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有暗香盈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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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戎渡出了房門,張目一看,就見外面的雪地裏俏生生地站著一個少女,身穿玫紅色的衣裙,青絲高挽,額間點著花飾,被潔白的雪地一襯,整個人活脫脫就是一枝俏麗的紅梅。北堂戎渡見了,遂走到外頭,似笑非笑地道:“你哥哥喝多了酒,正在屋裏睡著……你可要進來?”

牧傾萍眼見有人出來,卻是一個黑衣少年,長身玉立,豐神清俊,神情之間一派慵倦閑適,隨意倚在門邊上,就好似將周圍都照亮了。牧傾萍雖已不是第一次見到他真容,但也仍是滯了一瞬,仿佛是在黑暗中突現了刺目的陽光一般,不能適應,既而便側了側臉,輕哼一聲道:“我哥哥極少喝酒,酒量不好,你給他喝那麽多做什麽!”話剛說完,猛然間卻聞得有一股淡淡的酒香撲鼻而來,其間又夾雜著一絲陌生男子的氣息,不由得立時心中一頓,旋即就見北堂戎渡光彩攝人的面孔已近在一步左右之外,同時只聽他輕嗤道:“你這刁蠻勁兒和以前果然沒什麽兩樣,這幾回每次見了我,都沒個好聲好氣……在我面前若還這樣驕縱,小心我教訓你。”

牧傾萍一驚之下,大是羞惱,只是她卻是清楚知道自己的武功是及不得這可惡的小子的,遂後退一步,和對方拉開了些許距離,啐道:“你又不是我爹娘,憑什麽教訓我。”北堂戎渡挑眉一顧,就如同一道劃破雲霧的耀目日光,絢爛得驚心動魄,目光中微含一縷邪氣地打量了一眼牧傾萍,既而故意道:“我自然不是你爹娘,眼下也不好教訓你,只是你若當真讓我心裏不快活了,我便去見你父親,向你家裏提親……無遮堡的少堡主要娶誰家的女孩兒,怕是沒有哪個人家會不肯的罷,等你家裏把你嫁與我,我成了你夫君,便日日都教訓你,到時莫非還有誰能攔著我不成?”

牧傾萍乍聽之下,又知道北堂戎渡向來行事不羈,為人邪恣,只怕他當真說到做到,而他若真的求親,這天下間確是沒有什麽人家能拒絕,他身為男子,娶了自己也算不了什麽,可自己這一生的幸福,只怕就要葬送了,不由得慌忙呵斥道:“你敢!我不準!我爹爹才不會把我嫁你呢!”北堂戎渡見她急了,便越發要逗她氣惱,因此便懶懶輕笑道:“我怎麽不敢?自古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牧傾萍心中羞惱之意大起,更是不服,跺腳大聲道:“你無賴!我,我才不要嫁與你這小混蛋……你從來只會欺負我……”說到這裏,眼圈兒已是微微有些紅了。

北堂戎渡見少女急得快要哭了,便不再故意逗她,將一塊雪白的帕子遞了過去,笑道:“好了,我不過是嚇唬你罷了,我和你哥哥既然是好友,你是他妹子,自然也是我妹子了,小時候一點兒小過節,如今都這麽大了,還放在心上?”牧傾萍原本賭氣一把扯過北堂戎渡遞過來的帕子,用力抹了抹眼角,此時卻聽見他這麽說,不由得啐道:“呸,誰是你妹子,你才幾歲,我明明比你大!”話雖這麽說,但臉色卻已是好轉了許多。其實她原本並非如何記恨北堂戎渡,只不過她向來被家中嬌養,平生唯一只在北堂戎渡身上吃過虧,當真是一物降一物,碰見這個魔星,其後當北堂戎渡至此之後,又陸續讓她吃癟,牧傾萍從來都沒有占過半點上風,這才一直耿耿於懷,她自幼被周圍人捧在手心裏長大,都討她的喜歡,順她的意,只有北堂戎渡從來不管這些,如今牧傾萍卻忽見他對自己稍微和軟了一點兒,說了軟話,自然心中也就沒有了什麽敵意,卻不知這欺笑打壓過後,又覆軟語,這般反覆無常,忽陰忽晴的手段,不過是北堂戎渡馭人處事之法中的一角罷了。

兩人一同進了屋,牧傾萍眼見牧傾寒睡得沈沈,連眼角周圍都染著片片紅暈,便坐在床邊,拿香帕給哥哥擦了擦額頭上的一絲薄薄汗意,回頭對北堂戎渡道:“他今日怎麽喝了這許多酒?往常我哥哥可是極少飲酒的。”北堂戎渡不經意地偏開目光,淡笑了一句:“啊,他今天好象心情不大好。”牧傾萍一怔:“心情不好?”隨即仿佛明白了什麽一般,皺了皺黛眉道:“他想必是又在想那個女人了罷。”北堂戎渡只做不知,隨手把帳子放下,道:“你哥剛才送來的好茶,要不要喝?”

