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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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宗書想走蔡京的老路,在蔡京的經驗上加以創新,造反事業正進行的如火如荼。

吏部尚書的位置非常重要,天下所有官員的認命都要經他的手,想將自己的人安插在各州郡簡直再輕松不過。

只是河間府滄州在滹沱河防線上,武官比文官多,想從那種地方偷出布防圖,難度不可謂不大。

大宋建國之初,太.祖太宗先後平定南北,為收覆幽雲十六州和遼國打了二十多年,幽雲一帶有燕山、恒山等山脈作為屏障,有這些天然屏障在,中原面對草原劫掠時壓力能小上不少。

可惜先後兩次大舉進攻都遭受失敗,遼國看出大宋戰力不濟更是肆無忌憚南侵,最後一次打的皇帝被迫簽訂澶淵之盟,掏錢掏糧換取和平,再也無力和遼國開戰。

澶淵之盟距今已有近百年,兩國的實力都發生變化,遼國不主動作亂便罷,如果他們非要挑起戰事,改訂盟約也指日可待。

北方防備遼國的三道防線,霸州雄州一帶的河流沼澤多,在遼國出動騎兵時可以大幅度降低他們的速度,滄州冀州一帶有滹沱河,大名府一帶則是以黃河作為最後一道防線。

要是連黃河都守不住,那完了,再往南就是汴京,也別想著打了,趕緊收拾東西跑路吧。

大宋防守防了那麽多年,還真沒主動和遼國打過,看來前些年將西夏打的落荒而逃的確讓遼國慌了,前有大宋後有女真,指不定什麽時候兩邊都能把他們吊起來打。

為了防止那種情況發生,必須先下手為強。

女真就在自家後院,有大遼重兵震懾,諒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便排在後面,反正他們打宋國有經驗,正好有宋人想要和他們合作,不搶一波簡直對不起這麽好的機會。

巧了,趙明寧也是這麽想的。

他從繼位起頭頂就壓著個澶淵之盟,每年都要給遼國送銀子送糧食,誰的銀子都不是大風刮來的,他們大宋的錢不是錢嗎?

被迫送錢已經很令人煩躁,結果對方還又來搶,真當他們大宋還是以前那個國力疲敝的大宋嗎?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國別三年老子打爆你們狗頭!

咳咳,為皇者說話要文雅,不能和街上的紈絝流氓一樣口無遮掩。

總之,這銀子,他們大宋不樂意掏了。

趙明寧的意思很明顯,正好又有傅宗書送上門來的把柄,不管怎麽樣,兩國之間必定有一仗要打,朝廷最近剛幹了兩筆大的,蝙蝠島和史天王都有錢的很,抄出來的銀子足夠他們把遼國打到草原和草原上的部落爭西北風喝。

這些事情只有諸葛正我和兵部的幾個大臣知道,傅宗書的人脈太廣,如果讓他知道,接下來的戲就沒辦法演了。

趙明鈺沒有在哥哥那裏得到的消息在這裏聽了個透徹,聽完之後對他哥只剩下膜拜,抄家抄來的錢也來之不易,炸蝙蝠島的炮彈費錢,打史天王招安山賊水匪也耗費精力,他們的錢來的那麽艱難,遼國憑什麽說要就能拿走?

打回去!打爆他們狗頭!

小祖宗聽的熱血沸騰,一腳踩在椅子上握緊拳頭,甚至想親自上陣殺敵,諸葛正我把情況給他解釋完,溫和一笑然後讓追命把他送去京郊的太平王世子別院,再激動也得乖乖待在京城。

追命積極領命,笑嘻嘻朝大家夥揮揮手,然後帶著心潮澎湃的小祖宗離開衙門。

小王爺不想找事兒的時候很聽話,拿出過來人的架勢叮囑顧惜朝註意安全,這才轉身跟著追命去別院守株待九哥。

顧惜朝摸摸腰間掛著的神哭小斧,再想想鐵手的武功,覺得滄州一帶應該沒有土匪能打得過他們。

別院離六扇門有些距離,趙明鈺騎在馬上,看著明明是親哥卻被排除在帶弟弟出去歷練人選中的追命,唏噓感嘆,“追命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該穩重起來了,不然現在帶惜朝出去歷練的可能就不是鐵手了。”

