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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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鈺和沒有一點自知之明的哥哥在房間裏等了很久,等到太陽升到頭頂,倆人吃過了午飯,客廳裏才又有動靜傳出來。

劈裏啪啦丁零當啷,桌子椅子挪動的聲音中還夾雜著幾聲痛呼,明顯是打起來了。

“我就說王叔不靠譜,你非說不用守著,現在可好,打起來了吧。”趙明鈺顧不得和親哥吵架,趕緊跑出去看情況,希望九哥看在那是他親爹的面子上,揍一頓就好,千萬別下殺手。

王叔啊王叔,不會說話就別說話,咱閉上嘴巴,讓九哥自己說行不行?

客廳的門不知道什麽時候關上了,窗子也合的嚴嚴實實,小王爺繞了一圈也沒能找到該從哪兒進去,只能小心翼翼的推開門,祈禱不要看到什麽血腥場面。

他年紀小,真的受不了驚嚇。

趙明寧慢騰騰跟在後面,看著小祖宗火急火燎的跑出去,掀開門縫撅著屁股在那裏探頭探腦,搖頭嘆氣只能隨他去。

客廳裏的桌子板凳亂七八糟,太平王身上的儒衫終於還是沒撐住,臉上剛消下去的青腫再次席卷而來,身上就更不用說了。

宮九聽到門被推開的動靜,站起身來拍拍手,長出一口氣,轉身過去將門打開。

趙明鈺躲到親哥身後,朝他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九哥,王叔不懂事,你別和他一般見識,君子動口不動手,你這樣的君子打打殺殺的多掉面兒啊。”

宮九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對開啟了叭叭叭模式的小祖宗置若罔聞,只是看著皇帝輕聲道,“皇兄,我處理好了。”

趙明寧點點頭,拍拍躲在自己身後的寶貝弟弟,讓他去看看王叔是死是活,待小祖宗慌慌張張跑進去,然後才笑著說道,“能放下芥蒂就好,你長大了,王叔年紀也不小了,太平王府只剩下你們兩個人,整日鬧的跟仇敵一樣,平白讓別人看笑話。”

“是我以前不懂事,以後不會了。”宮九揚起唇角應了一聲,看著躲在各個角落擔憂的看向這邊的下人們,瞇起眼睛看著頭頂的太陽終於釋然,他折騰這些年也折騰的差不多了,折磨自己也就罷了,同時折磨別人,最後只能更痛苦。

皇帝陛下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趁小祖宗這會兒沒出來,拉著堂弟去一邊討論小孩子該怎麽教導,還有最重要的事情,催婚。

二十多歲的大小夥子,再不成親像什麽話,他這個當哥的不成親,明鈺那小子就一直有理由往外躲,一個二個的都不讓人省心。

唉,當哥哥真難。

客廳裏,太平王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撕成一縷一縷的,這會兒正齜牙咧嘴坐在那裏揉著胸口,眼眶紅了一圈,淒淒慘慘像是被虐待的空巢老爹。

趙明鈺拿著治跌打損傷的藥酒過來,蹲在可憐的王叔跟前愁的不行,“王叔,九哥是不是更生氣了?”

“寶兒啊,明月說他不鬧了嗚嗚嗚嗚~”太平王忍了半晌,看到小祖宗過來終於忍不住,把人抱住就開始哭嚎,他的明月,終於要和他回家了嗚嗚嗚嗚~

趙明鈺努力想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可是激動的老叔力氣太大,根本察覺不到他的掙紮,於是只能當自己是個工具枕頭,等老叔哭夠了自己就松開了。

萬幸最壞的情況沒有發生,王叔挨揍不是事兒,只要他們父子倆不再父子相殘,王叔再挨幾頓也不是問題。

皮糙肉厚,經得住揍。

太平王發洩完情緒,面前及時被遞了擦臉的帕子,感動之餘眼淚又止不住的往下落,皇兄啊,臣弟想把你兒子也帶回雁門關嗚嗚嗚嗚~

明月兒自己多孤單啊,能不能讓明鈺也去雁門關,他們兄弟倆感情好,皇帝侄子已經長大了,不需要弟弟陪,他們家明月還沒成親,孤孤單單的多可憐啊。

趙明鈺無語望天,帕子根本不夠用,得讓這家夥洗把臉才能冷靜下來。

怪不得王叔要留大胡子,就他這動不動就哭的性子,不在外表上下功夫,上戰場得被對面的遼兵嘲笑死,戴面具會糊住臉,留胡子多方便,既能藏住眼淚又能看上去超兇。

長知識了,他以後上戰場也這麽幹。

可是哥哥和九哥臉上都沒有胡子,他見過的別的叔伯兄弟也都沒有胡子,為什麽太平王叔臉上的胡子這麽茂密?

