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4章月下殺戮

關燈
第314章 月下殺戮

北堂戎渡提起僅剩的一點內力,頭也不回地奮力朝反方向奔去,他臉上的表情十分從容,伸手在眼睛上一抹,便粗魯地將殘餘的淚跡擦去,此時他已不顧什麽隱匿行蹤,幹脆在奔跑之餘故意露出一些破綻,並且並沒有出全力,只為了將追蹤的人全部引到自己這邊,以換來北堂尊越的安全,替對方爭取時間,此時月色淒冷,北堂戎渡腳下發力疾奔,穿行間,紛亂的長發絲絲縷縷地掠過樹木的枝葉,在這一刻,北堂戎渡的心裏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生出了一股酣暢淋漓的奇異感覺,他快步疾掠,在山林之中狂奔,同時掌心一翻,手裏就已經多了一把匕首,北堂戎渡緊緊握著匕首,夜晚帶著涼意的風迎面撲來,讓他的神智越發清明,心下只莫名覺得快意無比,周圍全是草木野花,一派清新的味道,便在此時,一朵焰火在半空中炸開,似乎是某種信號或指令,北堂戎渡的耳朵微微一動,已聽見了一些異響,他知道眼下北堂隕一方的人手正在四周搜索,自己差不多已經被包圍,但北堂戎渡已經完全不在乎這些了,他低低笑了一下,腦海中卻浮現出北堂尊越熟悉的英俊面孔,他想,二郎,從前總是你為我做了很多事情,容忍我很多缺點,那麽到了如今,也應該輪到我來為你做些什麽了。

冷白的明月斜掛半空,風中略有些幹燥,還帶著花草的淡淡香氣,群山一片連綿,在夜色之下構造了一副頗有美感的圖景,然而這樣的景色,卻只不過是一場殺戮的開端而已,北堂戎渡的心神在月色中變得一派通透,腳下不停,只向前方飛奔,突然之間,北堂戎渡猛地握緊了掌中的匕首,兩只耳朵輕微跳動,就好象發現了什麽一樣,凝神將周圍一切異常的聲音都盡數收進敏銳的耳朵當中,與此同時,北堂戎渡忽然嘴角一勾,挑出一道略顯猙獰的弧度,露出雪白的牙齒,在月色下,顯得有一種極端詭異的美,下一刻,他的精神驟然被拔升到了頂點,一股強烈的嗜血渴望自心底最深處油然而生,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北堂戎渡足下一彈,整個人已經好似一道旋風般沖了出去,幾乎就在一眨眼的工夫裏,就在一瞬間的接觸中,便只聽到一連串輕微的‘噗!噗!噗!’聲響,略一分辨,就可以聽出應是液體噴湧出來的聲音,但這個時候又哪來的水聲,分明就是匕首在瞬間劃開人的喉嚨,割斷氣管而造成的大量噴血。

此時北堂戎渡嘴角帶笑,右掌當中緊緊攥著鋒利的匕首,只看他足下起縱,手腕翻飛之間,已如同收割麥子一般,連番割斷了數人的喉嚨,那鋒利匕首的每一次輕巧揮動,都代表著一條活生生的性命消失在世上,甚至有人在倒地之後,尚且還要死死捂住脖子劇烈掙紮一兩下,才會徹底身亡,北堂戎渡微微瞇著眼睛,以防止有血水不小心濺進眼裏,他看著面前這些人身上的禁軍服飾,不由得輕輕冷笑,低聲道:“……孤一生當中,最恨的就是被人背叛,既然如此,又怎麽能讓你們這些雜碎好過?”話音未落,喉嚨裏面忽然發出了一聲極低沈的咆哮,縱身一個虎撲,在眨眼之間就拉開弓步,已經掠到了十餘步開外的地方,當頭就是一拳,一下就把一名禁軍的左肩砸得粉碎,之後在對方還來不及慘叫的當口,即刻就翻掌而下,兩根雪白修長的手指正正捅進了此人的心房,把心臟當場戳出了兩個血洞,哪裏還能有活路?從開始到現在,這禁軍甚至連叫都沒有叫出一聲,就已氣絕,但北堂戎渡的動作更快,眨眼之間就拔出兩根血淋淋的手指,一擡胳膊就將此人抓了起來,就好象掄起一根稻草一般,毫不費力的模樣,對準不遠處就直接猛砸了出去,當即就用這具屍體狠狠砸翻了另外一名禁軍,北堂戎渡這一手所含的力氣何等之大,直砸得那人骨斷筋折,一口血噴出,眼看是不活的了。

