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城是一座與內陸隔海相望的島城，相較於江南，它的娛樂圈會更加發達一些，甚至不亞於京城，但他不屬於內陸的管轄範圍，是與內陸分割開的娛樂圈。

這裏繁華如京城，卻不如京城那般古舊，一切都是新的。

但也有比京城更陰暗的角落，是一個兩極分化非常嚴重的城市。（大概是廣州，臺灣，香港的原型，私設城市不要自動帶入。）

白九若來這個地方已經快兩周了，他還是沒見到宋止熙的身影。

伍晨說，他在這裏的某個劇組裏，具體是哪個劇組他也不知道，問宋止熙他也不說。

所以就只好一個個劇組帶他找，才找了這麽久。

但這裏人生地不熟，語言又不通，這麽找下去也不是辦法。

“不然分開找吧，這樣快一些。”

白九若同意了。

……

但其實伍晨是故意甩開白九若，因為他要去的地方並不是劇組。

陪他演了兩周了也差不多夠了，他不想演了。

車停在一座金碧輝煌的建築面前，伍晨下了車雙手插兜徑直走進去，門口站了一排梳著整潔發型的服務生，點頭哈腰的齊刷刷的喊，“先生，您好！”

現在不是營業時間，所以只有門口有人，但伍晨很熟悉流程，進門直奔前臺，對前臺漂亮的小姐姐微笑著說，“我找你們老板。”

“不好意思呢，這位先生，我們老板一般不見……”

“你們老板姓吳，吳永強，45歲，外面有十幾個情人，其中一個就是你……”

“你！”那小姐姐瞬間變成了驚訝臉，“你什麽人？”

“別驚訝了，我認識你們老板，他讓我來的。”

小姐姐明白了他的意思，就帶著他去了二樓的一個房間裏。

伍晨推門進去，明明是大白天，裏面烏煙瘴氣暗不見天日，一個肥嘟嘟啤酒肚的男人頹廢的躺在沙發上，旁邊有男有女都在服侍著他。

這男人相貌極醜，醜到不忍直視，手裏拿著一根大雪茄抽著，看伍晨進來，就揮了揮手讓旁邊的男男女女都下去了。

“衣服穿好，跟你談正事。”伍晨看著他這臃腫肥胖的身體，皺了眉頭。

吳永強慢慢悠悠把褲子穿好拉上，也沒有穿上半身的意思，抽了口雪茄幽幽道，“京城混不下去了？跑這來找我？”（粵語，我不會說粵語所以還是正常寫普通話，唯一會的粵語就是——大噶好，偶素渣渣輝，還有黑鳳梨。）

這人說話是地方音，但伍晨卻聽懂了。

他走過去，在離他一段距離的一個看似沒有被糟蹋過的沙發上坐下，優雅一笑，也用地方音回他，“京城的夜店哪有廣城的好玩？”

“白天來夜店玩，夠稀奇！”

“也不是玩……賣個人給你。”伍晨不喜歡兜圈子，他談什麽事都是開門見山。

“賣人你跑這麽遠賣？”

“因為我知道你肯定不會讓你手底下的人跑出去，就算跑，也得斷手斷腳。”

吳永強不屑的看著他，“我這不是收容所，不是什麽貨色都……”

“五百萬，我只要這個數。”伍晨打斷他，又掏出手機來，定格在一個白發美人兒的照片上，遞給他。

吳永強看到照片的瞬間，眼都直了，“這是上等貨啊！！”

“你竟然才賣五百萬？”

“我保證他本人比照片更好看，還是個混血，雖然不是處，但玩起來手感絕對頂級一流。”

他繼續說，“不然你收了他做你十三房姨太太也行，看你，反正我只要五百萬。”

“這個交易，妥！”吳永強開心的大笑著，“你說你以後多給我推一點這種貨色，多好，我來者不拒，錢不是……”

“那就這麽說定了。”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伍晨一刻都不想待，雖然他以前見多了這樣的場景，可是吳永強這個樣貌和他的啤酒肚，他看著就難受。

他從沙發上站起身來，往外走的同時說，“人明天給你送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

照片是還在家的時候拍的，當時拍的時候，並不是想用做這裏。

這是他拍他的唯一一張照片，他一手攏著鬢角的長發低頭淺笑，是第一次給自己做飯的時候，端到自己面前，還有些害羞。

他說，“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隨便做了，不好吃你也可以不吃，無所謂的。”

