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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入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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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入轂!

王駕徐徐向著港口方向行去。

北堂戎渡坐在車內,手裏把玩著兩枚碧透的翡翠球,令其在掌心裏慢慢轉動著,須臾,他看了一眼車窗外,既而扭頭對身旁的北堂尊越道:“……爹,怎麽還沒動靜?”北堂尊越身著棕黃大袖華服,漆黑的長發在腦後高高束起,此時正好整以暇地用手指摩挲著腿上橫放的一柄劍身極闊大的長劍,聞言便低笑道:“著什麽急……本王不信他們不來。”北堂戎渡一手搓了搓臉,輕嘆道:“說實話,你果然是我爹,當真比我還狠……都說‘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倒好,如今身為一國之主,卻拿自己做餌,雖說藝高人膽大,但畢竟也是風險不小。”

北堂尊越看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笑道:“……怎麽,怕了?”北堂戎渡輕哂一聲,道:“我怕過?今天但凡有誰跳出來,本世子的手中,可從來不留活人。”

原來北堂尊越此次,卻是已經提前定下計來,前時鐘家雖已傳出投靠北堂氏政權的消息,但西地其餘諸家,或是猶豫觀望,或是自有盤算,一時竟僵持沈寂下來,因此在當初巡航之前,北堂尊越就已謀劃妥當,竟是要以父子兩人為籌碼,引那些藏於暗中之人盡數跳出,一網打盡!這個決定乍聽之下,不可謂不瘋狂,但仔細一想,卻是一招畢其功於一役的妙棋,倘若有人當真頑固不降,則極有可能在北堂尊越自鐘家返回港口的這一段身邊人手最薄弱的路上,做出最後的反抗,而這等關系到生死存亡的大事,必是要集中自身最強大的力量,則參與當中之人,自然會是這些勢力內的重要人物以及精英人手,一旦盡數覆沒,那麽所遺留下來的這些勢力勢必群龍無首,之後或是陷於內部爭權之中,或是崩潰瓦解,到時,就根本已不足為患,並且由此一舉蕩平西地的不安分因素,其餘尚在猶豫觀望之人見此,何愁不立時舉家投靠?則西地至此,盡入北堂氏觳中矣!那些此次前來截殺北堂尊越父子的一幹人等,打的就是北堂家血脈不旺,一旦北堂氏父子盡數身死,群龍無首,則北堂氏政權必然當即分崩離析、就此瓦解的主意,卻不知北堂尊越此人行事何等瘋狂,和他們恰恰想到了一起!

當初北堂戎渡在第一次聽到這計劃之際,饒是他向來行事大膽,也仍然不免有些吃驚於北堂尊越的狂肆無忌,不過這方法細想起來,卻似乎有很大的誘惑力,要知道此事一旦成功,就相當於西地入手,比起日後整頓大軍揮師而來,以武力蕩平西處一切反對的聲音,所要付出的代價無論是在人力還是財力上,都實在要小上太多太多,北堂氏向來做事奉行的根本準則就是以利益為先,既然能夠將代價降到最小,那麽其中雖有風險,卻也值得冒上一次了,而北堂戎渡又是何許人也,血液中有著與北堂尊越一樣瘋狂的因子,父子兩人一經謀劃,當即拍板定下:以身作餌,一舉瓦解西地一切反對勢力!

此時北堂戎渡用指甲緩緩刮著掌內翡翠球光滑的表面,道:“這裏靠近鐘家的勢力範圍,有人要做手腳的話,也沒辦法帶來太多的人,估計最多不會超過四千,眼下我們有兩千甲士,再加上鐘家隨駕送行的百餘人,也不過未到兩千二百人,似乎看起來薄弱了些……”北堂尊越漫不經心地拈了拈額前的一縷黑發:“……本王若是帶的人手太多,這些人又豈會自動跳出來?”北堂戎渡笑了笑,剛要說些什麽,卻突見北堂尊越眼中猛地射出一道嗜血的紅光,下一刻,北堂尊越已然長嘯出聲,形成滔天之音,聲音如同黃鐘大呂,振聾發聵,與此同時,正在前行的所有人的腳步都隨著這一聲長嘯戛然而止,只聽車外‘鏘啷啷’一陣金戈碰撞之響,兩千甲士齊刷刷抽出兵器,且將手中的護盾半舉起來,北堂尊越大笑不止,起身跨出車外,冷笑道:“何必還遮遮掩掩……都出來罷,本王已經等你們很久了。”

他聲音中夾雜了內力,直清清楚楚地傳出了很遠,前方遠處埋伏的眾人聞言,臉色俱是齊齊一變!當中一名藍袍老者眼中一閃驚色,雙眼露出寒光,此時此刻,他似乎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然而事到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已經再無回頭之理!

