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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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鳳直接蹦了起來,抓起放在旁邊的紅披風直接跳窗戶離開,完了完了完了,他竟然把司空摘星留在地牢裏那麽多天,再不把人弄出來,那小子估計得讓他抓八百條蚯蚓來洩憤。

他怎麽能把司空摘星給忘了呢?

明明看著他被帶進地牢,進去前還說著馬上籌錢把他弄出來,結果可好,麻煩事一件接一件,竟是把最重要的給忘了。

猴精啊猴精,是我對不起你,六扇門的地牢不能隨便逃,真逃了下回就不好去撈你了。

趙明鈺笑哈哈看著陸小鳳跑遠,回過神來看著滿桌子的菜還有滿地的酒壇,笑容逐漸呆滯。

陸小鳳跑了不要緊,酒菜錢誰來付?

樊樓是汴京最大的酒樓,比他的臥雲樓好了不知道多少等級,這裏名氣大,價格更是高的離譜,陸小鳳又是個從來不肯虧待自己的人,就算身上只有三兩銀子,也不會委屈自己住二兩九的客棧。

只飯菜他能行,這麽多壇酒加在一起,是想讓他留在這裏當小二來抵賬嗎?

陸小鳳!你害我!!!

小王爺簡直要窒息,數了數地上摞的酒壇,數到一半果斷放棄,讓掌櫃的把錢記在賬上待會兒去臥雲樓拿,然後氣沖沖重返六扇門。

陸小鳳!你錢沒了!你下半輩子的錢都沒了!

金錠抱著手臂跟在氣勢洶洶的小祖宗身後,拿肩膀撞了撞銀票,擠眉弄眼小聲說道,“還好我們的工錢不讓主子發,不然大家得一起喝西北風去。”

趙明鈺到底還是沒能找陸小鳳算賬,因為他在半路碰到了玉羅剎,在大魔頭的淫威之下,無奈只能調轉方向去合芳齋,“伯父,現在要幹什麽?”

後花園的花雕謝的差不多了,顯得有些蕭條,夏天坐在亭子裏很涼快,現在冷風嗖嗖嗖的吹著,簡直能把人給吹傻。

小王爺裹緊了外袍,跑去屋子裏避開風口,玉羅剎內力深厚寒暑不侵,他沒那麽大本事,天太冷的話只能靠爐子續命。

玉羅剎慢條斯理走進來,在主位坐下然後搖頭嘆息,“吹雪那孩子又和我鬧別扭,伯父心中苦悶,就想找你過來說說話。”

好一個操碎了心的老父親。

趙明鈺抖抖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對反常的大魔頭報以十分的警惕,“伯父,咱能稍微直接一點嗎?我不聰明,聽不出話中的彎彎繞繞。”

玉羅剎的神色更加憂郁,捂著心口作出西子捧心的動作,泫然欲泣簡直嚇死個人,“吹雪他走了,連聲招呼都不打,我早上過來,他人就不見了。”

趙明鈺在心裏瘋狂吐槽,他要是西門吹雪,他不光半夜偷偷跑路,他還把萬梅山莊的院墻加高加寬裝上鐵網,有這麽個不正常的老父親在,受得了的才是神人。

吐槽歸吐槽,安慰還得安慰,來都來了,哄人而已,這活兒他熟練的很。

小王爺跺跺腳讓自己暖和起來,從父子天性到親子關系,從嬰幼兒教育到青少年叛逆,從養兒防老到兒子靠不住,從為父母者最該做的事到為父母者千萬不能做的事,引經據典來分析他和西門吹雪不正常的父子關系。

西門吹雪心中只有劍,他只想追求劍道精進,如果玉羅剎非逼著他繼承西方魔教,他可能真的能幹出轉手把組織送給朝廷求清靜的事情來。

他從小沒有生活在親爹身邊,那麽小的孩子被扔在萬梅山莊不聞不問,沒有長歪已經很難得,現在人家有了畢生追求,當爹的非要讓他放棄是不是有點不道德。

吹雪哥哥不顧父親意願固然不對,可是伯父您風華正茂,再奮鬥幾十年完全不是問題,何必非要吹雪哥哥繼承羅剎教,自己繼續當教主,指不定什麽時候就遇到心儀的天縱之才了。

徒弟和兒子沒什麽差別,從小開始養甚至比兒子還靠譜,您說是不是?

小王爺叭叭叭說個不停,兩個人各打五十大板,聽上去說了很多,最後誰也不得罪,還能讓心碎的老父親思考他之前是不是做錯了,這波反應簡直完美,必須一百分。

然而,他忘了,玉羅剎從來都是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性子,讓他認錯的難度比讓西門吹雪主動繼承羅剎教還難。

年輕的西門伯父面上笑容更加柔和,等小祖宗叭叭叭說完,遞過去一杯熱茶然後溫聲道,“小明鈺,伯父在中原無處可去,準備啟程回西域了。”

汴京離西域很遠,他不趕時間,駕上馬車慢慢悠悠回去,到西域時也就該過年了,教內叛徒已經被清理,還意料之外鏟除了黑虎堂,等到正月初七,所有覬覦羅剎牌的人齊聚昆侖山,到時才是真正的大戲。

連寒梅他們三個都能背叛他,教中還有多少人和別的勢力勾結?