小王爺沈思苦想,等他們家王叔洗了臉出來,在他臉上胡亂摸了幾把,然後才問道,“王叔,你是怎麽讓胡子長那麽多的?”

“小孩子家家不要胡鬧,長胡子又不好看,你又不打仗,留胡子作甚?”太平王摸摸下巴,熟悉的觸感不見了,只留下一片光滑的皮膚,還真有點不習慣。

“萬一呢,王叔是皇帝的弟弟,我也是皇帝的弟弟,指不定我將來也要上戰場為國爭光呢。”小王爺振振有詞的說道,對自己的臉很不放心,“我猜王叔年輕的時候肯定也跟我差不多。”

“瞎說,咱倆能一樣嗎?”太平王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臭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竟然還想主動去戰場,真當打仗是玩鬧嗎?

他去鎮守雁門關是因為他哥不靠譜,這臭小子的哥哥厲害著呢,就算是禦駕親征,也比讓他上戰場強。

皇帝禦駕親征能鼓舞士氣,這小子去戰場,大概就是“報——小王爺又被遼人抓走啦——”,嘶,想想就可怕。

明月自小在雁門關長大,知道打仗是怎麽回事兒,這種粗活兒他們父子來幹就行,小祖宗還是留在汴京開開心心當他的王爺吧。

趙明鈺嘆了口氣,努力把話題扭轉回來,“所以,王叔你的胡子究竟是怎麽長的?”

“不告訴你,萬一你以後弄出來一臉的大胡子,你哥哥還不得殺到雁門關去找我算賬?”太平王對小祖宗的搞事兒能力非常了解,他要是說他的胡子是找江湖術士用藥催出來的,這小子明天就能滿江湖的找藥,後天就會把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

為了自己的安穩日子,也為了這臭小子屁股不開花,他還是藏著掖著更好。

明月好不容易不和他和好,堅決不能再節外生枝。

鼻青臉腫的壯碩漢子直接把身上破破爛爛的儒衫扯掉,沒了束縛後整個人都快飛起來了,只穿著裏衣就往外跑,“寶兒啊,王叔得回去收拾東西,還要給王府傳信讓他們做好準備,你自己玩,王叔去忙了。”

趙明鈺:……

什麽寶?他分明就是根草!

等等,王叔要帶著九哥回雁門關?這麽快的嗎?

院內的亭子裏,宮九和趙明寧看著不修邊幅走出來的太平王,不約而同保持了沈默。

皇帝陛下安慰的拍拍堂弟的肩膀,讓他不要剛說完放下就立刻反悔,朝屋裏喊了一聲然後轉頭揍人,這種時候,他和明鈺還是回宮比較好。

王叔大大咧咧慣了,這父子倆就算放下芥蒂,以後也少不得折騰。

趙明鈺坐上馬車就拉著哥哥開始告狀,王叔瞧不起他,竟然說他上戰場就會被遼人抓走,是不是太瞧不起人了?

“王叔說錯了嗎?文韜武略你哪個精通?”趙明寧捏著手腕,瞪了一眼異想天開的臭小子,讓他別整天想些有的沒的,“就算要打仗,你哥我親自上戰場都比讓你去強。”

小王爺頓了一下,小小小聲說道,“報——皇上被遼人抓走啦——”

啪——又是一個腦瓜崩。

皇帝陛下吹吹敲疼了的手指,收回手輕飄飄說道,“反過來,應該是遼國皇帝被宋人抓走了,耶律延禧那個蠢貨,手下有能用的將領都不知道用,那些人要是生在大宋,他遼國早沒了。”

趙明鈺揉著腦袋,往後一趟雙目無神,“你知道嗎,你們越說我傻,我就越傻,孩子的傻都是被你們說出來的,當然,還有打出來的,腦袋那麽金貴,是你們能隨便碰的地方嗎?”

