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情愛之事,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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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戎渡似是有些默然地看著面前的男子,片刻之後,忽然間眼眸微斂,淡淡道:“你果真這般喜歡我?無論怎樣,都喜歡?”牧傾寒攥著他的手,不說話,但那眼中的神情,卻也分明把什麽話都說盡了。北堂戎渡見狀,目光繚若輕霧一般拂在他臉上,凝定了一瞬,既而突然間展顏一笑,頓時仿若春光乍開,百花盛放:“那好……只是,你別後悔。”他說著,從牧傾寒的掌心裏輕輕抽出了手,用指尖緩緩撫摩著男子的面頰,低笑著道:“我這一生,還從不知道情到底是什麽滋味兒,被人這麽放在心尖上,喜歡得如癡如醉,愛得發狂入魔,究竟是什麽樣的感覺……既然你願意教我,那好罷,我以後不會再突然間就走得無影無蹤,讓你找也找不到。”

北堂戎渡話音未覺,就見牧傾寒眼底波瀾驟起,遂一手遮住了他的雙目,另一只手則豎起一根食指,擋在他的唇上,淡笑道:“不用說話,也不用這樣看我……我只是想要知道,這情愛一事,是不是真的能夠矢志不渝,不離不棄,你此心若一日不改,我便陪你一日,一年不改,我便陪你一年,若一生……”北堂戎渡說到這裏,但笑不已,卻還是依舊接著道:“直到什麽時候你厭了,淡了,後悔了,我也就不會再見你了,這就當作是,我欠你的罷。”

他說著,松開了手,悠然自適地下了床,拿起已經用火爐烘幹了的鞋襪,一一穿得妥當了,又道:“只是我總還是有事,因此不能總與你在一處,也不能讓你跟著我,但我也定會時常與你相見,這一點,我不騙你。”

身後有人緊緊將北堂戎渡擁住。牧傾寒知道這應該已是少女最大的讓步和妥協了,因此他不說話,只是用力抱著對方,半晌,才深深將面容抵在對方的後腦上,輕吻著那漆黑的頭發……北堂戎渡側了側臉,回過頭來,似笑若無地道:“……你要這個?”他話剛出口,細碎的吻就已經落在了眉心和額頭上,牧傾寒低聲道:“不是……蓉蓉,我從來沒有想過冒犯你。”北堂戎渡轉過身,不在意地淡淡笑道:“哦,其實這也沒什麽……”他說著,隨意看了一眼窗外已然開始暗下去的天色,既而說道:“我得走了,若是下回再見你的時候,我會飛鴿傳書,提前給你傳過來消息……”

牧傾寒定定看著他,許久,才一字一句地深深道:“……蓉蓉,我信你。”說著,輕握了北堂戎渡袖中的左手:“我送你。”北堂戎渡垂了垂眼睫,道:“好啊。”

兩人一路出了青帝門。北堂戎渡騎在馬背上,右手拉一拉韁繩,對面前的男子道:“那我走了。”頓一頓,莞然輕笑道:“我答應你,以後一定會時常見你,不會就這麽跑了的。”牧傾寒擡頭看著他,握住北堂戎渡左掌的那只手卻還沒有松開,北堂戎渡見狀,忽然低下身子,嘴唇在男人的面頰上似有若無地一觸,同時輕輕抽回了手,道:“我這一回是真的答應你的,在你後悔之前,我不會再離開你……你自己保重,嗯?”說著,雙腿一夾馬腹,登時座下駿馬四蹄撒開,疾馳而去。

牧傾寒立在當地,雪地蒼茫之中,芳蹤杳杳,唯餘頰上一縷暗香,纏綿不散……

室中暖香繚繞,青年坐在案前,從香盒裏取了一把瑞腦香撒進案角的銅爐當中,這才重新提起筆,在紙上靜心寫字。

淡白若無的煙氣一絲絲散入到空氣當中,消失不見,唯聞一室馨香馥郁,不知何時,忽有人在身後道:“方才剛一回來就聽丫頭們說,你近來這兩日有點兒感了風寒,如今,可好些了麽。”

沈韓煙筆下一頓,旋即回頭微微笑道:“些許小事,自然沒什麽,吃幾回藥也就差不多好了。”一面說著,一面已將手裏的筆放到筆架上:“倒是你獨自出門在外這幾日,也不知道吃睡得可還好,事情可還順利?”

