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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人間微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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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人間微醉

父子二人四目相對,彼此都沒有說話,就這麽對視著,此時突然間一道閃電從京師上空掠過,伴隨著一記悶雷炸響,震得整座乾英宮都好象顫抖了起來,大雨如瓢潑一般,沖洗著天地間的一切,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北堂尊越的身體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兩只狹長的金色眼睛卻連眨都沒眨,只筆直地看向站在門口的那個高挑青年,那個面無表情的俊美青年,自己的孩子,薄薄的唇角忽然就隱約挑起了一個意義不明的模糊弧度……然而這點細微近無的變化並沒有逃過遠處北堂戎渡的眼睛--昨夜還是耳畔喁喁私語,彼此難舍難分,誰料想,當漫長的黑夜過去,朝陽再次升起的時候,再聚首,人如舊,兩兩相望,一樣心情,卻換了模樣。

--北堂戎渡望著那張與自己極為相似的完美面孔,突然間心中就湧起一陣疼痛,不可抑制。

天邊突然又響起一聲沈沈的悶雷,那聲音並不如何響亮,然而這天地之威卻震得偌大的乾英宮似乎嗡嗡作響,同時也尖銳無比地刺進了北堂戎渡的心裏,眼下烏雲遮住了天空,緊接著,一道白光劃破了暗沈,炸起一聲響雷,片刻之後又發出嗡隆隆的悶響聲,陰暗的空中仿佛有無數人在擊鼓一般,那雨也下得越來越大,雨點就仿佛碎珠子也似地砸了下來,到處都是一片是雨幕,北堂戎渡藍色的瞳孔淡淡含光,無聲地凝視著遠處的男人,忽然間,他兩道修直漆黑的眉毛微微上揚起來,那姿態煞是好看,然而北堂戎渡心裏卻是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就有些莫名地暴躁起來,他眼神深邃難懂,雪白的手掌垂在身體兩側,然後用力握了一下,此時此刻,北堂戎渡的腦海中出現了無數雜亂的片段,仿佛是對從前的回溯一般,曾經在這個男人手中所受到的那些屈辱,那個被強迫戴上恥辱枷鎖的晚上以及之後的很多個日日夜夜,在這一刻終於統統從心底湧了上來,所有想忘也忘不掉的痛楚和恨意都在此刻湧了上來,這些龐大而深刻的記憶叫囂著鋪天蓋地席卷而來,將許許多多的甜蜜感情一口吞噬,拖入到黑暗的深淵中--二郎,我在很早以前就對自己說過,這一切,總有一天,你會統統都還給我。

殿外大雨滂沱,雨水沿著琉璃瓦間的空隙順勢淌下,交織成一片雨簾,這樣的雷雨天氣,仿佛隱隱透露出一絲詭異之感,就好象上蒼正在動怒,坐在寶座上的北堂尊越忽然緩緩擡了擡下巴,用一種意義不明的目光看著門口,此時北堂戎渡已經轉過身去,將大門關上,朱紅色的門在‘吱嘎’聲中被緩緩關閉,將這裏與外面隔成了兩個世界,燭火煌煌中,北堂尊越身上的袍子間繡著的金龍燦爛刺目,張牙舞爪地仿佛是想要沖出來,又或者是被束縛在樊籠之中,不得解脫,北堂尊越靜靜看著已經關上門重新轉過身的北堂戎渡,金色的眸子裏似乎看不出什麽明顯的波動,半晌,才忽然開口,緩緩說道:“……朕已在這裏等你很長時間了。”