追命一手扶額,心平氣和擠出一個笑容,“是我不穩重,讓小王爺失望了。”

“是讓惜朝失望了,想想啊,惜朝來到京城後就沒有出去過,難得出門一次還沒有哥哥陪著,他得多傷心啊。”小王爺煞有其事的說著,好像已經看到顧惜朝躲在角落裏眼巴巴等哥哥註意到他的可憐模樣。

追命雙眼放空,“我替惜朝謝謝你哈。”

“不客氣不客氣,都是自家兄弟,說謝多見外啊。”趙明鈺笑的露出一口小白牙,“誠惠二兩銀子,不接受賒賬。”

“我先給你兩個腦瓜崩。”追命終於繃不住表情,擡手作勢就要打人。

倆人吵吵鬧鬧一路到別院門口,趙明鈺翻身下馬,揮揮手送追命離開,然後進去等人,天兒不早了,九哥應該很快就能被收下領回來。

然而,他等啊等啊等啊,等到天都黑了也沒能等到人,迷迷糊糊趴在花廳的桌子上睡了一覺,被凍醒後猛的坐起來,發現自己身上多了件鬥篷,又看到旁邊坐了個人,打了個哈欠又趴了回去,“九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宮九端著酒杯,已經恢覆了平時的模樣,“困了就回房休息,晚上不睡覺容易長不高。”

“不行啊,我擔心九哥。”少年人蹭蹭鬥篷上的毛毛,艱難的睜開眼睛,對長不高也沒小時候那麽害怕,“長不高就長不高,九哥不見了就真找不著了。”

宮九定定的看著困的直點頭的弟弟,捏捏眉心低嘆一聲,“睡覺去吧,九哥今晚不走。”

“今晚不走,也就是說過了今晚還要走。”小王爺就算困的意識不清,也能及時聽出話中的漏洞,晃著腦袋說什麽都不肯離開,“讓我睡覺可以,九哥陪我一起,不然萬一我以後真長不高了就都是你的錯。”

“真拿你沒辦法。”宮九放下酒杯,提溜著開始黏人的小祖宗去他的房間,別院很大,他來京城時這小子經常過來和他住,這裏也有給他準備的房間。

趙明鈺八爪魚一樣纏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飛走的哥哥,躺在床上也不讓他走,他們兩個不在一個房間,說不定等他明天起來人就又不見了,還是睡一起心裏踏實。

宮九無奈的躺在床上,被小祖宗手腳並用纏的想走都走不了,“你先松開,九哥身上有酒味,先去洗洗馬上回來。”

趙明羽:呼呼呼——

睡著了,什麽都聽不見。

宮九睜著眼睛看著床上的帷幔,他如果非要掙開也不是辦不到,不過沒有必要就是了,希望明天早上這臭小子別嫌棄他一身的酒味。

月上中天,疏星幾點,一夜安眠。

趙明鈺感覺這一覺睡的有點累,睜開眼睛看到被他困住的親親九哥,記憶回籠想起來自己昨晚的壯舉,捏捏胳膊上的軟肉心道怪不得這麽累。

他用他的小胳膊小腿困住九哥,還困了整整一夜,他不累誰累?

宮九感受到身上的束縛消失,擡起被壓麻的胳膊活動了兩下,聲音也啞的不像話,“醒了?”

趙明鈺討好的笑笑,坐起來給他捏胳膊捶腿,嘴上還不饒人的說道,“都說了讓你少喝酒,現在好了吧,連說話都說不出來,待會兒就讓人給你熬藥,加半碗黃連的那種。”

“臭小子,是誰非纏著不讓走的?”宮九被這小祖宗氣笑了,嫌棄的拍開他沒什麽力道的手,翻身下床讓人準備熱水洗漱,“起床後去客廳等著,自己吃飯,不用等我。”

趙明鈺連忙踩上鞋子,“真不是找借口偷偷離開?”

