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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化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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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化龍

鐘愈一眼望見北堂戎渡之後,眼內便不覺閃過一絲火熱,隨即一禮道:“……下官見過世子。”北堂戎渡擺一擺手,便只見身側的兩個太監眼簾微微一垂,面上神情不動,悄沒聲兒地就躬身遠遠退了開去,繞過屏風,只垂手站在內門邊的水晶簾下守著,那簾子是由細碎的水晶珠子串成,盡是淡淡的藍色,跟兩個內侍身上的袍子顏色相近,二人就這麽安靜站在棉簾下,隨時聽候吩咐,對於他們這些能夠在北堂戎渡身邊服侍的近人來說,北堂戎渡與鐘愈之間的暧昧關系並不是什麽秘密之事,其中伺候雙方雲雨也有幾次,北堂戎渡對此並沒有什麽避諱的意思,畢竟他宮中規矩森嚴,不是說笑的,身為貼身的近侍,並無任何人敢於將主子的事情散播出去,因此兩人之間的關系,除了彼此的貼身侍人之外,也並沒有其他人知道。

窗外細雨蒙蒙,雨勢很小,且天色也還明亮,北堂戎渡身上穿著一襲家常的湖白色長袍,以玉簪束發,聽著外面的沙沙細雨聲,隨口說道:“……把窗子開了罷,我覺得似乎有些悶。”一面說,一面就要伸手自己去取桌上的茶壺倒茶喝,鐘愈見了,忙走上前去,拿起茶壺道:“北堂你的手還沒好,我來罷。”說話間已斟上了一杯涼茶,送到北堂戎渡面前,北堂戎渡將纏著繃帶的左手微微攏在寬大的袖子裏,用完好的右手從青年手上取過杯子,慢慢呷了一口,鐘愈見他喝了茶,這才去把窗戶給打開了,頓時就從外面湧進來一股微濕的清新柔風,北堂戎渡往身後的椅背上略微靠了靠,順手拽過旁邊小銀盆裏的濕手巾擦了一下臉,醒醒神,鐘愈此時已經走了回來,看見北堂戎渡雙目輕合,神情安靜的形容,只覺得對方風儀絕妙,動人以極,心中自是情熱,站在少年身後,試探著將雙手搭在北堂戎渡肩頭,道:“北堂……”

北堂戎渡聞言,便睜開了眼,他對鐘愈其實並沒有什麽真正的感情,當初也只不過是因為需要利用鐘家的緣故,才去刻意接近誘惑對方,因此對待鐘愈也時常是若即若離、不冷不熱的態度,但卻使得鐘愈越發癡迷於他,此時北堂戎渡修直的精致眉毛微微揚起來,說道:“……你給我把藥換了罷。”說著,便叫人把藥膏與繃帶等物送進來,片刻之後,兩個內侍已手捧所需的物品送到北堂戎渡面前,鐘愈雖說是出身世家的公子,自幼就有大群的下人伺候著,從來不曾做過粗活,但換藥這類小事也還是可以勝任的,沒用多久,就替北堂戎渡換過了藥,拿幹凈繃帶重新包紮住傷勢未愈的左手,一時間北堂戎渡見他弄妥當了,便摸了摸自己包好的手掌,道:“前幾天你拿來的這瓶藥倒是不錯,我用過之後,覺得果然傷勢似乎好得快些。”

鐘愈聽他說著話,想起方才替北堂戎渡上藥時握著的那只手,雖說傷口未愈,但整只手掌柔軟若無骨,經脈骨絡極其勻稱,精巧似玉琢一般,只怕是被這樣的一只手給殺了,也是心中願意的,一雙眼睛裏滿滿裝了面前的少年,別的什麽都看不見了,因此只是笑著說道:“這藥是我鐘家祖傳的方子,治療皮肉傷是再合適不過的,等到這一瓶子用完了,這只手也必定是全好了。”北堂戎渡眼角風流,狹長的鳳眸當中水波盈動,好似春光明睞,這容貌看著就不太像是那種專情心軟的人,只舒一舒廣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庭前大理石階下的幾許綠草,細雨潺潺,一面伸出右手探到窗外,任憑些須涼習習的雨絲落在掌心裏,過了一會兒,從懷裏摸出一把兩尺左右的小劍,用手指慢慢摩挲著把玩,正是那柄前時他用來刺傷自己手掌的玉劍,只不過眼下已在外面配上了雕有精美花紋的銀質短鞘,乍一看上去,倒像是一把匕首一般,北堂戎渡將其拿在手裏把玩一陣,這才道:“……這雨差不多就快要停了。”

