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很新鮮，被辣椒熗了一下吃著很鮮脆。秦琰就著米飯吃了大半盤，陳寅在旁邊準備了一瓶五糧液，往各自杯裏都倒了點兒，但是秦琰不敢喝，他怕自己酒後亂性，幹出點兒什麽無可挽回的事兒。

陳寅悶不吭聲兒的倒是喝了不少，秦琰眼睜睜的看著他的臉由白變紅，吃完飯已經像染了胭脂一樣好看了。

“你別動了我來收吧，你……你先坐沙發那兒歇會兒吧。”秦琰小心翼翼扶了陳寅一把，那人紅著個臉還挺執著的在那兒收碗。

“沒事兒，我收吧，你是客人，哪有讓客人收拾的道理？”陳寅擡頭沖他笑了笑，這一笑像桃花綻放了似的，一下就把秦琰給迷得神魂顛倒。

“你別管了，咱倆還分什麽客人主人的？”

秦琰這句話的本意是讓陳寅別那麽客氣，可陳寅聽了這話之後不知道怎麽的心裏一顫，手上也沒再推辭，滿臉紅霞暈乎乎的走到沙發那兒坐著了。

秦琰發揮在部隊養成的良好習慣，咵咵咵幾下兒把桌子給收了個幹凈，把剩菜倒掉臟盤子扔進水池裏擠上洗潔精泡起來。看著眼前的場景莫名湧起一股很幸福的感覺，他在陳寅家洗碗呢，陳寅現在就在客廳那兒坐著等他，多麽溫馨和諧的畫面！

客廳的大頂燈被陳寅關掉，只剩下一盞暖黃色的地燈微微發著光，他聽著廚房裏傳來的洗碗的水聲，感覺酒精並沒有給他太大安慰，他整個人都緊張的從頭到腳要燒起來了。

秦琰從廚房裏擦著手出來，還端了一杯溫熱的涼白開，放到陳寅面前的茶幾上。“喝點兒水吧。”他站在那兒看了陳寅一眼，只覺得他現在的樣子美的驚人，盡管心裏特別想多看幾眼，理智還是撬開了他的嘴：“那個……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今天的菜很好吃，謝謝。”

陳寅臉蛋紅紅的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低著頭擡了擡胳膊，他現在覺得自己頭皮都麻了。“你……今天晚上別走了。”

“啊……啊？！”秦琰咽了一口口水，是他想得那意思嗎？

陳寅那一截粉嫩的脖子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晃啊晃，細碎的短發上還有洗發水淡淡的檸檬香氣。他勉強定了定心神，秦琰同志，陳寅也就是客氣一句讓你在這兒睡個覺，你可千萬別往歪處想，別丟人！

他的心跟滾燙的油鍋滴進了水似的劈劈啪啪響個不停，臉上卻漾起了個人畜無害的笑：“不用了，我沒怎麽喝酒，打車走也行，你早點兒睡吧。”

他往門口走了兩步，行動一滯，衣角被人扯住了，回頭一看，陳寅正紅著臉看他，仔細看看還能感覺嘴唇都緊張得抖了。

“你……不喜歡我了？”

秦琰一聽這話整個人都懵了，全身上下像過了電一樣麻酥酥的，他瞪著陳寅眨了眨眼，話都說不利索了：“我我我……我太喜歡你了！我當然喜歡你了！我怎麽可能不喜歡你？！”

陳寅聽了耳根一紅，握了握手指，小聲說：“那……你今天就別走了……”

這話含義深刻的讓秦琰打了個抖，幾乎是在一瞬間他的所有血液都沖著一個地方去了。“你……你也喜歡我？”

“……”陳寅沈默了。

他的沈默像一桶冰水兜頭把秦琰剛燃起來的火給澆滅了，一絲兒火種也不剩，秦琰似乎有點兒想明白了：“陳寅，我幫你不是為了這個……我壓根兒也沒打算問你要什麽好處，你要是不讓毛毛給我打電話，我也不會來這兒，也不會跟你聯系。我……原本是個挺驕傲的人，可對你，真是……”

他頓了頓，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笑：“你如果不喜歡我，就別再這麽幹了……挺傷人的。”

陳寅擡頭看著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我……”

夜色如水，月光透過紗質的窗簾撒進屋子裏，暧昧的燈光把人的臉映得晦暗不明，陳寅還抓著秦琰的衣角，定定的看著他。

秦琰也看著他，看了一會兒，自嘲的笑了笑：“我以前都不知道自己這麽君子，碰見你才知道了……那……我也拿回點兒報酬吧。”他一只手撫上陳寅的臉，稍稍彎了彎腰，一低頭吻到了陳寅的眼皮上：“如果不喜歡我，就別這麽看著我……我會當真的。”

