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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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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長生

大慶元年,十二月十四,乃是皇太子冊立大典,清晨時分,宮廷衛隊金吾衛已整齊排列在午門外東西兩側,拱衛司於丹陛東西、丹埠東西陳列儀仗,旌旗獵獵,儀仗森嚴,宣政殿前方禦道處,長長的階梯之上肅立著身穿明晃晃甲衣的侍衛,三人一組扛住一方巨大的牛角長號,身後平臺乃至臺階兩側,立滿了遍身錦繡厚服的大漢,正中一條猩紅地毯自宮門一直延綿至宣政殿大殿,其後鼓聲震天,率先響起於小宮門處,自宮前廣場向大內望去,正門被集軍士兵緩緩推開,文武官員按照品級地位高低,依列前行,此次皇太子冊封典禮,是繼北堂尊越登基之後最大的一次盛典,只在規制以及相應的規模上比當初略小些許,一時間文武大臣走過禦道,在宣政殿殿外兩側站立,而在此之前,儀仗司已俱迎送冊寶至東宮,迎候太子。

此時北堂戎渡正由一群宮人服侍著穿衣,因是冊封大典,那服飾自然繁瑣無比,除內衣之外,尚有內罩、四爪龍衣、落甲、護肩、外袍、外氅等等,北堂戎渡木偶一般任人在身上折騰,口頭上卻不免對一旁的沈韓煙抱怨道:“……天氣雖然冷些,但這麽一通衣裳穿下來,本王只怕要熱出汗來。”沈韓煙正親手取了珠玉燦爛的太子冕冠,要替北堂戎渡戴上,聽了這話,便淡淡笑道:“確實厚重些,但畢竟也是難免……反正也只是這麽一天,你且忍忍罷,只需挺一挺就過去了。”頓一頓,又笑了:“以後可不應該再說‘本王’了,總得稱‘孤’才是。”北堂戎渡微怔了一下,既而也笑了,道:“說的也是,倒是本王……孤一時忘記了。”一面說著,一面低頭讓青年替自己將足有十餘斤的冕冠戴好,沈韓煙動手幫北堂戎渡整理著頭發,又說道:“……冊封大典之後,接著就是給你行冠禮,總之今日一整天的工夫,大概你是不得閑了。”

原本男子通常是二十歲行冠禮,然而由於一些原因,卻也不是沒有提早舉行的,多數是定在當事人生辰或是對其有重要意義的日子,而今天,乃是北堂戎渡被正式冊立為大慶太子之日,自然非比尋常,因此前時按照北堂尊越的意思,便在今天替北堂戎渡一並行了冠禮。

聽了這話,北堂戎渡皺一皺眉,伸平了雙臂讓宮人替自己整理衣飾,道:“冠禮……還好比起冊封典禮來說,倒是簡單不少,沒有那麽繁瑣。”想了想,忽然笑了起來,對沈韓煙說道:“說起這個,孤前時還問過父親,給孤取了什麽字,可他卻是不肯說,只推說自己還沒有想好。”其實在大慶立國之前,中原君權湮滅已有數百年前之久,近乎禮樂崩壞,很多傳統都不大講究,就連行冠禮一事,許多人都並不舉行,更不必說長輩為其取字,不過北堂戎渡如今被立為太子,自然不同,不少事情都要重視起來,這些儀式也都是不可少的。沈韓煙聽了北堂戎渡的話,嘴角含笑,道:“……取字?到時候你不就知道了,又急的什麽。”正說著,外面已隱隱有悠揚的鐘聲響起,沈韓煙忙道:“時辰都差不多了,還是快些出去罷,不要耽誤了。”

此時北堂戎渡也已收拾妥當,聞言便笑了笑,動手一整衣冠,便朝外面走去,一番儀式過後,隊伍才浩浩蕩蕩地駛入皇宮,北堂戎渡盛裝侍立於宣政殿外,未幾,鼓樂聲中,遠遠就見北堂尊越一身正式冕服,在近侍的簇擁下乘輿而來,前方侍儀導引聖駕,北堂戎渡定一定神,待鼓樂齊鳴之後,便入大殿前丹陛拜位侍立,其後一番繁瑣儀式循序下來,已是日上三竿,北堂戎渡緊接著還要拜謁宗廟,敬告祖宗,由於今日乃是朝廷冊立儲君,因此皇城之內萬人空巷,沿途拜遏祭祀之際,百姓夾道而立,爭睹未來天子的儀容,京中上下,一片沸騰。