房中的貔貅金熏爐中燃滿甜香,暗藏暧昧春意,北堂尊越伏在一張鋪滿錦繡的長榻上,身上只披著一件黑袍,半褪在腰下,露出精壯虬健的脊背,正隔著一道紗幃,半合起眼聽著外頭幾名執事匯報帳目,他身邊坐著一個淡妝美人,兩只雪白的玉手輕輕撫按揉捏著男人結實的背,為他按摩。

半晌,幾名執事報完了帳,得了北堂尊越首肯,便無聲退了下去,北堂尊越半閉著眼睛,享受著女子白皙的柔荑在背上的仔細按摩,一言不發,似是睡了,女子察言觀色,遂輕啟朱唇,柔柔道:“堡主心懷不喜,可是因為少主麽?”北堂尊越聞言,緩緩張開雙眼,淡淡地說了一句:“本座豈會為他著惱。”女子含笑勸道:“少主畢竟還小,才不到十四呢,自然是年少無知的。”北堂尊越聽了,輕聲重覆道:“年少無知……”忽然冷笑幾聲,用力摁了摁手上的方玉戒指,道:“他還年少無知?小時候也倒罷了,如今簡直是脫了韁的野馬,想走就走,行事肆無忌憚,哪裏還把本座放在眼裏!”

女子曉得男人喜怒無常的脾氣,遂小心翼翼地軟語嬌勸道:“人都說一個男子還是要成了家,才算是真正熨帖穩重了,曉得了許多道理,堡主既說少主就似脫了韁的野馬,不如便給他套個籠頭,娶了妻,日後嬌妻愛子在身的,怕是也就知事穩妥了,成了大人,再不會像這般惹堡主不喜了。”一面說著,一面已低頭輕吻著男人的脊背,玉手輕輕順著衣袍探進去,暧昧地撫摸著北堂尊越結實虬韌的腹肌。

北堂尊越聽了,一時之間並不言語,鳳目微合,若有所思的模樣,似乎是正在權衡思量,片刻之後,隨口重覆道:“嬌妻愛子在身……”他說到此處,就忽然想到日後北堂戎渡攜妻抱子,一家其樂融融的場景,不知為何,心下卻是突然煩躁起來,面上亦慢慢浮了一層霜色,聲音也沈了幾分,按住女子在他腹部游移的手,將她推開,不耐煩地道:“下去。”

他向來喜怒無常,女子不知他為何忽然就變了臉,自然也不敢問,只得滿心不願地慢慢退了下去。

室中寂靜無聲,只剩了一人,北堂尊越起身將半褪的衣袍拉好,不經意間,忽然又想起有人在那日就睡在這裏,因為催情香的緣故,周身軟若春泥,只是懶洋洋地含笑躺著,對他道:“……我在這裏等你半天了。”

北堂尊越頓了頓,忽低低喟笑自語道:“你若多少順著些,也不會挨打……好了,本座以後,再不打你就是了。”

牧傾寒醒來的那一刻,就感覺到長褲中有些濕膩之意。他停了片刻,既而掀起身上的繡被,然後在下一瞬,便無可遏制地驀然攥起了雙拳。

春夢了無痕。那一場模糊的夢境果然不是他單方面的臆想,已經黏濕了一塊的長褲清清楚楚地將他那汙穢的欲念暴露了出來,提醒著他曾做過怎樣不堪的事情--或許是由於酒的緣故,他在夢中,褻瀆了心愛的女子。

牧傾寒神色冰冷,右手下意識地一尋,等到摸見懷裏放著的那一痕溫潤堅膩的玉質時,才微微緩和了臉色,下床便出了房間。待經過暖廳之際,就見北堂戎渡正和牧傾萍在玩骰子,桌上放著兩杯茶,北堂戎渡面前堆著一小攤玉鐲戒指等物,牧傾萍則用雪白的貝齒咬著下唇,正聚精會神地搖著骰盅,手上和腕間光禿禿地,不見半點首飾,倒是北堂戎渡瞥見了牧傾寒,遂微微笑道:“怎麽,睡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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