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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競日桃花逐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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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競日桃花逐水流

北堂戎渡聞言翻了個白眼,就要把手抽出來:“你可真夠無聊的……”北堂尊越捏住他的指頭不讓他脫走,輕笑道:“船上本就無聊得緊,再不跟你鬥口,聽你時不時地跟本王唱個反調,本王倒也悶得慌。”北堂戎渡懶懶往後一倚,揚眉說道:“哦?這麽說來,我倒成了替你解悶兒的了,卻不知你掏多少銀子?莫非要我白白忙活麽。”北堂尊越好氣又好笑,伸手賞了他一個爆栗:“掉進錢眼裏了?跟本王說會兒話,竟還有膽子要銀子了!”北堂戎渡笑道:“小氣,不給拉倒,不過也總不能叫我白陪著你罷。”說著,從旁邊的小幾上拿過一只瓷瓶來,順手拋進北堂尊越懷裏:“正好,後背上挺大的一塊瘀青都還沒散,你幫我給揉一下罷。”

北堂尊越接過瓶子,既而拔下瓶塞一聞,頓時就感覺從瓶子裏散發出一股十分清香微涼的味道,讓人聞得精神也似乎頓時為之一振,卻是活血化瘀的藥油,此時北堂戎渡已經將衣物褪到了腰間,自己趴在窗前的春榻上,露出雪玉也似的脊背,隱隱發出異樣的肉色光澤,其間有幾處裹好的傷口,後腰往上靠近右肩胛骨的位置上,赫然是一大塊青紫的瘀傷。北堂尊越將袖子朝上挽了挽,往掌心裏倒了些近似於透明的藥油,之後便撫上北堂戎渡的後背,幫他按摩起來,一面隨口道:“……疼就說一聲。”北堂戎渡微微‘嗯’了一下,把臉半埋在胳臂裏,悶聲悶氣地道:“也不知道是哪個混帳使的銅錘,趁著後來人多廝亂,我一時顧及不到,覷空冷不丁地給了我這麽一下,若是當時沒剩下幾分真氣護體,只怕骨頭也讓他砸折了。”

北堂尊越聽了這話,頓了頓,卻忽然淡淡道:“……這回,倒是本王有些行險了。”北堂戎渡半閉著眼睛,一時之間,不由得心靜寧和,聞言卻只是不以為意地說道:“做事情,總是得有點兒風險的麽……不過我也沒傷得多重,沒什麽了不起的,咱們還是賺大了,經此一事,那些不安分的頭頭腦腦們也差不多死絕了,不用多長時間,我估計朝廷就能一統北、西、南三地,則中原大半入手……”北堂戎渡說著,微微動了一下腰:“說起來,也是我自己修為還沒到的緣故,若是我當時有你的功夫,自然也就沒什麽事了——你全身上下,不也就是在胳膊上才有一兩道劍傷麽。”北堂尊越此時手上正斟酌著力道,給他緩慢用藥油揉著瘀傷處,聞言,便在北堂戎渡的屁股上順手拍了一巴掌,笑罵道:“本王當年像你這麽大的時候,修為也不過就和你如今差不多,你還想怎麽樣?”北堂戎渡也笑了,趴在榻上,說道:“人心不足蛇吞象麽……嗳,你輕點兒,疼啊。”

說話間,已誇張地露出一臉半真半假的痛苦之色,眉頭打結,道:“你這是在按摩還是折磨呢……”他這叫疼倒也不全是假,被偌大的錘子砸中,傷處怎會不痛?要是個普通人,吃北堂尊越這麽一揉,只怕一下便要叫出來了。北堂尊越聽了,便皺一皺眉道:“本王也沒用力……”又嗤道:“況且你又不是丫頭……一個生得結結實實的小子,莫非還要指望本王憐香惜玉不成?”不過口中雖是這麽說,卻到底還是疑惑是否當真下手重了,因此手上稍微收了一絲力氣,這回北堂戎渡果然覺得好受了不少,於是便把頭枕在了小臂上,慢悠悠地說道:“唔,就這樣,對……”他說著,隨著北堂尊越的手勁運用得越來越得當,甚至帶有舒坦意味地無意識呻吟出聲,北堂尊越聽得清楚,只覺心頭似乎被一只手軟軟撓在了癢處一般,再凝神細看手下的這具年輕身體,只見四肢修長,肌膚韌滑,雖還能看出些許少年人特有的青澀,卻也已是發育成長得極好了,那一身奶白勝雪的肌膚,當真是細滑光潤得無可挑剔,尤其是在腰身往下收窄的圓潤處,開始隆起流暢的弧線,形成結實的兩瓣緊臀,被衣物嚴嚴裹住,分外讓人眼熱,一時間不由得心猿意馬,直欲一探究竟……北堂尊越微微別過目光,又在北堂戎渡的傷處揉了好一會兒,然後才哼了一聲,道:“……行了。”說著,去一旁洗了手。

