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新婚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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諺語道:“新婚勝如小登科,披紅戴花煞似狀元郎。”

新婚之夜,蕭啟穿紅袍,戴桂冠,就像中第登科時的裝束一般,一派明麗風流,容光煥發,春風得意,渾然不似常人。

嫉妒歸嫉妒,這駙馬爺長得是真好看啊。

臉上那疤不僅不顯醜陋,反多了些豪邁粗獷,給這美玉般的臉增添了不羈灑脫。

有人上來敬酒——

“駙馬爺必須喝一杯!”

“娶公主這樣大的喜事都被你小子給碰見了,今兒不喝醉不許走!”

“就是就是,一言不合就娶了皇上的掌上明珠,你不多喝點酒真是說不過去!”

蕭啟臉上掛著營業性的微笑,手中動作不停,來者不拒,一概仰頭灌下。

酒的度數雖低,甜甜的酒水喝多的仍是醉人,她如牛飲水般一杯接一杯的灌入腹內,沒多久臉就紅紅的了。

陪她來京的同僚們看不下去了,紛紛上前替她擋酒。

娃娃臉拉住蕭啟往嘴裏送酒的手,忍不住道:“哎蕭兄別喝了,再喝今晚該醉了。”

黃經武大手一揮,豪邁地替她擋住一波又一波敬酒的人,擋酒的間隙裏還不忘把她往外推:“洞房花燭夜,你盡喝酒有什麽意思,兄弟給你擋著,你快去掀蓋頭吧!”

娃娃臉拉著她往外走,嘴裏喋喋不休:“快走快走,大好的時光喝什麽酒!”

容初忙著招待賓客,應付眾人的恭維話都來不及,更不要提什麽擋酒了。都說長兄如父,現下容初身為駙馬爺唯一的長輩,一時忙的腳不沾地。

她幾次三番想擡眼往林含柏哪裏瞧,卻又被自己的理智壓著側過頭去,控制視線不要往林含柏那邊飄。

以現下的身份來說,她們該是素不相識的。

她不能害了她。

蕭啟還想再喝,奈何黃經武給她擋了個嚴嚴實實,娃娃臉拉她的力道也不容小覷,硬是給她拉離了酒席。

都這樣了,再悶頭喝酒的話,到時候傳出去“駙馬爺新婚夜不願回房”的風聲就不太好了。

索性她也暈的差不多了,走路都感覺天旋地轉的,踉踉蹌蹌站都站不穩。

蕭啟朝賓客們拱手示意:“各位慢慢喝,照顧不周,照顧不周哈!”

最基本的禮節還是要有,再一個能拖多久是多久,她總感覺心裏慌慌的,像是——今晚會有什麽大事發生。

蕭啟怎麽想的不重要,娃娃臉催人倒是一等一的速度,沒多時就遠離了喧鬧的大廳。

娃娃臉把蕭啟送到新房門口,臉上滿是揶揄:“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兄弟我夠意思吧,放心,今晚哥給你擋著,絕不會有人給你鬧洞房的!”

說到最後他把胸膛拍的啪啪作響,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蕭啟:“……”你是誰的哥?占誰便宜呢,我分明比你大!

她張張嘴,暈暈乎乎的,半晌說不出話來,也就算了。

明天再跟你小子算賬!

***

“公主,”柯壹立在一旁,猶豫著開口,“您要不要先用些點心,駙馬爺一時半會兒恐怕回不來。”

柯伍眼睛一亮,立馬接口道:“是呀是呀,您可別把自己餓壞了,他們喝酒還得要一會兒呢!”

您這死撐著不肯吃,我也吃不成啊……好餓……

閔於安搖頭,並未說話,蓋頭邊角的流蘇順著她的動作擺動,無聲拒絕。

這可是她期待了幾十年的洞房花燭,怎麽能就這麽毀了?

她要以最完美的狀態,嫁給她的夫君。

柯伍還想再勸勸,韋嬤嬤瞪了她一眼,她訕訕的禁了聲,忍不住心中腹誹:兇巴巴的!哼!

咚咚咚。

門被敲響,打破了室內的沈寂。

韋嬤嬤挪到門口看看,轉過頭來聲音高昂道:“是駙馬爺來了!”

歡歡喜喜的韋嬤嬤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一處,像個皺巴巴的老橘子。

但沒人欣賞她這副模樣,柯壹眼觀鼻鼻觀心,柯伍好奇探頭看門外的人,小公主蓋著蓋頭,手攥的緊緊的。

蕭啟搖搖晃晃進來,離了娃娃臉的攙扶,總有些站立不穩,讓人擔心她是不是會絆倒。

韋嬤嬤心裏焦急:我的個老天爺!您醉倒之前也得把流程走完呀!可不能就這麽倒了!

老天爺似乎聽見了她的祈禱,步履蹣跚的駙馬爺雖醉的厲害,卻也安安穩穩走到了床前,沒出什麽岔子。

韋嬤嬤艱難地等著蕭啟蹣跚走了過來,松了口氣的同時,眼疾手快,迅速把秤桿遞上。

十六顆星鑲嵌其上,蕭啟接過象征著萬事如意、福壽雙安的秤桿,平日裏穩健的手不知怎的帶了些顫。

眼前這個人,是她的妻啊……

她攥緊了秤桿,沒多少重量的秤桿似有千斤重,壓得她手顫巍巍的。

蓋頭被挑開的剎那,一雙杏眼顯露出來,澄澈而悠遠,裏面盈滿了喜悅與她讀不懂的情緒。女人小臉在妝容點綴下美得驚人,眉目含情,紅唇似火。

是啊,女人,才剛及笄的小公主居然會有這般美麗妖嬈的一面,真是想不到呢。

蕭啟還在感慨。

她被酒精麻痹的腦子裏只剩下對小公主容顏的讚嘆,眼裏也只能看見她一個。

旁邊幾人識趣地恭賀:“祝公主與駙馬爺早生貴子!”

