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Renascent.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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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崽子,養這麽大一點用也沒有!天天打工打工就掙這麽點錢,真是個廢物!”閆峰從黑暗的樓道裏走出來,面色微醺,他邊薅著頭發邊步履蹣跚地向外走。

閆峰還穿著那件舊帆布鞋和牛仔褲褲,初夏的天氣有些悶熱,他換掉了之前那件T恤,穿了一件洗得發黃的白色短袖,短袖的下擺有一點黃橘色的汙漬。

等他走遠了,沈就才從隱蔽的地方走出來。他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從下午等到了晚上。

沈就猜的不錯,閆峰真的膽大到偷自己這單元的車,果然是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這就讓沈就更堅信了自己的看法,閆峰這樣的人,信奉某個標準就會一直圍著這個標準做事。既然第一次綁架的據點就在他家附近,那麽第二次很有可能依然在他家附近。

直到這一刻,沈就依然沒有要報警的想法,他不敢再改變小說裏的任何劇情,他要靠自己把時瞻救出來,讓一切回到正軌上。

閆峰剛剛出來的地方是地下停車場,這個老式小區的停車場裏只有一個中央日光燈管,光線昏暗,還好沈就的視力和方向感尚算可以,他照著停車場對應的方向繞了幾圈找到了精英男住的那單元。

電梯旁停滿了地上停不下的電動車、自行車,無人打掃的地下一層陰暗潮濕。

電梯兩側的走道應該通向走廊,日光燈的光照不到那裏。

走道五米,是大樓的樓梯。

另一側還有一個走道,沈就走了大約十米,出現一扇木制的門。

這個平時無人到訪的地方,周圍的墻角蛛網密布,地面灰塵堆積的很厚。

沈就忍住不適,仔細查看了一圈,門口有黃色的液體,應當是什麽飲料或是湯湯水水不小心滴撒的痕跡。

沈就記得閆峰衣服上的汙漬顏色和這個有點像。

充斥著黴味的門,輕輕一推卻並沒有任何灰塵散落的情況,顯然經常被打開。

一個偷車會偷自己單元,藏人會藏在自己周圍地點的人,一個這麽保險的人會準備一把備用鑰匙嗎?

……

門上是凸起的沿邊。

沈就身高不夠,他費力地踮著腳尖在上面的沿邊摸索,果然,摸到了鑰匙。

打開門,他確認了門從裏面不需要鑰匙就能打開之後,把鑰匙又放回了原來的地方。

哪怕是在進門之前,沈就都非常冷靜。

但是從進門的那一瞬間開始沈就一直在微微顫抖。

門裏面像是一個地下室,空間不大,東南方向有一個樓梯通向地上,另一側墻角有一個大約長2米,寬不足一米的木盒,墻角塞了一堆床單被褥,沈就推測這個木盒原來可能是用來當做床來使用。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木盒,一股濃厚的血腥味、黴味、難聞的泔水味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看清了盒子裏面的樣子,沈就的胸口瞬間被無盡的愧疚感填滿了。

……

人們總是對他人的苦難袖手旁觀,因為他們未曾經受過那些痛苦。

靜靜地躺在那裏的少年滿身血汙,遍布淤青,整整十天的折磨,這個少年兩頰凹陷,瘦的不成人形,他的皮膚很白一旦有傷口就會顯得觸目驚心。他不知是睡著了還是醒著,仿佛失去了感知力,臉上是對一切都無所謂的麻木。

沈就忍下心底的酸澀,剛想出聲,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地下室沒有可藏身的地方,他猶豫了片刻躲進了木盒裏。

盒子裏的空間很小,沈就幾乎是整個人趴扶在時瞻身上,他害怕碰到時瞻的傷口,手腳蜷曲著,模樣看上去很是滑稽。

時瞻感覺到有人趴到了他身上,黑暗中,他睜開雙眼,黑色的眸子如鷹一般銳利陰冷。

沈就屏息註意著外面的情況,他心裏有些後怕,躲進盒子裏是無奈之舉,如果閆峰等會兒打開盒子,以他上下兩輩子都如此廢柴且毫無格鬥意識的一個人,根本不可能打贏過一個一米八的壯漢。

