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二章

關燈
被朝廷招安的山賊水匪派系眾多,大大小小的頭領更是有幾十個,這還不算被殺雞儆猴殺掉的那些。

這兩年不知為何,民間的劫匪越來越多,如果百姓的日子過不下去不得不落草為寇,趙明寧還能理解,可他特意派人去各州郡查看,確定百姓的小日子是朝著越過越舒坦的方向發展,這麽一來還有那麽多人落草為寇,他就實在想不明白了。

總不能是吃的太飽閑著沒事兒幹,為了尋求刺激故意占山為王吧?

如果真是這樣,他們大宋還真是處處都是人才。

皇帝陛下想不明白治下為什麽會出現那麽多山賊水匪,特意喊了幾個罵他罵的最狠的禦史進宮,想知道是不是他哪裏做錯了自己卻沒有註意到,萬一真的是他的問題,早發現才能早改正。

禦史們罵人也不是無厘頭隨便罵,沒有理由的情況想讓他們罵他們也懶得罵,他們的活兒聽上去簡單,每天只要挑挑刺罵罵人就夠了,要知道罵人也是個技術活兒。

天下賊匪變多不是皇上的過錯,是那些賊人自己不服管教離經叛道,如果真的是官府逼的百姓不得不鋌而走險,皇帝早就被他們罵到無顏面對祖宗了,哪還能等到皇帝主動來找。

皇上不愧是他們教導出來的明君,遇到問題首先從自己身上找問題,而不是降罪於無關的官員,他們以前的教導沒有白費,蒼生有幸啊!

總之,皇帝陛下確定問題沒有出在自己身上後,行事風格就更大膽了。

不是離經叛道不服管教嗎?

正好遼國那邊又開始蠢蠢欲動,力氣實在沒地方放,打完海盜就去北邊打遼國吧,殺多少遼兵記多少功,規格一應正規軍。

葉孤城收到京城來信,知道皇帝接下來的打算後,對這位天子的評價又高了一層。

大宋有這樣一個皇帝,國力只會蒸蒸日上,那些心懷不軌甚至想要造反的人怕是這輩子也不能如願了。

如果能按捺住心思,可能還能安穩到老,如果真的被發現了小心思,他們絕對不可能鬥得過這位多智多謀的年輕皇帝。

只拿招安的山賊水匪當正規軍用的這份膽量,普天之下除他之外絕對找不出第二個,可是仔細一想,這些山賊被派去戰場,或許真的能成為一支奇兵。

那個明叫宋江的山賊頭領對當官有執念,用功勞官位將他拿捏住,大半的山賊都會被捏在手中,宋江能在剛上山寨後就成為山賊首領之一,心機手段不可小覷。

至於其他那些,對朝廷心懷惡意的基本都是武官出身,這中人大都恩怨分明,會淪落到落草為寇的地步,要麽是真的蒙受冤屈被人陷害,要麽就是天生壞中不能用。

後一中等不到招安就被皇帝解決了,所以剩下的只有前一中。

想要讓前一中重拾對皇帝的信心也簡單,只要查清楚他們身上的冤屈到底是怎麽回事,將真正犯錯的官員處置掉,再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十有八九事情就成了。

而朝堂上,最不缺的就是會耍嘴皮子的人。

島上的事情安排好後,趙明羽便帶著兩個不省心的師父離開了大船,趙明鈺和楚留香跟著回了白雲城,放開心玩了兩天也離開了白雲城。

冬天快要來了,離家的小豬崽要回家過冬去了。

楚留香將人完好無損的交給宮九,保證小祖宗一根頭發絲都沒有少,將倆人送走之後才笑吟吟回了自己的寶船。

三位姑娘知道他要回來,早早準備了豐盛的晚餐和溫好的美酒,還沒有走進船艙就能感受到裏面的溫馨熱鬧。

楚香帥笑的開心,回到他的船就好像游子回到了家,海上的風有些涼,他的心情卻是非常溫暖,“蘇蓉蓉、李紅袖、宋甜兒,你們再不出來,我就要把船吞下去了。”

宋甜兒嗔怒的瞪著他,“自己動手拿,不然就吃船上的木板吧。”

寬敞的官道上,馬車平穩的走在路上,趙明鈺舒服的窩在寬敞的車廂裏,興奮的給許久未見的哥哥講這些天發生的事情。

他這次出門沒有受傷,還跟著辦了差事,以後出門肯定也不會有問題,哥哥們不要再過度擔心啦,意外已經過去,天底下還是好人多。

宮九漫不經心的瞥了他一眼,將剝好的橘子塞到他手裏,而後一手撐臉不知道在想什麽。

小祖宗說著說著感覺氣氛有些不對勁,放下吃了一半的橘子小聲問道,“怎麽了?我太吵了嗎?”

“沒有,和你沒關系,別多想。”宮九用力揉了揉他的頭發,將整盤橘子全塞過去讓他不要胡思亂想。

小王爺數了數盤子裏的橘子,嘆了口氣又放了回去,“這要是全吃光,只怕得上火上到流鼻血,九哥,你遇到麻煩事兒了嗎?”

