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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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得太急,頗有些慌不擇路的意味,說著去打壺熱水,卻沒有提水壺。

現在蕭啟手上空空的,沒有水壺,上哪兒打水去?

若按照正常來說,蕭啟只需要轉身返回去提水壺出來,幾步路的事情,多大點事兒?

可是,她不想回去。

渾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回去,可理智卻在反對,理智告訴她得離得遠一點。

心跳的頻率依舊很快,猶自殘留方才的悸動,身體的本能反應是最最騙不了人的。蕭啟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然後重覆幾遍,這是平覆情緒最好的方法,她努力想讓自己平靜下來。

等到心跳恢覆正常,蕭啟苦笑一聲,認命般垂下了頭。

——果然,還是不同了啊。

以前看見小公主只覺得心疼,因為不希望這樣美好的女兒家遭受苦難,因為無處彌補自己見過的那些苦命女人,所以才會替她出頭,事事依著,想要把最好的給她。

可現在……

蕭啟從不知道,原來有一天自己會對一個人產生這樣兒的感覺。

淺粉色的唇瓣,在周遭白皙肌膚的襯托下,格外顯眼。

那原本在她看來,作用只是說話吃飯的唇,竟會誘人到這樣的地步。因趕路缺少水的滋潤,有些幹裂的唇瓣,甫一沾上水汽,就開始綻放她原本的光華。

想要拉近些與她的距離,近些,再近些,直到兩人之間的距離為零。然後,俯身覆上去。

蕭啟被自己的感覺嚇了一跳,於是本能地逃離。

呼吸漸漸恢覆正常,蕭啟捏緊了拳,因為力氣用得太大,骨頭咯吱作響,發出不甘的嘶吼。

她想給自己一拳,強行清醒,可這樣一來,痕跡定然瞞不過閔於安的眼,她又該如何解釋傷痕的由來?

錯的,都是錯的。你不能,也不配。

小公主是這世上最好看的人,多少人心向往之,而你,只不過是個騙子罷了。

***

天色還早,蕭啟沒有如她所說的那樣去打熱水,而是轉身去了練武場。她需要找個地方,找個理由發洩這不知道從何而來的憋悶。

一別兩月,再次踏入這練武場,她立時就熱血沸騰起來,刻在骨子裏的興奮肆意游走過全身,躍躍欲試。

養傷養的骨頭都酥了,沒怎麽活動。

正好有人在練兵,蕭啟就湊了上去。

走進一看,柴凱已經成了教習新兵的教頭,見她過來,又是一通調侃:“呦,蕭老弟,哦不對,駙馬爺,駙馬爺怎麽舍得回來啊?”

“柴哥,你就別打趣我了。我來這轉轉,活動活動筋骨,你隨意。”

這裏最不缺的就是兵器和場地。

下午時分,他們正巧在練長矛箭矢,場中一片熱火朝天。

蕭啟尋了個沒人的角落,兩腳開立與肩同寬,搭箭,扣弦,預拉,開弓,然後射箭。

用的是二石弓,她全身的肌肉繃緊,力氣噴湧而出,心頭那股氣也隨之而出。

射箭需要靜心,目力、眼力、耳力在一時間達到高度的配合,蕭啟屏氣凝息,滿心滿眼就只有遠處的靶子。

箭矢離弦而出,帶著銳不可當之勢射向草靶,射中靶心直穿而過。

弓弦猶在顫動,蕭啟就已搭上了下一箭,扣弦開弓,順著草靶上那射出來的孔洞穿過。

一箭又一箭。

肩胛處的肌肉開始叫囂不滿,許久未曾經歷過這樣的活動,它們承受的太多,用力過度的酸痛感她熟悉的很。

蕭啟直接無視。

直到去抽出箭矢的手落空,手在箭筒上方虛晃幾下,沒摸著自己想要的東西。

她低頭看,十幾個箭筒都空了,看管箭矢的小兵無可奈何看著她,又不敢上前說話的樣子。

蕭啟:“……”雖說這箭矢還可重覆利用,但撿起來也是個不小的活計了。她突然就有點兒不好意思,幹脆把弓放下,又去不遠處抽了桿長矛出來舞動。

接著是長劍、雙手錘、狼牙棒……凡是能找到的都被她用了個遍。

五味雜陳的腦子就在這樣一次又一次的使力中,安定下來,重又變得澄澈,恢覆一片清明。

被迫圍觀的眾人:“……”才剛回軍營,要不要這樣努力?怪不得人家年紀輕輕就能當上校尉呢,瞧瞧這自覺性,嘖嘖。

本來已經有些疲累的兵丁們好似在一瞬間又燃起了鬥志,風風火火操練起來。

而始作俑者達到了自己清醒的目的,拍拍手回去了。

***

生了一肚子悶氣的閔於安,在床榻上頭等了又等,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等來了心裏頭想了千遍的人。

一身的臭汗,發髻淩亂,還在拿袖子往臉上擦汗。

“……”閔於安,“你打的熱水呢?”

