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狹路相逢 我是她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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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閔之不安的眸子驀的染上光彩, 握著她手的大掌收的緊緊的,連步子都比方才輕快很多。

譚白桃是晌午的時候追上慕安安的。

天光正盛,覆蓋在群山上的薄雪漸漸消融, 露出紅褐色的土壤, 雪水漫過植被浸泡上山的石階, 石階上沾滿了濕泥,異常難行。

時閔之牽著慕安安,慕安安再拉著譚白桃, 三人扶持著艱難走到半山腰,見前面的路人頭攢動擁擠不堪,暫時過不去,便就近選了個石桌坐下, 打算邊吃東西,邊等前面的人散了再繼續前行。

這時,只聞“砰”的一聲, 一個空塑料瓶重重的砸在慕安安腳邊。

慕安安驚了一下,循聲看去。

一個五十多歲系著圍裙的婦女,雙手掐著腰對一旁面對著山腰洗碗的年輕男孩破口咒罵:“你找個什麽樣的女朋友回來,媽媽都不會說什麽, 可你卻偏偏認死理, 非要找個掃把精,我今天話給你撂在這,你若和她在一起,那以後你永遠都不要再回來,也不要再認我這個媽。”

周圍很快擠滿了看熱鬧的游客,七嘴八舌的議論著幾個人。

站在男孩身邊穿粉紅羽絨服的女孩,羞憤的捂著臉掉頭就走。

男孩一臉慌張的去拉女孩的手, 邊語無倫次的沖婦女喊:“媽,小靜是個很好的女孩,你別拿有色眼鏡看她。”兩人說話間,女孩掙脫男孩的手,沖著下山的路跑了。

男孩做勢就要去追,婦女氣的手直抖:“不能去,你今天若去了,以後再沒我這個媽。”

男孩臉上有一瞬掙紮,倉惶對婦女說:“對不起媽。”

丟下婦女,直追女孩去了。

剛才還一臉兇相的婦女一屁~股蹲在臺階上,傷心的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附近的攤販忙過去勸她,婦女哽咽著抹了把淚,嘴裏爾自解釋:“我也不想做這個惡人,實在是算命的先生說,我兒子跟這女孩在一起早晚有一天會有血光之災,我就這麽一個兒子,我不想我兒子出事。”

旁邊的人又七嘴八舌的勸婦女幾句。

婦女似是開懷了些,一抹淚眼,從臺階上站起來,“咱們都杵在這,影響生意,都散了吧。”那些圍觀的人才散了。

接著婦女深吸口氣,紅著眼睛走過來打招呼,並問她們想要吃什麽。

慕安安,譚白桃這才知道婦女竟是這個攤位的老板娘。

可景區臨時支的攤位上,除卻泡面,米線,水果外幾乎沒熱食,便沒要吃的。

老板娘也沒說什麽,回去後,坐在臺階上垂著頭,神色委頓,長一聲短一聲的嘆氣。

譚白桃看了場熱鬧,頓時沒了胃口,嘟囔道:“早知道這樣,我就拿點面包什麽的,最起碼能充饑。”

慕安安卻爾自沈默了許久沒接話,低頭拉開隨身帶的背包,扒拉著什麽。

一張原就紅~潤的臉,布滿細密的汗珠,嘴唇泛白,一看就是累的不輕。

除了這些,臉上似還帶著落寞。就連一旁坐著的時閔之臉色也不怎麽好看。

譚白桃忽想到慕安安和時閔之當年就是被時媽媽阻撓才被迫分開,事後慕安安曾親口給時媽媽保證,此生再也不會和時閔之在一起,時媽媽才放過慕安安。

當時她想愛情的力量可以克服一切,還覺得安安大題小做,可現在照老板娘對兒子女朋友絕不接受的態度,才明白過來當時的自己是多麽的膚淺,安耐不住,在心底的嘟囔:“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也難怪這些年慕安安一直對當年的事不能釋懷。

若做是她,她恐怕也不會再和時閔之在一起。

這時,時閔之放下背包,忽起身站起來:“我去前面攤位看看有什麽吃的。”

在旁邊掏背包的慕安安,從包裏拿出幾個速熱火鍋:“別去了,我帶了吃的。”