鐘愈在北堂戎渡身後一直站著,從他這個角度看去,就見北堂戎渡長身玉立,白衣翩翩,窗外淡風吹入之餘,夾雜著襲人的甜靡花香,風動衣袂,看起來竟有些不勝涼風之感,姿容風儀絕麗,叫人醺然欲醉,鐘愈只記得自己第一眼看到此人時,就被迷去了全部心神,一顰一語都是誘惑,只些許的親近,就忍不住欣喜若狂,一言一笑之間,風流倜儻,是天然本色,只怕是此生的榮華富貴、地位權柄都堆在一起,也比不上對方一笑,因此不由得就走上前去,從身後將手慢慢搭在北堂戎渡的肩膀上,低聲耳語道:“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這《越人歌》乃是求愛言語,其中隱含著雲雨之意,且北堂戎渡如今,卻也恰是一位王子,此情此景,倒也是極為相合,因此北堂戎渡聽了青年的這一番話,微微一挑長眉,哪裏還有不明白的道理,面上只似笑非笑著道:“鐘愈,你這是在……”雖說以男子之身主動迎合求歡於同性之人,似乎有些寡廉鮮恥的味道,但如今鐘愈為了北堂戎渡,即便是拋家棄業,只怕也是不怎麽在乎的,何況只不過是自己寬衣解帶承歡於對方身下?因此只是眼神癡迷,口中說道:“北堂,眼下但求雲雨歡好……”

北堂戎渡聽了,面上雖有笑色,只是雙眼深處卻是冷靜如常,只朝外面吩咐了一聲,不多時,幾名內侍便快步趨入,分頭各自布置,或是鋪床放被,或是解帳熏香,北堂戎渡轉身走到一幅南海珍珠簾後的長榻前,伸開胳膊,示意來一個人上前給他更衣,在場的幾個內侍見了,其中一人立時趨步而前,服侍北堂戎渡脫下了身上的衣物,小心地不碰到他的左手,又有一人則在一尊鎏金博山爐裏點上特制的香料,以做雲雨助興之用,放在腳踏上,隨即一個老成些的則是取了幾瓶房事用的脂膏,就著低頭的姿勢,雙手呈於北堂戎渡面前,任其挑選。

眼下北堂戎渡已除去了外面的華貴長袍,僅穿著貼身的衣物坐在床邊,掃了一眼那太監手上托著的東西,從中隨意選了一瓶,一旁的鐘愈也已經由一個太監伺候著脫去了外衣,正就著一盆溫水盥手凈面,北堂戎渡打了個呵欠,整個人坐到床內,擺擺手,幾名內侍會意,隨即放下層層織花素繰輕幃,遮住內中旖旎,在外又解下一層薄薄的遮光軟帳,既而留下兩個人在帳外隨時聽候吩咐,充任端茶遞水等雜事,另外的幾個人則是躬身退了出去,守在門外。

帳中設有夜明珠,珠光瑩潤,照得整個床內亮亮堂堂,北堂戎渡懶洋洋地倚著枕頭,雪白的素紈裏衣罩在身上,只露出一截玉色的脖子,被珠光一照,越發剝了殼的雞蛋也似,吹彈得破,肌膚欺霜賽雪,鐘愈見他眉目風流的情態,當真是豐神蘊藉,惑人極深,一時目光盡數聚在他身上,有心擁著對方肆意愛憐,痛快纏綿一番,但又知北堂戎渡性情狠傲,是萬萬不可能為誰置於下處承歡的,因此也不去想這不切實際的念頭,只覺得為了眼前此人,有什麽不能棄的,便自動解了貼身衣物,靠過去服侍北堂戎渡脫衣,北堂戎渡因左手不便,也不動彈,任憑鐘愈幫他,一時間衣衫盡解,露出細膩光滑的肌膚,身上並不單薄瘦弱,也非過分強健,淡淡的血管隱現皮下,膚光勝雪,非‘冰肌玉骨’四字不能形容,攝魂奪魄,讓人愛不釋手,只願從此沈醉不醒,同時一只赤足從褲角處舒展開來,五個腳趾圓潤如珠,情趣呈露,鐘愈眼見如此,情熱如火,一手撫上了北堂戎渡的肩頭,就湊過去欲吻對方紅潤的薄唇,北堂戎渡其實向來並不是特別喜歡接吻,除了和北堂尊越口唇相貼時還算頗為投入之外,也就是和沈韓煙還樂意親吻一番,其餘對旁人,倒是很少會主動去吻,眼下見到鐘愈如此,便略略擡身,沒有讓青年親上來,只順勢一只手按鐘愈在床,見其耳根微熱,看得出對方已經情動,因此眸光微斂之間,開始自然溫存入手,恣意擺弄而已,便要慢慢成就帳中好事。