因此老者索性袍袖一拂,面露凜然之色,長聲道:“……北堂氏父子今日在此,諸位,且隨我誅殺此二獠!”這老者鼓起內力,全身衣衫舞動,這股厲嘯化作一道無形之浪,聲音急速四擴,在一剎那傳遍八方!此人白發飄飄,周身俱是一派正氣,手中古松紋劍出鞘,跨前一步,長聲喝道:“北堂尊越,爾等魔頭二人,倒行逆施,惡貫滿盈,今日我等為大義故,替天行道,斬殺你父子在此!”

他話音未落,周圍無數人個個雙目中透出滔天兇意,四下有濃濃狂熱情緒彌漫,同時一陣陣低吼之聲,瘋狂爆發而出,傳遍八方:“……我等為大義故,斬殺二獠!”——

一觸即發!

北堂尊越眼中異色一閃,隨後竟哈哈大笑了起來,似是聽到了什麽世間最可笑的事情,此時北堂戎渡也已下車走到他身旁,亦是放聲狂笑起來——這世上哪有那麽多可笑的借口,明明是彼此之間最赤裸裸的利益爭奪,卻還扭捏作態地不忘拉上一層大義的遮羞布,這些貌似正氣凜然的人似乎都刻意忽視了一個事實:這天下間無論是什麽世家門派,豪強大閥,哪一個不是靠著壓榨普通百姓,吸取民血才逐漸壯大起來的?作為上位者,他們的財富,權勢,全都是建立在普通人的辛酸之上,這種當了婊子還非要立起牌坊的東西,也配正氣凜然地自稱代表大義?可笑!可笑之極!

說時遲那時快,突然間有令人窒息的異響齊齊發動,隨即只見天空頓時驟陰一片,緊接著,無數密密麻麻的弩箭呼嘯著破空而至,挾著風雷之聲、無與比的沖力,鋪天蓋地而來!卻是動用了強弩!兩千甲士齊舉護盾,護住頭臉胸腹要害,頓時只見血花噴濺,在這等勁弩之下,仍是有人出現了傷亡,但這樣的場面,根本不足以令眾人有絲毫退縮之意,反而更是激發了兇殘嗜殺的血性,齊齊瘋狂咆哮起來!

北堂尊越眼見此景,卻是冷冷一笑,右臂驟揚間,巨劍橫天!

“……殺!殺!殺!”四下兩千甲士齊聲吶喊,狀若瘋狂,一聲聲如浪般的嘶吼聲,足以讓一切人心神為之震動——以血肉之軀,誓死護衛王駕,為之死戰!——

殺聲連天!

弩雨當中,兩千甲士舉盾前迎,同時左臂一翻,無數閃著黝黑光芒的箭矢齊射而出,竟是母子十六連環勁暗弩!此等物品打造工序極其繁雜,但卻便於攜帶,不礙行動,且殺傷力極強,如今兩千人竟提前暗中一人手中裝備了一具,北堂氏好大的手筆!好深的心機!

一輪輪弩箭之後,雙方各有傷亡,待到箭雨漸歇,北堂尊越眼中露出殘忍之色,神色間殺機滔天,左手大袖一甩,整個人直接向前大步邁去,曳劍而前,形如修羅,在他身後,北堂戎渡眸內同樣殺意一閃,亦是冷笑不止,輕輕舔了舔嘴唇,邁步隨之而去,在二人身後,兩千甲士齊齊咆哮,瘋狂隨之而前,聲音如浪,浩蕩傳開,直至驚天動地!

“……殺殺殺殺殺!”——

兩千獅虎,洶湧而來!

狂笑聲中,北堂尊越舉劍迎頭一斬!一股滔天殺氣轟然而出,劍氣呼嘯,天地色變,直接兜頭而至,速度之快,實是已經達到了一種令人不可思議的程度,在所有人的駭然目光當中,當先一名年輕男子甚至還來不及作出絲毫抵擋,僅僅是右手本能捏緊了劍柄的剎那,劍鋒就已然臨近,隨之便見血光一閃,同時滾熱的猩紅液體噴薄而出,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面上的表情甚至還不及消散,眼內尚是一片驚愕之色!——

氣焰滔天,勢若瘋魔!

北堂尊越大笑連連,高大的身影毫無停頓,猛地轉身,神色猙獰中,一步踏出,萬千劍氣呼嘯而去,破開天地,直接狠狠一斬!那大劍勢如破竹,隨即就見劍光劈入人群,一斬之下,淒厲的慘叫聲紛紛響起,但凡被其掃中之人,根本就無可閃避,亦不曾有幾個可以抗住,登時七八人骨斷筋折,齊齊崩潰,北堂尊越微微伸出猩紅的舌尖,輕舔了一下嘴角被濺上的血跡,只覺一陣腥甜,此時前方有人縱身一刀而至,旁側一名身穿水紅裙裝的妖嬈女子手持兩口短劍,隨之雙雙而來,北堂尊越一時間不由得殺心大起,唇畔浮出一抹獰笑,橫劍在胸,轉瞬間,腳下向前猛地大步邁出,同時右手驟然一揮,劍光以迅雷之速乍起,同時一股沖天的霸道氣息瘋狂而升,橫劍一斬!——

殺殺殺殺殺!