等到好容易忙完了一上午之後,繁瑣至極的儀式已經讓北堂戎渡多少感到有些疲憊,但眼下還只是冊封大典結束了而已,等到下午,北堂尊越還要在皇宮內為他舉行冠禮,因此北堂戎渡草草吃了一點東西墊肚子之後,便按照規矩,在冠禮舉行之前熏香沐浴,認真清潔身體。

按理說,這次的沐浴過程應該要由宮人服侍的,畢竟如果只有自己動手的話,並不容易徹底洗凈身體,但北堂戎渡自從戴上枷鎖之後,就再沒有讓其他人看見過自己的身體,此時又哪裏啃讓旁人伺候自己洗澡,於是便揮退一眾宮娥,等到四周只剩了自己之後,才解衣入水。

池水很熱,北堂戎渡仿佛一條銀白色的魚,在水中閑適地悠游,黑色的長發如同海藻一般漂浮在水面上,但很快,北堂戎渡就有些意外地發現,這偌大的浴室中好象多出了一個人,因此破水而出,然後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遙看著岸上那個不請自來的男人,北堂尊越閑閑負手立在玫瑰色的垂地遮幕前,黑發披散著,身上只裹了一件白色長袍,正以一種極為親昵的火熱視線凝視著北堂戎渡,目光近乎貪婪地撫摩過北堂戎渡濕漉漉的臉蛋,沾有水珠的睫毛,修長的脖子以及露在水面上的精致鎖骨,唇角勾起一抹輕笑,那灼熱的目光肆意梭巡著水中的情人,如同在看一件獨屬於自己的寶物。北堂戎渡有點兒莫名其妙,道:“你怎麽來了?”一邊說著,一邊往男人那裏走去,北堂尊越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道:“……你不是要沐浴嗎,讓其他人都出去,你自己也洗不好,朕當然只能親自來伺候你。”說著,雙臂一振,身上披著的袍子便悄無聲息地滑落下去,露出了裏面未著寸縷的精壯身體,然後走進了水中。

北堂尊越剛一入水,便撈過北堂戎渡光溜溜的身體,用戒指上的鑰匙打開金鎖,把那護具隨手丟在了池沿上,然後一手拿著澡巾,開始給北堂戎渡搓洗身體,北堂戎渡被他弄得有些癢,不由得縮一縮脖子,躲著北堂尊越的手,道:“我已經不是小孩兒了,我自己來……癢死了!”北堂尊越哪裏會理他說什麽,攬過北堂戎渡的腰,沿著身體的曲線一寸一寸地擦洗,同時還以嘲笑的口吻說道:“……朕記得你小時候跟朕一起洗澡的時候,有一次被水淹得沒頂了,還是朕撈你出來。”北堂戎渡也懶得再掙紮,索性由著男人的手在身上游走,任對方擺布,道:“你還好意思說呢,明明是之前你抱著我,誰知道你發什麽神經突然就放了手,我才掉進水裏被水淹了,那時我才五歲,你好意思這麽耍小孩子嗎?要不是我耐折騰,就憑你這個性子,我能不能長大都還是另說。”北堂尊越嗤嗤直笑,絲毫沒有愧色,道:“自己反應慢,還怪朕。”

父子兩人邊洗邊說,倒也不至於無聊,北堂尊越一面替兒子擦洗身體,一面隨口問道:“……今天忙了一上午,覺得累了麽。”北堂戎渡打了個呵欠,滿臉抱怨之色地說道:“怎麽不累啊,光是上午頂著的那一身行頭,就足足有好幾十斤重,我真是受夠了,連汗都出來。”北堂尊越很有耐心地聽他吐苦水,修長的手指拿著澡巾在北堂戎渡的背部細細擦過,笑道:“抱怨什麽,想想以前,比起小時候你練功,莫非不是輕松太多了?”北堂戎渡想了想,點頭道:“這倒也是……”還沒說完,腰身已經忽地一僵,馬上去撥北堂尊越不安分的手:“餵,你幹什麽……”

