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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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的剪刀貼著皮膚,從脊椎末端,帶來了全身的一陣戰栗,他回頭去瞪人,卻又迎上路許一本正經的雙眸。

無辜的表情出現在路許那張具有混血特質的臉上,倒顯得是他在挑三揀四了。

江乘月覺得這個人真是討厭,自打知道了他不是直男之後,無時無刻不在撩他。

“你騙人。”江乘月面無表情地說,“別人追人,不像你這樣。”

“嗯。”路許聽著,問,“他們什麽樣?”

江乘月回想了自己見過的人——

付悠然學姐和她男朋友是青梅竹馬,不具有參考性。

他們主唱,今天有男朋友,明天不一定有,也不具有參考性。

孟哲單身二十多年了,可能會和貝斯過後半輩子,更不具有參考性。

路許的問題,他答不上來。

半天,他只能說:“想不到,我沒有經驗啊,也不能把你跟別人對比。”

“巧了,我也沒有。”路許低頭在他的額頭上吻了吻,“我也在嘗試,你不討厭就行。”

江乘月點點頭,乖乖站著,舉著無處安放的雙手,任路許擺弄。

“有偏愛的顏色嗎?”路許問他。

江乘月擡頭剛好看見路許的眼睛,想也沒想:“藍色。”

“具體點。”路許掰著手裏的放碼尺問,“什麽樣的藍色?”

“藍,但是又不那麽藍,有時候像天空,有時候又不像。”江乘月對顏色的敏感程度一般,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表述。

路許:“?”

“你要是我顧客,你可能會被我打。”路許伸手把他深亞麻色的頭發揉得亂七八糟,頭頂還翹起了一兩根頭發,這才拿了色卡過來讓他選色。

江乘月在色卡上指了個喜歡的藍色。

“喜歡這種?”路許把色卡貼在他臉頰邊仔細看,“本來看著就小,這麽淺的藍色一襯,更幼稚了。”

手掌大小的色卡在他右邊的臉頰上輕輕甩了兩下,江乘月的目光在路許身上走了一圈,斜斜地看向地板。

“藍黑底色加燙銀壓花吧,搭配手工釘鏈條鏈條,契合你們樂隊的風格。”路許自作主張地做了決定,“行?”

“嗯。”江乘月算是看透了。

路許小事不管,大事會問他的意見,但最後做決定的時候,還是傾向於自作主張。

但他對穿衣服本來就沒什麽太高的要求,路許幫他想好,他還省了挑衣服的時間。

但他有一點點不高興

路許大他好幾歲,閱歷比他豐富,似乎在所有的事情上都游刃有餘。

不過有件事,江乘月比較在意,他找了個戀愛經驗豐富的同道中人詢問——

[竹筍]:Hello,酷哥。

孫沐陽回消息和說話一樣,挺慢。

[孫沐陽]:))) 9''

[竹筍]:你打字!

平時聊天也是這樣,孫沐陽真的很愛和他們發語音,雖然他們都不樂意點開聽。

兩分鐘過去了。

[孫沐陽]:哦。

[竹筍]:如果你男朋友總是撩你,你怎麽辦?

[孫沐陽]:分了。

[竹筍]:……那如果你前男友總是撩你,你怎麽辦?

[孫沐陽]:打回去,或者撩回去。

撩回去?好主意。

路許拿著色卡去挑衣服面料,臨走前還習慣性地說了句:“乖乖坐好別動。”

但江乘月畢竟不是路許的人體模型,路許才走出去三分鐘,江乘月就從凳子上跳了下來,潛入了隔壁存放服裝面料的房間。

他光著腳,悄悄地從背後靠近路許,伸手捂住了路許的眼睛,想把剛才被撩的那部分找回來。“別搗亂。”路許似乎料到了他的靠近,騰出來一只手,在他的後腰上擰了一下。

“哎……疼!”江乘月要躲,一腳踩在了地上放著的一卷布料上,斜斜地往地上滑,跌倒的時候還抱著路許的腰。

路許被他這麽一拉,手裏一盒Nancy Deer的小鹿扣子劈裏啪啦地摔了一地。

江乘月坐在地上,目光斜斜地落在手機屏幕——

3秒前

[孫沐陽]:撩完,跑快點。

江乘月:“?”

