外,四周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到底還有什麽。那一片漆黑就像是她的心一樣,沒有光,沒有溫暖,只剩下死寂,讓人想要窒息。

殷果壓抑著顫抖的手,像要描繪出外面景色的輪廓,越是想要靜下心來,越是靜不下來,炭筆在紙上畫出生硬的線條,毫無美感可言。

她咬著牙強迫自己不要停下,只有畫畫的時候,她才不會那麽想念,想念她的母親。

紙上硬是被她勾勒出來的輪廓就像是小學生在作畫一樣,她的心情全部渲染在了畫裏,像是被扔在路邊的小孩,慌亂無助,除了哭泣,她什麽也做不了,迷失在黑暗之中。

“下樓把飯吃了。”不知什麽時候簡亞澤站在她身後說道。

她像沒聽到一樣,緊抿著雙唇,繼續埋頭畫畫。

“聽見沒有,給我下樓吃飯。”

手上的畫紙連同炭筆一把被簡亞澤掃落到了地上,殷果一頓,轉頭望向窗外,長長的流海擋住了眼中的星光。

沈默的反抗,她是在恨他。

突然一只手鉗住了她的下巴,逼迫她不得不轉頭看向他。

“聽不到我說話是不是。”簡亞澤沈著臉,嘴角微勾,眼底劃過一抹陰鶩的笑意。

他打橫將她一把抱了起來,粗暴地扔在床上。

黑發像是海藻一樣,散在雪白的床單上,襯得她的臉頰更加的蒼白,他拂開蓋在她眼眸上的流海,好讓他清晰地呈現在她的眼眸裏。

他粗暴的撕開掛在她身上單薄的衣裙,冰冷的眼神沒有絲毫感情,她不過是他發洩的工具。

清脆的聲音,那是衣裙被撕破發出來的聲響。

殷果眼前的光線被簡亞澤的身體檔去,只留下一片陰影。記憶像洪水猛獸一樣,像她席卷而來,然而她卻絲毫不為所動,任他肆意在她身上索取。

“你……”擡觸上她空洞的眼神,簡亞澤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閃得她腦中一片空白。“真是無藥可救。”

簡亞澤起身摔門而出,殷果直直地望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不眨眼,直到逼出眼淚,她的母親不要她了,她現在是一直折斷翅膀的蝴蝶,再也不能飛上雲端,再也不沒有她母親溫暖的擁抱。世界的顏色,突然間只剩一片灰白,床單很冰冷,就連呼吸的空氣也是涼的。

身上只是穿著內衣褲的殷果,赤腳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一片黑色風景,像是惡魔一樣在張牙舞爪地向她揮手。

她低下頭撿起扔在飄窗上削炭筆的美工刀,嘴角漾起一抹苦澀的笑。

溫熱的鮮血滴落在雪白的地毯上,像極了雪中綻放的紅梅,她很快就能見到她的母親了。

半年前,簡亞澤出差從美國回來之後,正巧醫院找到了適合她母親的腎臟,所以最後她的母親並沒有用到她的腎臟,而是用的別人捐贈的器官。換腎手術進行很順利,然而就在手術後的第二周,捐贈的腎臟和她母親的身體出現嚴重排斥,不僅導致腎臟再度衰竭,就連心臟也開始衰竭。

殷果吃力地打開窗戶,一陣冷風灌入,吹起她的發絲,視線漸漸開始模糊,她仿佛看到了她的母親正笑著向她走近。

馬路上一輛黑色轎車無視交規,以200碼的速度闖紅燈,向醫院駛去。

阿福坐在後駕駛座,扼住殷果正在流血的手腕,這是他第二次見到簡亞澤,慌張無措的樣子。第一次是在得知簡亞瀧遭遇空難的時候,第二次就是現在,殷果自殺的時候。

殷果是在半年前,被簡亞澤帶回別墅的。殷果像是在一夜之間,換了個人一樣。他記得之前兩次來找簡亞澤的時候,分明還是一個少女的心性。然而她住進別墅之後,卻像是得了失語癥一樣,從不開口說話,只是默默地畫畫,而且奇怪的是,殷果總是在晚上畫畫,白天睡覺,活得像見不得光的吸血鬼一樣。以前他還覺得簡亞澤的性格太過於冷漠,沒想到還有更變態的。

他看到簡亞澤青筋暴露的手在微微的顫抖,不由擔心地說道:“老板,要不換我來開車?”

一股寒氣自簡亞澤身上散發開來,使得車廂內溫度陡降,不說還好,他這一說簡亞澤又踩了一腳油門……

幸好發現得及時,沒有生命危險。簡亞澤坐在病床旁凝視著躺在床上,臉上蒼白的女孩。他看了她很久,就算是在昏迷中,嘴唇卻還緊抿著。

“沒見過比你更傻的。”簡亞澤嘆了口氣,起身去了過道抽煙。

就在簡亞澤離開之後,殷果緩緩睜開了雙眼,起身拔掉插在手上的針管。

“你做什麽!”手臂被人鉗住,不用回頭她也知道哪人是誰。

簡亞澤用力拽住她的手臂,他的手心有些涼,拽得她生疼。殷果轉頭,哭笑不得地看著他:“剛上完廁所。”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不陰沈,聽得簡亞澤心頭一震,這是她被他強行帶回別墅後,第一句對他說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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