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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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條哪兒來的?

真是個好問題。

昏迷一天兩夜,醒了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

還公主,就知道公主公主公主,我是你的妻!就不能親密些?叫得那般疏離!

閔於安眼眸一沈,脾氣來得毫無預兆。這段時間,閔於安的心時刻吊著,恨不得提到嗓子眼了,生怕蕭啟出事,不敢放松一點,時時刻刻關註她的情況,在她體溫轉為正常了之後,才撐不住疲憊睡去了。

結果!

醒了都不知道關心關心自己!

就記得布條布條,身份身份!

“你覺得是從哪兒來的?”

問題被丟了回來,蕭啟梗了梗,猶豫半晌,試探著問道:“是從公主的衣衫上撕下來的麽?”

自己所穿的衣物顏色也不匹配,況且,似乎並未有缺損。她是合理地做出推測,已經有了幾分確定。

“你說是便是吧。”閔於安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笑得蕭啟有點惶恐,開始懷疑自己是否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同僚中有成過親的兄弟曾跟她閑談時聊過,如果一個女人似笑非笑看著你,讓你毛骨悚然,那就不要猶豫,一定是你惹到她了。

這時候同僚那句話就這樣飄過了腦海,蕭啟有些拿不準要不要先哄哄她說些好話,可又實在不知自己哪裏惹到她了。

正踟躕間,閔於安繼續道,“是從褻衣的衣角上扯的,外衫染了泥水不幹凈,我把褻衣晾幹以後才拿劍劃下來的。”

褻衣?

公主的褻衣,似乎確實是這個顏色的。

蕭啟信了,如釋重負,還好還好,小公主沒發現自己的身份。

我就說嘛,衣服都穿得好好的,她這表現也不像是被騙的樣子。

若是尋常女兒家得知自己的夫君是個女子,怕是立刻就要發作,小公主還能跟自己心平氣和的交談,想來是不曾發現的。

可又想到如若小公主真知道了自己這身份……定不能善了。

逃回西北的念頭,又一次出現在她腦子裏,這次回去,就找機會說說吧。

見蕭啟沒什麽大礙,人也精神的很,閔於安也就不慌了,又恢覆了原本的心思——我倒是要看看,你還想瞞我多久。反正我有的是時間跟你慢慢耗。

烏龜在受到外界刺激時,總是喜歡縮進自帶的殼裏,腦袋尾巴四肢,全都縮進去,好像這樣就能躲過去一樣。

但不是所有的捕獵者,都講究一擊斃命。溫水煮青蛙,看著她放松警惕,掉入陷阱,不也很有趣麽?

蕭?縮頭烏龜?啟得了個心理安慰,就把適才的擔憂拋在腦後了。

心安理得地問:“我睡了多久?”

看這洞外透來的光,應該是白天了,睡了一夜麽?

“一天兩夜,你發了高熱,無論我如何叫你,都叫不醒。我擔心是箭矢在肉裏停的時間久了引起,只能拿晾幹的布條先處理傷處。”

“但處理不好,到時候回去還得尋大夫瞧瞧。”

“阿姐,”蕭啟點點頭,才醒來的大腦不設防,她話說出口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趕緊找補回來,“阿嚏,有些受涼了,我是說,阿兄就是大夫,她定可以解決的,不必擔憂。”

閔於安點點頭,似乎很讚同她的話。

卻眼神一閃,她很確定自己沒有聽錯,方才蕭啟說的,是阿姐。

可她不是孤兒麽,只有一個認的義兄。

所以,容初也是個女子?那位林小姐又是否知情呢?

蕭啟可不知道自己一時不察,居然把容初給賣了個幹凈。她以左手撐地,打算站起來瞧瞧外頭的形勢,若是還沒有人來尋她們,那就得先找找食物,然後自尋出路了。

奈何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燒是退了,她卻沒完全好,沒得到什麽營養的身子虛弱,經不起這動作,扶著地面的手才松開,她搖搖晃晃起身,又倒了回去,失去重心徑直跌進了閔於安懷裏。

再瘦的人,骨肉加起來都是不小的重量,閔於安猝不及防被砸得悶哼一聲。

等這疼緩過去了,閔於安反手輕摟住倒在自己懷裏的人,不懷好意地問:“腿軟了?怎的站都站不穩了?”

語調、口吻,甚至字與字之間的停頓,都是照搬前日自己被攙扶下馬時的蕭啟所言,一字未改。

蕭啟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支支吾吾半天沒回她,左半邊的身子靠著軟軟的另一個人,並不硌人,反倒有些……舒服?

她楞了半晌,才後知後覺地想:這話怎麽聽著如此耳熟?

啊,想起來了,這不是自己之前調笑小公主的話麽?