宮九磨了磨牙,笑的讓人渾身發顫,“放心,就算走,也會帶著你這個臭小子一起,雁門苦寒,明鈺一定舍不得九哥自己去受罪,對不對?”

“也不太對。”小王爺瞬間停下腳步,乖乖的看著親愛的兄長去隔壁房間,這才拍拍胸口把自己收拾幹凈。

兇殘的九哥回來了,王叔安全了。

客廳已經擺好桌子,小祖宗心中壓著的大石頭放下,後知後覺想起來自己昨兒晚上是餓著肚子睡的覺,捏捏癟癟的肚子嗷嗚一口咬住松軟的肉饅頭。

為了王叔,他的犧牲實在是太大了。

等宮九再出來,趙明鈺已經幹掉了半碟肉饅頭,這會兒正捧著比他臉還大的碗喝著豆汁,別院的下人都是雁門關出來的,別的不說,飯菜絕對量大管飽。

王叔也是,九哥既然讓他派人來別院,就說明他們倆怎麽也不可能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九哥如果真的恨不得他去死,怎麽可能讓他手下的兵來京城別院。

本來手裏的牌就不怎麽好,他還各種亂搞,不愧是他爹是親兄弟,每一個是靠譜的。

還好他爹死的早。

小王爺在心裏嘟囔著,把碗裏的豆汁喝幹凈,放下碗擦幹凈嘴巴,趁他們家九哥正在吃飯沒空和他吵架,苦口婆心勸他不要想不開去雁門關。

回太平王府可以,不要剛回去就去軍營,沒打過仗的人空降軍隊當老大,真的會被士兵們排擠的。

宮九淡定的聽著他念叨,將桌上剩下的飯菜解決掉,等小祖宗念叨累了才終於開口,“明鈺,九哥是在雁門關長大的,對那裏的百姓、士兵、乃至相鄰的遼人的了解不比那人少。”

“瞎說,你又不認路,怎麽可能了解遼人。”趙明鈺嘆了口氣,用一種“你不要再逞強了”的眼神看著可憐的哥哥,“要不,你就委屈一下,心平氣和的和王叔溝通一下,怎麽樣?”

宮九站起身來,讓人將碗碟撤了,然後走到窗邊淡淡開口,“我能心平氣和,他能嗎?”

趙明鈺想想他們家王叔哭天搶地的模樣,靠在椅背上揉著肚子,“好像的確不能。”

王叔每次見到九哥都恨不得抱著九哥大哭一場,怎麽看也不像能淡定下來的模樣,換到他和他哥身上,如果他哥每次見到他都眼淚汪汪飽含深情的喊“明鈺兒”,噫~~~~他也不想回家。

他哥還好點,年輕俊美還沒到中年發福的可怕時候,王叔不行,雖然王叔也沒有發福,但是王叔胡子拉碴比牛還壯,哭唧唧的模樣一般人還真受不住。

小王爺似乎知道他們家九哥為什麽不肯回家了,放他身上他也受不了啊,不過如果是這樣,那就好解決了,“九哥,你在別院別走,我很快就回來。”

“你去哪兒?”宮九皺眉,不放心他自己出去亂跑,這地方離皇宮很遠,臭小子自己一個人,指不定能迷路迷到什麽地方。

趙明鈺想了一下,感覺自己也不是非走不可,跑去門口招來別院的管事,湊到他跟前嘀嘀咕咕說了好一會兒,然後才滿意的回到屋裏,“九哥耐心等一會兒,我保證王叔這次能冷靜下來。”

宮九冷哼一聲,“可惜我現在不想和他好好談了。”

“九哥,給弟弟一個面子好不好?”小王爺熟練的開始撒嬌磨人,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只為讓即將破裂的父子情黏回來,別管黏回來多少,能黏回來一點是一點,“九哥啊,你和王叔不說開,我哥就會繼續餿主意不斷,為了讓他消停下來,也為了咱們不再被折騰,你就行行好,再給王叔一個機會好不好?”

宮九沒有說話,在窗前吹了會兒冷風,沈默許久才又開口,“明鈺,你還記得你母妃的樣子嗎?”

