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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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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是晌午用飯的時辰,二樓食客眾多,已無多餘的座位,眾人正用飯間,就見有梯板輕顫,身影晃動,隨即兩個明眸皓齒的年輕女子走在前面,上得樓來,後頭一道纖秀白影如冰似雪,卻是一名身穿白色狐裘的少女,那女孩子微微擡起頭來,露出一張清麗明艷的容顏,在纖塵不染的裘衣掩映之下,宛若雪中綻開的白蓮,光彩照人,其中又挾有一股矜傲之氣,發間戴著一只小小的純銀蝴蝶,尤顯清靈。這少女約莫有十六七歲年紀,黛眉輕蹙,一雙黑亮清澈的明眸在周圍一掃,似是因發現此處客滿而不喜,但下一刻,那目光便倏忽凝在一處,同時就聽那少女欣喜道:“……大哥?”

牧傾寒此時正在飲茶,聽見這熟悉的聲音之際,便循聲擡眼看去,就見白影一晃,夾雜著一縷香風撲面而至,少女已到了他身邊,一雙纖手抱著兄長的左臂搖了幾搖,嗔道:“你已經有多日不在家裏了,到哪兒去啦?也不告訴我一聲。”聲音婉轉嬌亮,正是牧傾萍。

她話音未落,還不待等到牧傾寒應聲,就已註意到了桌前的另外兩人。牧傾萍自幼容貌出眾,自己也向來引以為傲,但此時見到那兩人之中的藍衣青年時,也止不住地怔了一下,饒是她從前見過無數江湖上的青年俊傑,此時卻也不得不承認這年輕男子無論容貌風姿,都實乃平生僅見……只是當目光掃向另一人時,牧傾萍卻無端覺得有一絲異樣,這少年似乎年紀與她仿佛,五官平常,並不起眼,只是一雙藍眸卻澄澈清透,給那普通的面容平添了幾分顏色,牧傾萍看著那雙眼睛,心底隱隱覺得那眼底的神情,似乎是曾經在哪裏見過,正疑惑間,那少年卻已朝著牧傾寒微微笑道:“……這便是令妹?”

牧傾寒並不言語,只微點了一下頭,少年含笑看了一眼牧傾萍,那眸波流轉之間,竟如同有誰拿著羽毛在心頭輕搔,讓整顆心都登時酥麻麻地,牧傾萍從未見過像這樣只需一個眼神,就能把‘顧盼風流’這四個字詮釋得如此淋漓盡致的人物,只這眼波稍移之間,就讓原本平淡的五官都立時生動了起來。她微微凝眉,思量眼前這二人的身份,正值此時,卻聽那少年輕描淡寫地娓娓道:“牧姑娘,又見面了。”

牧傾萍聞言,眼中便不由得閃過一絲微微的驚疑,但是不過轉瞬之間,便已化為烏有,同時多年前的記憶,就從心底猝不及防地突然翻湧上來--少年此時正淡然含笑,明明容顏尋常,年紀也對不上,然而那眉眼間的濯濯神氣,似笑非笑的靈動藍眸,卻與多年之前,記憶中的那個壞胚子一般無二……牧傾萍靈秀的雙眼驀然睜大,脫口而道:“……小混蛋?!”

北堂戎渡聞言,不覺失笑道:“正是在下。”他說著,手裏的茶杯便要放到桌面上,同時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伴隨著一絲醉人的香風,一只柔軟的玉手毫無征兆地就朝著少年那平淡無奇的臉上扇了過去,卻是牧傾萍突然動手,就要揮上北堂戎渡一個巴掌,但北堂戎渡卻似是早有準備,輕松自在地擡起了右手,掌中已不知道何時多出了一支玉簫,堪堪架住了少女的手腕,同時輕聲笑道:“當年你年紀還小,我不與你一般見識,如今你已大了,怎麽卻還這樣嬌蠻。”說著,手裏的玉簫已重新插回了腰間。

牧傾萍瞪著一雙杏眼看他,粉面漲得發紅,突然間回手拉住牧傾寒的衣袖,朱唇緊抿,聲音當中滿是委屈和羞憤:“哥,他就是北堂戎渡!他以前欺負過我!我小時候就是讓他挾回去的,他嚇唬我,還罵我,說我給他做丫頭都不配……你幫我教訓他!”