那個時候他正在沙發上擺弄手機，也不知道怎麽的就點到了相機，不小心拍下了這一張。

沒想到，還用上了。

飯當時他就嘗了一口，就不吃了，因為那個味道太熟悉，他怕他忍不住在他面前哭出來。

很奇怪，時隔二十多年，他以為自己早就已經忘記了。

不過再後來也就免疫了，只是一個熟悉的味道而已，沒什麽大不了。

他走在回酒店的路上，給白九若打電話，“阿若，我今天又跑了幾個劇組，還是沒找到，你回去了嗎？”

“嗯，我已經回酒店了，你也回來吧，別太累了。”

“好，我馬上回。”

回去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他開了酒店的門，發現裏面沒開燈，還心裏納悶，白九若不是說他回來了嗎？

但定睛一看，屋裏的確坐了一個人，他默默走過去，在他坐的地方蹲下，輕聲問，“回來怎麽不開燈，不暗嗎？”

“你不是也沒開燈嗎？”

此刻整個天色都幾乎被夜色籠罩了，屋裏一片漆黑，唯獨一束明亮的月光從窗臺照射進來，灑在了他們倆身旁的位置。

不遠不近的距離，伍晨不自覺伸手想去夠那束月光，卻發現夠不到。

月光，多少人遙不可及的渴望，他也曾經那麽渴望過，想要伸出手去碰觸，可是雙手被沈重的鎖鏈鎖住，他擡不起來，更伸不出去。

“我知道……”白九若也看著那束月光，忽然開了口，“你是騙我的對不對？熙他根本不在這裏……”

“你……”伍晨沒想到，他竟然感覺出來了，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但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因為喜歡我，才不想我去找他……可是我也沒辦法……”

“我就是想見他，我曾經拿我的尊嚴換他留下，我也用跟你在一起來欺騙自己忘記他，可是……全都是無用功。”

“是啊……”白九若忽然笑了，比他身旁這束月光笑的都好看。

他沒有把話說完，就也蹲下身去，抱住了蹲在地上的伍晨。

有時候月光是冷的，有時候，卻又是暖的。

就如此刻，火熱的唇附上來，話卻是冰冷的，“我今天想了很久，終於想通了……”

“晨晨，你想得到我，我給你就是了……只要你肯帶我去找他……”

白九若咬著他的唇的同時，手已經很自覺的在脫自己的上衣，而且很快就把自己上半身脫光，又去伸手去脫伍晨的衣服。

伍晨沒有阻止他就讓他脫，卻面無表情的問他，“利用我？”

“只不過是你最喜歡的交易，哪裏談得上利用。”

出賣色相的交易，一次又一次。

“你以前……不是這樣。”

伍晨猶記得之前都是自己逼迫他，逼他跟自己做交易，他才迫於無奈妥協。

宋止熙說他清高，說他不樂意用出賣自己來換得什麽，可是現在的他……

“你又不了解我以前……”白九若的唇離開了他，又嗤笑著摟住他的脖子，“哪有什麽清高，你看我這麽好的條件，不拿來出賣，混什麽娛樂圈，這麽多年了我連個十八線都混不上。”

“他不也是靠把自己賣給周寒，換來了今天的地位和名氣，我一直都知道他並不是因為真的愛我為了保護我才娶了周寒，他就是想……得到他想要的東西。”

這些年他心裏清清楚楚，自己在宋止熙心裏什麽地位，或者說，根本就沒有地位。

“他說你很獨立，不需要任何幫助……”伍晨看他把自己襯衣的扣子全部解開，整個身體纏上來，卻很反常的無動於衷。

“獨立？誰想獨立？我一直最想要的就是有個人能保護我，讓我依靠……”

“我比誰都想要個歸宿，可是……他拋棄我，他為了他的前途……然後卻真的愛上了給他前途的那個人。”

“那我呢……我給不了你想要的保護和依靠嗎？”

“你？”白九若把他的衣服輕松扯下來，隨手丟在地上，還是剛才一成不變的笑容，“你不是我的歸宿。”

又是被拒絕，還真是挺倔強的美人兒，不，應該說是專一，呵呵，可惜……

白九若的手在伍晨裸露的上半身上游走著，手指輕挑的點著他的肌膚，“你說我有什麽可裝的，明明我也會這麽的勾人，我當初就不應該跟他保持什麽純潔的關系，我竟然蠢到……到他離婚才想起來下藥……”

“所以我想明白了……”

他把伍晨的眼鏡摘下，放在一旁，又是輕柔的吻住他，“你不是喜歡我嗎？我今天晚上就滿足你，讓你徹底擁有我……”

伍晨心裏想，你可真是自作多情，還真以為我喜歡你。

嘴上卻說，“好，我接受你的交易。”

正好在把他賣掉之前，還能玩個過癮，何樂而不為？

他不是想賣嗎，那夜店正是他最好的歸宿。

【作者有話說：沒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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