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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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祖宗一嗓子喊出來,當即就是死一般的沈默。

玉羅剎臉色覆雜的將小孩兒從身上撕下來,將輪椅推到西門吹雪跟前嘆息道,“吹雪,這孩子真的恢覆了嗎?”

要是真的恢覆了,怎麽又開始說胡話了?

西門吹雪冷漠的擦著劍,宮九垂眸喝茶,陸小鳳憋笑憋的難受,生怕自己笑出聲直接得罪兩個人,實在憋不住了扭頭翻.墻出去,隔著墻都能聽到他在捶地大笑。

趙明鈺:……

慘遭眾人拋棄的小王爺吸吸鼻子,將目光落在全村最後的希望上,他自己可以說自己不聰明,可是沒有讓你們全都當真啊,你們知道什麽叫謙虛嗎?

小王爺委屈的不行,他怎麽不聰明了,他要是不聰明,無花會一見面就把他毒傻嗎,那和尚肯定是看他天資聰穎明察秋毫,所以才對他下毒手。

只有兩三歲的記憶怎麽了,兩三歲的小爺可不好惹了你們知道嗎?

楚留香遲疑的拍拍小刺猬的腦袋,摸摸鼻子開始違心的哄小孩兒,“鈺寶很聰明,無花對你下手就是怕你壞事,他就是假死也逃脫不了,我們一定會替你出氣。”

他沒有見過玉羅剎,也不知道趙明鈺方才說的西門伯父是誰,看到年輕俊美的玉羅剎還以為他是西門吹雪的兄弟。

萬梅山莊在江湖上很低調,他們沒聽說過西門吹雪有兄弟,不代表西門吹雪真的沒有兄弟,這位西門兄和西門吹雪眉眼間有幾分相似,看上去又和西門吹雪年紀差不多,應該就是西門莊主的哥哥。

可是話說回來,他比西門莊主大了將近十歲,鈺寶喊他還是喊哥哥,怎麽到這位西門兄身上就變成伯父了?

楚香帥想不通,索性不去想,多說多錯,他只是跟著陸小鳳來看看小刺猬怎麽樣,對西門吹雪和宮九都不太熟,更不用說這位從來沒有見過的西門兄。

趙明鈺從楚留香身上找回了自信,也不再糾結他到底聰明還是不聰明,靈活的將輪椅轉到玉羅剎跟前,叭叭叭開始說個不停。

伯父啊,大漠可是你的地盤,要是在那裏還能讓無花和尚跑了,您這無冕之王的臉面可就掛不住了,還有三個姐姐,她們都可溫柔可善良了,那個黑珍珠恩將仇報抓走了他們,你是為國為民的大俠,肯定不會見死不救,對不對?

玉羅剎嘴角微抽,隨手拿了塊點心將那張胡說八道的嘴堵上,眸光流傳落在楚留香身上,似是對他非常感興趣,“早就聽說楚留香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楚留香笑著表示都是江湖上的謬讚,心中卻覺得這人身上的違和感更重,明明看上去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說起話來卻像是七老八十的江湖前輩,這人到底什麽身份?

趙明鈺嚼著點心,敏銳的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勁,陸小鳳跑出去了,西門吹雪一看就不是會活躍氣氛的人,讓九哥活躍氣氛還不如和他打架,看來看去,能拯救即將凝滯的氣氛的就只有他了。

唉,看看看看,離了他能行嗎?

小王爺端起杯子喝口茶,扯扯玉羅剎的袖子眨巴著大眼睛,“伯父,現在要說正事,陸小鳳和楚留香要去沙漠,你能帶他們一起嗎?”

“伯父已經說了要替你報仇,自然是你怎麽開心怎麽來。”玉羅剎非常好脾氣的說道,笑吟吟的模樣看上去非常好相處,“只是伯父願意,他們敢跟著伯父走嗎?”

說著,老父親自然而然的看向旁邊沈默不語的兒子,“當然,如果有吹雪跟著,他們二人應該能放心不少。”

西門吹雪眸光一淩,劍光閃爍直接落在玉羅剎脖子上,神色漠然冷冷吐出幾個字,“癡心妄想。”

楚留香傻眼了,怎麽一言不合就拔劍,什麽情況?

玉羅剎早不知道被西門吹雪用劍威脅了多少次,反正這小子的劍道還沒修煉到極致,這種程度的打打鬧鬧根本上不到他,讓孩子發洩發洩情緒也不是壞事。

吹雪這孩子從小正經,萬一覺得再怎麽努力也打不過他,生無可戀想不開尋短見該怎麽辦?

這孩子周身上下找不出幾個缺點,要是能和旁邊這小傻子一樣自信就好了,心態如此之好,何愁不能將羅剎教發揚光大。

老父親又想到這孩子根本不願意接手羅剎教,搖了搖頭嘆息道,“吹雪不願意就算了,怎麽還對爹爹動手,孩子這般不懂事,爹爹真的會傷心的。”

楚留香聽到他的話更加震驚,當即失聲道,“爹爹?”

他以為這人是西門吹雪的兄弟,沒想到竟然是長輩,難怪小刺猬喊他伯父,對著西門吹雪喊哥哥,西門吹雪的父親當然得是伯父。

可這人未免太年輕了。

楚留香端起茶杯,猛灌了一杯茶壓壓驚,他知道武功高強能夠益壽延年,沒想到還能容顏不老,這麽說來,這位西門伯父的武功得有多高?