趙明寧甩甩手,想了一下然後說道,“也是,那以後就繼續打屁股吧。”

小祖宗瞬間精神,捂著屁股縮到角落控訴的看著親哥,“過分了啊!”

皇帝陛下絲毫不顧及形象的聳聳肩,“你自己說不能打腦袋,可不就只能揍屁股了。”

趙明鈺:罵罵咧咧.jpg

兄弟倆在馬車上拌嘴拌了一路,到了皇宮還意猶未盡,炸毛的小祖宗迫不及待的從馬車上跳下來,回頭朝哥哥做了個鬼臉,然後朝著宮外跑去。

弟弟跑了,混蛋哥哥等兒子長大揍兒子去吧。

對不起了大侄子,為了將叔叔救出水深火熱,只能委屈你了。

太平王之前上書要把王位傳給世子,除了騙宮九回來,同時還給朝中上下造成大宋邊境告急的錯覺,耶律延禧是個蠢貨,傅宗書可不是,朝中太過安穩,他們遲早會察覺出異樣。

如今王位並沒有傳給世子,和太平王鬧了十幾年別扭的世子卻反常的跟著太平王回了雁門關,可見大宋在面對遼國時有多勉強。

傅宗書在上朝時和同僚們一起唉聲嘆氣,下朝回府就換了模樣,宋遼兩國多年沒有打過大仗,太平王也沒了當年的銳氣,小小的障眼法就能騙過去,也不過如此。

遼國近些年國力衰退,女真人能打遼陽府,接下來就能打到上京,內不足以平亂,外不足以攻城,如果不是害怕大宋和女真暗中聯絡聯手對付他們,他的計劃也不會進行的那麽順利。

推開書房的書架,裏面是鑲嵌著夜明珠的密室,傅宗書進去時,已經有幾個人在密室裏等著,太平王和世子已經返回雁門關,滄州那邊可以開始動作了。

“大人,滄州那邊出事了。”全身籠罩在黑鬥篷之中的男人壓低了聲音,有些急切的說道,“手下人拿布防圖的時候被人發現,雖然圖拿了出來,但是現在卻被通緝,根本出不了滄州城。”

傅宗書的臉色黑沈如水,當即怒罵道,“廢物,一群廢物,拿到布防圖都送不出去,老夫要你們何用?”

站在旁邊的人不敢說話,戰戰兢兢彎著腰,布防圖如果真的送不出去,到時候他們全都難逃一死。

傅宗書原地轉了幾圈,腦子飛轉找出滄州城的手下,咬咬牙只能把之前沒有動用的人手暴露出來,布防圖傳不出去,他的計劃便會功虧一簣,他已經耗費了那麽多心血,絕對不能壞在這裏。

夜明珠的光芒瑩潤,書桌上放著筆墨紙硯,密室裏的亮度比不得外面,不過提筆寫字也足夠了,“帶上信去找滄州城守將,他知道該怎麽做。”

黑衣人接過信後很快消失,密室不只一個出口,暗道一直通到兩條街外的一處宅子,沒有人知道那裏和這裏有關系。

傅宗書煩躁的將其他人也趕出去,來回踱步走了好一會兒,忽然想起來什麽,拿出輿圖鋪在桌子上,將滄州、汴京、雁門關三處圈出來,確定如果遼人的騎兵沒有阻礙快速行軍到汴京,雁門關的太平王根本來不及救援才稍稍松了口氣。

雁門關的兵來不及,駐守西北的章莊敏更來不及,只憑京城的這些禁軍,根本擋不住遼軍的鐵蹄,遼軍抵達之日,便是皇宮易主之時,現在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他再也不想過了。

傅大人覺得自己簡直倒黴透了,他知道皇帝對弟弟看的有多重,特意寫信給江南的親信,讓他們好好照顧長樂王府,沒事兒不要招惹王府裏的小祖宗,結果可好,他的信剛送過去沒多久,那些廢物點心就和鬼樊樓餘孽勾結在一起把那祖宗給綁了。