蕭啟被話語聲驚醒過來,忙挪開了緊盯著人家不放的眼。

韋嬤嬤帶著柯壹柯伍退下,不多時,新房裏只留下了她們二人。

一時間室內靜默下來,只剩紅燭燃燒與彼此的呼吸聲,靜的好像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沒有人說話,兩個人視線飄忽不定,左看右看就是不看面前的人。

她們在思索著接下來的事。

閔於安想的是要怎麽開始計劃。

而蕭啟想的,是怎麽——逃過這個新婚夜。

***

還是蕭啟先開了口:“公主,還有合巹酒沒喝。”

“嗯,”蓋頭撤去後,目之所及還是一片紅色,閔於安伸手抓住蕭啟的衣擺,“駙馬帶我過去,鳳冠重,走不穩。”

駙馬啊,你是我的駙馬了。

用的是撒嬌的語氣,軟軟糯糯的,像甜甜的白糖糕兒。蕭啟咽了咽口水,突然間好想吃糖……

可是她裝糖的荷包早被小公主搶去了,還沒來的及買新的。

怎麽不管前世今生,小公主是跟自己的糖杠上了麽?

飲了合巹酒,才算是完完整整行完了禮。

甘甜的酒液度數低,倒入苦澀的葫蘆瓢中,意味著夫妻二人同甘共苦。

清冽的酒液入喉,苦澀與甜,相對的兩味在舌尖彌漫,滋味並不好,囫圇吞入腹,二人同時松了一口氣——終於結束了!

蕭啟想的是,儀式完畢,終於可以裝醉了。

閔於安想的是,喝醉了好辦事。

蕭啟本是打算裝醉,可現在是真的醉了,頭昏昏沈沈的,提不起精神,熱與昏是唯一的感覺,她頭搖了搖,抵抗不住犯上來的感覺,“砰”的一聲倒在桌上。

好熱……

失去意識前的瞬間,隱約看到一雙小手朝她伸了過來。

閔於安唇角不自覺勾起,她試探著推了推趴伏在桌上無意識扒拉著衣領的人兒。

沒有動靜,很好。

她先踱步到梳妝鏡前卸下了鳳冠與妝容,又拿帕子給桌上還在動來動去的人擦拭幹凈臉與手。

濕帕溫熱,劃過英氣的眉間、臉側的傷疤、光澤誘人的唇瓣……與馬車上那次不同,這個人已經是她名正言順的夫君了,她完完全全屬於她。

往後的日子裏,只需要一步步地、一步步地,讓她愛上她。

擦手的時候忍不住臉紅,強忍著羞澀仔仔細細擦幹凈了每一個角落。

而後,她雙手打橫把蕭啟抱起,輕輕放在床榻上,脫去了鞋襪外衣。

紅唇虔誠地印上了薄唇,酒香與甜意在唇齒間彌漫開來。

這邊的住戶忍不住到了隔壁的鄰居家串門,邀請鄰居共舞,熟睡的鄰居迷迷瞪瞪跟著她一起舞動……

噓,夜已深。

燭火熄了。

***

大廳角落裏,林含柏坐在專為女眷準備的桌邊等容初,她老老實實坐著,片刻都不敢走神。

等拜堂完畢,湊熱鬧的人們圍坐在桌前開始談天說地,女眷們聊著各家八卦趣事,她巋然不動。

樂初容說要她等著她,那她就這樣等著,她一定會回來的。

她就這麽等啊等,看啊看,看那人轉到各個桌前敬酒,卻不曾分半點的視線給她。

你就這麽不願意看見我麽?

從黃昏時分等到夜深席散,賓客們零零散散歸家去了,她僵硬著脖頸腰身,哪裏都不敢去。

她聽見有人在喚她:“小哭包。”

林含柏擡頭,動作太大導致有些眩暈,可這並不妨礙她看那個人。

容初站在離她沒幾步遠的地方,被暗紅色長袍襯得更顯膚白,她甚至能夠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藥清香,混著酒水的香甜,莫名的醉人。

兩人一坐一站,就這麽靜靜看著彼此,半晌無言。

直到長時間未眨的眼睛酸的犯疼,林含柏才站起身,擡手觸摸眼前人。

手劃過眉梢眼角,容初沒有動彈,還報以一個淡淡的微笑。

是真的,活生生的樂初容啊。

林含柏扯掉臉上礙事的面紗,急急上前撲到容初懷裏,語音裏帶了絲顫抖:“你,真的是你!”

林含柏兩手圈著容初,容初被她勒的生疼,卻沒做掙紮,只擡手輕拍她的背,用的安撫嬰兒的輕柔手法:“是我。”

頸邊有熱氣傳來,溫熱的水滴落,容初也紅了眼眶,聲音沙啞:“好久不見,怎的還是這般愛哭?”

話音才落,頸部有刺痛傳來,伴著女子恨恨的聲音:“你還好意思說?!”

作者有話要說:  洞房花燭夜,總的來說就是:小公主想要不可描述將軍,但是又怕將軍醒了要遭,所以就帶著將軍不可描述了自己,完。

[解釋]

公主下藥這個事:建立在兩個人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基礎上,互相暗戀,半推半就那種哈。

請勿模仿,不然有高危風險。

註:小登科的諺語、解釋,秤桿、合巹酒的寓意均源自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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