北堂戎渡卻仍是趴著,等背上的藥油晾幹,一面伸手從旁邊的小幾上摸來一碟淡綠色的丸子吃著,這東西看起來只是很平常的點心,但其中卻加入了許多提煉而出的珍貴藥材,對傷勢的恢覆很有好處,說到底,自古為何要說窮文富武?就是因為武者由於習武的緣故,比普通人需要更多的營養,有條件的人家,更是一年到頭滋補之物不斷,況且,要是武者一旦受了傷,也需用心調理治療,不然甚至會在年老時成為致命的因素,就好比北堂戎渡,自幼就是用數不清的珍貴靈藥等物餵大的,身體根基打熬得豈是旁人能相提並論的?若是受傷,也立刻會得到最好的照顧和治療,不會落下一點兒身體隱患,那些所謂的窮小子一朝撞上機遇,練就不世神功的故事,其實說到底,都是騙人的,身體沒有自幼培養出來的好底子,沒有足夠的藥物靈丹滋補調理,哪怕是給你秘籍,也基本不可能練出真正高明的武功來,也就是那些心懷熱血,滿腔憧憬的少年人,才會相信這種無限接近於白日做夢的故事。

北堂戎渡一面吃著點心,一面心中想著其他一些事,只道:“說起來,佳期如今也有兩歲多了,差不多也是該讓她開始習武的時候了,等這次回去,我就先試著教她一下看看,她根骨生得不錯,不能白費了。”北堂尊越此時已經洗凈了手,走過來嗤嗤而笑,卻是說道:“怎麽,又不是小子,用得著這麽教導?”一邊說,一邊坐了下來,托起北堂戎渡的上半身讓他改為趴在自己腿上,用手把玩著對方那一頭光可鑒人的漆黑發絲,感受著少年所特有的韻味。那烏發上面還清晰地散發出淡淡的香氣,順滑柔軟無已,北堂戎渡雖是天生俊秀,但若是自出生起便用無數名貴物品保養身子,自然是十分容貌也要長成十一分,這也是高門大戶家的子弟小姐,大多數外表都粗陋不到哪裏去的一個原因之一。

北堂戎渡聽了這話,便用指頭撥弄著北堂尊越腰帶上的美玉,道:“雖說是個女娃娃,不過也未必不能蓋過男子,只要她自己有這個心,將來說不定就是個絕頂高手……我北堂戎渡的女兒,又怎麽會比別人差了!”北堂尊越笑了笑,用手指在北堂戎渡的鼻梁上擼了一把,既而卻自懷裏取出一只通赤如血的精致玉鐲,拿起北堂戎渡的一只手便套了上去,道:“……這是當初趙武靈王送給愛妃吳娃之物,你看看如何?”說著,一面卻是將這只手拿在面前,輕咬了兩下,一面聞那上面天然的身體清新之氣。

那玉鐲通身殷紅如血,打磨雕琢得極為精美,無論是材質亦或人工,都挑不出一絲毛病,環在北堂戎渡雪白晶瑩的手腕上,實是相得益彰,然而北堂戎渡卻似乎並不怎麽喜歡,只道:“我戴一個娘們兒用過的東西做什麽?”說著,便想要將其取下,但北堂尊越卻仿佛並沒有察覺到他語氣的淡漠,只按住北堂戎渡的手,不讓他把鐲子摘掉,口中低笑道:“那又怎麽了,只要瞧著好看就是了。”他撫弄著北堂戎渡光滑的腕子,懶洋洋地繼續說道:“前陣子倒是有人進言,說是本王如今恰是青春正好,似是應當冊立王後才是……”

北堂尊越如今不過三十歲出頭的年紀,還年輕得很,簡直說是風華正茂也不為過,卻一直不曾成過婚,雖說眼下兒子都大了,甚至連孫女都有了,但即便是他子孫萬千,後宮佳麗無數,但在天下人看來,卻仍然還是未婚的年輕單身男子,有人提議應當立後,自然也屬常事……北堂尊越面上似乎渾不以為意,只帶了幾分從容的悠閑,指尖輕撫北堂戎渡光潔的面頰,調笑道:“娶什麽妻,立什麽後?本王卻是想要你來作王後才好……”

然而他話音方落,北堂戎渡卻是已經坐起身來,將褪在腰間的衣物一拉一攏,重新穿上,面上淡淡道:“我可沒這個福氣。”當下略微整理了一番身上的衣衫,一手已將腕子上的血色玉鐲抹了下來,放到一旁:“……我是你兒子,不是你老婆,你別弄錯了。”他向來很不喜歡北堂尊越那種在他面前不時流露出來的強勢占有感,在某種程度上,將他視為兩人之間類似於女子的那一方——這當然並不是說北堂尊越將北堂戎渡看作了女人,而是表明北堂尊越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是雙方當中占據絕對統治地位的人!其實自古以來,權貴之人為什麽在玩弄美女的同時也會蓄養男孌?這並不是由於對方是男或是女的緣故,而是因為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弱者!而北堂戎渡身為上位者,他習慣了去操縱別人,又怎麽會願意自己在兩人之間扮演弱勢的角色?這也是他至今為止都堅決不肯在兩人親熱之際,被北堂尊越占有的原因之一——只因他自己本性當中也同樣充滿了攻擊欲,支配欲,並且強烈得絲毫不下於北堂尊越,甚至因為某種原因,更要超過一些。

