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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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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枷鎖…

沈韓煙聲音低低呢喃道:“……是我的錯,北堂,我只想知道,你可曾愛過我?”北堂戎渡親耳聽到這樣的話,心頭突然微微一痛,可是他卻咬了咬嘴唇,微笑著,然而從薄薄唇瓣當中吐出的語句卻如同刀子一般,鋒利得刺透肌膚:“……孤真正愛的人,從來只有北堂尊越。”

沈韓煙聽了,心如刀割,目光緊緊盯著一臉無謂的北堂戎渡,喉頭幾乎好象有腥甜之物湧出,他怔怔了半晌,突然伸手去輕輕撫摸著北堂戎渡的臉龐,然後在下一個瞬間便吻上了對方的薄唇,北堂戎渡見狀,指尖顫抖了一下,或者說心裏猶豫了一下,卻不動,任憑青年慢慢使力親吻,卻完全不回吻住這個人,沈韓煙的雙手逐漸滑過北堂戎渡的身體,一直到上面,環住了北堂戎渡的脖子,微微用了一點渴望的力道,用力地親吻著對方抿起來的削薄唇瓣,那種渴望當中又流露出小心翼翼之情的樣子,有無助,也有痛苦,似乎是在乞求北堂戎渡可以回應他哪怕一點點,但北堂戎渡卻好象是一塊木頭一樣,連眼珠都錯也不錯一下,就那麽仿佛神游太虛一般地任青年親吻,沈韓煙半閉上眼睛,依稀是低聲笑了笑,一只溫熱的手卻褪下了北堂戎渡身上那件僅存的猩紅內衫,然後如玉般的手指便輕輕地撫摩對方胸前的突起。

北堂戎渡渾身微微一震,下意識地一擡身體,卻被沈韓煙一手挽住,他此時身上毫無內力,不過是一個普通人,又怎麽可能抗拒得了身懷武功的沈韓煙?就見青年長睫如漆黑的蝶翼,攬住北堂戎渡的身體,右手在北堂戎渡腰間的一處穴位一點,北堂戎渡便當即不能再動,連一根手指也不再聽從使喚,北堂戎渡眼角微微一跳,目光覆雜地看著沈韓煙,卻不說話,沈韓煙惜視地不斷親吻著他的嘴唇,低聲說道:“北堂,我喜歡你,無論如何,我都還是喜歡你……哪怕你怨恨我。”沈韓煙說著,掌心在北堂戎渡身上撫摩的力道也越發輕柔了起來,更像是一種試探或者說沒有信心,但手法卻是純熟的,北堂戎渡的眉頭一皺,面色便略略有了些波動。

沈韓煙與他同床共枕這麽多年,對他的身體是再熟悉不過的,對他喜歡的方式也是了如指掌,此時這般親近撩撥,北堂戎渡身為男子,又怎能無動於衷?一時間北堂戎渡暗暗咬了咬牙,表情似在忍耐,可沈韓煙那溫滑柔軟的手卻在無休無止一般地撥弄著他,在北堂戎渡身上的敏感處不斷地揉搓輕捏,修長的手指摩弄著對方精致微凸的鎖骨,北堂戎渡只覺一陣熟悉的酥麻舒服之感從沈韓煙撫過的地方如水般流淌出來,混合著暗沈的欲望,青年的手指好似在彈撥著一件精美的樂器,靈巧而有序,北堂戎渡暗暗收攝心神,想要強行將此刻這種被撩撥起來的渴望給重新壓下去,可是他因為遵照太醫的囑咐,整個冬天都要盡量節制房事,因此在幾個月裏除了與北堂尊越放縱過那麽一兩次之外,根本就沒有再親近過任何男女,有過床笫之事,此刻被沈韓煙刻意挑逗,體內一直沈眠的欲望便不受控制地微微浮動起來,身為男子,長久壓抑的情欲是根本禁不住徹底的引誘的,很容易就爆發出來,北堂戎渡心神微亂,隨著青年的撫摩,身體也越來越熱,沈韓煙見狀,俯下頭去,輕柔地在北堂戎渡的嘴巴上親了一親,然後向下來到脖子,胸膛,肚臍,一時觸到了那護具,登時微微一頓,然後伸手夾住了那只精巧的小金鎖,運功猛地一使力,當即就那並不如何結實的金鎖給扭得報廢了。