真是記仇啊,小公主。

若她知道自己騙了她,那自己豈不是……

“我扶你起來。”

閔於安也不在意她沒回答自己,占了便宜就罷了,不必急於一時。

她換了個姿勢,攙著蕭啟慢慢站起。

可惜,她有點兒高估了自己的體力,連著兩日未曾進食,荷包裏的糖,大多都被餵給了蕭啟,她只有實在撐不住的時候才吃一顆。

因而,腿軟的情況幾乎原樣再現。

餓了幾頓,身體跟不上,閔於安站起身來就覺得眼前一黑,向後跌倒。蕭啟大半重量壓在她身上,自然重心不穩,於是,也被她拽著倒下去……

倒下的時候順著力道翻滾了幾圈,於是現在的姿勢就變成了——

公主在上,將軍在下。

***

皇帝發了話,找不到公主就別回來,齊統領絲毫不懷疑他所言的真實性。

若是公主有了閃失,暴怒的皇帝能幹出什麽事都不稀奇。

禁軍統領說起來威風,可他若被擼了官職,多的是人可以頂上,官場裏最不缺的就是惦記他職位的人。

齊統領狠了狠心,只留下了基本的兵力護衛皇城,其他的禁衛軍全被他召來開路,尋找公主。

連他最疼愛的兒子也被他抓了壯丁,山路危險,齊統領也不想兒子受苦,可若自己被降罪,家裏人下場不會好到哪裏去,又談什麽以後?那不如一起來找人,風險與機遇並存,找到了公主說不定可以把功勞記在兒子頭上。

齊文宇裝模作樣埋頭,面上看著認真,事實上並未出力,反而有意無意地帶禁軍往他記憶中的反方向去。

找到又如何?繼續看著公主駙馬恩愛麽?那還不如就讓公主保持著他記憶的裏的美貌,就此封存。

他有些扭曲的快/感,讓你不選我,那就陪著你喜歡的駙馬一起死吧。

此刻的齊文宇似乎是忘了,蕭啟是光明正大打敗競爭者取得頭籌,才當上的駙馬,自己技不如人,卻把所有的都怪在別人身上。

任他再如何算計也想不到,受了傷的蕭啟還能帶著公主跑那麽遠,躲過了山石不說,還尋得了棲身之所,恰恰與他所尋的地方在一條道上。

山石崩塌那晚開始,光是挪開擋路的泥土樹木就廢了不少時間,這偌大的山林,要找兩個不知去向的人,只能地毯式地尋找。

禁衛軍得令,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拿長矛的底端掃過每一處樹叢。

終於,給他們找著了。

“統領!這兒有個山洞,洞口還有匹馬!”某個兵丁驚喜喊出聲來,面上喜色盡顯。

齊統領正巧在那小兵不遠處,都用不著人通傳的,聞言小跑過來,其餘人也跟著聚攏過來。

穿過樹叢,順著綁馬的韁繩往裏走,到了山洞門口。

然後就看見——

兩個重疊倒著的人影。

蔚藍與淺杏色的衣擺交疊,不分你我。淺色的那抹身影壓在深色身影的上頭,恩,不知道在幹些什麽。

眾人:……

連著兩日懸著的心放了下去,齊統領啼笑皆非,擡手捂嘴,側過臉偷笑了下,才轉過來,清了清嗓子,行了個禮,正色道:“公主,駙馬,微臣救駕來遲,還請恕罪。”

以統領為首,身後眾禁衛軍齊刷刷跟著行禮,長矛在地上發出“咚”的聲音,盔甲的甲片摩擦聲也是整齊,頗具氣勢,在這空蕩的小小山洞裏回響。

驚得地上的兩人擡頭來看。

數目相對,擁著的兩人,臉紅了。

***

地上有著同款大紅臉的兩個人慌慌張張,但由於體力問題,爬起來的動作磕磕絆絆,很是廢了一番周折。

在她們爬起來的這段時間裏,所有聚在洞口的禁衛軍對她們報以註視的目光,眼睛眨也不眨,眼裏閃動著如出一轍的興奮。

——這可真是太帶感了!

驚天大八卦啊,公主與駙馬在山洞裏還想著~最重要的是,公主是在上面的那一個!不愧是皇家血脈,到哪都是人上人!

閔於安率先爬起,這回她長了教訓,知道先扶著洞壁慢慢爬起,然後去拉地上那人。

至於為什麽那麽多禁軍站著卻不尋求援手,當然是因為不願意被人碰到她啊!

閔於安還很有理由:若讓禁軍來扶她起來,距離近了,被人瞧出身份怎麽辦?

蕭啟是真沒想到小公主能想這麽多,連著摔了兩次,後面那次還當了人肉墊子,她摔得七葷八素、頭暈眼花。

好不容易爬起來,落難鴛鴦靠著山洞壁,有氣無力。

齊統領察言觀色,連忙命手下拿來準備好的食物:“公主與駙馬先用些膳食,待修整片刻,微臣護送您二人下山。”

閔於安微微頷首:“辛苦了。”

齊統領:“公主哪裏的話,微臣惶恐。”

聞訊趕來的齊文宇站在洞口,看看如同野外郊游般閑適吃飯的小夫妻,暗罵一聲晦氣,這兩人居然這般命大!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我懺悔。ORZ我是想寫互攻的,可是筆力不夠,怎麽越寫將軍越受了……

後面努力讓將軍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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