趙明鈺楞了一下,低下頭小聲說,“九哥,我不知道母妃長什麽樣。”

他出生後不就那個可憐的女人就病逝了,被養在太後那裏幾年後,不知道哥哥想了什麽辦法把他送去神侯府,再回宮就是太後逝世之後,他在宮裏出門就迷路真的不能怪他,畢竟他對皇宮都沒有對神侯府熟悉。

宮九捶捶腦袋暗罵一聲,他心煩意亂,竟然把那麽重要的事情都給忘了,在一個從來沒見過母親的孩子面前提起母親,他的腦袋大概是被親爹給踢了,“對不起,九哥忘了。”

“沒事,沒有母妃還有別人疼,小爺我可招人喜歡了。”小王爺擡頭笑的燦爛,安慰好心神不寧的哥哥,然後試探著問道,“九哥是想起你的母妃了嗎?”

宮九自嘲的笑了笑,“是啊,畢竟當年是我親眼看著她死去的。”

“等等,九哥,這些事情我能聽嗎?”趙明鈺有些心慌,以前從來沒人和他說過這些,九哥的狀態明顯不穩定,萬一心情穩定下來又不想讓他知道了,他豈不是很慘?

宮九剛還沈浸在當年看到母親死亡的痛苦中,猛不丁聽到小祖宗這麽一句,情緒也散的差不多了,“可以,反正就算現在不說,你遲早也會知道。”

遼國想開戰,他們那皇帝哥哥也不是省油的燈,遼主耶律延禧昏庸,又有女真強勢崛起,腹背受敵的情況下,遼國不是大宋的對手。

而遼國朝堂中雖然有漢人,但是手握大權的基本都是耶律和蕭姓,戰敗就要求和,如果來的是蕭姓大臣,這小子就會發現他和對方長的有幾分相似。

他的母親姓蕭,就是遼國蕭氏的蕭,如今遼國朝廷姓蕭的大臣,或多或少都和他有些血脈聯系,與其到時候再解釋,不如現在就說清楚。

趙明鈺聽的有些恍惚,他長這麽大,竟然一直都不知道九哥的母親竟然是遼人,別人不知道也就算了,全天下都以為太平王妃是病逝,這種辛密別人不知道才正常,可他們兄弟關系那麽親,他竟然也不知道,實在是不應該。

王妃嬸嬸是被遼人害死的,九哥和王叔為什麽會鬧崩,不應該啊。

“九哥,你有沒有覺得王叔有點可憐。”趙明鈺看著把事情說出來後狀態好了不少的哥哥,試圖給可憐的王叔平反,“王叔肯定也不想讓王妃嬸嬸出事,他這些年常駐雁門和遼國作戰,可能就是在給王妃嬸嬸報仇。”

王叔好可憐。

王叔真的好可憐。

王妃嬸嬸去世之後,兒子也跟他鬧別扭離家出走,十幾年不著家,他也沒有續娶,一個人守著偌大的王府,也沒個說話的人,逢年過節看到別人父慈子孝多難受。

也不對,過節的時候藩王要來京城,每年那個時候他們父子倆都忙著鬥智鬥勇,似乎沒有時間難受。

反正不管怎麽說,王叔真的好可憐。

難怪哥哥每次勸九哥的時候都會加一句如果他們父子倆真的鬧的太過頭,他肯定站在王叔那邊,王叔那麽可憐,可不得站在王叔那邊嗎。

宮九抿了抿唇,板著臉說道,“我有試過和他好好相處,是他自己不想我好好相處,見面就哭還不夠心煩,不如不見。”

每次都和他耍小心思,他不是三歲小孩兒,那種手段用來騙這傻小子還行,放在他身上是當他和這傻小子一樣好騙嗎?