閆峰像是喝醉了,嘴上罵罵咧咧地從那個地下一層的門進入地下室,“媽的,要不是為了躲那幾個追債的雜碎,我至於天天這麽提心吊膽......”他用力地踢了幾腳木盒發洩,周圍仿佛地震般晃動。沈就嚇得緊緊抱住時瞻,這才發現現在明明是夏天,時瞻的身子卻冷的出奇,如果不是起伏的胸腔,沈就差點就以為這個人已經停止了呼吸。

沈就和時瞻緊緊相貼,盒子裏空氣稀薄混雜著惡臭,他捂著口鼻,幾乎快要暈厥,他難以想象時瞻是怎麽在這樣的環境裏面待了那麽多天。

沈就摸到時瞻綿軟的左手,眼眶有些幹澀,他記得小說裏,時瞻還有一條腿被打折了,他沿著時瞻的左臂向下摸索。

這時,一雙手環住沈就的腰,將他禁錮住,沈就渾身一激靈,不敢再亂動。

“閆經周......閆經周,老子回來了,你人呢?快來伺候老子,不然老子等會兒打死你!!”腳步聲順著地下室的樓梯漸漸消失在東南方,沈就不敢松懈,又等了一會兒,外面一直沒有再出現聲音,緊繃的身體才逐漸放松下來。

這盒子裏面不像外面有個把手,只能用蠻力推開,沈就怕發出的聲音太大會把閆峰吸引回來,費了不少力氣才剛好打開一條能夠讓人通過的縫隙。

身上的溫暖驟然消失,時瞻皺著眉頭。

下一秒,一雙溫柔的手環住他的後背將他抱了起來。

真重啊!瘦了這麽多還這麽重!

沈就體力不支,“咚”的一聲,兩個人倒在地上。

沈就第一反應就是去看東南方向,不過地下室的隔音效果似乎很不錯。

沈就想到時瞻身上那些傷口,不敢松手,任由時瞻壓在他身上,他把臉埋到對方的胸口,深吸了一口氣。

疼嗎?

沈就很想問他,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僅僅是這一會兒,沈就已經覺得很累了,僅僅在盒子裏待了片刻,他已經難以忍受,兩個人的重量直直落在地上,僅僅背部著地,他已經覺得背部火辣辣的痛......

那時瞻呢......

痛嗎?

怎麽可能不痛呢?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休息了一會兒,沈就扛著時瞻離開了地下室,他沒有註意到,時瞻的視線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一秒也沒有離開過。

沈就消失了一整天,到了傍晚五點四十分,沈母已經給他發了無數的消息、短信、電話,全部石沈大海。

失蹤時間不足24個小時,無法報案,她開始慌張,開始著急,沈父沈母出動了所有的親戚朋友出去尋找,勞師動眾了一整晚,也沒有任何消息。

淩晨五點,沈就出現在家門口。

“啪”的一聲,沈母氣的渾身哆嗦,在眾人面前給了沈就一巴掌。她已經不在乎親朋好友是怎麽看待她了,她一夜未眠,面容憔悴,沈父的樣子也好不到哪裏去,雖然沈就很少能看到他,但是一般情況下,哪怕是和沈母在爭吵時,他也是一副西裝筆挺的樣子,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胡子拉碴過。

“你還知道回來?你還回來幹什麽?你還要這個家嗎?你怎麽不死在外面算了!”沈母聲嘶力竭,想要繼續給沈就一巴掌,被沈父攔住了,她崩潰地倒在沈父懷中掩面痛哭。這麽多年,丈夫回饋她的是出軌、爭吵,兒子回饋給她的是車禍、離家出走,她心力交瘁,終於在此刻爆發。

沈就站在玄關處,低著頭一動不動,他靜靜聽著沈母的哭聲,他內心有些詫異,他一直以為原身的父母都是不愛原身的,不會在意一個傀儡兒子失蹤與否,可事實又好像不是這樣。

【作者有話說:從今天開始你就不是時瞻了,是鈕祜祿時瞻~去吧!屬於你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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