這是去做賊了?搞的這般狼狽。

蕭啟擦汗的手一滯,臉上是肉眼可見的心虛。哦豁,熱身太嗨,搞忘了。

蕭啟心虛地沖閔於安笑:“出了門正好瞧見練武場,就去練了練,我這就去打水,你要是累了先睡吧。”

說完又一溜煙跑了,像是身後有什麽洪水猛獸在追她。這一次倒是沒忘記拎上水壺。

只來得及說了一句話的閔於安擡手扶額,告訴自己要冷靜,一定要冷靜,還沒把人騙到手,不要生氣,發了脾氣人跑了可不行。

她會是我的,會的,需要時間,需要耐心,慢慢來,不要急。

這般寬慰著自己,閔於安總算冷靜下來。

***

軍營裏頭有專門的洗漱房,建了個木屋,幾道木欄隔開,各自提了熱水進去沖沖就完事了,比不上自個兒家裏,卻勝在省事。

而蕭啟,除卻人微言輕沒地位的那段小兵時期是慘兮兮跑去外頭河裏洗涼水澡外,一向都是提了水桶回自己帳子洗漱的。

現下可是冬天,去河道裏洗個澡她估計人都沒了。

容初千叮嚀萬囑咐,不許她圖省事拿冷水沖沖了事,說是會落下病根,年紀大了可就慘了,蕭啟也只能聽話。

可現在,帳子裏頭有人了啊。蕭啟總不可能自己上趕著去暴露身份,小公主知道了那還不得完蛋。

索性容初那頂帳子還一直給她留著呢,於是回去放了水壺,就提著熱水搞了個大木桶搬去了容初帳子裏頭。

容初正巧從庵廬回來,才給師傅賠禮道歉哄了又哄,最後被迫拎著厚厚的一大堆醫術回來。

陳大夫是這樣說的:“既然你在外頭樂不思蜀,那回來了就補上前些時候的課業吧。醫路無涯,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多多看書才能不犯錯。”

被書把背都壓彎了的容初苦逼來了軍營裏頭的帳篷。

一來,這裏有想見的人,二來,陳大夫讓她接下來都不用回庵廬了,專心在軍隊裏頭坐診。

容初扛著書氣喘籲籲回帳篷,心裏頭止不住地感嘆:我真是為了妹妹兩肋插刀啊。

然後妹妹就插了她一刀。

蕭啟坐在木桶裏頭泡澡,一邊享受地喟嘆,一邊道:“阿姐,以後我都在你這裏洗漱好不好?”

我背書,你泡澡?

這是人幹的事?我就是上輩子欠了你的!

可是能怎麽辦呢,容初自然是答應。

***

蕭啟洗的幹幹凈凈舒舒服服,歡歡喜喜哼著歌兒回自個兒的帳篷。

正好,閔於安也洗漱完畢了,她坐在蕭啟那張床榻上頭,靜靜地望過來:“這床榻擺放的方式我不喜歡。”

蕭啟腳步一頓:“?”這眼神有點嚇人啊,莫不是又生氣了吧?

“我搬不動,”閔於安悠悠的來了一句,“你把它挪過來,兩張床拼一起,我們倆睡正好。”

那怎麽行?本來自己這心思就不太對,還睡一起那還了得?

蕭啟立刻就想拒絕,話已經到了嘴邊,卻被閔於安搶占了先機。

閔於安眼睛一眨,沒落淚,卻紅紅的,她道:“駙馬可是嫌棄妾身了?連睡覺都不願與妾身挨在一起的?”

又想起自己不久前才得到的承諾,本想拿著雞毛當令箭,可這種法子用得多了就不靈了,得用在關鍵時刻,就忍下了說出來的沖動。反正她有的是方法解決這件事情。

蕭啟渾身汗毛都要豎起來,她欲蓋彌彰往身後看了看,確定無人聽到,才壓低了聲音道:“不是都說了,在這軍營裏頭不用這種稱呼麽?暴露了身份怎麽辦?”

意識到自己語氣裏有責怪的意味,怕閔於安多想,蕭啟軟了態度,解釋道:“把床拼一起,到時候不好解釋,人看見了就不好了。哪有親衛同將軍睡一張床上頭的?”那別人會怎麽想?軍營裏頭斷袖可不少見,自己這清白可不能就這麽毀了!

閔於安可不管她那些,自顧自作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招數不在新,管用就行。

至少這一招對蕭啟是非常有用,她立刻就慌了心神。可撓破了腦袋都想不出來怎麽辦,破罐子破摔道:“你說怎麽辦?只要不是把床拼一起,不讓人發現,我都依你,好不好?”

“那就睡在同一張床上。這床雖小,但躺兩個人還是勉強夠的。”閔於安立刻打蛇上棍,提出自己的第二方案。

蕭啟心底有種奇怪的感覺慢慢浮現上來,怎麽有種,被盯上的感覺呢?

這是她在戰場上生死之間練出來的感覺,從未出錯。可,分明現在處境很安全啊,奇怪……

蕭啟甩開腦子裏那些有的沒的,試圖做最後的掙紮。她臉上才露出為難的神色,措辭都沒有思考好,閔於安就說:“你說了都聽我的,不許說話不算話!”

很好,這下一點退路都沒有了。

自己說的話,總不能不認吧?

蕭啟艱難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開始日六,三天!

本來打算今天開始的,下午五點考完室友非拉著去逛街。

我(堅定):不去,我得碼字。

室友(言不由衷):行吧,你碼字最重要,我就不打擾你了,哎……可憐我煎熬這麽久,都不配出去放松一下的……

我:去去去,去還不行嗎?!感謝在2020-09-0914:49:27~2020-09-1123:54:1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7yen_2個;七五絡、七五是真的-沐小沐1個;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你把夢想帶身上9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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