牧傾寒似乎對少女的控訴無動於衷,只淡淡說了一句:“……別鬧。”倒是北堂戎渡似有如無地笑了一下,眼睫微擡,嘴角彎起一個並無明確意義的笑容,聲音卻依然低醇而柔和,淡聲笑道:“當晚我不是就叫人送你回去了麽,如今已過了這麽多年,莫非你還記仇不成。”他眼下模樣平常,與牧傾萍記憶裏的那個豐秀麗絕的男孩有著雲泥之別,然而配上這樣一個有如春風流水一般的醇暖笑容,輕聲言談,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都讓人幾乎提不起什麽怒氣來,牧傾萍似是頓了頓,柳眉蹙挑,帶了三分半惱半怒的嬌憨美態,既而扭頭拉著牧傾寒的袖子,咬唇問他道:“這北堂戎渡是你認識的朋友麽?是不是?”她話音未落,北堂戎渡已摸出一小塊銀子放在桌面上,同時唇角抿出一縷笑意,道:“我自是與令兄相識。”既而就朝著牧傾寒點了點頭:“……走罷。”

幾人出了酒樓,重新登上了馬車,向青帝門方向駛去,牧傾萍坐在車裏,手裏氣鼓鼓地絞著一條銷金帕子,身旁兩個丫鬟在方才已聽見她在樓上說過的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此時見她滿臉的不高興,便小心翼翼地開口勸道:“小姐何必生氣,不過是小時候的玩鬧,孩童彼此之間一點口角罷了……”牧傾萍輕輕哼了一聲,道:“北堂戎渡……那人可惡得緊,小時候就壞心眼兒,現在……”她說到這裏,忽然就想起方才少年笑意流轉的眼波,以及語氣間漫不經心的意味,不覺皺了皺鼻子,聲音似是放低了一分:“……現在就更壞了,可氣大哥居然還認識他,還讓他去浣花小築住著。”

她說到這裏,不覺哼道:“北堂戎渡那壞胚子和他爹爹都不是什麽好人,他一家子裏面,只有他娘心地還好,人也美貌,性情也溫柔和氣。”丫鬟見她雖嘴上不饒人,但神情氣色之間倒也並不像是當真十分厭惡北堂戎渡,因此便試著說笑道:“江湖上都盛傳屠容公子姿容無雙,今日想必是易去了本來面目,卻不知道他究竟生得什麽模樣?”牧傾萍聽了,想起當年那男孩一身紅衣,眉目彩秀如珠的形容,便顰眉道:“你若想知道,便去問他就是了……哥哥向來沒有什麽合得來的朋友,如今卻怎麽跟他結識了。”

縷縷暧昧甜香自獸頭鼎中飄出,籠滿一室,紅綃燈籠裏盈盈亮著燭火,燈光舒展,暖意融融。

暗花團紋的厚錦帳子半垂半遮,北堂尊越坐在床邊,外面罩著的金絲精繡白袍松松掩住,露出裏頭的藍衣,亦是敞著懷,坦出一片精壯的胸膛,滿頭黑發隨意箍住,撂在左邊胸前,一直垂到腰下,面容恰好被遮在陰影裏,看不清楚,一名麗裝女子正跪在床前,將頭伏在他的雙腿之間,頭部微微上下擺動著,伴隨著連續不斷地暧昧咂吸水聲,北堂尊越一只手搭在女子的頭頂,抓著對方如雲的秀發,將那美麗的頭顱更進一步地往下壓了壓。燈光中,寡情犀利的金色眼眸微微斂起,另一只手則在女子羅衫半褪的赤裸後背上緩緩撫摸著。

掌下細膩如絲綢的雪白肌膚溫暖而光潤,不知過了多久,北堂尊越忽然微微睜開眼,同時一把抓緊了女子的長發,用力將那頭顱往下按,又過了一時之後,伴隨著幾聲悶咳,女子慢慢擡起頭,確是色若春花,此時正柔媚地笑著,目光如水一般漾起波紋,暗露春意,舌尖輕輕舔去紅唇上沾著的濃白液體,半露的酥胸上挺立著一點柔嫩的嫣紅,兩條雪白的手臂柔軟如蛇,環住了男人的腰,將整個溫軟馨香的身子軟軟貼上來,微啟朱唇,聲音軟玉儂媚,輕喘著道:“堡主……”

柔若無骨的身子靠上來,每一分每一寸的肢體,都欲訴還休地表達出了邀請和懇求的意思,然而北堂尊越卻不知為何,已經沒有了多少興趣,一手推開那女子,面上淡淡現出一層意興闌珊的神色,道:“……下去。”

同樣的話,北堂尊越向來不會說上第二遍,因此盡管女子心有不甘,有心想要再施展柔媚手段,撒嬌求懇一番,卻終究還是不敢,只得將衣衫匆匆攏好,起身慢慢退了出去。

室中燭火靜燃,北堂尊越斜身倚在榻上,從床頭拿起一只酒樽,啜了一口裏面的美酒,右耳上的寶墜長長墜至肩胛,沁沁地涼。不一時,北堂尊越喝完了酒,便躺在床上,隨手扇滅了燭火。

男人睡在軟羅堆臥的錦繡當中,被褥上熏的香氣就暧昧地傳入鼻中,依稀就好似有人在那日睡在這裏,周身軟若春泥,只是懶洋洋地含笑躺著,道:“……我在這裏等你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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