北堂戎渡瞬間的工夫便又擊殺了兩人,但他哪裏肯停留片刻,順勢縱身一躍,便又沖了出去,直取隨之而來的一名青袍男子,那人兩邊太陽穴高高鼓起,明顯是修煉外家功夫,此人乍見北堂戎渡勢若猛虎般沖來,頓時大吼一聲,雙拳直直送出,北堂戎渡眼中精光連閃,卻根本沒有正面接下這硬拳,十根手指一一張一縮,當即就使出了鷹爪擒拿的功夫,兩人拳爪相交的一剎那,北堂戎渡手腕一旋,一經接觸到對方的肌膚,爪尖便作琵琶彈指分筋之勢,一經擒住那人的腕子,頓時就指甲一彈一劃,內力吐出,就仿佛撥弄琴弦一般,姿勢曼妙無比,但同時那青袍人卻厲嘶一聲,兩只手的手筋竟已被切斷了,他練的乃是外家橫硬功夫,一身本事倒有八分都在這一雙手臂上,此時兩手一廢,便再不放在北堂戎渡眼中,說時遲那時快,北堂戎渡兩手齊出,順著此人腰際一路向下,一把便緊緊抓住了對方的兩條粗壯小腿。

“……雜碎,都去死罷!”北堂戎渡輕喝一聲,雙手一經抓住對方的兩只小腿,便瞬間擡身而起,腰部使力,猛地把人淩空一甩一抖,一剎那間借助全身的力量,雙臂陡然震蕩,同時腳下緊踏地面,兩手一分一撕,只聽‘嗤啦’一聲讓人頭皮發麻的撕裂聲響,夜色中,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聲驀然響起,眨眼間卻又戛然而止,有什麽東西淩空飛了出去,半空中灑下零星的血雨,細細一看之下,竟是青袍男子一個大活人被生生自兩腿之間扯成了兩爿,人已經被完全撕了開來,身體裏面的臟器淅瀝嘩啦地掉到了地上,散發著甜腥之氣的鮮血染紅了草地,北堂戎渡白玉一般的面孔上被濺到了星星點點的熱血,一眼望去,如同月下修羅一般。

這等極度兇殘狠厲的手段,簡直將人類嗜血的兇性顯現得淋漓盡致,如此一幕,實在是恐怖震撼之極,四周親眼目睹這一幕慘劇的所有人,就算個個都是手下殺過人見過血的兇悍角色,卻也仍然被眼前這種兇殘至極,好象地獄一般的場景震得窒息了一瞬,心臟狂跳,與此同時,北堂戎渡卻放聲大笑,眉宇之間散發出無比兇悍的氣息,別看他此時勢如破竹,但實際上卻半點都不敢怠慢,只因他心裏再清楚不過,眼下自己的真氣已經逐漸絕大部分都被封住,每耽擱一下,就有更多的力量被凍結,此次自己必定是沖殺不出去了,但只要多爭取一點時間,北堂尊越那邊就會更安全!思及至此,面上連連冷笑,此時周圍幾個人默契地圍了上來,手中的刀劍隱隱反射出月光,北堂戎渡嘿然一哂,一把擒住近旁一名禁軍,將此人掄了起來,呼呼生風,帶出來的勁道極大,但凡被掄中之人,沒有一個不被撞得跌飛向外,北堂戎渡借此掩護,左掌從後拍出,頓時將一個自後方襲來的黑衣人拍得頭顱碎裂,當場身死。