寂靜的大殿中,北堂尊越的聲音絕對不大,然而此刻卻如同雷霆一般在北堂戎渡的耳中響起,只聽‘哢嚓!’一聲響,外面陰沈沈的天空中雷電大作,一道雪亮的電光照耀了整個皇宮,就在北堂尊越說出這句話的剎那,寶座上端坐的男人霍地眼神一凝,這一瞬間,北堂尊越原本似乎平和無比的氣質突然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就好象一頭沈睡的雄獅驟然之間蘇醒過來,北堂尊越的全身已流露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那並非是施展玄功所致,而是操控大權已久,掌握萬萬人生死所培養起來的帝王威儀,北堂戎渡心中一顫,忽然一顆心就‘嗵嗵’地快速跳了起來,此時他並不能夠肯定自己先前所做的那些事情已經取得了理想中的效果,如果不曾成功,那麽今日之事,自己就根本還沒有贏!甚至,就很可能會自此萬劫不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空曠的大殿裏忽然響起了一陣低低的笑聲,那聲音在明亮的殿內回蕩著,雖然十分低沈,但卻是無法遮掩住其中的傷痛心灰之意,北堂尊越低聲笑著,高大的身體在燭光中卻顯得有些詭異地單薄,在背後的墻壁上投出一個憤怒而壓抑、隱隱流露出孤獨之意的身影,北堂戎渡眼看著這一幕,不由自主地微微咬住了嘴唇,目光中閃過一絲覆雜之色,但他還是面色不變,忽然邁步緩緩向前走了幾步,在他的身後,留下了一串濕漉漉的足印,此時北堂尊越已經停了笑,整個人仍然沒有動,唯有那先前平靜如古井一般的俊美面孔卻已經起了變化,就仿佛那張平靜的面具已經破碎,終於洩露出了裏面最真實的心情,北堂戎渡一向不太相信這世上會有神,但他卻崇拜著這個世上最強大的人,或許在他心裏,這個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他的神,然而在此日,此時,此刻,他看著北堂尊越臉上的表情,就忽然發現了一件事--就算是這個男人,就算這個人再驕傲再不可戰勝,永遠都在其他人面前保持著高不可攀的印象,但其實……其實對方終究還只是凡人,一個有血有肉的男人而已。

北堂戎渡這樣想著,然後就陷入到了沈默當中,方才還沈甸甸的心忽然就一下子有些松脫了起來,仿佛掙脫了什麽束縛一般,因此眼下再看向那個一貫都給人以深不可測的印象的男人時,感覺就有些說不上來的覆雜,此時北堂尊越仍舊坐在寶座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北堂戎渡,那眼神之中是無限的深沈與落寞,此時此刻,這個帝國的君主就像是一個很普通的男人,兩只手搭在寶座的扶手上,輕輕地撫摩著扶手上的紋路,卻不再說話,只沈默不語地面對著自己的兒子,北堂戎渡一時也沈默了,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但他也同樣是平靜地看著遠處的北堂尊越,這時候外面的雨已經很大,天也陰沈得很,但是卻更顯得大殿內的燈火璀璨,將周圍照得清清楚楚,就在這時,北堂尊越忽然嘴角微微一翹,卻是突然大笑了起來:“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略帶嘶啞卻放誕狂邁之意十足的大笑聲回蕩在幽靜明亮的大殿之內,北堂戎渡微微咬緊了嘴唇,看著那個笑得幾乎失態的男人,感受著那笑聲中所傳達出來的覆雜意味,一時間不置一語,就仿佛天地之間只有這一種聲音,北堂尊越笑著,只聽得那長笑聲回蕩在大殿裏,也好象是回蕩在天地之間,笑聲裏甚至已經隱隱帶了一絲癲狂之意,不過北堂尊越並沒有把這種情況繼續下去太久,很快,笑聲漸漸止住,北堂尊越面色平靜,意義不明地看著北堂戎渡,一字一句地道:“……告訴朕,為什麽?”