而且他也沒想在江湖上混一輩子,不管父子間關系有多差,他將來也還是要回到雁門關,太平王一脈只有他自己,他要是不去,總不能讓這臭小子換個封號去守邊關。

大宋沒有王爺必須守邊關的規矩,只是比起底下的將領,還是自己人掌兵權更放心,前朝的教訓已經告訴他們,武將不造反是不造反,一旦造反就很難收場。

比如現在,朝中是文人的天下,蔡京和傅宗書再怎麽謀劃著要造反,也得依靠別人到處找幫手,人一多事情就容易洩露,洩露後被朝廷發現,然後就是順藤摸瓜一網打盡。

比起被文官用嘴皮子罵個狗血淋頭,還是武將造反更可怕,這是大宋開國以來歷代君臣的共識,不是他們膽小怕事,實在是被前朝節度使擁兵作亂給搞怕了。

兩個人說了很久,在宮九快沒耐性的時候,別院的管事快步走來通報,說皇上和太平王來了。

趙明鈺站起身來,捏著拳頭保證道,“我先去看看,九哥放心,王叔待會兒過來肯定不會哭,他掉眼淚我就打他,以後再也不讓他來這裏。”

話音未落,人就已經跑沒影兒了。

宮九捏著茶杯,看著空空蕩蕩的門口,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沒有離開,算了,就看看那人到底要怎麽解釋。

趙明鈺對暴脾氣的老叔實在不放心,傳話歸傳話,還得再親自叮囑一遍才行,這可是他一夜沒睡好磨來的機會,可能就是他們父子倆和好的最後一次機會。

家庭矛盾不好解決,沒了他這個潤滑劑可怎麽辦啊?

別院大門口,趙明寧側身和人說著話,那人一襲儒衫,正是當下文人中最流行的款式,就是膚色有些深,身材也略有些魁梧,不似京中那些在書房一待就能待幾天、風一吹就能吹倒的文人。

小王爺緊趕慢趕跑出來,看到哥哥和一個陌生人站在一起,左看右看然後茫然的問道,“哥,王叔呢?”

趙明寧身旁,身材略有些魁梧的“文人”苦著臉,“老叔不就在這兒嗎。”

趙明鈺:!!!

小王爺有點懷疑人生,圍著這人繞了幾圈,來來回回打量了好幾遍,楞是沒看出來這人和他們家王叔有哪兒相似,“呔,妖怪,你把我王叔藏哪兒了?快吐出來!”

趙明寧笑的不行,“別鬧了,不是你讓王叔把胡子刮了換件衣服嗎?怎麽這會兒就認不出來了?”

“我只是讓王叔好好打理一下,誰能想到王叔把胡子刮了就換了個人?”趙明鈺委屈的不行,他們家王叔平時不修邊幅,頭發不好好梳胡子也一大把,要麽穿盔甲要麽直接短打,走到街上都沒人相信這是個王爺。

他以前一直以為九哥長的好看是王妃嬸嬸還有他們家祖傳基因強大的功勞,一家子文氣書生中出了王叔那麽個奇葩才奇怪,結果可好,根本不是基因突變,是王叔自個兒打扮的問題。

“沒辦法,你得知道小白臉上戰場有多吃虧,大胡子才更能震懾手下。”太平王聳聳肩,他留胡子是為了更好的帶兵打仗,人家狄青狄將軍上戰場能帶青銅面具,他留個胡子怎麽了?

長的好,連打仗都比別人麻煩,他也很苦惱的好吧。

趙明鈺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身著儒衫的王叔艱難接受現實,“這些不重要,王叔,我讓管事告訴你的事情都記住了吧,待會兒見了九哥,再激動也不能掉眼淚,更不能扯著嗓子喊‘明月兒’,不然以後九哥就真的不認你這個爹了。”

“放心,老叔進去後就當自己是啞巴,明月不開口,老叔絕對一個字都不說。”太平王想和以前一樣拍著胸口保證,一擡手想起來今天穿的衣服不但不方便,還是大侄子特意找的不合身的衣服,動作稍微大一點就能裂開,只能訕訕把手放下。

客廳裏,宮九看著跟在趙明鈺趙明寧旁邊的中年人,眉頭一皺冷冷道,“你誰?”

太平王楞了一下,眼淚汪汪嘴唇顫抖剛想說話,就被小祖宗手忙腳亂的捂住嘴巴,“不準掉眼淚!”

九哥不喜歡哭唧唧的男人!

再哭就真沒救了啊!

王叔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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