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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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紅這個詞大家也都聽說過,可從來都沒有想法。
因為要給分紅的，那都是自家人，還是幫過忙的親戚。
他們這些人就是在西城酒樓做事,怎麽還能給分紅？
蘇糖直接道：“我是這麽想的,西城酒樓離不開三位盡心盡力,我也沒什麽能給的，只要三位在這裏至少做到年底，並保證三年內部不換地方工作,那就會給各位每人利潤百分之五的分成。”
這說起來不多，但是給的純利潤啊。
差不多是硬生生從蘇糖口袋裏拿錢出來。
要說這個酒樓，雖然現在蘇糖不常來，但所有賺錢的點子都是她想的,所有的工作也是她安排的。
更不要說所有費用全都是蘇糖一個人出的。
這種情況下，東家不僅給他們發工錢，還準備給他們分紅？
李帆他們都不敢相信，只能道：“但是也沒有給下人分紅的先例啊。”
蘇糖搖頭：“你們也不是下人，你們又沒有給我簽賣身契,怎麽是下人，頂多是來我這裏做活而已。”
蘇糖繼續道：“我給大家分紅,也是想讓大家更盡心為西城酒樓做事而已,以後你們也有了分紅,那你們也是老板，我相信大家對西城酒樓會更好。當然了，現在做得也不錯。”
就算蘇糖現如今不怎麽來西城酒樓，可他們如何做事的,都有人告訴她。
她不想聽,也有人故意過來說。
其實就是想找她搭話。
反正在西城裏,蘇糖是出了名的。
再加上平時看賬本，蘇糖也瞧得出來，賬房先生把賬目管得很好，李帆管著夥計們，每個人都客人都很客氣，讓人賓至如歸。
而後廚的郝銓坤郝大廚則是掌管後廚，買菜定制菜譜，他都做得很順暢。
不愧是大廚。
所以她不僅要給紅包，還要給分成。
以後他們只要想到，讓西城酒樓賺錢，那就是讓他們一起賺錢，恐怕會更加用心。
李帆他們按捺住激動，聽著東家娓娓道來，這才開口稱謝。
說實話，誰會拒絕錢啊。
這錢只要他們拿得有底氣，他們當然會接受。
如果以後這個店裏有他們三個的分成，他們會不盡心嗎？
肯定會比現在還要賣力。
其實最近不少酒樓都在挖他們幾個人，說什麽會給他們更高的月錢。
他們三個也不傻啊，那些人肯定是想把他們都要過去，想好好學學西城酒樓是怎麽運作的。
那些人總以為，蘇糖不在西城酒樓，其實管不著酒樓的事。
但所有人都明白，蘇糖才是整個酒樓的主心骨，她說話大家都會聽的。
特別是今天提出來分成。
這就等於把東家自己的錢給他們，他們都明白的！
蘇糖早就草擬好了分紅協議，每年年底結賬，會把這一年的盈利分紅給他們。
但是也必須在這裏做夠至少三年。
其實蘇糖想錯了一點。
那就是，這畢竟是古代，這樣好的活計，大家是輕易不肯離開的。
這跟現代可不一樣，做得不開心可以直接走人，反正工作到處都有。
不過蘇糖就是知道了，估計也不會在意。
她就希望大家一起賺錢啊，這樣大家都好。
分成的事情定下，沒過一會，店裏的夥計，幫廚們都知道了。
眾人立刻眼熱起來。
原本賬房，管事，大廚的月錢已經很不少了。
在西城裏，那月錢都是高的。
現在又添了分紅一項，只怕東城那些人的月錢都比不上他們呢。
賬房先生見面個個都羨慕得很，笑呵呵道：“咱們東家還說了，只要你們好好幹活，做的時間夠久，他們也給你們分紅。咱們東家心善，只要是用心做活，不會虧待大家的。”
如果東家以前這麽說，大家肯定是不信，可現在看看人家三個，都已經簽了契約啊。
要是東家年底不給錢的話，那都是可以去官府告狀的！
羨慕，真讓人羨慕啊。
看看人家李帆，也就十九歲，以前窮得連媳婦兒都娶不上，青梅竹馬的表妹想娶都娶不成。
表妹哭，他也難受。
可現在呢！
表妹的爹娘一口一個李帆厲害，李帆能幹，恨不得把閨女馬上嫁過去。
李帆還租了個小院子，幹凈利落，就準備成親用。
這要是拿到年底分紅，豈不是可以把院子直接買下來？
多少人做夢都夢不來啊。
東家知道這事，還說成親之前給他放半個月的假，讓他好好操辦婚禮。
新婚過了之後再來做工，工錢照發。
這樣的東家，誰不喜歡啊。
還有賬房管事，他家其實也不怎麽缺錢，兒子女兒都孝順，之前見他在前東家那做活不順心，還勸賬房管事回家休息，反正有家人養老。
可現在呢？
賬房管事比他們掙得錢都多呢！
這下家裏人更孝順了。
甚至還讓家裏讀不好書的小子也跟著學算賬。
反正這些事東家做得不張揚，但他們都看在眼裏。
西城酒樓終於收拾好，他們酒樓是西城打掃最幹凈的酒樓，連墻角的灰都不放過，一定要幹幹凈凈才行。
畢竟他們拿了那麽多月錢，肯定要對得起工錢啊。
這個想法大家都同意，幹活也更賣力。
蘇糖終於處理完所有的事，接下來幾天也不用過來了，又可以偷懶了，好耶！
蘇糖正收拾東西，就見門口有個婦人帶著孩子在等著
這婦人看見蘇糖，連忙笑著喊東家。
就連小孩也跟著喊，看著特別可愛。
蘇糖隨口道：“是有什麽事嗎？可以進來說。”
這會外面天都已經黑了。
婦人笑著搖頭：“我是郝師傅家的，跟孩子一起接他回家。”
蘇糖聽旁邊夥計說了，這才知道，郝師傅的妻子沒事的話，就會帶孩子接郝師傅回家。
沒想到郝師傅那麽暴躁的脾氣，竟然有這麽溫柔的妻子。
蘇糖笑：“那就進來坐著等吧，外面天太黑了。”
說完，蘇糖就見婦人好像有話要說，果然郝師傅媳婦兒開口道：“我還是頭一次看見東家，一直想謝謝您，可是沒機會。”
蘇糖反正也沒事，耐心聽婦人說完。
原來她家是這麽回事，以前郝師傅是在東城做菜，可他脾氣不好，跟人相處不來，幾經輾轉這才來了以前的迎春樓。
好在迎春樓只有他一個大廚，這才安定下來。
可以前的掌櫃沒事就克扣錢不說，還一直說郝銓坤是菜做得不好，所以迎春樓沒有生意。
當時也因為這件事，郝銓坤借錢去參加廚神大賽，甚至買了昂貴的食材。
雖然郝銓坤的名次已經可以了，在眾多名廚裏都排得上號。
可迎春樓還是要被賣。
當時對郝銓坤打擊很大。
他妻子一直安慰，後來蘇糖就來了，帶著迎春樓改名為西城酒樓，之後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西城酒樓成為整個西城最火的飯店，連東城的酒樓都來挖郝銓坤。
更不用說蘇糖給的工錢也厚道，他家把欠的錢還清了，還買了不少家具。