不靠譜,這人怎麽發消息也大喘氣呢。

“上次王助理把三醋酸面料放地上了,可能會有點滑……”路許半跪下來,伸手拉人“疼嗎?怎麽突然跑過來了?”

江乘月摔得不輕,咬著嘴唇,眼睛裏都有淚光了。

路許記著他眼淚過敏,擡起衣袖,避開袖口,從江乘月的眼尾擦過去。

他忽然意識到,江乘月的脾氣再好,也是有好勝心的,一直處於被撩被欺負的狀態,江乘月不高興了。

“那你親我一下。”路許由半跪改為坐在地上,曲著兩條長腿。

“啊?”這下輪到江乘月楞了。

“不是不服氣嗎?”路許說,“換成你來親我。”

從絕對邏輯上來說,江乘月認為路許的提議沒有問題,但他還是隱約覺得哪裏不對。

他還沒答應路許。

那就,只輕輕親一下路許的嘴巴,就一下,他有男德。

路許倚著櫃子坐著,江乘月手腳並用地爬過去,左手撐著路許的膝蓋,沒夠著,只好又往前爬了一點點,動作很輕,在路許的嘴巴上碰了碰。

想了想,他還學著路許的語氣說:“路許,你真好看。”

說完端正地坐了回去,等路許的反應。

“我剛剛這一下,算是撩你嗎?”他問。

不知道是不是房間裏燈光的緣故,路許眼睛的顏色好像突然變得很深,江乘月看著路許擡起手,手背在他剛剛吻過的地方輕輕地碰了碰。

他忘了自己只穿著路許做立體裁剪的白色棉質布料,也不知道現在的自己在對方的眼睛裏是什麽模樣。

路許的目光沈沈的,江乘月像一只白色皮毛的小動物,通體柔軟,眼睛像晶瑩的琥珀,連唯一鋒利的爪子都沒什麽攻擊力,只敢在人面前虛虛地揮舞兩下。

偏偏是這樣一只單純得跟白紙一樣的小東西,還能坐在他腿上,跟個沒事人似的,問他自己剛才幹的壞事夠不夠撩。

江乘月等了半天,沒等到回應,以為路許又暗暗嘲笑自己幼稚。他的嘴角慢慢斂了回去,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路許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後頸,勾著他的脖子迫使他跪倒在地上,路許的膝蓋分開他的雙腿,並騰出一手擡著他的下巴,拇指和食指以一種緩慢但堅定的力道捏著他臉頰,壓著他加深了剛剛那個吻,和他那種玩笑般的親吻根本不是一個級別,是一種他有些陌生但並不討厭的感覺。

他仿佛變成了一塊任人揉捏的棉花糖,被路許咬破了糖衣,可口的草莓味夾心藏也藏不住,淺淺地一戳,就能黏上人的指尖,又軟又甜。

他怕疼,但也敏感,路許平時碰他兩下,他就要求饒。

路許撬開他嘴巴的時候,他修剪得圓潤整齊的指甲在路許的肩膀上劃出了一道痕,腳背壓在地面上,腳趾被什麽硬質的東西紮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過去,那是剛剛落在地上的一只鹿角紐扣。

“你覺得算嗎?”路許還記得這個問題,在他耳邊問,“現在又不給睡,撩我做什麽?”

江乘月不說話。

“還有。”路許又問,“接個吻就撓人,要是做別的你打算撓點什麽?”

江乘月:“……”

手機鈴聲一遍又一遍地響起,在碩大的房間裏顯得有些多餘。

“Hallo?”路許接電話的聲音有些啞,沈著聲,他認真的時候,江乘月也有點怵他。

這是跨過電話,江乘月聽到電話那端有個他不熟悉的男聲。

“Gut,bis dann.(到時候見)”

逐漸升溫的空氣因為這個漫長的電話而漸漸回歸常態。

江乘月在這個過程中從輕輕喘氣到平覆了呼吸:“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

“沒事,要去趟紐約。”路許手背在他的頭發上輕輕刮蹭了一下,“應該很快就回來了,大約兩周,照顧好你自己。”