就在這個時候,那具被掄得軟癱的屍體突然被拋飛而起,撞了出去,與此同時,北堂戎渡折身矮地就是一個鏟腿,掃向幾名縱向他身周的禁軍,只聽一連串的筋骨碎裂聲響,伴隨著慘嚎,幾個人的腿骨盡數被掃斷,重重跌倒在地,以北堂戎渡的腿力,即便是幾根殿柱也要被一下子掃斷,更何況是血肉組成的人腿?但北堂戎渡一掃之下,卻也是毫不耽擱留手,當即身體一沈,腳下發力,幾步分毫不錯的連踏,精確無比,眨眼間就將幾個人的太陽穴踢爆,瞬間斃命,其中一人奮力向旁邊一撲,堪堪避過了這一腳,倒在地上掙紮,但北堂戎渡是何等兇神,在這種時刻,已經是施展出一身的本事,放下一切花巧的打法,招招都是殺手,拳拳都要見血,眼看此人避過了這一下,頓時眉毛一立,上前又是一腳,幹脆利落地當場便踏碎了對方的頭顱,濺得靴子上紅白點點--我本楚狂人,鳳歌笑孔丘,手持刀一口,性喜割人頭!

此時距離北堂戎渡暴起殺人,不過是片刻的工夫,但雙方交戰的慘烈殺氣卻已經盡數散發了出去,倒在地上的屍體粗粗一計,就大概有二十來具,北堂戎渡只覺得胸腔中仿佛有一頭噬人的野獸正在瘋狂咆哮,想要沖破牢籠而出,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半點也不遲疑,就在這一剎那,只見腳下步步連環盡力施展開來,好象追風趕月一般,身形若電,即刻撲向距離最近的敵人,團身撞進了對方懷裏,只聽‘噗’地一聲,那人雖然生得身材魁梧高大,但北堂戎渡的這一撞卻好象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洪荒猛獸沖了過來,在砸進懷裏的一剎那,就將此人撞得胸口骨骼破碎,一口鮮血憑空噴出,整個人都貼著地面飛了出去,北堂戎渡連看也無暇看他一眼,借著這一撞之力,身體一縱,半路改變方向便朝著一名藍衫中年人襲去。

下一刻,雙方拳拳相對,那中年人結實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下就被擊得倒飛向後,與此同時,在場眾人都聽見了清脆的骨折聲響起,顯然是中年人的手臂受了重傷,但此人臨戰經驗豐富,身法也異常靈敏,在忍住劇痛的同時也縱身而起,企圖暫避鋒芒,以圖後計,可北堂戎渡一向奉行殺人要殺死的宗旨,哪裏會給他這個機會,足下一個發力,腳尖都蹬進了泥土裏,借力整個人如影隨形就掠了過去,就在這中年人縱身而起的一瞬間,北堂戎渡兩臂張開一抱,就緊緊夾住了此人的大腿,眨眼間反臂倒向一掄,正中地面,將中年人的頭部砸在了地上,緊接著又是一下,硬生生地將對方的整個腦袋砸得裂開,腦漿都迸散飛濺出來。

一時間北堂戎渡殺得興起,全身血液都仿佛沸騰起來,旋身一個肘擊撞出,正撞在一個禁軍胸口,力道之大,讓那禁軍的眼球都被沖擊得凸出了眼眶,自然是活不成了,而北堂戎渡一肘搗死此人之後,耳朵微微一動,立刻頭也不回地就一臂甩出,破出呼呼的風聲,這手臂就好象一條鐵鞭,狠狠砸中了一名剛剛靠近過來,想要從後面偷襲的禁軍,北堂戎渡的拳頭被甩得就仿佛是一個大錘,絲毫不差地砸在對方臉上,頓時將其鼻梁骨砸斷,陷進了腦子裏,一張臉變得血肉模糊,連慘叫聲都也免了,一聲不吭地就倒了下去,當場死亡,而那廂北堂戎渡卻根本顧不上這些,又是接連拳腿齊出,招招狠辣兇猛,冷酷地收割著周圍敵人的性命。