聽著郝銓坤媳婦兒說這些話，蘇糖心裏十分感慨。
其實對她來說，就是順手做的，沒想到改變那麽多人的生活。
蘇糖聽完，笑著道：“慢慢來，以後大家會越來越好的。”
是啊，大家都會越來越好的。
蘇糖趁著大家不註意，帶著弟弟離開。
只要大家認真做活，她肯定會當個好東家的！
蘇糖回到家後，又看到祁公子的那兩個冰鑒，再想到這會還在她枕頭下面放著的玉佩，甚至還有那張數額不小的銀票。
剛剛的好心情變成郁悶。
怎麽祁公子密不透風，哪哪都有他。
算了。
她還是想想明天要做什麽好吃的吧。
好吃的可以讓人快樂！
而且還有給蘇錦航夫子送的吃食，這些都要帶一些過去。
既然都送吃食了，那就送得精致些。
給小航同學們一份，還有夫子一份，其實東西還不少。
第二天一大早，蘇糖就做好好黑白兩種酒心巧克力，還有一大盒子泡芙。
聽說蘇錦航夫子家有兩個年齡小的外孫外孫女，肯定也喜歡這些東西。
至於酒心巧克力則是給夫子準備的。
不僅如此，蘇糖還順手做了慕斯蛋糕給夫子家的女眷，反正什麽材料都有，做好也就是順便的事。
她手裏的原料都可以開甜品店了！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甜品店太累啊！
而且那些可可其實數量有限，要從海外運過來，價格不菲不說，買到也比較困難。
這樣一來，甜品店肯定是要開到東城的。
她暫時沒有去東城開店的打算。
禮物包裹好，蘇糖喊了人幫忙跟蘇錦航一起，東西太多了，蘇錦航一個人根本拿不了。
蘇糖看著弟弟走路去上學。
忽然想到，她是不是該買輛馬車？現在天晴還好說，大雨的時候，小航回來身上都濕透了。
而且等到大夏天，大冬天，那路上還艱難呢。
但是買馬車就要雇轎夫，好難。
買馬車雇轎夫的話，這個小院子肯定住不下，太小了。
蘇糖把想法壓下去，再次懷念現代生活。
還是現代便利啊。
蘇糖看著前邊早點鋪子，自己也懶得做了，直接在那吃一口。
現在的早點鋪子還是人滿為患，好在她是東家！
她直接周嬸娘給她盛一碗就行。
不過蘇糖看著，感覺好多東城的下人過來排隊買早點，蘇糖奇怪道：“這是東城的人嗎？我看著他們穿的衣服都不一樣。”
周嬸娘一邊給她盛粥，一邊道：“是啊，好多東城的小廝婢女，說是他們家主子喜歡咱們家的早點。”
竟然還有這回事，她都不知道啊。
排前面的小廝笑著道：“是啊，我們家小姐跟少爺，可喜歡您家蒸的包子了，天天喊著要吃。”
“對對對，我家少爺也是。”
“我家夫人也喜歡啊，還讓老爺下朝回來嘗了嘗，老爺差點即興作詩。”
“您家東西幹凈衛生，還好吃得很，大家都喜歡啊。”
“只是你家鋪子開在西城，有點難買，我們從東城過來，都是坐馬車。說句好笑的，這東西便宜，其實我也給自己買一份。可真香啊。”
“這位是東家嗎？果然年少有為，您有沒有把鋪子開到東城的打算？”
“是啊，開在東城吧？我們家絕對經常光顧。”
不少人圍著蘇糖，就差讓她直接拍板開店了。
蘇糖笑著道：“暫時還沒這個打算，抱歉。”
一家鋪子就夠折騰了，她真的不想開第二家。
蘇糖端著粥跟包子，準備去後院吃飯，省得大家再讓她開店賺錢怎麽辦！
她現在過得已經很好了！
蘇糖剛回後院，有個穿著綢緞衣服的婦人走進來，看著裏面人來人往，生意好到離譜，這讓婦人羨慕之餘，忍不住皺眉。
婦人往前邊打飯的臺前擠，被擠的人忍不住道：“大家都要排隊，你沒看見嗎？”
婦人翻了個白眼：“我不是過來吃早點的。”
王五媳婦兒正好擡頭，隨口問道：“您是有什麽事嗎？”
婦人開口：“我是你們東家的親姑，她這會在幹什麽？讓她出來見見我。”
這一開口可聽不到客氣。
王五媳婦兒可不是個好脾氣的人，再說王五媳婦兒，周嬸娘，還有周圍很多鄰居見識過蘇糖家裏人是什麽樣，這會留了個心眼，又問：“找我們東家所為何事？你真的是東家姑姑？”
“找她就找她，我是長輩她是晚輩，還來不得？”婦人一點都不客氣，但好像想到什麽，又壓住怒火，“算了，不跟你們這種人計較，她在後院嗎？我自己過去。”
周圍不少買飯的小廝見多識廣，立刻幫王五媳婦兒跟周嬸娘打圓場：“您看，您是東家親戚，自然是要尊敬著，只是我們去通傳主家，也好有個名目不是。再說，您說您是主家姑姑，也要有個名諱，否則誰來都冒認親戚，豈不是亂套了。”
小廝說話帶著客氣，讓蘇糖這個姑姑氣順了：“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快去跟蘇糖說，我是她蘇家四姑姑，有要事跟她商量。”
王五媳婦兒打量她一下，這才去後院。
正在吃早點的蘇糖楞了會，這個蘇四姑姑不是看不上他們家嗎，怎麽還要過來？
不過聽著王五媳婦兒說剛剛前面的事，蘇糖不得不感慨，不愧是在大戶人家做小廝的，就是會糊弄人。
蘇糖開口道：“多謝了，是我家親戚，就讓她進來吧。”
王五媳婦兒有點猶豫：“不是我多嘴，你祖母那樣的性子，你這四姑姑是不是也？”
蘇糖搖頭：“她不會鬧得太難看，她兒子三年前中了秀才，如果鬧得太大，他兒子就別想有什麽仕途。”
這麽一說，王五媳婦兒才放心。
等蘇四姑姑進來，看著小院被收拾得幹凈利落，住著一看就很舒服。
蘇糖站起來，笑道：“好久不見蘇四姑姑，您可用早點了？要不一起吃個早飯？”
蘇四姑姑原本想說不吃，可剛剛在早點鋪子她都聞到了，那叫一個香啊。
不管是粥還是包子，都是她從未聞過的香味，真沒想到她這個外甥女做吃食竟然還不錯，就是太蠢了些，竟然自己在後面偷懶，也不去前面看著。
蘇糖見她不說，就當默許了，自己從後廚端了粥跟包子過來。
“蘇四姑姑你嘗嘗。”
對原身這個姑姑，蘇糖其實也沒那麽客氣，她這會就是想看看蘇四姑姑到底想做什麽。
她畢竟有個秀才兒子，遇到官員都可以不行禮的，如果她再故技重施，把府尹招惹過來，只會是她倒黴。
她又不能真的用祁公子留下來的玉佩。
那成什麽了！
蘇四姑姑見她客氣，氣消了些，急忙忙嘗了口粥，只是這粥滾燙，差點燙破她的舌頭。
就這樣蘇四姑姑也不舍不得放下筷子。
真的太好吃了。
以前聽說自己這外甥女早點鋪子厲害，今日一嘗，果然不同凡響。
這蘇四姑姑看著風光，是個秀才的娘，但家中未必有這麽好的飯食。
畢竟蘇四姑姑跟她家男人起早貪黑做活，也只能供個讀書人而已。
他們家為了體面，從西城搬到東城，那房子的租金，平時的吃食，都比西城貴上一大截。
他家也沒什麽錢，他家有什麽好的香的，當然是讓秀才兒子先吃。