北堂尊越靜靜地看著北堂戎渡,語氣平常,仿佛只是在隨口詢問對方晚上想要吃什麽一樣,話音剛落,下一個剎那,突然滾雷之聲大作,轟隆隆響徹穹宇,天地間雷聲震震,大雨滂沱如盆傾一般,北堂尊越說這話的時候,精致無比的長眉略略皺了起來,修長的手指輕輕敲叩著右邊的扶手,兩只眼睛裏仿佛閃動著某種東西,又仿佛是什麽也沒有,此時此刻,回憶如同潮水一般,盡數湧上心頭,無數紛繁的畫面在腦海之中閃現,不知道為什麽,北堂尊越的嘴角忽然就不自覺地揚起了一絲淡淡的笑容--每個人的心底,都有些東西,多年來的一切迅速地從記憶裏浮現出來,並且無比清晰,那些往事,那些記憶,總會給人以精神上的感動與感情上的認同,就算是經過了滄海桑田,也依舊鮮明如昨,他想起昔日自己第一次看到北堂戎渡時,那還是個渾身皮膚發皺的小東西,自己最悠閑的日子或許就是當時在與年幼的北堂戎渡點點滴滴相處的那段時光,那時候的北堂戎渡勤奮努力,偶爾也會任性胡鬧,讓人頭疼,而如今,這一切都已經漸漸遠去了,對方已經長成了一個偉岸的青年,世事莫測,不過如此。

“為什麽?為什麽……也許是因為,我長大了。”不知過了多久,北堂戎渡沈思著,終於開口,清朗的聲音並沒有想象中的冷硬,反而溫潤無比,如珠如玉,北堂戎渡緩緩松開了一直緊握著的拳頭,一臉平靜地看著遠處那個天下間最為尊貴的男人,薄唇微動,輕聲道:“是的,我長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而是一個男人……這個答案,父親你還滿意嗎?”北堂戎渡平靜地說著,然而他的心卻不能夠像表面一樣平靜,只因為他忽然發現,自己永遠也不可能在北堂尊越面前真正地保持絕對的冷靜,而當他明白了這一點的時候,除了在心底深深地嘆息一聲之外,再沒有任何話可說,也沒有任何事可做,北堂尊越是他的心魔,並且會永遠存在下去,除非他死,不然就不能忘,也不想忘……父親,像你我這等人,天生就應該忘情絕性,可是畢竟人非草木,孰能無情?若是真的什麽都可以拋掉,那麽這做人又有什麽樂趣?

北堂尊越微微一滯,狹長的雙眼當中流露出了一絲覆雜之色,卻終究沒有說話,也不需要再就此質問些什麽,因為答案已經給出來了,北堂尊越很清楚,青年說的也許確實就是實話,作為對方的父親,北堂戎渡在這世間最愛的人,他有資格如此自信地判斷出來這一點……北堂尊越的眼中透出一絲幾不可覺的苦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只是臉上卻依然還帶著笑色。

“隱忍蟄伏這麽久,終於在今天一朝爆發……爹,你知道麽,我當年離開無遮堡之後,曾經在江湖上遇見過一個算命的相士,那人只看了我一眼,便說我天生反骨命格,日後貴不可言,直到如今,我發現他說的確實沒有錯。”北堂戎渡面色微微柔和下來,又向前走了一步,他在款款說出這番話的時候,表情端然如常,並沒有什麽格外的情緒,金冠黃衣,翩然出塵,然而俊美如斯的面孔上每一塊肌肉都在緊繃著,他嘴裏說出來的每一個字也都好象在向空氣中傳遞著心底的真實想法,北堂戎渡微微擡首,平靜的雙目中忽然隱約沸騰,煮著那貪嗔癡恨愛惡欲,此時他已經占據先機,看似已經將大局掌握在手,這原本應該是極為高興的事情,但是當此刻無限覆雜的情緒翻湧在心頭之際,北堂戎渡卻忽然就陷入到了某種難以自拔的迷惘當中,他面對著北堂尊越,明明應該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來接管一切,然而,當真正看到了對方的時候,就仿佛積雪遇到了太陽,紙張遇到了燭火,很多東西瞬間就已經消失不見。