北堂戎渡心中一震,沈韓煙將那金鎖取下,隨手扔到一旁,然後就把那護具給摘了下來,露出北堂戎渡雪白的下體,北堂戎渡眉宇緊皺,不發一言,沈韓煙撫摩著他,將他的身子輕輕平放在大理石地面上,讓北堂戎渡舒舒服服地躺著,白皙的手則沿著對方光滑的肌膚自上而下地輕撫,北堂戎渡忿忿以極,擰眉道:“……你把孤當成什麽了?”沈韓煙似有若無地輕笑一聲,知道北堂戎渡此時心中定是十分惱火自己的行為,只不過是眼下無可奈何而已,一時間也不好受,不覺放柔了語氣,道:“北堂,我知道我不可能有羞辱你的意思,我喜歡你,又怎麽會叫你煩惱……北堂,你不要生氣,你生氣的時候我總是心裏不好受。”說著,指尖掠過北堂戎渡修直的腰身,停在色澤有若初雪的大腿上,略頓了頓,然後就以手握住了北堂戎渡雙腿之間顫巍巍的性器,靈巧的五指開始柔和地在上面撫弄不已,北堂戎渡呼吸一滯,緊緊咬住了後槽牙,聲音仿佛十分用力一般,一字一字地切齒道:“……韓煙,你別逼孤發火……”沈韓煙的手在北堂戎渡那物件上略加揉捏,聞言卻只是垂了垂眼,看一下北堂戎渡,低聲說道:“……北堂,你已經因為我發火了,無論我再做什麽,你也都是會怨著我,不是嗎?”

北堂戎渡聽了,微微一滯,倒是片刻間說不出什麽話來,沈韓煙擡手摸到自己頭頂,拔掉了固定發冠的簪子,任萬千青絲瀑布般洩落而下,披散在背後,然後就去解衣,很快,地上就攤開了幾件做工精致的衣物,沈韓煙除去鞋襪,全身上下已是赤裸,長長的黑發一直垂到形狀美好的臀部,他伸手在地上散落的衣堆裏摸了摸,取出一盒平日裏用來抹手,以便防止皸裂的膏液,用指頭在裏面挖了一大塊,然後分開自己的臀瓣,微微露出隱秘之處,動作緩慢地在周圍塗抹,細致地做著準備,修長的手指在自己體內緩緩動作著,一絲不茍地拓展著內部,將緊繃的身體給逐漸打開,未幾,沈韓煙輕輕抽出了手指,身體略略放松了一些,他暫時舒了一口氣,忽然低頭去吻一直不出聲的北堂戎渡,一路吻到對方胸前的突起,吻到線條漂亮的腰身,之後卻擡起身來,目光覆雜地看著躺在自己身下,正面無表情的北堂戎渡,沈韓煙知道,這人在平日裏就是一個無情之人,然而此刻兩人之間的氣氛,卻還是讓人傷心。