她跟她男人，還有家裏兩個妹妹，那都要讓著的。
今日她也是穿了最好的衣裳過來，畢竟要撐撐場面。
等兩人吃飽喝足，蘇糖這才道：“姑姑今日過來是有事嗎？外甥女見您是稀客呢。”
剛剛吃飯的時候還好，這會吃完了，蘇四姑姑才發現，剛剛蘇糖吃東西的模樣別提多有禮節了，反而是她狼吞虎咽，像是沒吃過什麽好的。
蘇四姑姑板著臉：“我都聽你祖母說了，你竟然敢幹出這種事，竟然找差役來定你祖母的罪過？還讓人打你二嬸嬸？”
蘇糖琢磨著，這事已經過去一個多月，大家都住在京城裏，就算消息再不靈通，也有嘴快的去說了吧。
還有那惹事的祖母，她會不找自己喜歡的閨女訴苦？
但當時不發作，過了一個多月，這才找上門來。
只怕不是真的為這個事而來。
蘇糖笑著道：“當時的緣由實在是覆雜，只是我家丟了錢，有客人便幫忙報官，誰知道這錢竟然是祖母給收起來，也是巧了。都怪我，要是祖母早點說她把我買米買面的錢給拿去了，我肯定不讓人報官。”
這話說的，讓蘇四姑姑啞口無言。
她當然聽了這事，臉上簡直沒光，還去娘家大鬧了一場。
鄰居都要指著他們家鼻子說事了啊，話裏話外都在說她母親跟嫂子刻薄無父無母的蘇糖跟蘇錦航。
那話可太難聽了。
蘇四姑姑又怎麽會上趕著來惹事。
但是從那開始，蘇四姑姑就不斷從周圍人口中聽說自己這個外甥女。
一會是研究了新吃食，連翰林院的大臣們都喜歡。
一會是家裏的鋪子人滿為患。
連廚神大賽這樣的比賽她都進了前二十名。
更別說她開的西城酒樓。
那豈止是一個酒樓那麽簡單，現在連東城都有盒飯賣了。
畢竟那麽方便好吃。
西城做工的人抽空吃一份，既能填飽肚子，價格也不貴。
在蘇四姑姑做針線活時間緊的時候，也買過盒飯吃。
那時候跟她一起吃的人，還問她怎麽她外甥女不讓她沾點光？那也不用自己買盒飯了。
蘇四姑姑一向覺得自家清高，當時就被氣得夠嗆。
但心裏也覺得自己這個外甥女不知道好歹，她兒子怎麽也是蘇家唯一的秀才，唯一的讀書人。
她現在巴結好了，以後她兒子當官也會照應她啊。
想到那些事，蘇四姑姑這會對蘇糖更沒有好臉。
“話都讓你說了，那我說什麽啊。”蘇四姑姑皺眉，“你現在發達了，也要幫幫家裏做事，你祖母是做過一點事，但她年紀大了，現在還住在鄉下，你都不說接過來？”
蘇糖聽這蘇四姑姑這麽說，隨口道：“那行啊，如果祖母願意住過來，那就來吧。”
好笑，蘇祖母能過來？
她在自己家鋪子丟了多大的人，怎麽好意思再過來。
只怕鄰居們的指指點點，都會讓她不好受。
蘇糖別的什麽也不說，如果沒猜錯，原身的四姑姑，肯定要進入正題。
“好吧，就算你祖母不過來住，那幫襯別的親戚總可以吧？你表哥，也就是我兒子，明年就要科考了，等考上舉人，你店裏的生意只怕會更好。難道就不應該幫你表哥找個好點的先生？”蘇四姑姑拐外抹角，終於把真心話說出來，說完就看著蘇糖的神色。
只要蘇糖不答應，那她可有理了。
蘇糖終於明白過來，這位蘇四姑姑過來是作甚的了。
應該是家裏沒錢，想過來打秋風？
東城的花銷可不低，他家為了讀書人的面子，不肯在西城住，硬是要去東城。
只能說面子哪有那麽重要。
蘇糖也不是那種絕對不接濟親戚的人。
可蘇四姑姑話裏話外都是在威脅她，她會給錢？做夢。
但這話要委婉點，省得落人口舌。
“好點的先生？只怕姑姑是為難我了，我就是個做小生意的，哪認識什麽讀書人，更何況能指點策論的夫子呢。”蘇糖說得真心實意，“你看這西城，也就一所私塾而已。”
“對對對，就那個私塾！”蘇四姑姑立刻道，“西城私塾的夫子雖然一般，但他有個至交好友，在南城的儒林學園當夫子，你不如帶些禮物去找他說情？”
好家夥。
原來七彎八繞，終於說到正點上了。
這蘇四姑姑想讓她帶著錢，帶著禮物去找西城的夫子，也就是蘇錦航的夫子說情。
好通過西城夫子的關系，讓蘇四姑姑的兒子進到儒林學園聽課。
如果真的按照蘇四姑姑這麽說，那錢她來出，人情她來背，這蘇四姑姑說不定還不會感恩。
她費這功夫幹什麽。
還真當她傻不成。
蘇糖臉上帶了好奇：“我記得表哥以前也在西城夫子那讀書，您知道去找夫子幫忙不就好了嘛，聽說夫子教了表哥兩三年呢，這交情怎麽也比我們深啊。”
蘇糖是故意這麽說的，按照原身的記憶。
蘇四姑姑一家搬出西城之前，還跟這個夫子鬧過不愉快。
好像是夫子覺得西城花費少，讓蘇四姑姑兒子在這讀書挺好的。
可蘇四姑姑卻覺得西城耽誤她兒子的發展。
他如此聰慧，等他到東城，還怕找不到夫子？
沒想到，真的找不到啊。
東城的學堂各個都貴得要死，要麽還要托關系。
有些不用托關系的，就要求學生年齡小。
那裏童生秀才一抓一大把。
雖然在古代，秀才確實很少見，但他們是在京城啊，更是在京城的東城啊。
整個蒼秦國最繁華的地方。
秀才自然是不缺的，你路上隨便抓個人，可能都是什麽幾品官。
蘇四姑姑一家卻從未想過搬會西城。
他們當初走的時候，那可是趾高氣昂，以為自家一定會發達了。
可第二年的科舉就讓他們立刻傻眼。
她兒子竟然沒考上！
不是說她兒子很聰明嗎！西城夫子常常誇的！
這一晃兩年過去，明年就是第二次科舉，這期間只蹭了點課聽的，大多時間，蘇四姑姑的兒子只是在家苦讀。
明年就要科舉了，蘇四姑姑說什麽都要給他找個好夫子。
想來想去，只有找到蘇糖這裏。
只是她求人也沒個求人的態度，就差直說，讓你幫你表哥是看得起你。
蘇糖這種吃軟不硬的性格，又怎麽會答應。
這會聽蘇糖說，讓他們自己去找西城夫子說項，他們哪拉得下臉。
畢竟走的時候，就差直說他們看不起西城夫子了。
誰能想到他有那層關系？
那可是儒林書院啊，許多大家子弟都在那讀書，那的夫子至少也是舉人，也有科考的經驗。
如果能去那裏，明年科考，也許就有把握了？
蘇四姑姑臉上難看：“那夫子難說話得很，再說了，我們已經離開西城兩年，到底不如你人路熟悉。”
“這可真是為難我了，蘇四姑姑你也不知道我的難處。”蘇糖故意道，“我一個做生意的，哪有本事去登夫子的門庭，還是身為秀才的表哥過去，還是更好些，也不會辱了書香氣。”
蘇糖說得滴水不漏，讓蘇四姑姑根本沒法反駁。
蘇四姑姑原本就看不起經商的人家，所以一直不跟蘇家做生意的有什麽來往。
頂多沒錢了會回來一趟。
蘇糖也是拿準了她這一點，先自貶一頓，然後把這事推了。
這招叫以退為進。
蘇糖喝口茶，還順手給蘇四姑姑倒了一杯。
好好的日子，生什麽氣嘛，喝茶喝茶，比什麽都強。
蘇四姑姑坐到快中午，中間蘇糖就車軲轆話，反正態度很好，事情是不答應的。