一時間二人漸漸入港,有些興起,北堂戎渡並非普通人,自是沒有什麽節操之心,對於這等雲雨風月事情,無非是視作等閑而已,和平時的吃飯喝水沒有多少不同,隨便和誰有肌膚相親的事實,也都自然了無絲毫愧疚之心,不過是按部就班地挑逗撩撥一番之後,就直奔主題罷了,只令鐘愈一人意亂情迷,眼角通紅,喘汗咻籲,卻突然只覺得下體一陣漲裂的巨痛,全身震顫,好歹忍住了,說到這男子之間的風月,每弄上一次,別的不說,只這痛楚就難禁得住,除了那些慣於此事的人之外,其他極少涉足此道的男子偶爾承受一回,每每就要痛煞受創,就算是在當時起了興,得了不少快活,但過後卻還是要吃苦的,實難忍受,若是護理不當,生病就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鐘愈乃是自幼錦衣玉食,呼奴使婢慣了的人,沒受過什麽苦楚,如今卻不惜己身,心甘情願地去主動與北堂戎渡歡好,可見對北堂戎渡的迷戀。

天地之間細雨霏霏,雨絲涼沁,有若朦朧的水霧,未幾,一擡青色軟輦停在了殿前,旁邊兩名內侍用傘撐出一片潔凈無雨的空間,遮在從輦上下來的青年頭頂,沈韓煙牽著北堂佳期軟綿綿的小手,走到殿外的廊下,父女兩人剛要進去時,一名身穿青袍的太監已經手握拂塵,快步趨前,面上賠笑說道:“少君且慢,世子已說了,眼下正有要事與人商談,誰也不見的。”

雨霧如註,隱隱激起幾許近秋的寒意,此處是北堂戎渡經常辦公之地,除了沈韓煙可以隨意出入之外,即便是幾位側妃,也是沒有權力貿然過來的,更不用說其餘的姬妾寵侍。沈韓煙聞言,不覺微微揚眉,道:“哦?這樣……”雨霧潤澤中,目光轉而看向身旁的北堂佳期,既而道:“露兒說想見他父親,既然如此,我便在這裏等上一時就是了。”那內監情知北堂戎渡在裏面正與鐘愈行那風月之事,因此滿面為難,覷眼看了看北堂佳期,口中道:“下雨天濕氣重,只怕小主子是禁不得的……”沈韓煙是心思何等通透之人,眼見此情此景,心念微轉之下,哪裏還能不明白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只怕是有什麽要事與人商談是假,有美人在內才是真的,因此也沒有說破,只彎腰用手給北堂佳期捋了捋被蒙蒙水霧濡濕的柔軟發梢,道:“……父親正有事要忙,阿爹下回再帶你來好不好?”北堂佳期年幼,自然聽到什麽就信以為真,於是乖巧地點一點頭,道:“好……阿爹,露兒要吃蟹黃包兒……”沈韓煙沈靜一笑,溫文應道:“好,咱們回去叫人做來吃。”北堂佳期很幹脆地重重‘嗯’了一聲,高高興興地拉著青年的手,就要回去,沈韓煙抱她上了軟輦,一行人便徑自沿著青石路往遠處去了。

卻說那廂北堂戎渡一時完事,雲雨既畢,便將發洩過的性器自身下青年的股內抽出,從鐘愈身上翻下來,將一只白玉般的右臂伸出層層帳子,帳外一直伺候在側的太監見了,忙將一盞溫熱的香茶遞在那手掌之內,北堂戎渡將茶水拿進帳中喝了,細滑的肌膚表面微微泛著桃花色,躺在寸許厚的天青色芙蓉緞翠羽絲絨褥上,這才偏過頭看向一旁的青年,問道:“……你要不要沐浴?”鐘愈此時全身已讓汗水浸染得通透,那後庭處也是見了血,洇得身下暗紅一片,只因北堂戎渡前些日子在王宮內照顧北堂尊越,自然一連數日不曾有過房事,待回來後這幾天裏,也是公務忙碌,沒有親近過任何姬妾,方才既然行那風月之事,自然就把這積了一段時間的火兒都給洩在了鐘愈身上,饒是鐘愈年輕體健,也仍然吃不住勁,被弄得慘了,其中之苦,非是當事人自己,不會明白,此時聽了北堂戎渡的話,便微聲道:“不用了……”