此時此刻,北堂戎渡一動不動,也動不了,只任青年隨意施為,沈韓煙清楚看到對方烏黑密長的睫毛正在幾不可覺地微微抖動,雖然臉上好象是一片什麽都無所謂的樣子,但那抿緊的薄唇卻分明是表現出對方此時的心情,根本就是心中極不情願,沈韓煙見狀,嘴角微微一扯,仿佛洩露出一絲苦笑,他親了親北堂戎渡的眼睛,就好象是吻不夠一樣,那雙瞳子的色澤是天空一樣的藍,或者說是煙波浩渺的海面,一眼看去是淺淺淡淡,可細看之下就好象望不見底了,眼白也極清極幹凈,此時北堂戎渡明明是心中情緒不平,看他的時候也比較冷漠,可因為天生一副惹桃花模樣的緣故,眼角風流,因此即便冷漠也還是覺得像是有情深之色,沈韓煙突然開始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他緊緊抱住北堂戎渡,懷抱收緊,可是卻還是覺得兩個人好象正隔得越來越遠,再也沒有曾經那樣的親密無間,很難再抓住什麽東西……想到這裏,沈韓煙咬一咬牙,忽然間將白皙的雙腿稍微擡了一下,自己便跨坐在了北堂戎渡的腰上。

沈韓煙將盒內剩下的膏液盡數抹在了北堂戎渡的性器上,然後便將手探向自己身後,一手扶住北堂戎渡已然有了反應的那個地方,一邊調整著姿勢,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北堂戎渡,同時微微擡起腰,開始讓那堅硬的東西一點一點地埋入自己的身體,緩緩地頂了進去,北堂戎渡頓時喘息了一下,心下抖了一抖,卻不能掙紮,只覺得有溫熱的什麽所在包裹了自己的欲望,那個熟悉的地方跟記憶裏的一樣緊窒,正在一寸寸地將自己吞沒,無法遏制的快感仿佛排山倒海一般,呼嘯而來,此時沈韓煙卻好象很不好受,額角依稀有了一絲汗意,微現青筋,卻還是不肯停下,只緩慢沈著修瘦的腰身,讓北堂戎渡可以進得更深一點,一邊呼吸略略有些急促,口中低聲喃喃道:“北堂……北堂……”青年一面輕喚,一面低笑著仔細端詳身下的北堂戎渡,好象並不覺得疼痛,唯有眼中卻彌漫著好似霧氣一般的東西,看不分明。

北堂戎渡低喘了幾聲,兩處精致的眉尖幾乎擰成了一團,沈韓煙繼續向下,只覺得一陣並不輕松的痛楚從兩股之間傳來,他的兩條腿分別跪在北堂戎渡的身體兩側,雙手也撐在北堂戎渡的脖子兩邊,臀間慢慢滲出幾絲殷紅,每坐下去一點,就會令體內那堅硬的物體更進一步地折磨著自己,但沈韓煙卻只是喘息了一會兒,然後就咬著牙,將北堂戎渡完全納入,北堂戎渡抿起的唇間忽然發出一聲破碎的喘息,太陽穴位置清晰地浮現出幾絲青筋,一股異樣的熱度迅速在體內攀升而上,幾乎能把人炸開,沈韓煙不斷地喘著氣,埋首在北堂戎渡的頸窩,微微親吻著對方的脖子,仿佛無限需索著這個人,北堂戎渡的反應讓他知道對方不是沒有品嘗到歡樂的,想起自己在多年之前就已經與北堂戎渡有了這樣的肌膚之親,自己是第一個這樣與他親密的人,心中忽然就湧起了一種奇異的滿足感,須臾,沈韓煙漸漸適應了一些,於是就開始了輕柔的動作,一面溫柔捏搓著北堂戎渡的胸膛,揉弄對方的乳首,一面上下晃動著腰肢,雖然不是不覺得痛楚的,但每一下,卻還是保證要讓北堂戎渡享受到歡好的樂趣。

小小的一方浴室內充斥著混亂的喘息,空氣中有淡淡的情欲味道,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沈韓煙的肌膚已經逐漸轉為了粉紅色,晶瑩的汗水沿著優美的脖頸漸漸滑下,順著光滑如絲綢的背部與胸膛一直蜿蜒下去,在拋卻一切以後,只能夠沒有絲毫羞恥地呻吟,喘息,各種無意義的聲音自喉嚨深處冒出來,含義不明,迅速消散在周圍,青年白皙圓潤的肩膀不斷地晃動,體內腸道被容納到了難以想象的程度,沈韓煙漂亮的眉頭微蹙著,似乎還是有些痛,嘴角卻噙著一絲滿足的笑容,就仿佛終於與北堂戎渡沒有了一開始那樣的隔膜,此時此刻,他們正以世界上最最親密的方式結合在一起,起碼在這個時候,沒有任何人可以將他們分開。