北堂戎渡靜靜與北堂尊越對峙著,面色覆雜,就是這個人,驚才絕艷,讓他由衷地崇拜著,暗暗地追逐著;也就是這個人,在多年前以一種不可拒絕的姿態強行將自己的人生改變,硬生生地把他帶上了一條陌生的道路,過往單純的父子骨肉親情,在一夕之間被摻進了太多欲望的痕跡,也教他真正知道了什麽是情愛滋味;還是這個人,一夜之間將奇恥大辱加諸於他身上,恥辱的枷鎖雖然早已拿下,但恥辱的烙印卻至今還在;同樣還是這個人,現在就坐在他的面前,被他困在這間名為乾英宮的牢籠裏,兩兩相望……雖然此刻似乎勝券在握,但是北堂戎渡的臉上卻不見半分輕松,有的反而只是沈重,只因他再清楚不過,自己今日的所作所為,就代表了他與平生至愛之間,已經有了一道或許永遠也填補不了的鴻溝。思及至此,北堂戎渡知道今日無論最終是勝是負,有些東西都可能再也回不來了,自己與這個男人彼此糾纏了這麽多年,兩人之間的感情已經極為深重,年幼時,是北堂尊越悉心指導武藝,言傳身教,毫無保留,成長後,是北堂尊越讓他知曉情愛滋味,百般疼寵,這個男人待他當真不薄,而今一朝破滅,在當初親手倒下那杯酒的一刻,就已經代表他再也走不了回頭的路了……一時間北堂戎渡忽然就微微仰起了頭,試圖讓什麽東西重新流回眼眶,但是盡管如此,卻也再是按捺不住,又怎麽能夠?眉頭緊蹙之間,雙目驀地一熱,一行晶瑩的眼淚便無聲地滾滾而下,順著雪白的臉頰不由自主地流淌下來,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卻只是未到傷心處罷了!

是啊,覆水難收,有些東西再也收不回去,縱然是帝王將相,人間無邊富貴,也一樣做不到,因此北堂戎渡只能忍住,任憑淚水蜿蜒而下,流過光滑的臉頰,卻從始至終不肯有半點聲音露出來,不肯哭泣,此刻在大殿中,這個俊美的青年或許已經是世上最有權勢的人,可是在此時此刻,在寶座上的那個男人面前,卻仿佛變成了一個孩子,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北堂戎渡的手微微有些顫抖,臉色也有些蒼白,然而當北堂尊越看到北堂戎渡流下淚水的時候,原本平靜無波的臉上卻終於露出了一絲溫情之色,男人靜靜地看著北堂戎渡,放在扶手上的手沒有絲毫的顫抖:“……是的,原來是朕錯了。”北堂尊越忽地灑然一笑,同時又似乎輕輕嘆了一聲,說道:“其實朕總是以為,這世上沒有什麽事情能夠讓朕覺得承受不住,但是當事情真正發生的時候,朕才發現原來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冷靜……朕高估了自己。”

北堂尊越緩緩說著,這也許也是他的心聲,某種東西透過了言語明明白白地展現出來,那是讓人無可承受的沈重,甚至傷感,此時外面又是一陣雷光交織,大雨‘嘩啦啦’而下,北堂戎渡站在原地不動,定定看著寶座上那個神色落寞的男人,那人仿佛被籠罩在鋪天蓋地的孤獨之中,沈默著,平靜著,此時此刻,半點也看不出身為帝王與絕代高手的威嚴……北堂尊越的眼中流露出一絲追憶之色,輕聲笑道:“朕這個人一向自負,這輩子應該是改不了了,這種臭脾氣,果然是不討人喜歡。”北堂戎渡默默開口,同時也微微搖頭,說道:“你即使有再多的不好,也一樣有人喜歡。”北堂尊越註視著青年,咀嚼著這一句話,然後就自嘲般地笑道:“……也包括了你麽?”北堂戎渡深深望著他,並未解釋什麽,只頷首道:“也包括我。”