眼看時間快到正午了，蘇四姑姑還要回去做飯，西城離東城還有些距離，她只能趕緊回家給兒子女兒做飯，只好道：“蘇糖你好好想想吧，你表哥要是能去儒林書院，那你面上也有光，怎麽這點道理也不懂。”
“懂得，那先預祝蘇四姑姑成功說服西城的趙夫子了。”蘇糖客氣，起身送客。
終於把人送走了，她今天上午茶都多喝了兩壺。
期間王五媳婦兒跟周嬸娘還過來看一眼，她們前邊早點都收攤了，怎麽還在聊天。
這會倆人都去西城酒樓吃午飯了，蘇四姑姑也終於要走了。
蘇糖剛送蘇四姑姑到門口，客氣道：“這西城到東城路程甚遠，我請個轎夫送姑姑吧。”
蘇糖剛要喊周圍的轎夫，就聽到蘇錦航的聲音。
“姐姐！我回來啦！”蘇錦航拿著小書箱，衣服是蘇糖找人給他新做的，看著秀氣斯文，怎麽看都是個小讀書人的模樣。
蘇四姑姑眼睛一下子直了，她見過這料子，現如今京城讀書人最時興的料子。
說什麽做了衣服文質風雅，都喜歡得很。
她還在攢錢給她兒子也買匹布回來自己做呢！
這個蘇錦航怎麽都穿上好料子了。
再看看蘇錦航手裏拿著的書箱，蘇四姑姑陰陽怪氣道：“原來外甥女送弟弟去學堂了啊，你以為秀才那麽容易出啊，別瞎費功夫送外甥去學堂，最後連個童生都不是。”
蘇糖皺眉，她也就算了，蘇錦航不過是個七歲孩童，在孩子面前說這些幹什麽？
“我弟弟讀書又不只是為了科考，他學詩書禮儀，那是要當個品行端方的君子，離那些口出惡言的小人遠一些。”蘇糖毫不留情，讓蘇四姑姑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蘇糖直接拉住蘇錦航的手：“走，我們回家。”
蘇錦航發現了每次他對姐姐的佩服到達頂端的時候，姐姐就會讓他再次敬佩！
“姐，夫子讓人送我回來，還說帶了回禮。”蘇錦航想著姐姐說的品行端方，努力讓自己說話也變得斯文起來，“我努力推辭了，可夫子說他審視喜歡那些巧克力，讓我代為轉達。”
蘇糖這才看見蘇錦航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幾個家仆。
家仆剛剛也看到蘇糖說話的模樣，心道不愧是做出讓師夫子跟趙夫子都讚嘆美味的小廚娘。
這說話的氣度，有理有度，誰都挑不出錯處。
但另一個家仆看著蘇四姑姑，忽然覺得這婦人有點眼熟，在他身後的人道：“這不就是幾年前大鬧私塾的那個婦人嗎？她兒子叫向徽，原本也有些才能，夫子想把他留下來，那婦人卻大鬧了一場，說在西城就是耽誤她家孩子。”
蘇糖離得近，她也聽到這話。
怪不得蘇四姑姑不願意自己去找趙夫子，而且讓自己帶著禮物過去。
還真沒有貿貿然上門。
否則趙夫子不一定怎麽看他們家呢。
不過這麽看，趙夫子還是挺大度的，畢竟小航的親姑姑去鬧事，趙夫子還是收下小航當學生。
那蘇四姑姑見此，其實也有點心虛，趕緊坐上蘇糖給她招來的轎子裏。
蘇糖懶得理她，知道她既然盯上自己家，那必然不會就此罷手，慢慢來，反正她才不給這家花錢呢。
蘇糖對趙夫子家的仆人笑道：“多謝了，還勞煩你們過來送一趟。其實就是自家做的吃食，不值當的。”
“我們趙夫子可喜歡了，最喜歡那個黑巧克力，他說別人都不敢吃，但他敢，而且味道還要更好！”仆人連忙道。
蘇糖心裏好笑，當然是黑巧克力更好吃啊，畢竟更有可可的風味，白巧克力就是奶香更多。
蘇糖見他們把帶來東西放到桌子上，從屋子裏拿了幾串錢，塞到仆人們手裏：“諸位辛苦一趟，就當茶錢吧。”
天啊，這家小廚娘也太上道了些。
一般來說很少有西城的人會給賞錢，以後這個蘇錦航在他們私塾，他們絕對罩著！
仆人們歡天喜地離開，蘇糖這才看了看裏面是什麽東西。
見裏面放了上好的宣紙，還有一方好墨。
送來的回禮竟然這樣值錢？
她是不是低估了酒心巧克力跟泡芙，還有慕斯蛋糕的魅力啊。
蘇糖不知道的是，她讓蘇錦航送東西的時候，趙夫子的好友，也就是儒林學園的師夫子也在。
這位師夫子名叫師遠瑚，他教過的舉人沒有二十也有十個了。
像古代這種萬一挑一的科舉當中，能有這麽多舉人學生，可以說桃李滿園了。
蘇錦航抱著酒心巧克力，泡芙，慕斯蛋糕去找趙夫子的時候，師夫子見他可愛得很，也就多問幾句。
但沒問多久，就看見蘇錦航匣子裏的酒心巧克力！
這東西！
他見過！
還吃過一個！
可惜只有僅僅一個，再多的就買不到了，畢竟醉霄樓的酒心巧克力供不應求，多少達官貴人都等著買啊！
趙夫子也知道京城這個傳聞，卻沒想到自家學生卻送來這麽大的禮，他剛要推辭，蘇錦航就說話了。
“趙夫子，這都是我姐姐親手做的，她聽說您喜歡酒心巧克力，就讓我送來一點，還有泡芙跟慕斯蛋糕是送給師娘的。”蘇錦航小小年紀，卻口齒伶俐，他來的路上就把要說的話打好腹稿。
這也是姐姐教他的，什麽事都要說清楚，這樣聽得人明白，說的也不費勁。
趙夫子跟師夫子這才好奇，要是買來的巧克力也就算了，自己做的？
等趙夫子再問幾句，他這才知道，原來大名鼎鼎，做出泡芙這種點心的小廚娘竟然是他學生的家人。
而且還說了，只要他喜歡吃，那多少都是有的。
這話一說，可把師遠瑚羨慕死了。
看看人家的學生！
羨慕啊！
這泡芙可是未來的皇後娘娘都點名要吃的。
至於這個慕斯蛋糕，沒猜錯的話，是第一次出現吧？
嘖嘖，看看趙夫子這待遇。
沒辦法，誰讓他有個好學生，也有個懂事的家長呢！
趙夫子面對師夫子嫉妒羨慕的眼神，摸摸胡子，當下就拍板了，等蘇錦航中午放學，就讓仆人帶著謝禮回去！
他這個老友，什麽時候羨慕過別人啊！
等房間就剩他們兩人的時候，趙夫子故意擺譜道：“來吧好友，嘗嘗我弟子送來的吃食，這酒心巧克力，要有二十多塊吧？嘖嘖都是排隊也買不到的東西啊！”
師遠瑚知道好友是鬧著玩，不客氣地咬了一口。
怎麽回事。
明明都是酒心巧克力，但這次的巧克力明顯比他在醉霄樓買到的好吃啊！
而趙夫子也嘗了下名滿京城的食物。
這一嘗不得了。
趙夫子立刻明白老友為何對這食物念念不忘！
他們兩個還沈浸在巧克力的奇妙口感裏，趙夫子的妻子讓人急忙忙過來問。
“夫子，您剛剛差人送去的泡芙還有慕斯蛋糕是在哪買的？主母說想差人再買些，家裏的小輩都喜歡的不得了呢，泡芙還剩的有，慕斯蛋糕全都吃完了。”
等等，剛送去一刻鐘啊？
這就吃完了？
趙夫子立刻後悔，他怎麽就不留一塊嘗嘗味道呢！