如此激烈痛快交加的煎熬讓人矛盾交織,那樣緊緊被包裹住的愉悅,精心服侍所帶來的強烈快感,如同浪潮一般,一次次地沖擊著北堂戎渡的理智,北堂戎渡自從經過人事之後,在這方面就十分嗜好,前段時間因病久久不曾行房,此時一開了頭,就如同洪水開閘,初時尚能忍住,但漸漸便開始身不由己,小腹處陣陣火熱,忍不住開口喘息,而此時沈韓煙的長發散亂著,原本小心的動作逐漸演變成了又深又重的撞擊,這不是不痛的,然而青年俯身捧著北堂戎渡的臉龐,在上面不住地親吻,仿佛是想要通過這樣的方式,去觸摸到北堂戎渡的心。

一時間沈韓煙雙腿大大分開著,感覺到北堂戎渡就在自己的體內,因此即使偶爾力道用得岔了,疼得哆嗦了一下,但心裏也仍然好受了許多,迷亂之餘,眼神也逐漸迷蒙,目光朦朧地看著北堂戎渡的臉,就見對方滿面皆是情欲之色,眉宇微暈,顯然是極有反應的,也已經動情,可是那眼神卻分明還是清透著,並沒有沈浸在這場交合當中,沈韓煙見狀,不知道為什麽,身體似乎是因為情欲的強烈激蕩而不住地發抖,但一線水痕卻從眼角處無聲滾落,流了下來,沿著白玉一般光潔的臉頰蜿蜒而下,北堂戎渡正喘息之際,卻就在這個時候,感覺到突然有一滴又一滴的溫熱液體掉在了自己的臉上,北堂戎渡微微一怔,旋即凝神看去,只見沈韓煙滿面淚痕,兩只形狀漂亮的眼睛正在無聲地流淚,淚水順著眼角一滴滴淌下,隨著青年搖晃的動作,零星濺落在自己的的臉頰間,沈韓煙緊抿著唇,卻仍然可以隱約聽到細碎而含糊的呻吟,溫暖的淚水接二連三地掉下來,有幾滴落在了北堂戎渡的嘴裏,只覺得味道又苦又澀,北堂戎渡心頭一跳,突然間結實的小腹一陣抽搐,巔峰便在這一瞬間不可預計地到來,伴隨著兩人無可抑制的悶哼,大量混濁滾燙的液體沖出,一股股噴入青年的身體深處。

周圍靜了下來,這場並不尋常的交合也總算是已經結束,沈韓煙臉上濃濃的紅暈尚未褪去,但原本急促的喘息卻開始趨於平覆,神色間略有一絲疲憊,他擡起腰,緩緩與北堂戎渡分開,順便又在北堂戎渡唇上深深一吻,北堂戎渡一經他吻住,卻並沒有表露出什麽情緒,而是直直對上青年略顯暗淡的眼眸,看著這個人,眼神又回到了那種深不可測的覆雜樣子,但終究沒有開口對沈韓煙說上一句話,沈韓煙見他如此,低低地笑了一下,很是疲倦的樣子,然後輕聲說道:“……先洗一洗罷。”他說著,有些不便地撐起上身,摟住北堂戎渡,帶其一起下水,替彼此仔仔細細地清洗幹凈身體,一時浴室當中霧氣微微彌漫,只能夠聽見偶爾的水聲。