北堂戎渡答完這個問題之後,就自嘲般地笑了笑,再次沈默了下來,在此之前他已經想過,當自己真正面對北堂尊越的時候會是一番怎樣的場景,現在看來,自己果然還是有著那麽多的不安,北堂戎渡忽然一撩衣擺,雙膝緩緩一屈,最終跪在了地上,道:“……是兒子不肖。”

北堂戎渡說著,重重地叩了一個頭,額頭觸地,他雖然是兩世為人,帶著原本的記憶來到這個世界,但北堂尊越卻一直是一個特殊的存在,他接受了這個男人,而這個男人也伴隨著自己逐漸成長,容忍著自己的任性,始終為自己遮風擋雨,同時也成功地將‘北堂尊越’這四個字刻在了他心底的最深處,從彼此第一次見面時的驚愕,第一次深刻明白情愛滋味時的心動,這些年來,早已刻骨銘心,北堂戎渡突然想起了真南山的那一晚,當時北堂尊越誤以為自己在酒中做了手腳,可是北堂尊越卻還是喝了,即便是到了如今,他也仍然忘不了當時北堂尊越眼裏流露出來的那種名為痛苦的神色,忘不了這個男人嘴角含起一絲笑意,毫不猶豫地仰頭將杯中美酒飲盡,微笑說著‘你親手斟的酒,朕又怎能不喝’的情景,北堂戎渡也永遠忘不了這個知他懂他的男人那霸道的笑容以及關切的眼神,這是平生唯一一場最深刻最徹底的愛情,這個人在自己心裏的地位也永遠無法被取代……原來,早就已經放不下了麽?

北堂戎渡又重重叩了一個頭,聲音淡淡道:“……兒子不肖。”北堂尊越的臉上露出一絲古怪之意,忽然就低低笑了起來,右手猛地抓緊了寶座冰冷堅硬的扶手,用那兩道銳利的目光深深地盯著正跪在地上的那個年輕男子,用一種冷冽到肌膚和骨骼當中的語氣一字一句地問著對方:“先前的那個問題雖然你已經回答過了,但是朕此刻還是想再問一遍……為什麽?”

“為什麽……”北堂戎渡輕輕咬著紅潤的薄唇,擡起了頭來,一雙眼睛望向前方,看著北堂尊越的雙眼,他一瞬不瞬地認真看著那個男人,臉上的淚痕已經幹了,半晌,忽然就嘴角微微上挑,說道:“二郎,你說這是為什麽呢?”話音未落,北堂戎渡俊美的臉孔卻是不由自主地隱隱有些扭曲起來,幽深的眼眸中深深透露出無窮無盡的怨懟之意,他緊緊盯著北堂尊越的臉,就好象透過這張臉去看到那天晚上這個男人臉上的冷酷模樣,北堂戎渡只覺得心中湧起了一片難以壓制的浪潮,他克制著自己,輕聲對北堂尊越說道:“……二郎,你還記得那天晚上罷?就是那個晚上,你是怎麽對待我的?你甚至可以說是強暴了我,不是麽?”

“……就是那個晚上,我的自尊,我的驕傲,統統都被你踩在了腳下!”北堂戎渡面上淡淡的血色如同潮水一般退去,此時此刻,他只覺得胸腔裏翻江倒海,一時心情難以言說,仿佛又回到了那個他再也不願意想起來夜晚,先前的那些情懷迅速地一去不覆返,甚至就連北堂戎渡的呼吸也因為激動而變得開始急促起來,雙拳緊攥--原來愛與恨的邊緣,同樣是折磨!

“當時你說了,我已經沒有了對你說‘不’的權利,再也不可以拒絕你,只要你需要,我就必須隨時接受你的要求,這就是你對我的懲罰,這就是天子的意志……二郎啊二郎,那天晚上你對我說過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從來沒有片刻忘記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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