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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只是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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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時瞻跟沈就提了去s市的事情。

“s市離立海市很近,如果你想看自己的父母或者是想見陳然我們隨時可以再過來。”

沈就沒跟上時瞻的腦回路,楞楞地看著對方。

去哪裏對沈就來說都是一樣的,但是他本能地對離開立海市有一種抗拒,這種抗拒沒有傳染到時瞻身上,他看沈就不說話,以為對方是同意了。

“我們處理好這邊的事情,這周六就過去。”

沈就這才開口說話:“我的工作......”

時瞻笑著撫摸著沈就柔順的頭發:“那家公司本來就是我的,你隨時可以離開。”

沈就覺得這樣不太好,他想想開口說:“我還是去辦一下離職手續吧,蔣經理和曹誠都挺照顧我的,這樣一走了之不太好....”

時瞻點點頭,沈就願意主動和別人道別,這是一件好事。

時間已經過了九點,黃主管正在跟新職員講公司的註意事項,他那黝黑粗大的手不安分地在女員工後背游移,女員工扭動身子,尷尬地想要躲閃,又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怕惹怒黃主管自己好不容易找的好工作就泡湯了。

黃主管指導完女員工,剛站起來就看到了從門口進來的沈就,沈就旁邊還跟了一個人,不過他沒把那個人放在心上。

皺著眉頭看了一眼時間,黃主管毫不猶豫地罵道:“看看現在幾點了,像你這樣沒能力的人,要不是蔣經理保你,我早就讓你滾蛋了!”

看到和沈就一起進來的男人,認出來的職員都低著頭默不作聲,仔細看他們的臉,面容驚恐,但是好奇的餘光卻不時地瞥向那邊。

黃主管平時不愛看現在新聞,也不怎麽看電視,頂多打開電視看看戰爭片,歷史片,他最大的業餘愛好是捧著手機看美女直播,當然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高大英俊的年輕男人是自己最大的老板。

沈就靜靜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身旁的時瞻。

“你還站在這裏幹什麽?還不快進去工作!”黃主管有恃無恐地大聲命令著沈就,就在這時,他才註意到旁邊的時瞻,“你又是哪兒來的?新員工?哪個部門的?”

這個男人給黃主管一種很不友善的感覺,明明對方看上去很年輕,卻莫名地給他一種壓迫感。

男職員c小聲給黃主管提了一句醒:“主管,這是沈就的朋友!”

沈就的朋友?

黃主管挑了一下眉頭,這下子這個英俊冷冽的男人也被他自動劃到了蔣經理的陣營當中,看向時瞻的目光中立刻帶上了審視和厭惡。

“我們公司可不是隨便什麽貓貓狗狗都能進來閑逛的,沒什麽事你趕緊出去!”

聽到黃主管的話,辦公室裏那幾個職員屏住呼吸,好像聽到了什麽不該聽到的東西,辦公室一下變得安靜異常。

面前的英俊男人站著沒有動,一雙冰冷的眸子充滿了陰鷙。

“你還站著幹什麽?沈就,你朋友怎麽跟你一樣神神鬼鬼的,快讓他離開,我們現在是上班時間!”感受到目光中那刺骨的寒意,黃主管也有點犯怵,他心裏直念叨,這個看上去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怎麽會有這麽強大的氣場?

男人的聲音緩慢地響起,低沈磁性的嗓音不大不小,但足夠整個辦公室的人聽見:"他平時都是這樣跟你說話的?"

這句話不像是和黃主管說的,像是和沈就說的。

沈就還沒來得及說話,眾人就看見黃主管的身影飛了出去。

辦公室的眾人都沒有想到這個俊美如斯的男人會突然動手打人,大夥臉上的表情十分豐富,有幸災樂禍的,有驚訝的,有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有擔心自己多看兩眼會受到牽連的。

"小兔崽子!"黃主管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胸口火辣辣地疼,他氣得不行。

這個人居然敢光明正大在他的地盤動手!

大辦公室的動靜鬧得很大,幾個部門裏的職員都湊到門口看熱鬧,聞聲趕來的蔣經理和幾個領導不清楚現場的狀況,只看到了時瞻面帶慍怒的樣子。

大老板生氣了!他們嚇得紛紛低下頭來。

"董事長好!"

不知情的員工知道這個帥氣的年輕男人是自己的董事長都楞住了,同樣楞住的還有黃主管。

沈就不是蔣正華的親戚……而是董事長的關系戶!

黃主管立在那裏,身體有些顫抖,顧不上胸口的疼痛,豆大的汗水一顆顆地順著額頭流淌下來。

"這個人,開了!"冰冷的語氣下達了命令,黃泰整個人快暈了過去,際峰貿易的工資很高,以他現在不上不下的年齡,他沒了這份工作想再出去找一個和這個薪資待遇差不多的幾乎不可能。

黃泰小步小步挪到時瞻身邊:"董事長,這都是誤會,是誤會,我不知道沈就是您的朋友......"

時瞻不想再聽到這個人的聲音:"你還不去辦理交接?"

黃泰神情慌亂,急忙說:"董事長,你不能隨便開了我啊,我在際峰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呀!"

在場沒有一個人願意為黃泰說話,更有甚者,還在心裏拍手叫好,足以可見他平時的人際關系有多差。

"調戲女員工,辱罵下屬,目無尊卑,還只有苦勞難道還不夠讓我開了你?"時瞻說的每句話都讓黃泰如墜冰窖,他知道再說什麽都沒用了,只好悻悻地離開。

時瞻和沈就一起進入國貿部,國貿部的職員早已經坐得端端正正,等著他們進來。

得知沈就要離職,曹誠真心地和沈就道別,沈就這個人雖然話不多,但是這段時間他們相處的還不錯。

時瞻看了一眼曹誠,開口問他:"幹了幾年了?"