好後悔啊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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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要給分紅的，那都是自家人，還是幫過忙的親戚。
他們這些人就是在西城酒樓做事,怎麽還能給分紅？
蘇糖直接道：“我是這麽想的,西城酒樓離不開三位盡心盡力,我也沒什麽能給的，只要三位在這裏至少做到年底，並保證三年內部不換地方工作,那就會給各位每人利潤百分之五的分成。”
這說起來不多，但是給的純利潤啊。
差不多是硬生生從蘇糖口袋裏拿錢出來。
要說這個酒樓，雖然現在蘇糖不常來，但所有賺錢的點子都是她想的,所有的工作也是她安排的。
更不要說所有費用全都是蘇糖一個人出的。
這種情況下，東家不僅給他們發工錢，還準備給他們分紅？
李帆他們都不敢相信，只能道：“但是也沒有給下人分紅的先例啊。”
蘇糖搖頭：“你們也不是下人，你們又沒有給我簽賣身契,怎麽是下人，頂多是來我這裏做活而已。”
蘇糖繼續道：“我給大家分紅,也是想讓大家更盡心為西城酒樓做事而已,以後你們也有了分紅,那你們也是老板，我相信大家對西城酒樓會更好。當然了，現在做得也不錯。”
就算蘇糖現如今不怎麽來西城酒樓，可他們如何做事的,都有人告訴她。
她不想聽,也有人故意過來說。
其實就是想找她搭話。
反正在西城裏,蘇糖是出了名的。
再加上平時看賬本，蘇糖也瞧得出來，賬房先生把賬目管得很好，李帆管著夥計們，每個人都客人都很客氣，讓人賓至如歸。
而後廚的郝銓坤郝大廚則是掌管後廚，買菜定制菜譜，他都做得很順暢。
不愧是大廚。
所以她不僅要給紅包，還要給分成。
以後他們只要想到，讓西城酒樓賺錢，那就是讓他們一起賺錢，恐怕會更加用心。
李帆他們按捺住激動，聽著東家娓娓道來，這才開口稱謝。
說實話，誰會拒絕錢啊。
這錢只要他們拿得有底氣，他們當然會接受。
如果以後這個店裏有他們三個的分成，他們會不盡心嗎？
肯定會比現在還要賣力。
其實最近不少酒樓都在挖他們幾個人，說什麽會給他們更高的月錢。
他們三個也不傻啊，那些人肯定是想把他們都要過去，想好好學學西城酒樓是怎麽運作的。
那些人總以為，蘇糖不在西城酒樓，其實管不著酒樓的事。
但所有人都明白，蘇糖才是整個酒樓的主心骨，她說話大家都會聽的。
特別是今天提出來分成。
這就等於把東家自己的錢給他們，他們都明白的！
蘇糖早就草擬好了分紅協議，每年年底結賬，會把這一年的盈利分紅給他們。
但是也必須在這裏做夠至少三年。
其實蘇糖想錯了一點。
那就是，這畢竟是古代，這樣好的活計，大家是輕易不肯離開的。
這跟現代可不一樣，做得不開心可以直接走人，反正工作到處都有。
不過蘇糖就是知道了，估計也不會在意。
她就希望大家一起賺錢啊，這樣大家都好。
分成的事情定下，沒過一會，店裏的夥計，幫廚們都知道了。
眾人立刻眼熱起來。
原本賬房，管事，大廚的月錢已經很不少了。
在西城裏，那月錢都是高的。
現在又添了分紅一項，只怕東城那些人的月錢都比不上他們呢。
賬房先生見面個個都羨慕得很，笑呵呵道：“咱們東家還說了，只要你們好好幹活，做的時間夠久，他們也給你們分紅。咱們東家心善，只要是用心做活，不會虧待大家的。”
如果東家以前這麽說，大家肯定是不信，可現在看看人家三個，都已經簽了契約啊。
要是東家年底不給錢的話，那都是可以去官府告狀的！
羨慕，真讓人羨慕啊。
看看人家李帆，也就十九歲，以前窮得連媳婦兒都娶不上，青梅竹馬的表妹想娶都娶不成。
表妹哭，他也難受。
可現在呢！
表妹的爹娘一口一個李帆厲害，李帆能幹，恨不得把閨女馬上嫁過去。
李帆還租了個小院子，幹凈利落，就準備成親用。
這要是拿到年底分紅，豈不是可以把院子直接買下來？
多少人做夢都夢不來啊。
東家知道這事，還說成親之前給他放半個月的假，讓他好好操辦婚禮。
新婚過了之後再來做工，工錢照發。
這樣的東家，誰不喜歡啊。
還有賬房管事，他家其實也不怎麽缺錢，兒子女兒都孝順，之前見他在前東家那做活不順心，還勸賬房管事回家休息，反正有家人養老。
可現在呢？
賬房管事比他們掙得錢都多呢！
這下家裏人更孝順了。
甚至還讓家裏讀不好書的小子也跟著學算賬。
反正這些事東家做得不張揚，但他們都看在眼裏。
西城酒樓終於收拾好，他們酒樓是西城打掃最幹凈的酒樓，連墻角的灰都不放過，一定要幹幹凈凈才行。
畢竟他們拿了那麽多月錢，肯定要對得起工錢啊。
這個想法大家都同意，幹活也更賣力。
蘇糖終於處理完所有的事，接下來幾天也不用過來了，又可以偷懶了，好耶！
蘇糖正收拾東西，就見門口有個婦人帶著孩子在等著
這婦人看見蘇糖，連忙笑著喊東家。
就連小孩也跟著喊，看著特別可愛。
蘇糖隨口道：“是有什麽事嗎？可以進來說。”
這會外面天都已經黑了。
婦人笑著搖頭：“我是郝師傅家的，跟孩子一起接他回家。”
蘇糖聽旁邊夥計說了，這才知道，郝師傅的妻子沒事的話，就會帶孩子接郝師傅回家。
沒想到郝師傅那麽暴躁的脾氣，竟然有這麽溫柔的妻子。
蘇糖笑：“那就進來坐著等吧，外面天太黑了。”
說完，蘇糖就見婦人好像有話要說，果然郝師傅媳婦兒開口道：“我還是頭一次看見東家，一直想謝謝您，可是沒機會。”
蘇糖反正也沒事，耐心聽婦人說完。
原來她家是這麽回事，以前郝師傅是在東城做菜，可他脾氣不好，跟人相處不來，幾經輾轉這才來了以前的迎春樓。
好在迎春樓只有他一個大廚，這才安定下來。
可以前的掌櫃沒事就克扣錢不說，還一直說郝銓坤是菜做得不好，所以迎春樓沒有生意。
當時也因為這件事，郝銓坤借錢去參加廚神大賽，甚至買了昂貴的食材。
雖然郝銓坤的名次已經可以了，在眾多名廚裏都排得上號。
可迎春樓還是要被賣。
當時對郝銓坤打擊很大。
他妻子一直安慰，後來蘇糖就來了，帶著迎春樓改名為西城酒樓，之後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西城酒樓成為整個西城最火的飯店，連東城的酒樓都來挖郝銓坤。
更不用說蘇糖給的工錢也厚道，他家把欠的錢還清了，還買了不少家具。
聽著郝銓坤媳婦兒說這些話，蘇糖心裏十分感慨。
其實對她來說，就是順手做的，沒想到改變那麽多人的生活。
蘇糖聽完，笑著道：“慢慢來，以後大家會越來越好的。”