譚白桃見兩人面色如常,心中疑慮頓消,跟餓死鬼托生一般忙抱在懷裏一盒,驚喜的問:“安安,我真是愛死你了。”

慕安安招呼時閔之坐下,給他了一盒,邊戲謔的嘴貧道:“別愛我,我性向是男。”引的譚白桃笑著捶打她一拳。

看著兩人嬉笑怒罵,時閔之卻黯然的插不上話,他把速熱火鍋往慕安安身邊一推,站起身:“我去買點水。”

幾人上山前帶的水在路上都喝光了,老板娘剛才也把攤位上的水賣光了,沒水加熱速熱火鍋,就沒辦法吃飯,慕安安忙沖他點了點頭。

待時閔之走後,被兒子氣到的老板娘緩過來勁,走過來收石桌上殘羹剩飯。

許是剛才老板娘那頓話令她想起了從前,慕安安忙站起身幫忙,老板娘低垂著眼,感激的低聲說:“不用。”

說著話,前頭人頭攢動的人群裏一陣騷~動,一個高亢的聲音忽沖這邊喊:“桂枝,快,你兒子出事了。”

“咣當”一聲,老板娘手裏摞的巴掌高的餐盒跌落在石桌上,身形跟著晃了幾晃,她卻極快定住心神,跌跌撞撞的快速朝人群裏跑去,邊焦急的沖人群裏說話的人問:“我兒子怎麽了?快說,我兒子到底怎麽了?”

慕安安做勢就要跟過去,卻被譚白桃摁著肩膀重新坐了下去,“這山路難走得很,咱們過去了也不一定幫得上忙,或許還會耽誤老板娘的兒子救治。”

慕安安只好老實坐好。

正猶豫著看自己能不能幫得上別的忙,人群裏傳出回老板娘的話:“摔了一跤,跌到山下~流了很多血,幸虧附近正好有個醫生,那醫生已經幫忙止血了。桂枝,你也別太擔心孩子,哎,註意腳下,你可別再摔了。”

譚白桃了然的沖慕安安笑笑:“剛才我說什麽來著,吉人自有天相,老板娘兒子準沒事。”

慕安安一顆心才重新放回肚子裏。

因下山的路出了點狀況,很多原路下山的人都不敢走的太快,半山腰供人休息的石椅上很快歇滿了人,慕安安見時閔之還沒回來,給他打了幾個電話,卻是無人接通。

慕安安提議:“閔之估計是被人流困在路上了,我們往前走走找他?”

話雖這麽說,可慕安安更怕時閔之回來後找不到她,正猶豫著,譚白桃卻笑了下,打著保證:“時醫生那麽大的人了,他若真回來找不到我們,他還不會給我們打電話嗎?”

慕安安想想也是,正要點頭答應,目光瞥到一處,臉上閃過一絲驚愕,霍然起身,朝譚白桃身後上山的人群裏看。譚白桃順著她目光看去。

一個穿著駝色羊絨大衣的年輕男人,在人堆裏一閃而過,猛地眨眨眼,不可思議的喃喃的:“是我眼花了嗎?我怎麽看那人像季浩然?”

慕安安今天游玩的好心情徹底消失殆盡,她扯扯唇:“不可能。”

“為什麽?”譚白桃詫異反問了一句。

慕安安面無表情的用紙巾擦了擦手:“季浩然不喜歡流汗,從來不做爬山這種無聊的事。”

譚白桃的心神立馬被這個話題吸引:“安安,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了解季總,你和季總——”

提起季浩然,慕安安頭疼的揉了下鼻子,一本正經的打斷她的話:“桃子,我昨晚夢到譚叔叔和譚阿姨了?”