綁了就綁了,如果沒有受傷,皇帝生氣之後很快就會把這件事情忘掉,偏偏那些鬼樊樓的餘孽不光想把人綁了,還想將人折磨至死。

那活祖宗真的死了也就算了,海上那麽大,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皇帝就是在江南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人,結果可好,人不光回來了,還受了大罪變成了傻子。

皇帝這要是再能忍住,那就不是他們熟悉的那個皇帝了。

江南官場被清理了一遍,刑場的血幾個月都擦不幹凈,正應了那句“天子一怒,浮屍百萬,流血漂櫓”,姓錢的被抄家,皇帝瀉過火後也不再關註那件事,他應該不會被牽扯出來。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他好不容易爬到現在的位子,再往上一步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這時候被抄家滅門,他這麽多年的努力算什麽?

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換了皇帝自己坐皇位。

蔡京敢做的事情,他傅宗書也敢。

密室裏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只剩下傅大人自己的呼吸聲,輿圖被卷起來放回原位,很快,這間密室就又安靜了下來。

黑衣人從暗道中出去,在小院兒裏換了衣服,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惹眼的地方,出門後就算擦肩而過也不會被人註意。

街上的人熙熙攘攘,他從人群中擠過,出城之後才換了快馬迅速趕往滄州。

司空摘星手裏捏著信紙,吹著口哨朝追命使了個眼色,溜達到墻角讓他趕緊看,看完之後他還得把信還回去。

“謝了兄弟,下次進牢房讓人多給你買點好酒。”追命笑嘻嘻回了一句,抖開信紙看到上面的內容,臉色一變迅速將信上的內容記下,沒再和司空摘星說笑,運起輕功趕緊回到六扇門。

司空摘星把信放好,撓撓頭沒有多問,扭頭趕緊把信換回去,再晚那人就跑遠了,雖然到滄州城後再換更簡單,但是他不想跑那麽遠。

追命的記憶力很好,回到六扇門跑到二樓書房,拿了紙筆將信上的內容一字不落的覆述一遍,然後才黑著臉說道,“世叔,滄州城的守將也是傅宗書的人,他們已經不單單要布防圖,而是要直接打開滄州城大門放遼國兵馬南下。”

諸葛正我捏著信,氣的胡子都吹起來了,“荒唐,簡直荒唐。”

契丹人兇殘暴虐,讓他們大肆進入中原,沿途百姓豈有活路?

傅宗書也是個飽讀聖賢書的讀書人,他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裏了嗎?

諸葛正我拿著墨跡未幹的紙進宮,到禦書房後還餘怒未消,他是個為國為民的性子,連貪汙腐敗都看不慣,更不用說傅宗書這種不拿百姓死活當回事兒的奸佞。

趙明寧放下手中的筆,看完紙上寫的東西,眉頭皺的死緊,“他若只想和遼國勾結,朕還能當他是心中懼怕不得不造反,現在看來,當初明鈺的事情只是給了他造反的理由,連滄州守將這種人都能為他所用,可見他的籌謀不只是一天兩天。”

如果傅宗書沒有造反的打算,就算之前有誤會,他也不是死路一條,可他還是選了最危險的路,果然是富貴險中求。

趙明寧沈思片刻,讓人去喊兵部的幾位大人來禦書房,傅宗書應該已經被逼到亮底牌了,等他把牌全亮出來,也就沒什麽用處了。

讓滄州守將開城門迎遼軍入城,虧他想得出這種陰損主意。

不過將計就計的話,或許可以讓這場仗結束的更快。

耶律延禧那個蠢貨擔心大宋和女真合作,傻子才會和他們合作,女真崛起的勢頭已經擋不住,和遼國一樣對大宋都是威脅,契丹人還好些,至少還能談判,女真至今仍是不開化的野人,三萬兵馬就能打得遼國三十萬人落荒而逃,哪個更危險不言而喻。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契丹和女真內耗,兩敗俱傷耗幹凈了然後被大宋漁翁得利,可惜想象很美好,現實很殘酷,就算女真人打破了遼陽府,契丹人也不覺得他們已經走投無路,只以為家裏的奴仆反抗的力量大了些,要從大宋搶些錢糧回去教訓他們。