是啊，大家都會越來越好的。
蘇糖趁著大家不註意，帶著弟弟離開。
只要大家認真做活，她肯定會當個好東家的！
蘇糖回到家後，又看到祁公子的那兩個冰鑒，再想到這會還在她枕頭下面放著的玉佩，甚至還有那張數額不小的銀票。
剛剛的好心情變成郁悶。
怎麽祁公子密不透風，哪哪都有他。
算了。
她還是想想明天要做什麽好吃的吧。
好吃的可以讓人快樂！
而且還有給蘇錦航夫子送的吃食，這些都要帶一些過去。
既然都送吃食了，那就送得精致些。
給小航同學們一份，還有夫子一份，其實東西還不少。
第二天一大早，蘇糖就做好好黑白兩種酒心巧克力，還有一大盒子泡芙。
聽說蘇錦航夫子家有兩個年齡小的外孫外孫女，肯定也喜歡這些東西。
至於酒心巧克力則是給夫子準備的。
不僅如此，蘇糖還順手做了慕斯蛋糕給夫子家的女眷，反正什麽材料都有，做好也就是順便的事。
她手裏的原料都可以開甜品店了！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甜品店太累啊！
而且那些可可其實數量有限，要從海外運過來，價格不菲不說，買到也比較困難。
這樣一來，甜品店肯定是要開到東城的。
她暫時沒有去東城開店的打算。
禮物包裹好，蘇糖喊了人幫忙跟蘇錦航一起，東西太多了，蘇錦航一個人根本拿不了。
蘇糖看著弟弟走路去上學。
忽然想到，她是不是該買輛馬車？現在天晴還好說，大雨的時候，小航回來身上都濕透了。
而且等到大夏天，大冬天，那路上還艱難呢。
但是買馬車就要雇轎夫，好難。
買馬車雇轎夫的話，這個小院子肯定住不下，太小了。
蘇糖把想法壓下去，再次懷念現代生活。
還是現代便利啊。
蘇糖看著前邊早點鋪子，自己也懶得做了，直接在那吃一口。
現在的早點鋪子還是人滿為患，好在她是東家！
她直接周嬸娘給她盛一碗就行。
不過蘇糖看著，感覺好多東城的下人過來排隊買早點，蘇糖奇怪道：“這是東城的人嗎？我看著他們穿的衣服都不一樣。”
周嬸娘一邊給她盛粥，一邊道：“是啊，好多東城的小廝婢女，說是他們家主子喜歡咱們家的早點。”
竟然還有這回事，她都不知道啊。
排前面的小廝笑著道：“是啊，我們家小姐跟少爺，可喜歡您家蒸的包子了，天天喊著要吃。”
“對對對，我家少爺也是。”
“我家夫人也喜歡啊，還讓老爺下朝回來嘗了嘗，老爺差點即興作詩。”
“您家東西幹凈衛生，還好吃得很，大家都喜歡啊。”
“只是你家鋪子開在西城，有點難買，我們從東城過來，都是坐馬車。說句好笑的，這東西便宜，其實我也給自己買一份。可真香啊。”
“這位是東家嗎？果然年少有為，您有沒有把鋪子開到東城的打算？”
“是啊，開在東城吧？我們家絕對經常光顧。”
不少人圍著蘇糖，就差讓她直接拍板開店了。
蘇糖笑著道：“暫時還沒這個打算，抱歉。”
一家鋪子就夠折騰了，她真的不想開第二家。
蘇糖端著粥跟包子，準備去後院吃飯，省得大家再讓她開店賺錢怎麽辦！
她現在過得已經很好了！
蘇糖剛回後院，有個穿著綢緞衣服的婦人走進來，看著裏面人來人往，生意好到離譜，這讓婦人羨慕之餘，忍不住皺眉。
婦人往前邊打飯的臺前擠，被擠的人忍不住道：“大家都要排隊，你沒看見嗎？”
婦人翻了個白眼：“我不是過來吃早點的。”
王五媳婦兒正好擡頭，隨口問道：“您是有什麽事嗎？”
婦人開口：“我是你們東家的親姑，她這會在幹什麽？讓她出來見見我。”
這一開口可聽不到客氣。
王五媳婦兒可不是個好脾氣的人，再說王五媳婦兒，周嬸娘，還有周圍很多鄰居見識過蘇糖家裏人是什麽樣，這會留了個心眼，又問：“找我們東家所為何事？你真的是東家姑姑？”
“找她就找她，我是長輩她是晚輩，還來不得？”婦人一點都不客氣，但好像想到什麽，又壓住怒火，“算了，不跟你們這種人計較，她在後院嗎？我自己過去。”
周圍不少買飯的小廝見多識廣，立刻幫王五媳婦兒跟周嬸娘打圓場：“您看，您是東家親戚，自然是要尊敬著，只是我們去通傳主家，也好有個名目不是。再說，您說您是主家姑姑，也要有個名諱，否則誰來都冒認親戚，豈不是亂套了。”
小廝說話帶著客氣，讓蘇糖這個姑姑氣順了：“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快去跟蘇糖說，我是她蘇家四姑姑，有要事跟她商量。”
王五媳婦兒打量她一下，這才去後院。
正在吃早點的蘇糖楞了會，這個蘇四姑姑不是看不上他們家嗎，怎麽還要過來？
不過聽著王五媳婦兒說剛剛前面的事，蘇糖不得不感慨，不愧是在大戶人家做小廝的，就是會糊弄人。
蘇糖開口道：“多謝了，是我家親戚，就讓她進來吧。”
王五媳婦兒有點猶豫：“不是我多嘴，你祖母那樣的性子，你這四姑姑是不是也？”
蘇糖搖頭：“她不會鬧得太難看，她兒子三年前中了秀才，如果鬧得太大，他兒子就別想有什麽仕途。”
這麽一說，王五媳婦兒才放心。
等蘇四姑姑進來，看著小院被收拾得幹凈利落，住著一看就很舒服。
蘇糖站起來，笑道：“好久不見蘇四姑姑，您可用早點了？要不一起吃個早飯？”
蘇四姑姑原本想說不吃，可剛剛在早點鋪子她都聞到了，那叫一個香啊。
不管是粥還是包子，都是她從未聞過的香味，真沒想到她這個外甥女做吃食竟然還不錯，就是太蠢了些，竟然自己在後面偷懶，也不去前面看著。
蘇糖見她不說，就當默許了，自己從後廚端了粥跟包子過來。
“蘇四姑姑你嘗嘗。”
對原身這個姑姑，蘇糖其實也沒那麽客氣，她這會就是想看看蘇四姑姑到底想做什麽。
她畢竟有個秀才兒子，遇到官員都可以不行禮的，如果她再故技重施，把府尹招惹過來，只會是她倒黴。
她又不能真的用祁公子留下來的玉佩。
那成什麽了！
蘇四姑姑見她客氣，氣消了些，急忙忙嘗了口粥，只是這粥滾燙，差點燙破她的舌頭。
就這樣蘇四姑姑也不舍不得放下筷子。
真的太好吃了。
以前聽說自己這外甥女早點鋪子厲害，今日一嘗，果然不同凡響。
這蘇四姑姑看著風光，是個秀才的娘，但家中未必有這麽好的飯食。
畢竟蘇四姑姑跟她家男人起早貪黑做活，也只能供個讀書人而已。
他們家為了體面，從西城搬到東城，那房子的租金，平時的吃食，都比西城貴上一大截。
他家也沒什麽錢，他家有什麽好的香的，當然是讓秀才兒子先吃。
她跟她男人，還有家裏兩個妹妹，那都要讓著的。
今日她也是穿了最好的衣裳過來，畢竟要撐撐場面。