男人的手指在水下撫摩著北堂戎渡的身軀,說是洗澡,但看起來和挑逗也沒有什麽區別,指頭在北堂戎渡的股間輕輕劃過,時不時地觸碰一下裏面隱秘的入口部位,北堂戎渡抓住男人的手腕,沒好氣地道:“你不是說給我洗澡的麽,就這麽個洗法?”北堂尊越聲音魅惑地輕輕笑著,嘴唇湊在北堂戎渡的耳邊,放低了嗓音道:“一整個冬天都不好碰你,不知道朕忍得很難受麽?你個沒良心的小混蛋……再說了,你難道真的不喜歡麽,那麽就讓朕提醒你一下,是誰在朕進去的時候,明明嘴裏哭著求朕慢一點,輕一點,可是兩條腿卻緊夾著朕的腰不放,讓朕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進得更深?那個時候你到底是怎麽哀求朕的,朕給你的那些快感,是不是銷魂蝕骨?”北堂戎渡臉色又是尷尬又是薄怒,低斥道:“你有完沒完,胡說八道……”

“胡說八道?不是罷……”北堂尊越低低嗤笑著,將口中的熱氣故意噴在面前雪白的耳朵上,指尖若有若無地在北堂戎渡胸前的紅珠附近打著圈兒:“莫非你的記性真的就這麽差,忘了自己在朕身下曾經說過什麽了?要不要朕再覆述一遍?那些話……那些,都是誰說的啊?”

“……閉嘴……”北堂戎渡回頭怒瞪著北堂尊越可惡的俊臉,狠狠地用手捂住男人的嘴:“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賣了……”北堂尊越伸出舌頭就勢舔著北堂戎渡的手心,癢得北堂戎渡一個激靈,只好縮回了手,北堂尊越看著北堂戎渡被周圍熱氣蒸得泛紅的臉蛋,狡黠地笑道:“先前哭著喊朕名字的時候,你怎麽不叫朕閉嘴?戎渡,沒什麽丟人的,男人都是欲望動物,天生就有追逐快樂的本性,無論這快樂是自己獲取還是別人賜予的,不是嗎?說起來,你骨子裏那麽傲慢驕縱,這從另一方面就已經說明了在你心裏,其實渴望著比你自己更強大的男人來征服你,不是嗎?只有這樣的男人,才能征服你這麽頑固驕傲的身和心,是麽?”

北堂尊越說著,低下頭,薄薄的嘴唇緩慢地在北堂戎渡白嫩的脖子上摩擦著,說道:“戎渡,今天朕看著你站在朕面前受封,當時你知道不知道朕心裏在想什麽?朕在想,朕似乎真的很陰暗,很下流,你越是這麽一臉嚴肅正經,朕就越想看到你狼狽的樣子,聽你在床上哭著哀求……那麽多的文武大臣,他們怎麽能夠想到,他們眼裏高貴的太子殿下,跟他父皇竟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北堂尊越徐徐低語著,一只手早已掠過北堂戎渡平坦的小腹,在嫩滑的大腿內側不住地撫摸,北堂戎渡臉色微窘,明明知道無法抗拒這個男人,卻還是徒勞地抵擋兩下:“你適可而止一點兒……你這種人腦子裏的想法,和其他人簡直都不在一條路上……”他說著,卻不知道為什麽,胸腔當中跳動的心臟忽然就沒來由地滯了一下,他想起自己今天在萬眾之前的風光,那無數敬畏恭謹的眼神,而這一切,卻讓北堂戎渡覺得當時頭頂上的皇太子冠冕沈重得如同一座大山也似,因為他知道從這一天開始,一直到將來的某一天為止,自己都會記住那種覆雜難言的滋味,那種微妙的心情,有一個聲音會時時刻刻地提醒著他,提醒自己究竟是如何成為了大慶朝的儲君,如何用自己換來的這些……盡管知道事實並不是這樣偏激的,並不是什麽出賣與交換,可是北堂戎渡仍然無法控制自己,徹底忘記這個聲音。