路許說完,就打電話找助理幫忙收拾行李,訂了去紐約的機票。

“幫我看著他。”路許對趕過來的王雪說。

“OK”王助理叫來了司機,送路許去機場。

因為工作,路許經常出差,上一次路許飛德國待了兩周時,江乘月在忙開學和樂隊的新live,落差還不是特別明顯,這次則有了明顯的不同。

他和路許變成網戀了。

而且還有了時差。

但路許每次找他的時間,好像都不會太早和太晚。

[竹筍]:你註意休息哦。

[kyle]:嗯。

[kyle]:追個你的時間還是有的。

隔著一層網絡,撩人的效果差了那麽一點點,江乘月只是退了微信,沒有臉紅。

一點都沒有。

下午學校的社團招新,搖滾社在帳篷外架了鼓,許學長特地請了江乘月幫忙,江乘月出門時著急,只隨便穿了件淺藍色的帽衫,衣服上印著一只紅眼睛的兔子,耷拉著耳朵。

他這身打扮很有學生氣,乖乖地坐在鼓凳上時,像是那種典型的好學生和乖孩子。但社團借來的音箱,放了首Nightwish(夜願)的歌,他沖周圍看熱鬧的同學翹了一下嘴角,抓起鼓棒時,氣場微變。現場加入了架子鼓聲音的歌,吸引了更多的人駐足。學校裏有他的樂迷,認出了他,站在不遠處給他拍視頻。

路許的視頻通話也是這個時候打過來的,江乘月的手機放在桌上,完全沒有聽見。

路許忙了大半天,想在睡前聽聽江乘月的聲音,視頻電話打了兩次,都無人接聽。

“乘月弟弟,你電話。”搖滾社的學姐沖江乘月喊。

江乘月玩嗨了。

“嗯嗯,我現在沒空。”

學姐的手指從接聽鍵上不小心劃過,又點了掛斷。

遙遠的紐約,路許只聽到了那句——

“我現在沒空。”

江乘月野到了夜幕降臨,這才揉了揉有些酸疼的手腕,和幾個樂迷道別。

“你們的節奏鑔最好換一個……”話還沒說完,江乘月就看見,自己手機上那21個未接來電。

21個……

加兩個未接聽視頻通話,和一個已經接聽。

全部來自於路許。

江乘月接了最新的一個電話。

“路許,我……”

“你不知道回電話的嗎?”隔著半個地球,路許的聲音聽著有點冷,“不是說特殊聯系人,就一定會接電話嗎?”

“下午在玩鼓。”江乘月解釋,“而且……路許你一開始給我打的是視頻電話。”

他很努力地解釋了,但路許還是壓著聲音,教訓了他幾句。

不知道是他的錯覺,還是隔著距離的緣故,每次路許去國外,中文就會變得生澀,說話給人的感覺沒有平時溫柔,雖然平日裏溫和這個詞跟路許也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那你呢?”江乘月問,“讓我必須接你電話,事事跟你報備,你出門跟我報備了嗎?”

路許話說到一半被堵了回去,半天沒說出後文。

“你接了個電話就去紐約,說走就走,問你是什麽原因你也不說,我知道你工作忙,但你工作的內容我不能知道嗎?”江乘月說。

“紐約?哦,是Nancy Deer外部股東的股權發生了一點糾紛。”路許意外地說,“你沒問我……”

“我沒問你就不說嗎?”江乘月反問,“還有衣服,你憑什麽不讓我穿淺藍色?”

路許:“我……”

“乖月。”路許輕聲哄,“是我不好。”

江乘月把電話給掛了,沒聽見這句。

江乘月的壞心情不過夜,只是被逼急了反咬兩口,壓根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也沒真覺得路許有什麽不對,第二天就把和路許吵架的事情忘得幹幹凈凈了。

但是當天,他就收到了路許的一串消息。

[kyle]:正在買三明治。

[kyle]:正在坐車。

[kyle]:正在痛罵區域助理。

[kyle]:罵完了。

[kyle]:正在手撕股東。

[kyle]:撕完了。

[kyle]:以上是今日行程,給小乘月匯報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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