等兩人吃飽喝足，蘇糖這才道：“姑姑今日過來是有事嗎？外甥女見您是稀客呢。”
剛剛吃飯的時候還好，這會吃完了，蘇四姑姑才發現，剛剛蘇糖吃東西的模樣別提多有禮節了，反而是她狼吞虎咽，像是沒吃過什麽好的。
蘇四姑姑板著臉：“我都聽你祖母說了，你竟然敢幹出這種事，竟然找差役來定你祖母的罪過？還讓人打你二嬸嬸？”
蘇糖琢磨著，這事已經過去一個多月，大家都住在京城裏，就算消息再不靈通，也有嘴快的去說了吧。
還有那惹事的祖母，她會不找自己喜歡的閨女訴苦？
但當時不發作，過了一個多月，這才找上門來。
只怕不是真的為這個事而來。
蘇糖笑著道：“當時的緣由實在是覆雜，只是我家丟了錢，有客人便幫忙報官，誰知道這錢竟然是祖母給收起來，也是巧了。都怪我，要是祖母早點說她把我買米買面的錢給拿去了，我肯定不讓人報官。”
這話說的，讓蘇四姑姑啞口無言。
她當然聽了這事，臉上簡直沒光，還去娘家大鬧了一場。
鄰居都要指著他們家鼻子說事了啊，話裏話外都在說她母親跟嫂子刻薄無父無母的蘇糖跟蘇錦航。
那話可太難聽了。
蘇四姑姑又怎麽會上趕著來惹事。
但是從那開始，蘇四姑姑就不斷從周圍人口中聽說自己這個外甥女。
一會是研究了新吃食，連翰林院的大臣們都喜歡。
一會是家裏的鋪子人滿為患。
連廚神大賽這樣的比賽她都進了前二十名。
更別說她開的西城酒樓。
那豈止是一個酒樓那麽簡單，現在連東城都有盒飯賣了。
畢竟那麽方便好吃。
西城做工的人抽空吃一份，既能填飽肚子，價格也不貴。
在蘇四姑姑做針線活時間緊的時候，也買過盒飯吃。
那時候跟她一起吃的人，還問她怎麽她外甥女不讓她沾點光？那也不用自己買盒飯了。
蘇四姑姑一向覺得自家清高，當時就被氣得夠嗆。
但心裏也覺得自己這個外甥女不知道好歹，她兒子怎麽也是蘇家唯一的秀才，唯一的讀書人。
她現在巴結好了，以後她兒子當官也會照應她啊。
想到那些事，蘇四姑姑這會對蘇糖更沒有好臉。
“話都讓你說了，那我說什麽啊。”蘇四姑姑皺眉，“你現在發達了，也要幫幫家裏做事，你祖母是做過一點事，但她年紀大了，現在還住在鄉下，你都不說接過來？”
蘇糖聽這蘇四姑姑這麽說，隨口道：“那行啊，如果祖母願意住過來，那就來吧。”
好笑，蘇祖母能過來？
她在自己家鋪子丟了多大的人，怎麽好意思再過來。
只怕鄰居們的指指點點，都會讓她不好受。
蘇糖別的什麽也不說，如果沒猜錯，原身的四姑姑，肯定要進入正題。
“好吧，就算你祖母不過來住，那幫襯別的親戚總可以吧？你表哥，也就是我兒子，明年就要科考了，等考上舉人，你店裏的生意只怕會更好。難道就不應該幫你表哥找個好點的先生？”蘇四姑姑拐外抹角，終於把真心話說出來，說完就看著蘇糖的神色。
只要蘇糖不答應，那她可有理了。
蘇糖終於明白過來，這位蘇四姑姑過來是作甚的了。
應該是家裏沒錢，想過來打秋風？
東城的花銷可不低，他家為了讀書人的面子，不肯在西城住，硬是要去東城。
只能說面子哪有那麽重要。
蘇糖也不是那種絕對不接濟親戚的人。
可蘇四姑姑話裏話外都是在威脅她，她會給錢？做夢。
但這話要委婉點，省得落人口舌。
“好點的先生？只怕姑姑是為難我了，我就是個做小生意的，哪認識什麽讀書人，更何況能指點策論的夫子呢。”蘇糖說得真心實意，“你看這西城，也就一所私塾而已。”
“對對對，就那個私塾！”蘇四姑姑立刻道，“西城私塾的夫子雖然一般，但他有個至交好友，在南城的儒林學園當夫子，你不如帶些禮物去找他說情？”
好家夥。
原來七彎八繞，終於說到正點上了。
這蘇四姑姑想讓她帶著錢，帶著禮物去找西城的夫子，也就是蘇錦航的夫子說情。
好通過西城夫子的關系，讓蘇四姑姑的兒子進到儒林學園聽課。
如果真的按照蘇四姑姑這麽說，那錢她來出，人情她來背，這蘇四姑姑說不定還不會感恩。
她費這功夫幹什麽。
還真當她傻不成。
蘇糖臉上帶了好奇：“我記得表哥以前也在西城夫子那讀書，您知道去找夫子幫忙不就好了嘛，聽說夫子教了表哥兩三年呢，這交情怎麽也比我們深啊。”
蘇糖是故意這麽說的，按照原身的記憶。
蘇四姑姑一家搬出西城之前，還跟這個夫子鬧過不愉快。
好像是夫子覺得西城花費少，讓蘇四姑姑兒子在這讀書挺好的。
可蘇四姑姑卻覺得西城耽誤她兒子的發展。
他如此聰慧，等他到東城，還怕找不到夫子？
沒想到，真的找不到啊。
東城的學堂各個都貴得要死，要麽還要托關系。
有些不用托關系的，就要求學生年齡小。
那裏童生秀才一抓一大把。
雖然在古代，秀才確實很少見，但他們是在京城啊，更是在京城的東城啊。
整個蒼秦國最繁華的地方。
秀才自然是不缺的，你路上隨便抓個人，可能都是什麽幾品官。
蘇四姑姑一家卻從未想過搬會西城。
他們當初走的時候，那可是趾高氣昂，以為自家一定會發達了。
可第二年的科舉就讓他們立刻傻眼。
她兒子竟然沒考上！
不是說她兒子很聰明嗎！西城夫子常常誇的！
這一晃兩年過去，明年就是第二次科舉，這期間只蹭了點課聽的，大多時間，蘇四姑姑的兒子只是在家苦讀。
明年就要科舉了，蘇四姑姑說什麽都要給他找個好夫子。
想來想去，只有找到蘇糖這裏。
只是她求人也沒個求人的態度，就差直說，讓你幫你表哥是看得起你。
蘇糖這種吃軟不硬的性格，又怎麽會答應。
這會聽蘇糖說，讓他們自己去找西城夫子說項，他們哪拉得下臉。
畢竟走的時候，就差直說他們看不起西城夫子了。
誰能想到他有那層關系？
那可是儒林書院啊，許多大家子弟都在那讀書，那的夫子至少也是舉人，也有科考的經驗。
如果能去那裏，明年科考，也許就有把握了？
蘇四姑姑臉上難看：“那夫子難說話得很，再說了，我們已經離開西城兩年，到底不如你人路熟悉。”
“這可真是為難我了，蘇四姑姑你也不知道我的難處。”蘇糖故意道，“我一個做生意的，哪有本事去登夫子的門庭，還是身為秀才的表哥過去，還是更好些，也不會辱了書香氣。”
蘇糖說得滴水不漏，讓蘇四姑姑根本沒法反駁。
蘇四姑姑原本就看不起經商的人家，所以一直不跟蘇家做生意的有什麽來往。
頂多沒錢了會回來一趟。
蘇糖也是拿準了她這一點，先自貶一頓，然後把這事推了。
這招叫以退為進。
蘇糖喝口茶，還順手給蘇四姑姑倒了一杯。
好好的日子，生什麽氣嘛，喝茶喝茶，比什麽都強。
蘇四姑姑坐到快中午，中間蘇糖就車軲轆話，反正態度很好，事情是不答應的。
眼看時間快到正午了，蘇四姑姑還要回去做飯，西城離東城還有些距離，她只能趕緊回家給兒子女兒做飯，只好道：“蘇糖你好好想想吧，你表哥要是能去儒林書院，那你面上也有光，怎麽這點道理也不懂。”
