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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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觀音的臉色難看至極,她最驕傲的從來不是她的武功,而是她的容貌,可是現在,她竟然被一個毛頭小子耍著玩,簡直是奇恥大辱。

王憐花和沈浪的表情也不怎麽高興,他們家乖崽那麽小一顆小白菜,在海島上餐風飲露般長大,豈是石觀音這種老女人配得上的,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紀,還敢肖想他們家乖崽,別說門,窗戶都沒有。

沈浪上前一步,怒視不知羞的石觀音,輕易不出鞘的劍露出半截,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石觀音,這裏不是你的石林洞府,輪不到你在這兒放肆。”

趙明鈺躲在王憐花身後,煞有其事的附和道,“哪兒來的回哪兒去,這兒不歡迎你!”

“此言差矣,這兒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來的地方,來都來了,想走可沒那麽容易。”王憐花一巴掌拍到不省心的徒弟腦袋上,嘴角噙著笑意上下打量著石觀音,上次見面只顧得生氣,放了火就走了,現在看來,這人也不過如此。

石觀音心思狠毒,她覺得她是世上最美的女人,純粹是因為比她好看的女人都被他毀了容,比她好看的都被她毀了,她可不就成最好看的了嗎。

這是個作惡多端的惡人,沈浪總不能再攔著他辦事兒,他可是被人欺負的那個,現在連他徒弟也被石觀音欺負,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不報覆過去他難道還要受著?

石觀音壓制住身上不知道是什麽的毒,慢慢用內力將毒素化解,眸中憤恨一閃而逝,而後身姿裊裊靠在馬車上幽怨道,“玉教主,你燒了妾身的石林洞府,難道不許妾身來討個公道?”

對面幾人聽到稱呼,下意識都回頭看是不是玉羅剎出來了,發現身後沒有其他人,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石觀音口中的“玉教主”指的是王憐花。

王憐花笑的溫柔,他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石觀音想在西域紮根,但是西域是玉羅剎的地盤,如果他在石觀音沒有發展起來的時候把石林洞府給滅了,就能讓玉羅剎被迫欠他個人情。

石林洞府而已,他能燒第一次就能燒第二次。

就在王憐花準備開演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你們在幹什麽?”

趙明鈺回頭一看,得,正主出來了。

玉羅剎臉上依舊蒙著灰霧,身上似乎還帶著水汽,只露出一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小祖宗露出個乖巧的笑容,為了不妨礙大佬們打架,果斷拉著楚留香和胡鐵花躲的遠遠的,看戲誠可貴,生命價更高,這種可能出現大混戰的情況下,還是小命更重要。

王憐花似笑非笑看向玉羅剎,換了個姿勢靠在柱子上,周身悄無聲息也被灰霧籠罩住,“你是何人?為何出現在這裏?”

玉羅剎:……

沈浪捂著臉轉身,找了根柱子站到後面當隱形人,他不想知道王憐花想幹什麽,也不想知道玉羅剎會有什麽反應,只想立刻帶著小徒弟回海上。

他當初就不該帶著孩子出來,現在可好,王憐花一個人已經能捅翻天,臭小子也是個搞事兒不嫌事兒大的,再加上個玉羅剎,這日子真的沒法過了。

他到底造了什麽孽,怎麽就認識這麽多荒唐又不靠譜的人?

石觀音木著臉看著兩個“玉羅剎”,迫使自己冷靜下來,能出現在羅剎教總部,還能在真玉羅剎面前偽裝成玉羅剎,假的玉羅剎必然也是和玉羅剎相差無幾的高手。

這倆人若是打起來,落得個兩敗俱傷的下場,羅剎教內會不會更加混亂?

石觀音眸光暗了暗,揚起唇角笑的嫵媚,“恕妾身無禮,不知二位究竟誰才是真正的玉教主?”

王憐花瞥了她一眼,聲音變得和玉羅剎一模一樣,“石娘娘和本座打了幾次交道,難道還看不出本座真身?”