此時另一邊北堂戎渡已連斃七人,正與一名三十餘歲的壯漢相鬥,那人練的是十三太保的橫練功夫,且童身未失,想必已到了十分高深之處,皮肉堅韌以極,北堂戎渡一爪抓去,卻聽一聲悶響,有如抓在了金石上一般,只將那人的一大塊衣衫抓得稀爛,裏面的肉身卻沒有傷到多少,北堂戎渡這一雙手自幼打熬得猶如鐵爪,一旦運起真力,就如同鋼鐵好似,木石等物無不一擊即碎,但卻一時未曾破開這漢子的肉身,果然此人的十三太保功夫已近乎達到顛峰,將身子練得堅韌無以,但北堂戎渡卻只是長笑一聲,眼睛微微瞇成一條直線,眉心一跳,一爪去勢不盡,反向橫掃而去,同時已借勢騰身縱起,仿佛大鵬展翅一般,人在半空之餘,右手已五指箕張,露出晶瑩如玉片的鋒利尖銳指甲,狠狠一爪抓向對方的天靈蓋!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北堂戎渡身形如同鬼魅,哪裏能夠看得清楚他的動作,那人竭力反應,卻仍然慢了半拍,呼嘯間,就見五根瑩白如玉的修長手指瞬間逼近,直接長驅而至,簡直就好象是吃人的妖魔,從天而降,一抓之下,登時就死死扣住了對手的頭頂,插在發中,北堂戎渡眼中嗜血之色濃濃彌漫,五指猛地用力一扣一收,隨即立時朝上一掀,只聽‘哢嚓’一下令人全身發麻的骨裂聲響起,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那人只覺得一陣撕心裂肺般的劇痛猛然襲至全身,整個天靈蓋頓時已被掀了下來,顱骨裏面熱騰騰的紅白之物完全暴露於空氣當中,一身十三太保的橫練功夫,當即被破!北堂戎渡遂再不與他糾纏,足尖在對方後背一蹬,於骨斷聲中,當場擊碎一整條脊椎骨,只見那人一聲不吭,下一刻,已是轟然倒地,那模樣簡直難辨人形,當場氣絕身亡,已是死得不能再死。

這一幕場景好不血腥可怖,但凡周圍之人,無不變色,就在此時,只聽一聲冷叱,一名紫袍青年已縱身掠至,此人生得面若冠玉,容貌俊美非凡,實乃少見的美男子,北堂戎渡見狀,目光一閃,於獰笑中飛身而起,一縱而出,沖向前方,直奔對手!

下一刻,兩人已是雙掌重重相擊在一處,北堂戎渡眼光一動,隨後橫肘而擊,吐勁發力,口中冷笑道:“……‘千錄訣’!好,好,這功法只有北堂家血脈才能習練,決不會傳與旁人,記得我北堂家往上四代之前,曾有一女嫁到西面,想來你就是她的後人?”那青年面色冷凝,一手劈出,將將低住了北堂戎渡的肘尖:“……那又如何!”北堂戎渡手上連擊不停,眼內已是兇光湧動,道:“你練了‘千錄訣’又能怎的?北堂家自有秘藥,須得以此藥浴按期浸泡全身連續十年,哪怕有人練了這‘千錄訣’,沒有藥浴輔助,也萬難練到三層以上的程度,此藥配方只有歷代家主才知曉,你若速速退去,看在你多少有一絲北堂氏血脈的份上,今日且饒你一命!”

那青年聽了,卻只是恍若未聞,一味猛攻,招招皆是毒辣,北堂戎渡見其不識好歹,一時大怒,喝道:“道不同則不相為謀,既是利益相爭,表兄弟又怎樣?說不得,也一塊兒殺了!”說著,甩身團起而上,右腿大力直挑,如同鐵鞭也似,悍然一擊,青年猝不及防,只來得及將雙手擋在身前,硬接了這一下,頓時只覺被震得體內氣血翻湧,倒掠向後,但北堂戎渡卻哪裏會見好就收,一擊得手之餘,緊跟著向前一躥,幾步便跨出五六丈,當下就是一通狂風驟雨般的猛攻,未幾,只聽青年厲嘯一聲,整條左臂已被扯脫關節,軟軟耷拉下去,北堂戎渡此刻心如鐵石,雙拳大力搗出,只聽一連串的骨斷聲響,青年的胸腔竟已被深深打陷下去,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也似,遠遠向後飛出,重重砸落於地,血沫與內臟碎片不斷地從口中大量四濺噴出,當場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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