曹誠面對這個比自己還小一點的董事長,他卻感到很有壓力:"三年了老板。"

時瞻又看了一眼站在門外候著蔣經理,蔣經理立刻意會了時瞻的意思:"董事長,曹誠這小夥子工作挺認真負責的,幹起活來不含糊,能力也不錯。"

時瞻點點頭:"他以後跟著你。"

曹誠受寵若驚,這句話等於是無形中給他升了職,他連連道謝,還不忘感激沈就。他知道,自己能夠升職多半是借了沈就的光。

沈就很為他感到高興,連說了兩句恭喜。

時瞻則很滿意,這個叫曹誠的知道真正要感謝的是誰,看來是個機靈的人。他沒有明著給他升職,職位不變,只是待在蔣正華身邊機會更多,只要他好好努力,以後前途無量。

辦理完離職,沈就回了一趟家裏,沈母沈父得知他要去s市,兩個人都不同意,不知道時瞻跟他們說了什麽,兩個人的態度突然轉變,最終同意了沈就去s市。

沈就比較擔心沈母,沈母因為以前的事情一直比較偏執,但是當他看向沈母的時候,沈母除了眼神有擔憂和疑慮以外,確實沒有表現出過激的反應。

"你和我爸媽說了什麽,他們怎麽突然就答應了呢?"沈就不解地問時瞻。

時瞻狡狤地笑了一下:"我說,你的病非常嚴重,只有和我待在一塊才會放松,才有助於緩解病情,但是我的公司在s市,如果你不跟我一起去的話,萬一病情加重,可能就沒辦法治好。"

"就這樣?"沈就微睜雙眼,不敢相信只是這麽簡單的原因。

時瞻突然收起了不正經,認真地說:"沈沈,我能感覺到你的父母並不是不在乎你,他們可能太久沒有照顧過孩子,他們沒有參與進你的成長過程,所以漸漸地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對你的愛。"

沈就心裏有些落寞,或許時瞻說的是對的,但他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沈就,親情這件事對他來說本來就不存在。

走之前,時瞻陪著沈就和陳然一起吃了頓飯,陳然知道他要走,立刻癟了癟嘴,看樣子像是要哭一樣。

沈就頓時慌了神,坐到陳然那一邊去安慰他。

"我和她又分手了,你也要走,我又一個人了......"沈就這才知道陳然和那個外國女友和好沒多久又分了手,看陳然猶猶豫豫的樣子,似乎還有什麽事情沒有說出來,沈就怕他再難過也沒追問。

對面的時瞻喝著咖啡,眼神隨意一瞥,透過玻璃窗,樓下似乎發生了爭吵。

身穿名牌的女人指著衣衫樸素的女人一陣痛罵,兩個人似乎是走路的時候不小心撞在一起,樸素女人手中的水不小心潑到了名牌女人,在衣服上留下了汙漬。

這兩個人,身穿名牌的女人是許靜琬,樸素的女人是關虹。

冤家路窄,許靜琬怎麽會輕易放過關虹,她恨這個女人入骨,嘴裏的謾罵汙穢之詞不斷,怎麽也沒辦法把她現在的樣子和六年前那個風姿綽約的女人聯系到一塊。

關虹的樣子就更淒慘,她面容憔悴,眼底有深深的疲憊。

時兆國不知怎的,發現了時曦不是他的親生兒子,她被趕了出來,一分錢也沒撈到。時曦被關了進去,要在牢裏關二十三年才能出來,她沒了依靠,又從來沒有工作過,只能勉強找了一個洗碗的工作,今天她發了工資,買了杯水準備回家,誰知道那麽不巧就撞到了許靜琬。

"狐貍精"、"小三"、"報應"這樣的話接二連三地罵出口,引來不少人的圍觀,關虹只能低下頭,默默承受著。

"賠錢,今天不賠錢,你別想走!"

"多……多少錢!"關虹現在一個月只有三千塊的薪資,還要負擔房租,她哆哆嗦嗦地問,生怕自己還不起。

"不貴,兩萬三。"許靜琬輕飄飄地報了一個數字,關虹聽了幾乎要暈過去,她哭泣地哀求許靜琬放過她,但是對方不依不饒。

看到關虹現在的樣子,許靜琬覺得痛快極了。許靜琬現在過得並不好,她只是表面看起來光鮮亮麗,她現在的丈夫離過婚,帶了兩個孩子,兩個孩子跟她不親近,丈夫愛在外面偷吃,並不怎麽愛她,每個月給她的零用錢也遠遠不能和以前她還是許家千金的時候相提並論。

不知怎麽的,許靜婉想到了時瞻。

那個孩子現在出息了,是致躍集團的董事長,卻怎麽也不肯見她,不肯原諒她。

丈夫徹夜不歸或是帶著酒氣對她呼來喝去的時候,她時常會想著時瞻痛哭不止。

如果當初,她沒有跟閆峰出那個餿主意,或者她沒有相信閆峰說有好好照顧時瞻,沒有虐待時瞻,是不是,今天一切都會不一樣,她是不是就不會過著這樣的日子呢?

可惜這個世界上是沒有後悔藥的。

時瞻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就像剛剛只是看到了兩個毫不相幹的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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