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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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爺一覺醒來,心智竟然比前幾天更加不如。

李紅袖發現異常後非常懊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昨晚點穴才導致現在的情況,小家夥身體不好,想讓他安靜好好哄就是了,為什麽要點他的穴道呢?

宋甜兒扔下做了一半的飯菜出門找大夫,正在做早課的無花也被請來,慈眉善目的少年僧人將手從少年腕上收回來,搖了搖頭低聲嘆道,“小施主只是略感風寒,至於其他,恕貧僧醫術不精,看不出小施主的心智為何會倒退。”

“大師莫要自責。”李紅袖掩下焦急,將無花帶到旁邊的正廳坐著,然後回去照看情況忽然惡化的小少爺。

少年人眼中滿是迷茫,現在正坐在床上發呆,安安靜靜像是精致的瓷娃娃,雖然美麗,卻沒有生氣兒。

小家夥腿上有傷,之前也是坐在床上沒法動彈,但是那時候好歹還會叭叭叭和他們吵架,船上有個同樣孩子心性的宋甜兒,兩個人湊在一塊兒,比幾十個人一起出現在船上還要熱鬧。

現在小孩兒安靜下來,她竟然有些不習慣,蓉蓉姐離開之前只說了讓她們註意小家夥腿上的傷,記憶的問題急不得,該回來的時候就回來了,等小家夥想起來那些丟失的記憶,心智自然也能恢覆正常。

蓉蓉姐這麽叮囑,她自然會覺得小家夥頭上的傷已經好了,現在變成這樣,她該如何是好?

楚留香特意請來無花大師來照看他們,她卻還讓小家夥的傷勢出現惡化,等蓉蓉姐他們回來,她又該如何交代?

無花坐在正廳低聲念著經文,似是在給房間裏受苦受難的少年人祈福,只是那微微揚起的唇角帶著幾分愉悅,怎麽看都覺得和這裏格格不入。

可惜廳中並沒有其他人,那抹笑意也轉瞬即逝。

宋甜兒很快帶著大夫回來,胡子一大把的老大夫喘了口氣兒,還沒站穩就又聽見小姑娘的催促,“大夫,裏面的病人等不得,您快些吧。”

老大夫眼睛一瞪,胡子都拽下來了一撮兒,他那年富力強的藥童還沒有跟上來他老人家就已經到了,這小姑娘還想有多快?

好在老人家行醫多年,知道病人家屬的心情,把氣兒喘勻了之後趕緊進了房間。

少年人木著臉沒有表情,讓伸手就伸手,讓吐舌頭就吐舌頭,沒有事情的時候就歪著腦袋看著床邊的人,用那不怎麽靈光的腦袋瓜判斷這些到底是不是壞人。

李紅袖幾乎要落下淚來,若是之前,小家夥肯定已經嚷嚷著他們是不是找了壞人來害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是陌生又警惕的看著他們。

宋甜兒挽著她的手臂,聲音也有些顫抖,“你別哭啊,你一哭,我也忍不住想哭了。”

老大夫神色凝重,將小家夥的手放回去,搖了搖頭轉身出門,“兩位姑娘,這孩子難道不是自幼就心智不全?”

“不是,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早上就忽然成了這樣。”李紅袖勉強穩住心神,覺得小家夥的情況可能和之前受的傷有關,又將之前的事情說了一遍。

“奇哉怪哉,只看脈象,那孩子的癡傻竟像是天生。”老大夫慚愧的捏著胡子,表示自己無能為力,“若是治風寒,老朽還能開幾服藥,若是要那孩子的心智恢覆正常,姑娘還是另請高明吧。”

“有勞大夫了。”李紅袖神色黯然,打起精神將老大夫送到門口,小家夥還喝著治傷的藥,現在心智出現問題,還染上了風寒,也不知道能不能繼續喝。

“貧僧略通醫術,大夫若是不嫌棄,可否一同商討藥方?”無花從廳中出來,俯身念了聲佛號,想要為病中的少年人出一份力。

僧人在民間和江湖中地位都很高,尤其是少林僧人,走到哪裏都是被人敬畏的存在。

老大夫雖然不知道無花的身份,但是只看他周身氣度就知道此人不凡,也沒什麽被冒犯的感覺,捏著胡子便點頭應下。

李紅袖在外和大夫交涉,宋甜兒留在房間看著已經不認識她的小家夥,“鈺寶,我是甜兒姐姐。”

少年人對外界的動靜毫無反應,看著被子上的花紋一動不動,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聽不見有人在和他說話。

宋甜兒揉揉眼睛,找出紙筆給楚留香寫信,如果神水宮那邊的事情不太著急,他們還是趕快回來吧。

好好的小家夥兒在城裏住了一夜就變成這般模樣,她真的有些害怕。

蘇州,長樂王府。

趙明寧已經許久沒有睡過一次好覺,從知道帶走趙明鈺的極有可能是鬼樊樓的餘孽之後,就算是中午小憩都能被噩夢驚醒,午夜夢回更是一直能聽到寶貝弟弟在哭著喊“哥哥救命”。

他們兄弟倆相依為命那麽多年,就算幼時吃了些苦頭,苦日子也很快都過去了,小祖宗再怎麽摔爬滾打,內裏還是那個吃不得苦的孩子。

鬼樊樓折磨人的手段層出不窮,狠毒起來簡直不配稱之為人,他當年不光用大炮轟了鬼樊樓首領經常在的位置,還出動禁軍封鎖了汴京城所有地下水路的出口,搜查了整整半年才停下,按理說,小魚小蝦或許有會逃脫,鬼樊樓的首領絕無逃出京城的可能。