此時一陣風吹散了空中淡淡的雲色,讓一輪明月完全顯出身影,高懸夜幕當中,將下方的廝殺場景照得清清楚楚,北堂戎渡扔下手裏的屍體,且戰且退,隨便選了一個方向就躥了過去,在林間飛跑,這時他內力殘餘已經極少,不能久戰,但卻仍然提起真氣,發力奔馳不已。

猛然間,北堂戎渡眼角一跳,心中警鈴大作,一種危險的感覺油然自腦海中升起,說時遲那時快,北堂戎渡一個大蟒翻身,堪堪避過了一支射來的利箭,那箭矢貼著他的耳邊呼嘯過去,一絲淡淡的腥香之氣直鉆鼻中,顯然是箭頭上抹了毒,北堂戎渡眼中兇光連閃,剎那間弓身一彈,十餘丈之外的一個年輕男子剛剛再次取箭搭弓,準備瞄準,就已被北堂戎渡眨眼之間沖了過來,北堂戎渡一拳搗出,正正擊中此人腰肋部位,直打得骨骼全部粉碎,內臟受創,將這個偷襲的年輕人擊飛出去,重重摔倒在地,只抽搐了一下,就立刻斷了氣,北堂戎渡不敢耽擱,輕身功夫再次施展開來,但沒等他奔出太遠,四面八方已經可以看見有人影隱隱約約地圍攏而來,北堂戎渡一查體內真氣,基本已快被盡數封絕,心知今日真的是再不可能脫身,一時間突然哈哈大笑,整個人陡然發威,勇猛無儔,如同旋風一般沖入到人群當中。

北堂戎渡勢若瘋虎,拳爪翻飛,不時還用匕首在敵人的脖頸處狠狠劃過,此時有人閃身竄到他斜後方,一招便直接抓向他的脊椎,北堂戎渡覺察到危險,卻連眉毛也不動上一下,只微微扭轉身體,掌中的匕首一揮一刺,已紮在對方的手腕上,瞬時間就將大筋挑斷,北堂戎渡一擊得手,緊接著旋身向後,惡狠狠地一肘撞去,只聽到一陣骨骼斷裂聲響,對方已斷絕了生機,北堂戎渡長笑連連,神情暴烈,淡白的月光照在那張玉石雕刻般的臉上,小半邊臉都被鮮血濺到,使得俊美到幾乎不真實的容貌越發顯得詭異,即使在此刻這樣慘烈的氛圍當中,也仍然美得令人失態,北堂戎渡飛身而起,狹長的鳳目冷光四射,一時殺到哪裏,哪裏就不斷有人淒厲慘呼,周圍盡是不斷飛濺的鮮血,一步一殺,血腥無比,沒有人能夠想象得到,在拋卻一切顧慮之後,放手而博的北堂戎渡竟然是如此恐怖,隨著他每一次飛縱撲擊,總會有人轟然倒地,便在這時,一個魁梧的身影奔襲而來,足下眨眼間就拉開了很大的一段距離,一拳直擊北堂戎渡的後腦,北堂戎渡聽到風聲呼嘯,閃身掠開,在看清楚那人的容貌之後,頓時冷笑道:“很好,很好,原來你也是叛徒……既然如此,孤今日,就親手結果了你!”

