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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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蠱?

怎麽會?”

蘇青青聽到牟玉婉這麽說, 不禁嚇了一跳,下意識手一顫,手中茶盞被摔在地上。

牟玉婉忙扶她坐下, 安撫道:

“你先別慌,馬上就能回去了, 正好盧英在你家住著,或許她有辦法。”

她之所以能斷定蘇青青是中了蠱, 還是上次捉弄方雲巧,從方雲巧口中得知的。

方家家主有位門客,是位精通邪術的道士。

方雲巧當時把他搬出來, 就是為了警告牟玉婉, 不要再得罪方家, 否則下場會極慘。

牟玉婉一開始沒當回事, 現在一想, 方家對蘇青青的針對,似乎不是一天兩天了,蘇青青在春獵最後一日出狀況, 與他們八成脫不了關系。

蘇青青朝她揚起一抹微笑, 好似真的被她寬慰到一樣,溫柔地勸她快點回去,別被人發現了。

牟玉婉臨走,蘇青青猶豫了一下, 還是叫住她, 叮囑道:

“玉婉姐姐, 麻煩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回家後,我會自己找盧英的。”

牟玉婉微楞一下, 頷首應下,才離開。

*儀式結束,眾人準備返京。

考慮到蘇青青可能身體不適,皇後特地下旨,準許隨行的醫女去蘇青青轎子上照顧。

蘇青青覺得不大好意思,想打發醫女:

“醫女姐姐,我真的沒事。”

自從挑明關系後,趙初言就沒那麽顧及男女大防了,尤其是這時候,眾人還沒有馬上啟程,都還在準備階段,無暇關註他人。

他帶著母親的一片心意,來到轎子旁,已經跨上一步準備上去,“青青,你身體不適,不如就在轎子裏睡一覺,這是我娘做的香囊,裏面放了安眠的香料,送給你。”

“謝……”

蘇青青伸出手,剛觸摸上趙初言遞來的香囊,就頓時頭暈目眩,與之前的感覺一模一樣。

身體裏好似有什麽東西在亂竄一樣,攪得她渾身都發疼。

“蘇姑娘,你怎麽了?”

醫女大驚失色,忙給她把脈。

但除了脈象紊亂之外,醫女暫時無法診出什麽內容來,只好派人先去向皇後稟報情況。

帝後正在一起,得到消息。

楚越納悶地看了陳宜風一眼:

“那姑娘身體出了狀況?”

春獵期間,皇後不是常常與蘇青青做伴麽?

旁人怎麽會有給蘇青青下藥的機會?

若不是被下藥,那又是怎麽了?

陳宜風也不清楚具體情況,短暫地沈思片刻,開口向皇上諫言道:

“陛下,延遲啟程吧,回京晚個一兩日,不算什麽的。”

楚越沒怎麽猶豫,頷首道:

“也罷,朕書信一封,告知母後他們。”……

鮮血從蘇青青口中不斷流出,觸目驚心。

趙初言橫抱著她,而她卻好似不太願意被人看見狼狽吐血的模樣,把臉埋入他懷中。

片刻後,蘇青青又被擡回營帳,睜眼醒來時,身旁守著的人是自己的父兄和皇後娘娘。

小姑娘面色蒼白,正欲開口,皇後卻示意她噤聲。

“好好養身子,回京計劃已經延遲,本宮也只是來看看你。”

蘇青青這會兒不疼了,其實是有力氣說話的,但她察覺他們擔心的目光,便默默無言,只是眼眶裏泛著淚光。

蘇少卿看出她的心思,垂眸輕聲道:

“娘娘,您這樣會讓舍妹心生愧疚的。”

“別愧疚,好孩子,你權當本宮是……

一個沒有孩子的母親,在自發地關心你而已。”

陳宜風輕輕摸了摸蘇青青的手,語調溫柔地安撫著。

其實哪怕沒有這幾日的相處,她也會擔心蘇青青的身體的,畢竟上輩子,小姑娘就……

更何況,蘇青青的性命,也關乎著趙初言未來的終身大事。

蘇少卿默默退了出去,正好撞見牟玉婉。

牟玉婉見他愁眉不展,言不由衷地說“蘇妹妹的身體無大礙”蘇少卿當時也趕了過去,一路陪著趙初言將妹妹送入營帳,也看到了她吐的血,他開始不得不擔心她逃不過早夭的命數來。

不過面上,他倒是沒對牟玉婉所說抱有異議,簡單叮囑幾句,就打算去找趙初言聊聊——哪怕青青真會早夭,也不能讓她像上輩子那樣抱憾離去……

蘇淵沒有來探望蘇青青,但也書信一封寄給盧英以及京中各家醫館,期望他們能趕來為蘇青青醫治,到時他必有重謝。

信剛交給手下人,趙定山就來找他了。

蘇淵看他一眼,頗有些意外,“我以為你會和你夫人去看青青,怎麽來我這兒了?”

看著知己莫測的目光,他又忽然猜出一二,“陛下是打算公布那件事了?”