“竟然有人在本座面前口出狂言,倒是有趣。”玉羅剎入戲極快,涼颼颼的目光在王憐花和石觀音身上轉了幾次,嗤笑一聲冷冷道,“石娘娘來拜山頭,連主人家是誰都分不清?”

石觀音的臉色再一次扭曲,拜山頭?這人竟然說她是來拜山頭?

忍住、不生氣、等這兩個人打起來,她再出手將這倆人全部廢去武功帶回石林洞府,讓他們在太陽底下拉磨盤、曬瞎他們的眼睛、斷掉他們的手足,如此放能解她心頭之恨。

不遠處,趙明鈺緊張的等著石觀音挑撥離間,他上輩子有豐富的看劇經歷,就現在這種情況,他分分鐘就能編出八個不同的劇情出來。

如果石觀音是大女主,接下來就是美人用她的美貌和機智為武器,將對面的真假玉羅剎玩弄於鼓掌之中,這個時候男配通常會配有降智光環,他們倆可能被石觀音勾的失魂落魄自相殘殺,但是石觀音只是看上了他們的身子和羅剎教,等她將羅剎拿到手中,真假玉羅剎都會被他棄之如敝履,男人只會影響她變強,最終石林洞府稱霸西域,石觀音養了一堆男寵,那倆可憐的家夥在一堆男寵中泯然眾人矣。

如果他們家師父是大男主,接下來就是將美人收入後宮,打倒大反派玉羅剎,鳩占鵲巢成為羅剎教的主人,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同理,如果玉前輩是大男主,除了鳩占鵲巢那一段可以刪掉,其他和上面沒有區別。

雖然石娘娘有點滲人,但是她的的確確是個大美人,在這種劇情裏,美人必須要被各方人馬搶來搶去,不然都不好意思稱之為美人。

楚留香和胡鐵花的表情難以言喻,實在想不出來這小孩兒為什麽能想出那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明明是王前輩和玉前輩倆人聯手忽悠石觀音,怎麽到他嘴裏就成這個味兒了?

而且,為什麽是三個人之間的感情糾葛,沈浪沈前輩不配出現嗎?

對於楚留香提出的邏輯BUG,趙明鈺表示並不重要,反正他只是隨便想想,現實肯定和他想的不同,現在最重要的不是編故事,而是趁大佬們不註意趕緊跑。

他們家師父搞起事情來敵友不分,再待下去他們待會兒也得被牽扯進去,不想傻不楞登的陪他演戲就趕緊跑,真當自己和玉羅剎一樣厚臉皮嗎?

趙明鈺不認識路,楚留香和胡鐵花在這兒待了好些天,已經摸清了這兒的情況,在小祖宗的催促下很快溜之大吉,三個人跑到外面,話還沒說兩句,就發現有人鬼鬼祟祟的往這邊看。

只有三腳貓功夫的小菜雞瞬間警惕起來,戳戳旁邊的兩個人,讓他們把藏在角落裏的蟲子揪出來,“石觀音不傻,她打不過玉前輩,肯定不會一個人來這裏,外面會不會已經被石林洞府的人給包圍了?”

“應該不至於。”楚留香笑笑,因為沈浪和王憐花兩位前輩的突然出現,現在外面瘋傳羅剎教即將易主,玉羅剎和教內長老護法全被殺光,羅剎教總部就是失去了利爪的老虎任人宰割。

玉羅剎在西域積威甚重,羅剎教的護法長老們武功也不低,在羅剎教內掀起動亂的人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毫無損傷,雙方兩敗俱傷,以石觀音的自負,自己過來的可能不是沒有。

至於現在這個躲在角落裏偷偷摸摸的家夥,大概是西域其他勢力派來的眼線。

西域不只有羅剎教,不算石林洞府異軍突起,還有白駝山莊、黑虎堂等大大小小數十個勢力,如果羅剎教倒了,原本屬於羅剎教的各種資源很快就會被附近虎視眈眈的教派瓜分殆盡。

楚留香正在猜測會是哪兒來的探子,將人揪出來後卻傻了,遠在蘭州的姬冰雁聽說羅剎教內的亂象,又見他們倆跑進沙漠後一直沒消息,怕他們倆出事,竟然親自找過來了,這人正是姬冰雁的手下。

胡鐵花有些尷尬的撓撓頭,“鐵公雞竟然親自找過來了,他不是說這輩子都不想再進沙漠嗎?”