那人方面肅容,乃是此次率軍於真南山奉駕的禁軍副統領,此時聽了北堂戎渡的話,面色不變,只沈聲道:“……殿下,得罪了。”說著,便蹂身而上,北堂戎渡此時真氣將竭,已是強弩之末,但他表面上卻絲毫不減勇悍之色,反而越發兇戾起來,與此人交手數招之後,瞅準一個空擋,一縱之間躲過對方一拳,右手卻已瞬間探出,鋒利的指甲朝著對方的肚臍位置一抓一摳,與此同時,突然急步連連後退,而就在他後退的同一時間,一條長長的物事從對方的肚子裏一直被他扯了出來,月光下,顏色青綠,竟然是一段熱氣騰騰的腸子!北堂戎渡是何許人也,當年隨北堂尊越征戰天下之際,因手段駭人殘忍,被胡人稱為兇神,此時被逼到了這個地步,兇悍的性子完全被激發出來,不出手則罷,一出手,就要叫人心膽俱裂,如今一抓之下,居然抓穿了敵人的肚皮,鋒利的指甲刺透皮肉,硬生生地把腸子都給掏了出來!

北堂戎渡這一招之餘,場面簡直震撼血腥無比,那禁軍副統領只覺腹中大痛,還來不及下意識低頭看去,突然間就是一口血噴出,肚子那裏立刻血如泉湧,北堂戎渡神情猙獰,猛地一拽一拉,徹底將那腸子從對方的腹內扯了出來,不等那人倒下,已團身上前,將腸子一把勒在此人頸間,同時用力一收,只聽‘喀嚓’一聲響,頓時絞斷了對方的頸骨,周圍其他人眼見這樣兇狠暴戾,已經不能簡單用血腥來形容的情景,這樣殘忍如野獸的手段,猛地只覺得胃中翻騰,幾乎要當場嘔吐起來,此時月色下的北堂戎渡哪裏還是一個人,分明就是一頭噬人的兇獸,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人類的野獸氣息,哪裏是‘殺人如麻’四字可以概括的!

便在此時,月下一人衣袂飄飄,閃身而至,北堂戎渡仿佛心有所感一般,回身看去,只見那人臉色白若瑩玉,神情似愧似悲,北堂戎渡微微一滯,隨即仰首大笑,厲聲道:“……好,好,你也趕過來攔孤?”話音未落,突然清嘯一聲,縱身而上,青年垂下眼睫,同時腳下飄然後退,長袖翻飛中,青絲飛散,如同一幅動態十足的畫,轉眼之間已與北堂戎渡對了一掌。

一掌之後,北堂戎渡踉蹌後退,他有些愕然地看了沈韓煙一眼,想了想,但隨即又釋然了,嘴角浮起了一絲古怪的微笑,他頓一頓,突地就笑出了聲來,說道:“……千錄訣?也對,怎麽說你也是北堂家的人,自然也會練這門功夫,雖然沒有秘藥輔助,卻也可以練到第三層……嘿嘿,韓煙,原來一直以來你都在隱藏自己的修為,可笑孤卻連這一點都不知道,真是活該!”

耳邊有風聲呼嘯,沈韓煙緩緩低眉,眼中隱隱閃有愧色,幾不可聞地呢喃道:“對不起……”他說著,右手伸出,自袖中取出一支玉簫,簫尾處拴著的猩紅色穗子在風中飄散開來,好似一溜血痕,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看著北堂戎渡,容色淡淡,輕聲道:“……北堂,你現在已經支撐不住了,算了罷。”北堂戎渡蔚藍的眼眸中凝出點點兇光,氣息漸急,臉色也已經頗為蒼白,但他卻還是冷冷笑著,道:“怎麽,要孤坐以待斃?只要孤還有一絲力氣,就要周旋到底。”