北堂戎渡一身白錦衣袍,手裏還拿著半個剝好的橘子,聞言,低頭在青年的唇上親了親,道:“也就那麽著了,外面自然沒法和堡裏的錦衣玉食相比……至於人麽,自然也殺了。”雙唇相交之間,沈韓煙嘗到一絲橘子的甘甜味道,忙微微偏了偏頭,避開北堂戎渡的唇,道:“我這風寒之癥還沒完全好得利索了,別傳給你。”北堂戎渡聞言,只是悶聲笑道:“都說小別勝新婚,咱們既是小別,又是新婚,你不趕緊過來,倒還要撇開我,哪裏有這等事。”

沈韓煙聽了,也禁不住笑了,他本就容貌清俊無倫,色若輝月,此時一笑,更是別添三分風致,北堂戎渡伸手把他從椅子上拉起來,故意眨眼笑道:“說到風寒,等會兒你出了汗,說不定倒還好了。”沒等沈韓煙反應過來出得是哪門子的汗,就扯著手把青年拉到旁邊一張鋪著厚絨毯的軟榻前,雙雙倒在了上面。

北堂戎渡抱著青年躺在軟榻上,擡手拔掉了他束發的銀簪,讓漆亮的青絲散落下來,看著上方的沈韓煙,微笑道:“你自己來罷,這樣也不容易弄疼了你。”沈韓煙面色微微不自在了一瞬,既而也不說話,只是開始慢慢去解兩人的衣服。

室中暗香融融,沈韓煙坐在北堂戎渡腰間,雙手撐在對方的肩上,緩緩動作著腰身,額角依稀有薄汗,眉宇似凝非皺,微微喘息著,下方北堂戎渡則一手扶著他的腰,一手在青年欺霜蓋雪般白皙的胸膛上撫摩狎昵……半晌,直到一股股滾燙的熱液用力射進身體深處,室中若有若無的聲音才逐漸消散了下去。

沈韓煙伏在北堂戎渡身上,似是有些累了,北堂戎渡撫摩著他的背,輕聲嘆息道:“其實這世間情愛之事,說到底,終究也還不過是要如此而已……”沈韓煙此時緩慢擡起身來,微微道:“……北堂,要沐浴麽。”一面說,一面略顯艱難地下了地。北堂戎渡見他股間滲著些許血絲,一縷濃白正順著大腿根部往下緩緩蜿蜒,實是惑人至極,就道:“不用,我先躺一會兒。”沈韓煙聞言,就披了一件外衣,慢慢走去屏風後,將自己清理幹凈,隨後回來穿妥了衣物,又拿毯子給少年蓋在了不著寸縷的身上。

青年為北堂戎渡掖了掖毯子,動作之間並非刻意的狎昵,只有熟稔而體貼的照顧和關懷的情誼,北堂戎渡搭上他的手,淡然笑道:“你也歇一會兒,剛才想必挺累了。”沈韓煙於是在他身旁躺下,兩人說著話,漸漸便睡著了。

半晌,北堂戎渡小憩了一陣之後,徐徐睜開眼,見身邊的青年仍在安穩靜眠,便起身穿了衣服,替他攏了攏身上蓋的毯子,隨後就出了門。

一路信步走著,不覺就到了辟星間,八名勁裝侍衛在進處兩邊一字兒排開,如同石雕一般,目不斜視,見北堂戎渡過來,因知道他身份,自然不會阻攔,北堂戎渡進到裏面,忽聽見正殿方向隱約有人聲,便走了過去。

自殿後轉過去,就見十六名錦衣漢子分別排列在下首,無一人出聲,大殿當中有二十餘人被繩索縛住,老少皆有,而高高的上方,男人一身長袍,負手立著,輕描淡寫地道:“都殺了。”

話音方落,其中一個滿身血汙,手足皆被鐵鏈鎖住的中年男人陡然嘶聲道:“堡主!我自知不赦,只是禍不及家人,求堡主開恩!”上首北堂尊越薄唇輕抿,眉利似刀,七分森然之氣凝在金瞳當中,流轉不休,漫不經心地道:“無遮堡自興建以來,何時有過仁義二字……你既是暗中與外人勾結,自然全家都留不得。”正說著,眼底冷漠的殺氣依稀掩去,唇角似乎淡淡勾起些許,朝著大殿後身右側垂著的淡黃簾幕方向道:“……還看?”

少年從簾幕後走出,含笑道:“爹在做什麽呢。”北堂尊越示意他上來,用手摸了摸少年的頭,道:“才回來?”北堂戎渡笑答一聲:“剛回來不久。”

此時殿中忽有孩童的哭聲響起,一個約莫十歲大的男孩正哭道:“爹爹……我怕……”那中年人見愛子啼哭,不覺心痛欲絞,柔聲哄慰道:“岳兒,別怕……”既而轉頭朝北堂尊越嘶聲叫道:“慕容璀罪在不赦,只求堡主饒了屬下這小兒子罷!”說著,便拼命地用力磕頭。

北堂尊越眼中微現不耐之色,眸內泛著森森的冷光,打量了下方那男孩一眼,看著那個哭泣不止的孩子,既而眉梢斜挑,整個人看起來無情而冷酷,淡淡道:“……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中年人目眥盡裂,額頭已磕出血來,慘然道:“堡主也有孩子,少主眼下就在這裏,堡主向來愛他如珠似寶,屬下有三個兒子,這個小的只有九歲,堡主為何就不能放他一條生路!”

北堂尊越聞言,忽然低低笑了一下,然後伸手撫摩著身旁北堂戎渡的頭頂,眼中的嗜血之色慢慢化作類似於溫和的意味,同時不以為然地說道:“本座的兒子自然是寶貝,至於別人的孩子,不過是雜草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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