“多麽令人感動的兄弟情,到你這兒怎麽還埋怨別人?”趙明鈺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淚,搖頭晃腦從各個方面論證胡鐵花有多不適合做好兄弟。

楚留香無奈的讓他們倆打住,然後仔細詢問被他們揪出來的探子,最好能出去見到姬冰雁,這樣他們都放心。

“我和玉前輩在蘭州城的時候找姬冰雁買過東西,玉前輩說他辦事兒特別靠譜,在蘭州有什麽東西要買找他最方便。”趙明鈺只知道姬冰雁這個人,卻沒見過他長什麽樣,趁現在大佬們都不在,一邊說一邊跟他們一起往外走,“方便是方便,就是太費錢,在他那裏買東西比其他地方貴好多。”

還好玉前輩有錢。

哈哈哈哈。

楚留香和那個探子走在前面,胡鐵花帶著小祖宗跟在後面,聽見他這麽說又是一臉懵,“等會兒,為什麽鐵公雞說他被羅剎教的人欺負了好多次,和羅剎教的關系一點都不好?”

“什麽鬼?不可能!”趙明鈺語氣非常篤定,“玉前輩明明很欣賞他,怎麽可能和他過不去?”

說著說著,倆人都想起來地牢關著的那些家夥,唔,這會兒應該都去見閻王了,玉羅剎要麽閉關要麽出去浪,羅剎教內被別有用心的護法長老們把持,那些人仗著教主不在家胡作非為也不是沒有可能。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啥情況都可能發生。

兩個人對視一眼,眼神飄忽胡亂看向別處,只當剛才什麽都沒說,有一搭沒一搭的生硬的換話題。

姬冰雁對大沙漠深惡痛絕,他前幾年在沙漠闖蕩的時候幾次險些丟了性命,要不是他命大,莫說兼賺錢,屍體都不知道被哪塊沙子給埋了。

要不是實在擔心楚留香和胡鐵花,他說什麽都不會親自往沙漠裏跑。

倆人離開蘭州城的時候提了一句要去羅剎教看看,他當時沒放在心上,反正那倆家夥平日裏凈會惹事,什麽稀奇古怪的狀況都遇到過,只要不撞上玉羅剎,小命就能保住。

結果可好,倆人一走就沒了音訊,偏偏這時候又傳出羅剎教內亂的消息,這亂子到底是不是他們倆搞出來的?

姬冰雁頭疼的不行,他感覺自己不是朋友,而是那倆祖宗的爹,沒造八輩子的孽都不會天天有操不完的心。

早和他們說過羅剎教很危險,全當耳旁風,他倆要真是因為去羅剎教搗亂而被玉羅剎抓個正著,總得有人過去收屍,真是上輩子欠他們的。

姬冰雁罵罵咧咧躲在沙子堆陰影裏,打開牛皮袋喝口水,臉色陰沈的跟大風暴降臨之前的天氣有一拼。

探子帶著楚留香他們找過來,上前低聲說了一句,然後趕緊跑的遠遠的,他老板平時脾氣還行,現在臉色難看成這樣,為了不留下來當撒氣包,當然是有多遠跑多遠。

趙明鈺楞楞的看著眸光陰沈的姬冰雁,有點懷疑這人是過來尋仇的,一時間竟然不敢確定到底是回去看戲更危險還是在這裏看戲更危險。

不是說他們三個是好兄弟嗎,怎麽一見面火藥味兒這麽重?