而就算是別的不講,只說這身體上的原因,北堂戎渡就不可能樂意處在下位,他雖然平生從未嘗過被人狎玩那裏的滋味,但與其歡好過的男子卻是不在少數,哪個不得在床笫間吃些苦頭?男子不比女子,每每弄上一回,就算是對方在當時因技巧純熟漸漸被撩撥得起了興,過後卻也還是要吃苦的,饒是他因喜愛沈韓煙,每次都溫柔以待,但之後沈韓煙也仍是疲楚不堪,北堂戎渡見得多了,又怎會甘願自己也去遭這份活罪來!

北堂尊越這回卻是明白了北堂戎渡是不高興了,他的這個兒子生性敏感、多疑,想必是自己方才的無心之言惹惱了對方,因此北堂尊越便俯過身子,在北堂戎渡耳畔道:“……怎麽,不樂意了?好罷,算是本王說錯話了,嗯?”北堂戎渡自然還不至於那麽小心眼,為了一點兒小事就跟北堂尊越鬧別扭,因此只是嘆了一下,說道:“若是我說要娶你為妻,你願意麽?想必肯定是不高興的罷,既然這樣,我當然也是高興不到哪裏去。”北堂尊越知道自己剛才確實有些過了,便從後面環腰抱住了北堂戎渡,一面微微嗅他身上的香氣,一面不由得在他耳邊輕笑道:“好了,你這樣就很好,本王說什麽做什麽,你若願意便罷,若不喜歡,就這麽直說出來就是。”北堂戎渡自然不會扯住這點兒雞毛蒜皮的小事不放,因此不著痕跡地轉過話題道:“說起來,那個後來偷襲我的青衣人也不知是什麽身份,看他的身手,竟是高得出奇,若非我還留了個後手,只怕早就死得硬實了……此人一直隱忍不發,直到最後關頭才突然動手發難,這裏面,也不知道究竟包藏著什麽禍心。”

北堂尊越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道:“好在他跑得倒快,不然本王……”一想到北堂戎渡當時處境之險,饒是北堂尊越平生膽大包天,什麽也不放在眼裏,卻也仍然有些後怕,心下生寒,倒是北堂戎渡笑道:“不過我哪有那麽好殺的,若是下回再遇見,還指不定是誰殺誰呢。”

……

桃花淺深處,似勻深淺妝,春風助腸斷,吹落白衣裳。

眼下正是春光爛漫之際,桃花開遍,染得風中也盡是旖旎的香氣,軟紅滿眼,如霞如錦。

這一日牧傾萍入青宮來看北堂佳期,她既與北堂戎渡有親,且跟沈韓煙亦是朋友,關系不錯,因此倒也時不時地來走動,或是逗一逗北堂佳期,給她帶些小玩意兒來,或是與沈韓煙閑話談天,說笑一番,倒也頗為自在。

彼時天光明媚,風朗氣清,沈韓煙一手抱著已經兩歲多的北堂佳期,駐足看不遠處一群女子笑聲連連,正在游戲,三五個宮人連同牧傾萍帶來的侍女提著裙角,嬌笑著如同穿花彩蝶一般,在開滿桃花的樹下閃躲,牧傾萍則是在眼睛上蒙著一條雪白的錦帕,雙臂伸開,只憑著聲音去捉眾人。

北堂佳期在沈韓煙懷裏看得有趣,因此便一面拍著小手‘咯咯’直笑,一面扯著青年的衣襟道:“……阿爹,露兒也要!”沈韓煙見她喜歡,便笑了笑道:“好,咱們也去玩。”說著,便帶了北堂佳期過去。

此刻牧傾萍不能視物,滿眼一片漆黑,只靠著聽覺前行,去捕捉眾女,正值此時,她卻忽然敏銳地仿佛察覺到了什麽,因此靜靜站在原地,但只剛停頓了不過幾個呼吸之間,卻突然猛地一下把朝左面撲過去,同時笑道:“……可讓我抓住了!看你往哪兒逃!”

入手處,似乎是一幅柔滑的衣角,卻只覺得好象有什麽不太對勁的地方,牧傾萍剛有些疑惑,卻忽然嗅到一絲好聞的檀香味道,她略略一怔,隨即便知道了這究竟是誰……一時間忽然心下一跳,雙頰已是微微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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