北堂尊越笑了起來,平日裏北堂戎渡柔順依從的時候,他會覺得可愛可疼,而當對方不讓他得手,有所違背的時候,他卻會被輕易撩撥起騷動的欲望,更想欺侮這個人……北堂尊越將自己有力的長腿抵進北堂戎渡的雙膝之間,用力將其分開,手指順著北堂戎渡不得不微敞的股縫處就摸了過去,輕笑著道:“說真的,戎渡,有時候,朕簡直懷疑你是不是在故意引誘朕,還是你給朕偷偷下了什麽蠱,不然,朕怎麽會連這點兒控制力都沒有……你跟朕說,究竟是朕征服了你,還是你把朕給俘虜了,嗯?”北堂戎渡微微喘息著,想要跟北堂尊越拉開一點距離,但剛剛有所行動,就立刻又被箍住,北堂尊越的指尖在那入口周圍緩緩輕揉,讓他連頭皮都發麻了,因此北堂戎渡只得伏在男人懷裏,道:“下午還有冠禮,你別引我亂來……”

北堂尊越嘴角帶笑,摟住了北堂戎渡光滑的身體,說道:“朕在你眼裏,就是這麽急色不成……戎渡,現在你已經是大慶的太子,而朕是皇帝,這天下是朕與你兩個人的,但朕要告訴你,有些事情,才剛剛開始。”北堂尊越說著,捉緊了仿佛魚一樣滑溜的北堂戎渡,眼神深邃,輕聲笑著說道:“……你跟朕,不過是才剛剛開始而已,雖然朕在幾年前就已經逮到了你,但這還不夠,所以,朕現在就跟你打個賭:到最後,你一定會屈服於朕,徹徹底底地把身和心都交出來,又或者是你用自己征服了朕,讓朕心甘情願地認輸,從此屬於你,依從你……”

北堂戎渡聞言,漂亮的眼睛微微瞇起,他看著北堂尊越,然後用雙手捧起男人俊美無倫的臉,含笑說道:“……爹,你就真的這麽自信?其實說起來,這些話也是我想跟你說的,我要告訴你,而你也要牢牢記住,從你招惹到我的那一天開始,你就已經沒有了單方面叫停的權力,因為這就是你為了得到我北堂戎渡所必須付出的代價之一,我跟你之間,是至死方休的。”

北堂戎渡說罷,用一個印在北堂尊越唇上的吻,來暫時結束了兩人的對話,剛才還略有推拒的身體,此刻卻柔順地擁住了北堂尊越……半晌,北堂尊越將懷裏已經連腳趾縫都被搓洗得幹幹凈凈的北堂戎渡抱上岸,等到穿好衣物後,兩人便一同出了浴室,準備接下來的儀式。

大約未時一刻左右,北堂戎渡乘轎趕至華昌殿東房,待到未時正,鼓聲三響,文武官員入殿,北堂尊越一身正服升座,賓讚就位,樂聲大作,眾臣四拜,東宮官及太常博士前往東房,引北堂戎渡入就冠席,一時眾人過了一遍繁瑣禮儀,然後由讚者為北堂戎渡梳頭正冠,之後諸多程序一一過去,北堂戎渡才重新返回東房,更換朝服,詣丹墀拜位,東宮官屬各覆拜位。

此時北堂尊越自寶座間起身,招北堂戎渡近前,手中拿著一柄紫玉如意,輕輕敲在北堂戎渡左肩之上,沈聲道:“……今日加冠成人,受天之慶,朕心甚慰。”北堂戎渡深吸一口氣,雙手牢牢托住玉如意,然後平舉下跪,朗聲答道:“聖上訓誡,不勝欣喜。”北堂尊越看著北堂戎渡跪在自己面前,臉上不知道為什麽,便微微顯露出了一絲柔和的笑容,右手放在了北堂戎渡漆黑的頭頂上,道:“加冠既成,朕便要為你取字,朕既是為人父母,所求之事,無非是你一生平安康泰,唯有福壽綿長,才能一直承歡於朕膝下……既然如此,便叫‘長生’罷。”