許久之後,兩人已置身於一間清雅寬敞的房中,北堂戎渡身上已經被換上一套雪白的錦緞衣褲,外罩一件玄色對襟短衫,沈韓煙重新穿戴整齊,替他解了穴道,北堂戎渡長長的睫毛一忽,但這猝然降臨的靜寂只維持了片刻,隨後就坐起身來,沈韓煙低聲道:“……北堂,你一夜未睡,想必是乏了,我去讓廚房做幾個你愛吃的菜,不如吃過之後,就好好休息罷。”說著,就作勢要喚下人進來,北堂戎渡瞥了青年一眼,然後又重新垂下了眼皮,淡淡說道:“……孤如今身陷囹圄,落入他人之手,任憑有什麽龍肝鳳髓,又豈能吃得下半口?”沈韓煙聽了,一時滯了口舌,無言可對,正沈默間,外面卻有一陣腳步聲傳來,下一刻,北堂隕大步而入,身後跟著兩個青衣壯實漢子,擡著一口貌似頗為沈重的鐵箱,才一進門,北堂隕便眼神一閃,見北堂戎渡與沈韓煙坐在床上,不覺嘴角微擡,似笑非笑地道:“……好侄兒,你果然是手段百出,我原本已經吩咐了絳珠絳珍這對姐妹將你嚴加看管起來,卻還是被你再一次順利脫身。”

此時一室靜謐,只有小幾上的博山爐裏還幽幽飄出一絲暗香,北堂戎渡微瞇起一雙鳳眼,目光不減犀利,哂道:“……孤確實是有一點小手段,只可惜又哪裏比得上伯父未雨綢繆,老謀深算,不然又豈會來到這裏,伯父又怎麽能再次見到孤?”北堂戎渡言語之間,絲毫也不掩其中的些微譏諷之意,北堂隕尚未落座,仿佛毫不在乎一般,神色從容,隨後走到一張太師椅前,坐定之後看著床上的北堂戎渡,微微一笑,悠然道:“我便是再如何未雨綢繆,卻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只怕一個不當心,就讓侄兒尋了破綻,逃得無影無蹤。”

北堂戎渡聞言一哂,道:“……哦?既是這樣,想必伯父是有什麽極好的法子了,左右孤現在閑著無聊,便見識一下伯父的手段就是了。”一旁沈韓煙卻有些心下打鼓,神色很覆雜,仿佛意識到了什麽,微微皺眉道:“父親……”北堂隕一擡手,打斷了他下面想說的話,冷笑道:“我倒確實有個法子,雖然老舊了些,沒有新意,卻勝在十分管用。”北堂隕方一說罷,北堂戎渡鼻子裏卻‘嗤’地一聲笑,傲然道:“如此,孤倒是要好好見一下了。”北堂隕一揚眉,閑閑自口中道:“……只怕侄兒是不會喜歡的。”說著,就示意跟來的兩個人去打開那口鐵箱。

那兩個青衣漢子二話不說,立刻就將箱子打開,只聽‘嘩啦啦’地一陣響聲,從裏面拽出一件物事,北堂戎渡的視線剛落到上面,兩道眉毛就頓時凜然擰起,隨即目光灼灼地盯著一旁的北堂隕,半晌,眼神愈見犀利,嘴角卻緩緩噙起了一絲冷冷的笑意:“……果真是好法子。”

只見地上堆著黑黢黢的兩條鐵鏈,鏈子極長,也比較粗,其中一頭還帶有圓箍,分明是一副結實的鐐銬,若是在北堂戎渡從前,即便戴上此物,那也很容易就可以掙開,可眼下他身無內力,只是一個普通男子而已,對這鐐銬顯然就是無能為力了,一時北堂隕安然地端起一盞香茶抿了一口,微笑回應北堂戎渡道:“……看來侄兒還算滿意這樣東西,如此,便戴上罷。”北堂戎渡見狀,暗暗咬牙,兀自按捺下胸臆間的一口濁氣,冷笑道:“孤既是階下囚,這點待遇倒也不算什麽,卻讓伯父費心了。”聽見這話,北堂隕嗤笑著點頭道:“那就再好不過了。”