對女真人來說,大宋是個契丹人都能隨意欺負的有錢鄰居,自然也不會將大宋放在眼裏,甚至還可能和契丹人打的同樣的主意,從中原搶錢糧,然後回去和契丹人幹仗。

不管哪樣,他們大宋都是被搶的那個。

皇帝陛下眸光微冷,將墨跡暈染臟的紙片扔進火爐裏,琢磨著怎樣讓隔壁的惡鄰知道他們並不好欺負。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趙明鈺也不出門了,天天躲在房間裏寫寫畫畫,把自己的冒險經歷畫成三頭身的小人書,給沒和他一起冒險的小夥伴一人一份。

好朋友就要分享快樂,別人快不快樂他不管,他快樂了就可以。

鈺寶歷險記,不看就錯過一個億。

寫信也有講究,同樣的畫也不能配同樣的字,給陸小鳳的信是笑話他膽小不敢和他一起出門,給花滿樓的信是誇獎自己的英明神武,就算花滿樓看不到,可以讓陸小鳳讀給他聽,這樣的話,陸小雞就能感受到雙份的愛。

楚留香那裏也有,雖然是楚香帥帶著他玩,但是三位姐姐沒有跟著一起去,萬梅山莊也不能拉下,西門吹雪太宅了,他的信送過去正好給他打發時間。

當然,金大腿玉爸爸更不能錯過,他還記著要幫王憐花王前輩問好,大佬安排的任務必須要完成。

小王爺窩在房間裏畫了好久的小人書,對自己的畫功越發滿意,三頭身小人對現在的人來說是胡亂畫的怪東西,等傳到後世,他可能還能被寫在課本上教給小學生呢。

每封信都加了小祖宗特有的標志,保證每個收到信的人不用看落款就知道送信的是誰。

趙明鈺將寫信的大工程搞定,外面的雪都落了幾場了,幾個月過去,滄州那邊的戰事也有了結果,遼國的大將沒有完全相信傅宗書的信,給布防圖還行,直接打開滄州大門,除非滄州城的人全是傻子,不然只憑守將自己,絕對沒法在整座城的百姓面前放遼軍進城。

他不信,滄州這邊有的是辦法讓他信。

滄州城守將在給遼國大將傳過信後就被關進了大獄,城裏的百姓悄悄轉移去附近州府,房子裏住的都是喬裝打扮的官兵,只要契丹人敢來,滄州城就是他們的墳墓。

關門打狗、甕中捉鱉,可比戰場上拼殺更令人血脈噴張。

唔,實在是戰場上正面剛他們宋人太吃虧,關門打狗能減少己方的傷亡,總之就是,皇上謀深似海皇上英明神武皇上厲害皇上萬歲!

滄州大勝,招安的山匪那邊更是厲害,那個叫宋江的水匪頭子真是個人才,一路打一路招安沿途遇到的山頭,人家打仗人越打越少,他打仗人越大越多,當個土匪還真屈才。

滄州的官軍以為他們滅了遼國十萬精銳已經夠厲害,結果回過頭一看,招安土匪們組成的雜牌軍比他們還厲害。

宋江率領的軍隊一路向北,不光打下了檀州、薊州、霸州,如今更是直接圍住了幽州城。

幽州!燕京!大宋的北方門戶!被一群土匪組成的雜牌軍給圍住了!

這種事情就是從說書先生口中說出來,聽眾都會嫌棄太假,但這麽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竟然真的發生了。

消息傳到汴京的時候,滿朝文武都震驚到說不出話來,這年頭的土匪已經厲害到這種地步了嗎?他們的正牌軍是不是太沒用了?

正牌軍們在懷疑人生,別的土匪也在懷疑人生,尤其是滄州連雲寨,粗狂的大廳中一連串坐了九個寨主,各個都眼神呆滯表情空白。

同樣是土匪,別人已經打到幽州城了,他們還在這裏劫富濟貧,是不是有點不夠看?

大當家的,要不咱也緊隨其後,幽州已經被圍了,咱就圍個雲州,您看咋樣?

大當家的:……

他覺得並不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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