秦琰走了有一個多鐘頭，陳寅還坐在沙發上發呆，他摸了摸剛剛秦琰吻過的地方，感覺自己的臉有點兒燙。

電話叮呤當啷想起來的時候他好半天才回過神兒，感覺自己跟穿越了似的，有點兒搞不清狀況，沙發上茶幾上都摸了一遍才找著。

程冬冬的話透過聽筒傳過來：“陳寅，明天上午九點的廣告別忘了，我八點過去接你。”

陳寅微微嘆了口氣，沈默了一會兒，說：“冬哥，明天拍完那條廣告，我能歇一段時間嗎？我想歇一段時間。”

“……怎麽了？覺得累了？”

“嗯，累了，想休個長假。”

“長假？！”程冬冬本來還挺正常，一聽見這倆字兒瞬間不淡定了：“陳寅，你可別犯傻，咱們剛剛經歷過一場廝殺，你不借著輿論的勢頭趕緊往上爬，以後可沒這機會了！你別經了這麽一場事兒就萬念俱灰覺得這世界黑暗到底了，正是因為他黑暗所以你才得自己制造光明啊！而且我跟你說實話，即便沒有秦琰幫這忙，你也遲早要覆出，公司不會一直雪藏你不管你的，否則也不會絞盡腦汁給你發通稿了。等事兒淡了以後，即便不能明著把林子清送進公安局，程總肯定也得整他一家夥，所以你別……”

“冬哥，我不是萬念俱灰，也不是犯傻……我只是，心有點兒亂，有點兒難受，有點兒迷茫……你說我這樣兒整天忙忙碌碌的追求的是什麽啊？”

“你這就是犯傻！”程冬冬說了一句：“你還沒怎麽著呢，還沒混到玉西城那地步呢，你有什麽可迷茫可亂的？沒人會等著你找到人生方向！觀眾們忘性大，只要你三個月不出現在電視上，他們馬上就會把你忘了！我告訴你一個好辦法！你可以一邊迷茫著一邊工作一邊找方向，幹著幹著你就找著了！”

“……”陳寅明了抿嘴：“明天見。”

本來就有點兒懵，加上程冬冬一通教訓，他更懵了。秦琰的臉在他的眼前晃來晃去，剛才喝的那些酒也有了點兒反應，渾身上下熱騰騰的，他突然為自己有點兒委屈，為屁股後面那個被悉心打理過的洞覺得委屈。

洗剝幹凈了你還不要，還得要感情，還得要真愛，哪兒有那麽多真愛啊？怎麽那麽矯情啊？給操就操啊！鬧得現在像我在無理取鬧似的。

陳寅拿著手機在手裏顛來顛去，本來想借著酒勁兒給秦琰打個電話，最後拋了半天還是沒打出去，算了放你一馬給你一條生路老子先睡一覺再說……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七點多鐘了，陳寅懵著一張臉從床上爬起來，洗臉的時候程冬冬從外面按了密碼兒進來，手裏拎著兩屜小籠包還有兩碗八寶粥。“來，大理想家，吃點兒早飯開工，別再迷茫了。”

陳寅輕輕嘆了一口氣。

拍完廣告的時候是下午三點，他聽毛玉衡說秦琰現在是從家裏搬出來在外面住呢，就是他們仨以前一起臨時住過的那所房子。他想了想，不知道怎麽的就沖駕駛座上的程冬冬鬼使神差說了一句：“冬哥，你把我送到麗景天地吧。”

程冬冬回頭看了他一眼：“不回家休息嗎？”

“先去會個朋友。”

到那兒的時候其實他還是有點兒緊張，這跟昨天不一樣，他現在行為算是挺冒昧的，連個電話也沒打。這小區管理嚴，到門崗的時候非得住戶下來接才行，陳寅不得已坐在車上給秦琰撥了個電話：“秦琰……你在家嗎？我在麗景天地大門口。”

秦琰接到電話的時候楞了好一會兒，他以為陳寅再也不會聯系他了呢。“我……我在呢。”

紀北在旁邊兒看著他那糾結的表情挑了挑眉。

掛電話的時候他的表情還是有點兒糾結。

“你臉抽筋兒了嗎？”紀北問。

“我媳婦兒要來了。”

紀北楞了一下：“是不是我在這兒不方便？”

“不是不是。”秦琰本來想跟他說這前因後果，想想要是說出來肯定得被他笑話，想了想就沒說。“你老實待著吧，我下樓去接接他。”

紀北聽他這麽說，就沒挪地方兒，他的腿不太方便，昨天剛在醫院做了覆健回來。

陳寅在門口看見秦琰的時候還有點兒尷尬，但是他覺得這事兒還是說清為好，如果秦琰還喜歡他，還那麽喜歡他，這麽好的人，別這麽錯過了。

秦琰看見他倒是沒什麽尷尬。“昨天……是我太過分了，你別往心裏去。”

陳寅更尷尬了，他搖了搖頭。“其實是我沒跟你說清楚……”

倆人正說著話，門從裏面被打開了，紀北站在門口看著他笑了笑：“你好。”

“……”陳寅呆楞了一下。“……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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