沈韓煙眼見這一幕,有心想說什麽,卻知道北堂隕是不會聽從的,因此只得默不作聲,一時間兩個青衣漢子將鎖鏈的一端拴在了屋子的承柱上,另一端帶銬子的那頭便結結實實地分別銬住了北堂戎渡的一只手和一只腳,北堂戎渡冷眼看著自己被銬上,在整個過程當中,他既不出聲,也不反抗,只有在手足都被桎梏住之後,原本還有些失神,此時卻用手摸了摸結實而冰冷的鐐銬,忽然間悠悠微笑,豐姿儼然,卻語氣陰冷道:“……伯父今日大恩大德,孤是萬萬不會忘記的,日後自有回報。”北堂隕漫不經心地一笑,說道:“……好侄兒,你一生下來便地位尊崇,後來更是貴為一國儲君,所以到如今受了一點小小的恥辱,便受不了了麽。”

北堂戎渡聽到這話,卻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大笑了起來,他笑了幾聲,隨後便伸手彈了彈腕上的鐐銬,嘴角泛起一個不屑的微笑:“伯父似乎搞錯了,這一點階下之辱何足道哉,於孤而言,也算不了什麽,但孤卻極度討厭這種一切都在別人掌控之下的感覺,孤厭惡之極……孤一生最大所求之事,只是絕對的自由,其他所有的追求都先是以此為前提,不然若是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自主,又有什麽意思!”北堂戎渡說罷,再不多言,只徑自姍姍起身,赤足踩在地上,緩步走到北堂隕面前,似笑非笑地說道:“那麽,卻不知伯父如今,可有孤父親的消息?”

北堂隕目光一閃,旋即冷笑道:“如今有你在手,你爹那裏的事自然就容易了。”北堂戎渡微微擰眉,沈聲道:“……孤雖然身為大慶儲君,但父親他是什麽樣的人,想必你比孤還清楚,若是想以孤來提出什麽過分的條件,孤勸你還是息了這個心。”北堂隕嘴角微揚,道:“如此,便讓我們看看你在你爹心裏,有什麽樣的分量。”眼中精光閃爍,冷笑道:“好侄兒,我自然拭目以待。”說罷,瞥一眼沈韓煙,臨走之前,悠然說道:“……我兒,好生看管著你這堂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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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之時,京中萬物萌生,草木抽綠,這一日街上如往常一般,人來車往,小販的叫賣之聲此起彼伏,一片喧鬧景況,就在此時,忽聞馬蹄‘得得’聲響,一人一騎踏破長街,箭一般飛馳而來,路上行人不約而同地定睛望去,卻還根本沒有看清什麽,便急忙飛快地閃到一旁,讓那一人一馬飛沖而過,馬蹄一連踏翻幾處攤子,惹得攤主在身後叫罵連連,詛咒不斷。

北堂尊越黑發散亂,在馬背上狠狠地揮動著手中的鞭子抽打馬匹,他座下的駿馬此時已經疲憊到了極點,嘴邊堆積著白沫,卻因為被北堂尊越用力鞭打而不得不奮起最後一點力氣,拼命向前奔馳,未幾,一人一馬徑直沖向大內方向,門口的侍衛乍見有人竟敢如此放肆,沖擊宮廷,立刻便挺起兵器向前,就欲將這狂徒斬落當場,卻不防馬上那人還未曾近前,便突然厲聲喝道:“……混帳,豈敢擋朕的路!”眾侍衛聞言,頓時渾身一震,這才驚覺此人竟是當今天子,剎那間如同潮水一般向兩旁退去,讓開了路,讓這一人一騎旋風般徑直沖向皇宮。

……

洪景二年三月,隆武帝於真南山遇刺,太子北堂戎渡落入叛黨之手,天下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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