北堂戎渡聽了,也沒有放在心上,只朝著帳外吩咐道:“……送熱水進來,我要洗澡,再叫個老成的人過來,仔細給他看看。”外面有人應了,不一時就聽見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混合著水聲響起,既而層層幃帳被人向兩邊揭了開來,北堂戎渡坦然光著身子下了床,徑直走到不遠處的珠簾後,浴桶和熱水都已經備好,兩個太監忙伺候他洗澡不疊,其餘幾人則低頭端著水盆立在床前,拿毛巾蘸著水,細細給身上未著寸縷的鐘愈擦了一遍身,又清理了身後和體內的濁物,這才後退,換上一個年老的內侍上前,取一根細長的玉簪用軟棉包了,探進鐘愈體內查一查深淺,片刻之後抽出,見整個棉棒都被殷紅的血染上了,心知傷得不輕,一點兒也大意不得,遂動手處理,此時北堂戎渡置身於浴桶當中,把包著繃帶的左手擱在桶沿上,在珠簾後看著這一幕,卻忽然想到眼下這床上躺著的若是北堂尊越的話,那這些歡愛過的汙穢,卻必然是自己來親手清理的,他怎麽可能把這樣的北堂尊越交給別人照料?就算是太監或者宮女,也是絕對不行,但此時既然那床上的人不是北堂尊越,那自然也就另當別論了。

不一會兒北堂戎渡跨出浴桶,由人服侍著穿上幹凈內衫,此時鐘愈已經被照料妥當,身上蓋著薄毯,榻上的被褥枕頭也都換上了新的,北堂戎渡擺了一下手,示意周圍的人都出去,自己走到床前,舒身躺了,口中說道:“……你先歇歇罷,待會兒我自會讓人備軟轎送你回府。”鐘愈雖說是吃了苦頭,但架不住北堂戎渡閨房中的手段高妙,自然其間也是受用到的,再加上對北堂戎渡有十二分的愛慕,因此也不怎麽在意傷勢,只略微動了動上身,一手撫摩著北堂戎渡的肩膀,道:“北堂你若是還要,我也沒什麽……剛才其實很好。”北堂戎渡側身而臥,手裏把玩著那柄精巧的玉劍,微微嗤笑道:“你這是食髓知味麽。”他說著,將手裏的玉劍擱到枕邊,問道:“對了,上回的遇刺之事,你查清楚了沒有?”北堂戎渡指的正是前時與北堂尊越在西面遇刺的那件事,鐘愈身為中原以西第一大世家的家主,這種善後之類的事自然還是讓他這地頭蛇去做更好些,因此當初北堂戎渡與北堂尊越回京之前,就將此事交與他去辦,眼下鐘愈聽北堂戎渡問起,便有些艱難地支起身子,握著對方的手道:“當初那些參與此事之人,連帶著家眷弟子等等,如今我已經派人全都清理得幹幹凈凈,北堂你放心。”

北堂戎渡微微點了一下頭,但隨即又道:“雖是這樣,但那個刺殺我的人,你還是沒有查到罷?”鐘愈聽了,不免心中有些忐忑,生怕讓北堂戎渡不滿,只得道:“確實還沒有查到此人的首尾,這人做事謹慎,沒有留下半點蛛絲馬跡,任憑我將那些抓捕回來的餘孽如何拷打逼供,也沒一個知道那人,看來應該是以易容等手段混在刺殺的隊伍當中的,伺機而動。”