“啊?”譚白桃大吃一驚。

慕安安胡謅道:“他們和我說,要我盯著你相親,若相一個不夠,允許你同時相好幾個,還讓我好好盯著你。”

譚白桃立馬住嘴,“我不說你和季浩然還不行嘛。”

慕安安唇角微翹,背起背包朝山上的路走去。

譚白桃在後爾自嘟囔:“哎,等等我啊。”

一下午過去,慕安安和譚白桃把附近和山頂都找遍了,也沒找到時閔之。

夕陽西斜,五彩斑斕的雲層在天邊緩緩移動,慢慢隱入開始泛藍的夜空。山風勁湧,刮的林木嘩嘩作響,山頂的游客也漸漸變的稀少。

把自己縮成個鵪鶉的譚白桃,跺著發麻的雙腳嘟囔:“這時醫生到底去哪了,也不提前說一聲,害的我們好找。”

慕安安臉上倒沒被時閔之放鴿子的沮喪,她將脖子裏的圍巾重新攏了攏,蓋住嘴巴,一時沒接話,可人卻扭頭朝下山的路上走:“說不準他走岔路下山了,我們再去下面找找。”

譚白桃想到慕安安的心結,心底那句“說不準他有急事,咱們也別在這幹找了。”的話,到底沒說,她跺了跺腳:“好。”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折返時,金烏西沈,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崎嶇山路兩側沒有照明燈,垂眼眼往下一望,山下黑漆漆一片,身後偶爾傳來噪雜的說話聲,可更多的是盤旋在山頂的貓頭鷹發出“咕咕咕”滲人的叫聲。

譚白桃害怕的渾身打顫,緊攥著慕安安的胳膊,咽了口唾液:“安安,你說這山上會不會有蛇?”

夜色中,慕安安的臉被月光映的慘白,額頭上濡~濕一片,她微彎著腰細細的抽氣,似並沒聽到她的話。

“安安?”譚白桃驚疑的低喚一聲,伸手去摸慕安安的手,“你怎麽了?手怎麽這麽涼?是不是哪不舒服?”

她話音未落,慕安安纖細的身子如同崩斷了般,忽朝她肩頭倒去。

譚白桃大驚失色,忙攬著慕安安的腰。

枕在她肩頭的慕安安痛苦的呻~吟一聲,用滿是汗水粘膩的手無力的扯了下譚白桃的衣袖,氣若游絲的低喃:“放我去那邊石桌上歇一會兒。”

與此同時,沿著山路下山的旅客路過兩人身邊,七嘴八舌的問人怎麽了,忙要幫忙。

譚白桃剛要解釋,身子猛地被一股大力推開,一道迅疾的人影竄至慕安安身邊,單膝跪地,輕拍慕安安的臉頰:“安安?安安?”

慕安安只感覺自己仿佛置身在黑漆漆的冰窖,四周黑的伸手不見五指,耳邊是噪雜的吵鬧聲,眼前無數個放大的人臉齊齊對著她咒罵,她害怕抓起地上的土,正要投擲過去,一道焦急的聲音喚醒了她。

慕安安額頭上大汗淋漓,沒什麽焦距的眼珠緩慢的轉動了下,啞聲沖季浩然低喚:“浩,浩然?”

季浩然在山上找了慕安安一整天沒找到人,饑寒交迫之下,當真是又氣又怒,慕安安先前有創傷應激癥,一遇到打雷黑夜就容易發病,他季浩然知道,身為醫生的時閔之會不知道?

想到這,一股無名火倏然傳遍全身,季浩然抄起慕安安抱入懷裏,咬牙切齒的叱她:“時閔之呢?他就是這麽照顧你的?”

他懷裏的慕安安似終於辨認出他不是時閔之,皺巴著一張小~臉,伸手來推他,似要自己下地走。

季浩然簡直掐死她的心都有了,鐵青著臉,將人摟的緊緊的,快步朝山下去。

周遭看熱鬧的人忙跟上去:“哎哎哎,你先別抱她,你是她什麽人啊?”

季浩然臉上那雙眸子冷冷的掃射過來,丟下一句話:“我是她男人。”

一旁的譚白桃沒想到季浩然竟找到這裏,真真是受寵若驚,忙小跑跟在季浩然身後,舔~著臉解釋:“季總,您出現的正好,安安她——”

譚白桃話音未落,正走著的季浩然忽頓住腳步。

譚白桃一頭撞在季浩然的後腰上,他身上肉硬~邦~邦的,差點戳斷她鼻梁。

譚白桃捂著鼻子忙擡頭,正要抱怨幾句,目光一凝。

前方黑漆漆的臺階上,滿頭大汗的時閔之,拿著手電筒,正氣喘籲籲的朝這邊看來。

譚白桃心裏咯噔一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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