沈韓煙眼裏隱隱有淚光閃現,聲音卻還平靜著,道:“……不,北堂,我怎麽會殺你,除非我死,否則不會讓人傷到你一個指頭。”北堂戎渡一手抹去臉上殘留的血滴,仰天長笑,道:“……可惜啊,孤卻從來不懂什麽叫作束手就擒。”說罷,腳下突然動了起來,手中被鮮血染紅的匕首化作團團光影,刺向青年身上的大穴,北堂戎渡這一番攻勢看起來兇悍,但沈韓煙又豈能當真看不出對方已經沒有了內力?連動作都已經慢了太多,完全只依靠技巧和體能,他怔怔瞧著,瞧著北堂戎渡漆黑的長發在風中飛散,直到匕首的尖鋒即將刺入肌理的前一刻,這才飄身後退,手中玉簫轉動,血紅的穗子仿佛無數飄舞的血絲,北堂戎渡心如死水,臉色蒼白,只咬牙一味狠攻,但眼下他已經根本提不起半點內力,再高明的技巧也發揮不了作用。

可就在此時,只聽‘噗’地一聲輕響,好似利器紮進了血肉裏,北堂戎渡微微一楞,手中的匕首竟是刺進了沈韓煙的肩頭,他這一楞神的瞬間,沈韓煙已出手如電,點中了他的穴道,北堂戎渡緩緩張大了雙目,就看到青年蒼白的臉,沈韓煙扶住他倒下的身體,忍痛拔出了肩上的匕首,丟到地上,北堂戎渡死死看著對方,道:“……你怎麽不去躲?你分明就可以躲開。”

“……你情緒不穩,已有拼死之心,我若是強行擒你,只怕要傷到你……所以只好如此行事,趁你分神將你制住。”沈韓煙低聲說道,他看著自己懷裏似乎心有不甘的北堂戎渡,嘆息一聲,目光漸漸柔和下來,輕聲道:“……北堂,你不要擔心,有我在這裏,誰也不能傷了你。”

青年話音未落,遠處已有人笑道:“……我兒,你還真是個癡情種子,你這枕邊人如今已經恨你至此,你卻還是執迷不悟,嗯?”說話間,北堂隕大袖飄飄,已飛身而來,沈韓煙聽了這話,也不接口,只用衣袖細細擦去北堂戎渡臉上的血跡,北堂隕見狀,也不多言,目中冷光連閃,看向沈韓煙懷裏的北堂戎渡,冷笑道:“……怎麽,好侄兒,莫非我那二弟竟把你給扔下了不成?”北堂戎渡嘿嘿冷笑,道:“……你以為他會像你一樣,不把親生骨肉放在心上?”

北堂隕眸光一閃,看著北堂戎渡臉上的嘲弄之色,似乎就已想到了什麽,頓時臉色冷肅,沈聲道:“好,好,倒是我小看你了,不曾想你居然願意親身將追兵引開,讓北堂尊越脫身……我們北堂家的人,可從來沒見過這麽舍身為人的,好侄兒,你爹倒是沒有白疼了你一場。”北堂戎渡面帶譏諷,嘿嘿一笑,只道:“伯父真是過獎了。”北堂隕深深吸了一口氣,沈聲對身後跟上來的眾人道:“……立刻分頭去給我搜,即便翻遍整個真南山,也要把北堂尊越搜出來!”

眾人齊齊應聲,當即領命而去,轉眼間周圍就只剩下北堂家的三個男人,此時沈韓煙已簡單將自己肩頭的傷口包紮了一下,將北堂戎渡抱起,北堂隕冷冷看著這一幕,道:“……現在北堂戎渡已經是你的了,但你若是心軟做了什麽,放他逃了,到那時,就不要怪我不守承諾!”

沈韓煙聞言,身體微微一震,道:“我知道。”此刻北堂戎渡全身無法動彈,只冷眼看著這父子兩人,低低笑著道:“太遲了,你們找不到他的,孤保證,他現在一定已經脫身了……”北堂戎渡說著,眼望天上的明月,一股濃濃的疲憊之感襲上全身,他輕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覺得輕松了起來,一時間心頭大石盡去,緩緩閉上了眼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