北堂戎渡原本也沒指望能夠發現多少線索,因此也不怎麽失望,了然地輕哂一聲,道:“此人武功高絕,我險些遭了他的暗算,若不是我還有些壓箱底的保命手段……也罷,這人既然有心,往後自會還有遇見之日,到時候,可就沒有這麽便宜了,讓他再像上次那樣安然遁走。”北堂戎渡說著,從枕下摸出一只小巧的扁平玉盒,打開之後便見裏面整齊碼著十餘支紙煙以及一塊火石,北堂戎渡從中取出一支點上,深深吸了一口:“這件事你就不用再追查下去了,那人擺明了不會留下什麽線索,再查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鐘愈見他沒有在意,這才放了心,一時間卻又覺得身後疼得很,便道:“北堂,讓我今天在這裏留一日罷,明天我再回府……眼下我實在動不了。”北堂戎渡轉眼看他,道:“唔,這麽疼?那你今天就待在這裏罷,明日我再派人送你回去。”鐘愈面上一喜,一手按在北堂戎渡沒有受傷的右手上,道:“北堂,我向你發誓,哪怕這天可以塌下來,地也或許能陷下去,江河湖海也可能幹涸,但我對你,是絕對不會變心的。”北堂戎渡一臉慵然之色,伸了個懶腰,似笑非笑地道:“這可是你說的……”

等到下午時,雨便已然停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清新濕潤之氣,北堂戎渡站在廊下,拿瓜子逗一只綠鸚鵡,正悠閑之際,遠處忽有內侍快步而來,雙手呈上一支細竹管,明顯是剛到的飛鴿傳書:“……稟世子,方才東部有最新的奏報傳來。”北堂戎渡取出竹管中的紙條,展開略略一看,突然間就暢快地大笑了起來:“好,好,這些人總算還識相,知道我北堂氏如今大勢已成,已非是人力可抗的了。”說著隨手將紙條揉成一團,:“僵持了這麽久,如今終於……嘖,東部,已經沒有什麽可慮的了。”他擡首望天,只見天空中如洗如碧,光照萬裏。

……是歲,中原以東有十一郡紛紛來投,北堂氏政權聲勢至此已達頂峰,漢王北堂尊越下令出兵,清洗贅餘頑抗勢力,獲財物女子無數,占東部,待其後四方整合既畢,天下之勢已定,自此便是再無人能夠逆轉的大勢了,中原皇權湮沒已達數百年,直至如今,方是再次以一家之姓統禦天下人,眼下萬事俱備,只等一月一日便昭告天下,由漢王北堂尊越登基稱帝。

……

轉眼間天氣逐漸變冷,這一日北堂戎渡正在殿中捧書細讀,剛看了幾頁,忽見外面有細碎的白色雪花零星而下,是今年的第一場雪,不一時,點點雪花徐徐飄降,越下越密,紛紛揚揚的,已是填滿了整個天地之間,北堂戎渡見了,從書本上收回了心神,一手合上書,對旁邊兩個伺候的太監道:“瑞雪兆豐年,看來明年的收成應該不錯。”話剛說完,卻是眉頭一皺,咳嗽了起來,其中一名內侍見狀,知道他的咳癥又發作了,忙不疊地出去叫人煮冰糖雪梨湯來,另一人則立時取了梨膏糖,餵北堂戎渡吃下,既而小心地用手替北堂戎渡撫胸順氣--這是北堂戎渡當年落下的病根,並不能完全治好,只這麽養著罷了,好在倒也並沒有什麽妨礙。

北堂戎渡咳嗽了幾聲,既而擺一擺手,讓內侍不必再替自己順氣,只慢條斯理地道:“一到天幹物冷的時候就這樣,當真是煩心得很。”說著取了桌上的熱茶來喝,內侍在旁小心道:“既是下了雪,爺不如添件衣裳罷。”北堂戎渡放下茶杯,道:“……也好。”內侍聽了,忙叫人取衣物來,服侍北堂戎渡穿戴,等到打理整齊了,那廂的冰糖雪梨湯也已經煮好送上,北堂戎渡聞了聞那味道,雪梨的清香和冰糖的甜氣混合在一起,熱騰騰的很是可口的樣子,於是便拿起湯匙舀了,慢慢吹涼喝下,腹中也逐漸隨之熱乎了起來。

窗外漸漸被濃得化不開的白皚皚初雪籠罩,一片潔凈,北堂戎渡輕輕地吹著銀匙裏的梨汁,道:“……是父王讓人送來的?”身邊的太監道:“回世子爺的話,正是王上派人送來的上貢碭山酥梨,再新鮮不過了。”北堂戎渡‘唔’了一聲,等喝完了,便把湯匙往碗裏一擱,拿熱毛巾擦了手臉,吩咐道:“叫人備車,我要去王宮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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