然而,那窮兇極惡的鬼樊樓首領不光逃了,還帶著手下人一起逃了出去,他們隱姓埋名那麽多年,終於找到機會下手,明鈺落在他們手上會遭受什麽樣的折磨他連想都不敢想。

蘇州城已經被翻了個底兒朝天,轉運使錢圩已死,他府上只找到那些和鬼樊樓有來往的書信,其他便再無所獲,不管怎麽拷打,他府上的下人也說不出有用的線索。

趙明寧已經快瘋了,蘇州府找不到人,那些惡賊一定是從水路逃走,然而當天從蘇州碼頭離開的船不在少數,茫茫大海連個找的方向都沒有,朝廷已經不知道派出了多少人,至今依舊沒有消息。

宮九的勢力在海上,但凡海上經過的商船,有一艘算一艘都會被他手下的人攔住,甚至連白雲城也開始拿著畫像對來往的商船進行搜查。

陸小鳳也沒有幹坐著,他通知了江湖上所有的朋友幫忙找人,萬梅山莊的消息網不比朝廷遜色,西門吹雪每年都要出門殺人,被他盯上的人不會站在那裏等著他殺,他每次都能準確的找到要殺的人,當然不是靠運氣。

朝廷江湖兩方如此大張旗鼓的找人,如果那艘船還在,就算躲的再怎麽隱蔽也逃不過去,只是他們在出海當天就被風暴卷碎在茫茫大海之中,試圖從船上找人當然找不到。

花滿樓的小樓裏,往日裏盛開的嬌艷的鮮花好些天沒有澆水,看上去有些蔫兒了,可是現在沒有人還記得它們。

陸小鳳眼中滿是紅血絲,不報什麽希望的拆開一封帶著郁金香香味的信,看到裏面寫的東西後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花滿樓,花滿樓你快出來。”

他的朋友遍布天下,從廣東到京城,從大漠到海邊,那麽多朋友一起找人,總比他自己無頭蒼蠅一樣強。

他本以為最先送來回信的會是西門吹雪,沒想到會是盜帥楚留香,楚香帥成名已久,他的船行蹤不定,漂到哪兒是哪兒,有時候在東海,有時候又跑去了南海,甚至還會去內陸的湖中漂著。

他能認識這人還是拖了司空摘星的福,盜帥是賊,偷王之王也是賊,天底下所有的賊都想見識盜帥的風采,司空摘星也不例外。

不過猴精和別的賊不一樣,人家是仰慕盜帥之名,他卻是奔著勝過盜帥而去,偷王之王是王中王,盜帥是帥,按品級肯定是王更勝一籌。

舊事暫且不提,楚留香說他前幾天在海上救了一個身受重傷的少年,算算時間,正是明鈺被擄走後,他救的那個會不會就是明鈺?

花滿樓聽著陸小鳳語無倫次的話,壓下心中的激動讓他趕緊去王府報信,“有消息就好,你快去王府告訴皇上,是不是明鈺看一眼便知。”

陸小鳳高興的想要翻筋鬥,二話不說從窗子上跳下去,輕功發揮到極致眨眼間就到了王府,這些天沒有小祖宗的消息,他也不敢來王府面對即將失去控制的皇帝,倒不是怕死,而是因為愧疚。

小祖宗在他身邊被擄走,就算皇帝至今扔沒有怪罪,也沒有處置王府的侍衛,他也依舊不敢來王府見他,好在現在有了小祖宗的線索,這裏離楚留香留下的地址不遠,快馬加鞭一天就能趕過去。

希望小祖宗不要有什麽事,不然,他哥真的會發瘋。

書房,趙明寧神色冷凝,手中捏著精巧的酒杯,身上也帶著濃重的酒氣,王府的侍衛全部在外面跪著,小祖宗失蹤了幾天,他們就在外面跪了幾天。

陸小鳳腳步沒有停,拿著信敲開書房的門,什麽話也沒有說,只是將信遞了過去。

皇帝陛下面無表情,瞥到信上的內容後心頭一震,酒水直接撒到了桌子上,“消息可信嗎?”

聲音喑啞,像是好些天都沒有開口說過話一樣。

陸小鳳重重點頭,“楚留香的為人非常可靠,他喜歡住在船上,救到人的時候正是明鈺被帶走之後,如果那群賊人的確帶著明鈺出海,那少年很有可能就是明鈺。”

趙明寧有些眩暈,掙紮著站起身來,眼眸深處依舊藏著兇戾,“他說,明鈺受了傷。”

“船在出海後碰到了風暴,可能是在海上受的傷。”陸小鳳不敢再刺激他,也能猜到趙明鈺可能不只在風暴中受了傷,可是現在這情況,要是皇帝也撐不住,他真的死一百次也難辭其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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