楚留香和胡鐵花心虛的湊上去,你一言我一語將他們倆在羅剎教的這些天經歷的事情說出來,真不是他們不往外傳消息,而是他們剛被放出來,還沒來得及往外傳消息。

再說了,他們以前滿天下亂跑,碰到碰不到全看緣分,離開的時候也沒說讓他們往蘭州城送信兒啊。

姬冰雁要被他們給氣笑了,以前滿天下亂跑是知道他們有分寸,遇到危險知道跑,沙漠裏和別的地方能一樣嗎,倆人剛進去那邊羅剎教就傳出內亂的消息,他能不多想嗎?

趙明鈺在旁邊看著,三個人聲音聲音越來越大,不知什麽時候就從解釋變成了吵架,從小一起長大就這點不好,翻舊賬翻的熟練的很,連對方小時候什麽時候尿褲子都記的清清楚楚,白白讓他這個外人聽了一耳朵的笑話。

吵架解決不了問題,打架才行,小祖宗眼睜睜看著他們不用武功在沙子堆裏打成一團,再次感嘆古人的智慧,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全都是至理箴言吶!

沙子堆裏打過滾,三個人也都冷靜了下來,趙明鈺看戲看的過癮,然後好心的邀請道,“你們要換身衣服洗個澡嗎?”

這裏就在羅剎教總部綠洲旁邊,很快就能回去,當然,他們要是想帶著一身沙子重返沙漠也不是不可以,就是看上去不怎麽體面。

江湖兒女,要什麽體面哈哈哈哈哈哈哈。

姬冰雁這才註意到倆人還帶了個陌生少年在身邊,拍拍衣服扭頭看向楚留香,“你還偷人家小孩兒了?”

“不是不是不是,我是自願出來的。”趙明鈺趕緊擺手解釋。

姬冰雁頓了一下,改口道,“你還拐騙人家小孩兒了?”

趙明鈺:……

楚留香:……

得,怎麽說都是他的錯唄。

姬冰雁不想去綠洲,他寧願忍著一身的沙子也不想和玉羅剎打交道,吃一塹長一智,他在羅剎教的人身上吃了太多虧,不想再送上門給他們宰。

但是沒辦法,三比一投票結束,他再怎麽不願意也還是被拖進了那座一看就非常可怕的宮殿裏。

幾人剛想悄悄溜到後面的房間,就被眼前的場面給驚到了,地上倒著一具漆黑的骨架,身上蒙著灰霧看不清表情的玉羅剎和目光呆滯抱著劍坐在板凳上的沈浪對他們的到來毫無反應,只有熟悉又陌生的黑衣美人聽到聲音,轉身朝他們露出笑容。

趙明鈺走在最前面,看著風情萬種的黑衣大美人,警惕的像只炸了毛的刺猬,“什麽情況?”

王憐花眸光流轉,翦水秋瞳萬分繾綣,聲音輕柔雌雄莫辨,“石觀音說她是世上最美的女子,沒有人能逃脫她的美貌,師父只是稍微用了點小手段,她就自慚形穢然後氣死了。”

趙明鈺人都麻了,“你的小手段,就是穿女裝艷壓她?”

石觀音對比她好看的女人心狠手辣,前提是那女人打不過他,現在在場三個哪個都比她厲害,武功比不過,容貌還比不過,心裏肯定窩火。

可是,誰氣死後連屍體都只剩下骨架,看這黑漆漆的顏色,真的不是被毒殺的嗎?

“師父用她最擅長的法子殺死她,總不會再被人說欺負人。”王憐花裊裊娜娜走過來,纖纖素手搭在渾身僵硬的胡鐵花肩膀上,溫溫柔柔眉眼含笑,“你覺得我美嗎?”

胡鐵花:!!!

作者有話要說:姬冰雁:我到底來了個什麽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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