玉羅剎笑的愈發溫柔,他很好奇正月過後教內還能剩下多少人,更好奇之後西域還能剩下幾個組織。

是他平日裏性子太好,讓他們以為他修身養性後就不喜歡殺人了嗎?

愚蠢。

趙明鈺搓搓胳膊,下意識覺得笑著的玉羅剎比板著臉的玉羅剎更可怕,他的感覺一向很準,大魔頭肯定在想什麽血腥的事情,“伯父,馬上就要入冬,我哥說了,天暖和之前不讓我離開京城。”

“哦,你那麽聽話?”玉羅剎挑挑眉,“你哥不讓離開京城就不離開京城,你是三歲小孩兒嗎?”

小王爺無辜的點點頭,“是啊,我是離不開哥哥的小孩兒,京城人稱鈺三歲。”

玉羅剎:……

小家夥還挺難纏。

大魔頭瞇著眼睛,手肘抵在桌子上撐著臉問道,“真不和我走?”

“乖小孩,絕不陽奉陰違。”趙明鈺連忙搖頭,拒絕過後還不忘解釋,“不是不和伯父一起對付石林洞府,伯父回西域後肯定要忙一段時間,等天暖和了,就是伯父不歡迎,我也會主動去西域找你。”

“你不是找我,你是去找石觀音的財寶。”玉羅剎毫不留情的撕開他的偽裝,心道小皇帝對這個弟弟護的還挺緊。

回西域後最先做的是整頓教務,等他把內憂外患全部解決,將羅剎教內有異心之人徹底清除,天氣的確該暖和了,時間掐的倒是準。

這小祖宗平時傻乎乎,遇到正事兒還挺聽家裏大人的話,不過,跟在他身邊完全不用擔心有危險,天底下沒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傷人,小皇帝有點謹慎過頭了。

玉羅剎在心裏感嘆著,沒有任何身為大魔頭的自覺,皇帝擔心的是別的地方的危險嗎?不是!皇帝擔心的就是他!

小王爺捂著臉有些不好意思,看透不說透,說透不是好朋友,西門伯父這話說的太直接,就算他真的這麽想,也不能這麽說出來啊,“對了,伯父,你和我哥是不是偷偷達成什麽協議了?”

“什麽協議?”玉羅剎似笑非笑,並不準備和他說太多。

小王爺是誰,小王爺是個有外掛的隱形大佬,憑他對他哥的了解,就是猜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我哥是不是想重開西方的商路?”趙明鈺努力讓自己顯得不那麽興奮,只是亮晶晶的眼睛將他的心情暴露了個徹底。

中原和西域以及比西域更遠的國家自古都有通商,海上有海上絲綢之路,陸上也有陸上絲綢之路,唐朝時疆域廣闊,大食商人通過這條商路轉賣貨物賺的盆滿缽滿,陽關玉門關一帶的繁華不比中原城池差。

可惜安史之亂之後,吐蕃越過了昆侖山占據了西域大部分地盤,戰亂之下絲綢和瓷器的產量也開始銳減,打起仗來也沒有商人願意大老遠跑去那邊交易,商路就這麽沒落了下來。

雍涼之地河西四郡是中原通往西域的必經之路,那地方前些年被黨項人占據建了西夏,商路直接被強行阻斷,西夏和大宋的關系一直不好,商人為了自保也不會再往那邊去。

如今西夏被打到爬不起來,大漠南北和西域各國肯定都盯著這邊的情況。

他哥是什麽人他可真是太清楚了,確定玉羅剎是個有野心的人後絕對不會放過這個現成的勞動力,西夏現在只是臣服,不過不急,黨項人不成氣候,他們遲早能把整個河西四郡再次納入大宋的版圖。

目前的情況,只要商隊能成功通過雍涼之地進入西域,接下來就沒有太大的阻礙了,不只中原想和西域通商,西域各國更盼著能交易到來自中原的華貴絲綢和精美瓷器。

物以稀為貴,商隊被阻斷,中原的東西賣過去就是天價,就是家裏有礦也不能總是那麽奢侈,能讓商隊變多,價格低下來,當然再好不過。

做生意當然要找合作夥伴,西域地界的小國太多,哪個都不太靠譜,和小國的朝廷相比,還是在西域經營幾十年的羅剎教比較可靠。

雖然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和名門正派不沾邊,但是做生意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只要能掙錢,其他都不重要。

“小家夥懂的還挺多,那你猜伯父有沒有同意和你哥哥合作?”玉羅剎溫聲細語問道,想知道這小祖宗還能蹦出來什麽話。

原本和小皇帝說這些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麽,怎麽被這小子說出來就感覺自己像是給小皇帝做事呢?

一定是好處要的少了。

大魔頭給自己找到理由,唇角上揚繼續說道,“忽然覺得當時答應的太幹脆了,待會兒回皇宮記得和你哥哥說,之前的合作再議。”

“不可以!伯父不可以出爾反爾!”小王爺嚇的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只是問了兩句,怎麽就把哥哥談好的合作給問沒了呢,“西門伯父,您那麽好,肯定不忍心讓我回去挨揍,對嗎?”

“為什麽不忍心?”玉羅剎笑瞇瞇看過去,“本座可是西域的大魔頭,有什麽事情是本座不能做的?”

“誰說您是大魔頭?”小王爺握緊拳頭大聲說,“您分明是為國為民的大俠,別讓小爺知道誰在外面敗壞您名聲,不然非得一劍把他砸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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