話音方落,北堂戎渡已擡起頭來,就見北堂尊越一雙如落碎金的眼睛裏,唯有自己的身影。

[……天上白玉京,十二五城。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

冊封大典之後,轉眼新年將近,又值北堂戎渡十九歲生日已到,兼北堂佳期也是這一日,父女二人相同,一早北堂佳期起床,宮人服侍著梳洗更衣,待收拾熨帖了,便去了沈韓煙處,兩人前往北堂戎渡的寢宮,此時北堂戎渡已經在堂上坐定,三位側妃也到了,眾人一同向北堂戎渡行了禮,之後各自送上禮物,除了沈韓煙是幾幅字畫古印之外,其餘的無非是女子親手做的香囊繡包一類物事,北堂佳期與北堂潤攸更是整整齊齊地磕下頭去,按照先前大人教過的話,脆聲說道:“……孩兒祝父親福如東海,身體康健!”北堂戎渡面帶微笑,道:“都起來。”待小姐弟倆站起身之後,北堂戎渡招手示意北堂佳期上前,伸手摸了摸女兒的小臉蛋,笑道:“……丫頭,今天也是你的生日,爹爹等下有東西給你,一會兒咱們進宮去,祖父那裏肯定也有禮物。”北堂佳期聞言甜甜一笑,搖了搖北堂戎渡的手臂,說道:“那咱們快點去呀。”

一時父女二人準備進宮,只等軟轎擡來,北堂戎渡坐著喝茶,對身旁的沈韓煙道:“說來也怪,韓煙,孤怎麽近來好象總有些心悸,似乎是不好的預感,就好象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一樣。”沈韓煙聞言,心中微微一震,面上卻不顯露絲毫破綻,只淡然一笑,說道:“這是怎麽了,依我看,只怕是你最近休息不大好的緣故,聽翠屏說,你晚上常常忙到很晚才睡。”北堂戎渡聽了,也覺得有道理,再加上他原本也並不怎麽在意這件事,因此便皺了一下眉,讚同地點點頭道:“……也是。”但沈韓煙此時卻已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面對北堂戎渡,恰好軟轎這時候正好停在了外面,北堂戎渡便起身拉了北堂佳期的手,帶她出去,準備前往皇宮見北堂尊越。

眼見父女倆已經離開,沈韓煙也無心在此,自己回到了瓊華宮,他眼下神情略顯覆雜,有些心神不定地坐在書案前,末了,提筆寫了一封信,喚進自己的心腹太監進來,細細叮囑一番,便將信交給了此人,那太監接了信,然後就小心翼翼地將東西收進懷內,這才退了出去。

卻說北堂戎渡與北堂佳期父女進了大內,來到北堂尊越宮中,剛進到裏面,就見到北堂尊越正站在書案前寫字,北堂佳期蹦蹦跳跳地過去,笑嘻嘻道:“祖父,露兒來啦,你在做什麽?”說著,自己去旁邊掇了個錦墩過來,然後站在上面,踩著錦墩在一旁,這才看見了案上的東西,北堂尊越見他二人都來了,就把筆隨手撂下,取了濕帕擦了擦手,斜睨著不遠處的北堂戎渡,道:“……這是你第幾次不告而入了?”北堂戎渡聽了,就笑道:“你又找茬羅嗦了。”

北堂戎渡說著,目光轉到一旁的北堂佳期身上,忽然勾唇一笑,嘖嘖道:“今天可是我和佳期的生日,要跟你要兩份禮物的。”北堂尊越長發高束,容貌俊美風流,一身寶藍色百蝶穿花大袖長袍,雙眉黑長高挑,鳳目含情,兩片薄薄嘴唇彎出一絲待笑不笑的神氣,聞言瞟了北堂戎渡一眼,淡淡嗤道:“……朕還能少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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