玉羅剎看著嚇得不輕的楚留香,臉上笑意更深,“若非本座不想收義子,有楚留香楚香帥當兒子,倒也是一樁妙事。”

楚留香尷尬的放下茶杯,摸摸鼻子說道,“抱歉,實在是伯父太過年輕,一時失言,還望伯父勿怪。”

鈺寶喚他一聲哥哥,他就委屈一下當個小輩,沒辦法,這位西門前輩能將容貌停留在這麽年輕的時候,他實在猜不出這位的年紀到底有多大。

趙明鈺看著渾身都散著冷氣的西門吹雪,非常希望夏天的時候能和他在一起,有人形制冷機在,還用什麽冰盆啊?

可是現在,還得需要他人形滅火器趙小明來滅火,九哥看戲看的正開心,讓他開口只會拱火,他能怎麽辦,他也很絕望啊。

小王爺嘆了口氣,小心將西門吹雪的劍移開,然後非常認真的看著玉羅剎,“伯父,吹雪哥哥真的生氣了。”

玉羅剎嘆了口氣,神情低落看上去很是可憐,“伯父也只是想讓吹雪回家而已。”

西門吹雪冷哼一聲,長劍歸鞘直接轉身走人。

楚留香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玉羅剎,覺得還是自己去大漠比較好,這位前輩看上去太不靠譜,他還要去找蓉兒她們,實在不敢跟著他走。

他可以確定自己打不過這位前輩,萬一到時候沒有找到三位姑娘,卻把自己永遠留在了大沙漠,那多冤枉啊。

西門吹雪走了,剩下玉羅剎自己也沒有表演的興致,將趙明鈺剛畫的那幾張紙鋪在桌上,看著上面的三頭身小人兒誇道,“這畫法雖說古怪了點,卻也別有一番趣味,要不是親眼看著你畫上去,伯父還不知道你有這本事。”

他眼裏似乎只能看到趙明鈺自己,對旁邊的宮九和楚留香都視若罔聞,好在他們兩個都不是臉皮薄的,被他無視也沒有太尷尬。

“不要以為畫小人兒很簡單,這也要看天賦的,小爺天賦可好了。”趙明鈺驕傲的挺了挺胸脯,對自己的畫工非常滿意,說完之後很快回歸正題,不肯讓玉羅剎將正事兒略過去,“所以伯父,你能查出無花和尚和三個姐姐的下落嗎?”

玉羅剎笑了笑,“只要他們在西域,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楚留香想不出西域有哪個姓西門的大人物,萬梅山莊的勢力只在中原,如果說從中原找人他還可以理解,西域和中原相隔數千裏,大沙漠更是稍不留神就會喪命的地方,那裏人煙稀少,一個人進去就和一粒沙子一樣混在漫天風沙中,想找人可沒那麽容易。

可是聽他的意思,對他來說,從沙漠裏找個人出來就像喝水一樣簡單,西域有這麽只手遮天的人嗎?

楚留香仔細梳理了西域的勢力,實在想不到可能是哪一位,要麽這位西門伯父對外是化名,要麽就是關外還存在著不為人所知的強大存在。

有西門吹雪在,這位西門伯父應該不是化名,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在西域的大沙漠裏,還藏著比劄木合石觀音更可怕的勢力。

“你在想什麽?”玉羅剎將曬幹的紙疊起來,看著楚留香似笑非笑,“在想本座的身份?”

“伯父目光如炬。”楚留香正視他的眼睛,絲毫沒有被人看破想法的窘迫,反而條理清晰的將剛才的猜測說了出來。

這位西門伯父既然在他們面前說起這些,想來也不介意被他說出來。

“不對不對,說錯了。”趙明鈺腦袋搖的像是撥浪鼓,從玉羅剎那裏得到準許的目光,然後將楚留香的猜測從頭推翻,“伯父在外面的確不是化名,但是他和吹雪哥哥不是一個姓,我開始的時候也不知道這些,一直沒改過來所以才一直喊西門伯父。”

這人的腦洞也太大了,這就是聰明人獨有的本事嗎?

楚留香忽然想起去年鬧的沸沸揚揚的事情,倒吸了一口涼氣震驚道,“難道是羅剎教?”

小王爺作出一個答對了的手勢,“楚哥就是厲害,要是讓陸小鳳來猜,他猜到太陽落山也猜不出來。”

“玉教主……西門莊主……”楚留香喃喃說著,表情難得有些恍惚,“沒想到西門莊主還有這般身世,實在讓人震驚。”

怪不得這人提到去大漠西門吹雪就直接拔劍,讓一個在中原名聲極好的劍客去大漠當魔教繼承人,這人到底怎麽想的啊?

趙明鈺安慰的拍拍震驚中的小夥伴,感覺玉羅剎的心情還可以,於是左手楚留香右手宮九小心問道,“伯父,你認識石觀音嗎?她對您真的沒有心懷不軌嗎?”

他知道石觀音是改過的名字,這麽一想就更不對勁了。

石觀音、玉羅剎,石和玉,觀音和羅剎,他讀過書,這要是沒點藕斷絲連才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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