趙定山點點頭,開口道:

“春獵之後,朝中要有大變化了,陛下的意思,是希望初言自己能夠早一些知道,這樣也能避免出現變故。”

有些心裏話他倒不便多說,比如若不是蘇青青突然病了,可能不會有這樣一個好時機,給初言去做心理準備。

蘇淵笑了笑:

“你們當初若聽我的,直接一開始就讓孩子知道身世,也不會有當下的煩惱了。”

趙定山坐下,笑容裏藏著幾分無奈:

“蘇兄,當年什麽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陛下和娘娘都在擔驚受怕的陰影下,我和昭華哪敢冒險。”

那年正是內憂外患的時候,陛下禦駕親征出師不利,皇後生下次子之後暗中趕往前線相助,朝中……

只剩沈塵德這麽一位比較像樣的頂梁柱,面對著那些五姓大家們的試探。

宮中則更是危急,不僅大皇子“意外“”身亡,二皇子也突染惡疾,若不是太後以求神拜佛為由,偷偷帶著二皇子出皇城治病,那今日也就沒有趙初言了。

現在大不一樣了,帝王無論是名聲還是實權都已遠遠超過五姓,邊境也少有戰事,下一任的帝王要走的路,註定會比當今更加舒坦。

趙定山養育趙初言這麽多年,自然堅信初言能擔此大任,因此,他也是早在去年就向陛下提過這件事。

蘇淵沈思片刻,手指在榻上的扶手上輕敲,開口道:

“對此我沒有異議,但出於私心,我卻想提個要求,是對……

你們趙家一家提的。”

“哦?

請蘇兄直言。”

“要先給小女提親,方可將初言的身世公布出去。”

蘇淵一臉認真道。

趙定山笑了笑,好奇道:

“可以是可以,但我不明白蘇兄的用意。

就算初言成為名正言順的儲君,青青也是最有資格做太子妃的,何必……”

蘇淵卻搖搖頭,語氣十分堅持:

“這不一樣,初言成為儲君後,可是會被很多姑娘盯上的。”

作為父親,他自當力所能及地為女兒謀取幸福。

趙定山這下倒是理解了他的用心,點點頭:

“還是你想得周全,不過我們趙蘇兩家身處變局之中,一切都要小心才是。

唉,怕就怕青青這回的病不是個意外。”

趙定山告退了,臨走前的最後一句話,卻猛然提醒了蘇淵。

趙初言的身世會不會已經被人知道?

青青突然生病,會不會與此有關?……

入夜,陳昭華帶著趙初言去陛下的帳子裏,兩個人都穿著尋常的服飾,一點不像是去見帝後的。

趙初言有點不情願,慢吞吞跟在陳昭華身後:

“娘,我還要去給青青送點心吃呢。”

陳昭華冷著臉:

“陛下和皇後召見你,你還敢推辭?”

趙初言看了看安靜的周圍,小聲嘀咕:

“那我們幹嘛偷偷摸摸的?”

陳昭華吸了吸鼻子,長嘆出一口氣,沒有回答他。

“娘,你著涼了?”

連這一聲關懷她都沒有回,只是步伐又加快來些。

趙初言一進入帝王帳中,便察覺到氣氛有幾分詭異,除了帝後二位,父親也在,他們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帶著遲疑地神色,他像往常一樣對帝後行禮:

“臣……

參見陛下、參見皇後娘娘。”

楚越和陳宜風坐在一起,夫妻倆對視一眼,楚越清了清嗓子,開口:

“起來吧,又不是朝堂,不必稱朕陛下。”

“……

見過皇姨父、皇姨母。”

帝後二人無人回應,他正疑惑地擡頭,卻只見母親走到他身邊,手輕輕搭在他肩上,輕聲道:

“孩子,你叫錯了,其實……

陛下和娘娘才是你的親生父母。”

趙初言怔住,轉頭看向趙定山,想確定娘親說的只是胡話。

然而趙定山說:

“她沒說錯。”

陳宜風看出昭華心中的掙紮和猶豫,起身緩緩走過去,眉眼帶笑:

“還是本宮來交代個前因後果吧,你們倆這麽直接,換誰能反應得過來?”

趙初言這才把視線轉到皇後臉上,想開口問,卻突然間問不出口了,那雙溫柔的眼睛裏,給他一份與生俱來的親切感。

陳宜風生下趙初言後不久,就因為邊境戰況不利的原因,偷偷離開了京城。

皇宮裏大概是混進了細作,導致大皇子溺水身亡,也導致當時還是嬰兒的二皇子,也就是趙初言,忽然染上一種禦醫們束手無策的怪病。

太後打聽到民間有一位醫術高明的苗醫,便急中生智,自己裝病要去民間拜廟,把嬰兒放在拜佛用的果籃裏,對人聲稱二皇子已病死,才得以騙過宮中的細作們。

幸好,太後真的找到了那位苗醫,治好了那孩子的惡疾,但怎麽讓孩子回皇宮卻是件難事。

太後只好把孩子暫交給苗醫,自己回到宮中。

邊境戰事結束,帝後和趙家夫婦帶兵回朝,其中陳昭華受了重傷,不能生育。

陛下和皇後也得知了宮裏發生的事,與幾個心腹幾番商議,最終決定把二皇子交給趙家夫婦二人養育,一能護孩子的安全,二能慰藉陳昭華。

於是,趙家對外稱,他們在邊關時生下一名男嬰。

趙初言恍然,回憶起蘇淵曾對他講過太後找苗醫的故事,再想到以前上戰場時,父母教他戰術卻從不讓他涉險……

等等,諸多曾令他不解的細節,這些細節背後的緣由,都在這一刻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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