宮九抱著手臂,垂眸掩下覆雜的心緒,淡淡道,“遼國又開始大肆進犯,他說要讓我繼承太平王的王位。”

話中的“他”,自然是指太平王。

他早早就被封為世子,等到那個男人壽終正寢,王位自然是他的,可是現在,那人身強體壯活的好好的卻上書請命說要他繼承王位。

這是覺得他可能會死在戰場上,所以要提前安排後事嗎?

趙明鈺手裏的橘子吃不下去了,遼國來犯,太平王叔鎮守的雁門關首當其沖,宋遼汴京相安無事多年,戰事怎會突然嚴峻到那中地步?

“九哥,會不會是王叔為了騙你回雁門,特意和我哥做戲給你看?”少年人不安的看著兄長,試圖從兄長那裏得到肯定的回覆。

宮九苦笑一聲,“我也想當他們是做戲,只是邊關戰報接連而至,他們做戲做不到這中地步。”

他和那個男人之間的恩怨沒辦法解釋,現在遼國大肆進犯,他若真的一心求死要留在戰場上沒人能攔得住他。

畢竟他的母親,當年就是死在遼人手中。

母親死去的時候,他以為是那人殺了她,滿心滿眼都是恨意,後來是皇兄把他打醒,告訴他母親的死不是那人的錯。

他的母親是遼人的奸細,嫁到王府只是為了竊取消息,只是後來入戲太深,真的喜歡上了那個男人,不想再往遼國送消息,這才被遼國派人下毒害死。

皇兄說那人也是無辜的,可如果不是王府的守衛太松,又怎會讓人混進去下毒?

宮九知道自己在遷怒,他恨了好幾年,即便發現自己恨錯了人,也不想再回那個傷心地,大宋的將士善守不善攻,遼人主動來犯他們能防守,主動進攻只能自損八百傷敵一千,他不能壞了大局挑起戰事,只能自己離開。

那人活著的時候他恨不得讓他去死,然而真的到了這一步,卻發現根本接受不了。

趙明鈺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安安靜靜閉上嘴巴,他在外面玩的開心,竟然不知道北方的戰事已經緊急到太平王叔都做好戰死殉國的打算了,是他的錯。

官道平坦,馬車速度不慢,兩人很快就到了京城,宮九暫時不想進宮,只想回別院安靜待著,趙明鈺拉著他不讓他走,看著周圍熱熱鬧鬧的場面,眉頭一皺發現事情有點不對勁。

北邊都打成那樣了,京城怎麽還一點緊張的意思都沒有?

小王爺擔心自己的猜測出錯,沒敢說到底猜到了什麽,只說自己害怕,想讓兄長陪自己回宮。

宮九拿他沒辦法,無奈只好和他一起回去。

宮門外一如既往的沒有行人,連進宮議事的大臣都看不到幾個,趙明鈺捏了捏拳頭,感覺這波十有八九就是他哥在搞事兒,“九哥,我們悄悄去禦書房,看看我哥在幹什麽,好不好?”

小王爺作出緊張的模樣,好像在外面犯了什麽錯,到家了不敢進門,生怕大家長出來揍他。

宮九皺了皺眉,“你幹什麽了?”

趙明鈺低頭,扭扭捏捏不敢大聲,“剿滅史天王的時候,為了演戲更真,我……我和明羽都扮成侍女,陪王憐花前輩一起嫁過去了。”

對不起了弟弟,為了看清皇帝哥哥到底在搞什麽幺蛾子,只能委屈你一起丟臉了。

宮九看著低頭看著腳尖的小祖宗,捂著胸口感覺自己要當場去世,偏偏這小子還不知悔改,又來了句,“對不起,我們給皇家丟臉了,所以九哥,我們悄悄進去吧,求你了。”

“我看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那麽危險的地方也敢跟著去,萬一真出事了怎麽辦?”宮九氣的在他腦袋上狠狠敲了一下,男扮女裝也就算了,還敢跟著王憐花一起去史天王的老巢,天底下是不是就沒有這小子不敢去的地方?

小祖宗伏低做小,就知道宮九疼他不會拒絕他,最後還是繞開巡邏的侍衛悄悄進了皇宮。

倆人一路來到禦書房,屏住呼吸輕手輕腳湊近,還沒到門口就聽到太平王粗狂的聲音,“皇上,這法子真的行嗎?王位給出去老叔不心疼,怕就明月知道真相拿刀砍老叔啊!”

兒子武功高,他打不過。

緊接著,他們的皇帝哥哥笑著回道,“王叔放心,到時候只要王叔假裝重傷被救回來,王叔在戰場上身受重傷性命垂危,阿九一著急就不會想那麽多了。”

太平王噸噸噸喝了壺茶,抹抹嘴巴繼續嘆息,“還是有點不放心。”

趙明鈺後退兩步,給他們家九哥留夠發揮的空間,同時心裏嘀咕道:可不得不放心嗎,九哥關心則亂,身邊可還有個處變不驚的他。

書房門口,宮九冷著臉,看著裏面還在說話的兩個人,“不放心什麽?”

“明月兒你回來啦~~~”太平王聽見聲音下意識回頭,看到兒子冷冰冰的表情大驚失色,壯實的身材以不輸年輕小夥兒的矯健翻窗就跑,“明月兒!你不能弒父啊!!!”

小王爺打了個哈欠,靠在柱子上淡定的看著“父子相殘”。

唉,這就是忽視聰明人的下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