“懂得，那先預祝蘇四姑姑成功說服西城的趙夫子了。”蘇糖客氣，起身送客。
終於把人送走了，她今天上午茶都多喝了兩壺。
期間王五媳婦兒跟周嬸娘還過來看一眼，她們前邊早點都收攤了，怎麽還在聊天。
這會倆人都去西城酒樓吃午飯了，蘇四姑姑也終於要走了。
蘇糖剛送蘇四姑姑到門口，客氣道：“這西城到東城路程甚遠，我請個轎夫送姑姑吧。”
蘇糖剛要喊周圍的轎夫，就聽到蘇錦航的聲音。
“姐姐！我回來啦！”蘇錦航拿著小書箱，衣服是蘇糖找人給他新做的，看著秀氣斯文，怎麽看都是個小讀書人的模樣。
蘇四姑姑眼睛一下子直了，她見過這料子，現如今京城讀書人最時興的料子。
說什麽做了衣服文質風雅，都喜歡得很。
她還在攢錢給她兒子也買匹布回來自己做呢！
這個蘇錦航怎麽都穿上好料子了。
再看看蘇錦航手裏拿著的書箱，蘇四姑姑陰陽怪氣道：“原來外甥女送弟弟去學堂了啊，你以為秀才那麽容易出啊，別瞎費功夫送外甥去學堂，最後連個童生都不是。”
蘇糖皺眉，她也就算了，蘇錦航不過是個七歲孩童，在孩子面前說這些幹什麽？
“我弟弟讀書又不只是為了科考，他學詩書禮儀，那是要當個品行端方的君子，離那些口出惡言的小人遠一些。”蘇糖毫不留情，讓蘇四姑姑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蘇糖直接拉住蘇錦航的手：“走，我們回家。”
蘇錦航發現了每次他對姐姐的佩服到達頂端的時候，姐姐就會讓他再次敬佩！
“姐，夫子讓人送我回來，還說帶了回禮。”蘇錦航想著姐姐說的品行端方，努力讓自己說話也變得斯文起來，“我努力推辭了，可夫子說他審視喜歡那些巧克力，讓我代為轉達。”
蘇糖這才看見蘇錦航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幾個家仆。
家仆剛剛也看到蘇糖說話的模樣，心道不愧是做出讓師夫子跟趙夫子都讚嘆美味的小廚娘。
這說話的氣度，有理有度，誰都挑不出錯處。
但另一個家仆看著蘇四姑姑，忽然覺得這婦人有點眼熟，在他身後的人道：“這不就是幾年前大鬧私塾的那個婦人嗎？她兒子叫向徽，原本也有些才能，夫子想把他留下來，那婦人卻大鬧了一場，說在西城就是耽誤她家孩子。”
蘇糖離得近，她也聽到這話。
怪不得蘇四姑姑不願意自己去找趙夫子，而且讓自己帶著禮物過去。
還真沒有貿貿然上門。
否則趙夫子不一定怎麽看他們家呢。
不過這麽看，趙夫子還是挺大度的，畢竟小航的親姑姑去鬧事，趙夫子還是收下小航當學生。
那蘇四姑姑見此，其實也有點心虛，趕緊坐上蘇糖給她招來的轎子裏。
蘇糖懶得理她，知道她既然盯上自己家，那必然不會就此罷手，慢慢來，反正她才不給這家花錢呢。
蘇糖對趙夫子家的仆人笑道：“多謝了，還勞煩你們過來送一趟。其實就是自家做的吃食，不值當的。”
“我們趙夫子可喜歡了，最喜歡那個黑巧克力，他說別人都不敢吃，但他敢，而且味道還要更好！”仆人連忙道。
蘇糖心裏好笑，當然是黑巧克力更好吃啊，畢竟更有可可的風味，白巧克力就是奶香更多。
蘇糖見他們把帶來東西放到桌子上，從屋子裏拿了幾串錢，塞到仆人們手裏：“諸位辛苦一趟，就當茶錢吧。”
天啊，這家小廚娘也太上道了些。
一般來說很少有西城的人會給賞錢，以後這個蘇錦航在他們私塾，他們絕對罩著！
仆人們歡天喜地離開，蘇糖這才看了看裏面是什麽東西。
見裏面放了上好的宣紙，還有一方好墨。
送來的回禮竟然這樣值錢？
她是不是低估了酒心巧克力跟泡芙，還有慕斯蛋糕的魅力啊。
蘇糖不知道的是，她讓蘇錦航送東西的時候，趙夫子的好友，也就是儒林學園的師夫子也在。
這位師夫子名叫師遠瑚，他教過的舉人沒有二十也有十個了。
像古代這種萬一挑一的科舉當中，能有這麽多舉人學生，可以說桃李滿園了。
蘇錦航抱著酒心巧克力，泡芙，慕斯蛋糕去找趙夫子的時候，師夫子見他可愛得很，也就多問幾句。
但沒問多久，就看見蘇錦航匣子裏的酒心巧克力！
這東西！
他見過！
還吃過一個！
可惜只有僅僅一個，再多的就買不到了，畢竟醉霄樓的酒心巧克力供不應求，多少達官貴人都等著買啊！
趙夫子也知道京城這個傳聞，卻沒想到自家學生卻送來這麽大的禮，他剛要推辭，蘇錦航就說話了。
“趙夫子，這都是我姐姐親手做的，她聽說您喜歡酒心巧克力，就讓我送來一點，還有泡芙跟慕斯蛋糕是送給師娘的。”蘇錦航小小年紀，卻口齒伶俐，他來的路上就把要說的話打好腹稿。
這也是姐姐教他的，什麽事都要說清楚，這樣聽得人明白，說的也不費勁。
趙夫子跟師夫子這才好奇，要是買來的巧克力也就算了，自己做的？
等趙夫子再問幾句，他這才知道，原來大名鼎鼎，做出泡芙這種點心的小廚娘竟然是他學生的家人。
而且還說了，只要他喜歡吃，那多少都是有的。
這話一說，可把師遠瑚羨慕死了。
看看人家的學生！
羨慕啊！
這泡芙可是未來的皇後娘娘都點名要吃的。
至於這個慕斯蛋糕，沒猜錯的話，是第一次出現吧？
嘖嘖，看看趙夫子這待遇。
沒辦法，誰讓他有個好學生，也有個懂事的家長呢！
趙夫子面對師夫子嫉妒羨慕的眼神，摸摸胡子，當下就拍板了，等蘇錦航中午放學，就讓仆人帶著謝禮回去！
他這個老友，什麽時候羨慕過別人啊！
等房間就剩他們兩人的時候，趙夫子故意擺譜道：“來吧好友，嘗嘗我弟子送來的吃食，這酒心巧克力，要有二十多塊吧？嘖嘖都是排隊也買不到的東西啊！”
師遠瑚知道好友是鬧著玩，不客氣地咬了一口。
怎麽回事。
明明都是酒心巧克力，但這次的巧克力明顯比他在醉霄樓買到的好吃啊！
而趙夫子也嘗了下名滿京城的食物。
這一嘗不得了。
趙夫子立刻明白老友為何對這食物念念不忘！
他們兩個還沈浸在巧克力的奇妙口感裏，趙夫子的妻子讓人急忙忙過來問。
“夫子，您剛剛差人送去的泡芙還有慕斯蛋糕是在哪買的？主母說想差人再買些，家裏的小輩都喜歡的不得了呢，泡芙還剩的有，慕斯蛋糕全都吃完了。”
等等，剛送去一刻鐘啊？
這就吃完了？
趙夫子立刻後悔，他怎麽就不留一塊嘗嘗味道呢！
好後悔啊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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