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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只有你情我願 世子親自來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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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申時,她們才出姜府。

姜清涵親自送她們到大門口,拉著楚靈玥的手,將一個小包袱遞給她,笑道:

“喏,這是一個月的份。”

楚靈玥摸著這包軟軟的東西,了然一笑。

是表姐為她準備的,這個月應付老太君和楚家人的繡品。

仿著她“粗糙”的手藝繡的。

上次楚靈玥是以找表姐繡花帕為借口來的。姜清涵這才知道,原來她女紅竟一塌糊塗到無法直視。

姜清涵覆上楚靈玥的手,語重心長道:“好妹妹,可得收收性子了。”

聽她以前說起,她的女紅還是楚老太君親自傳授,卻還是這樣糟糕。多半是她玩心太重,不肯腳踏實地去學。

她當然不會知道,楚靈玥是故意表現的差勁。

楚靈玥“貪玩成性”,楚靈玥“繡技不好”,這才能有借口,假借去“找表姐玩”,“找表姐幫我繡繡品”,來麻痹大房和二房派過來的探子。

而她更是可以趁機出去辦自己想辦的事。

之所以沒告訴姜清涵實情,並不是因為不信任她,而是因為她繼承了她爹的優良傳統,太過單純,也太嫉惡如仇。

楚靈玥之前幫南宮琰收集消息的時候,知道吏部出了問題,還替姜明朝擔心來著。

結果南宮琰將吏部清掃一遍後,發現姜明朝沒事,才放了心。如果讓姜清涵知道,她在侯府那是每時每刻都在防家賊狀態,就她這性子,即便不去侯府鬧,也肯定不給楚家人好臉色。

那不就把楚靈玥並非草包的事,亮給人家看嘛。

所以,現在還不是對姜清涵攤牌的時候,等到大考結束後,她們就什麽都知道了。

“知道了我的好姐姐。”楚靈玥笑笑,“每次我走你都說這一句。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不過我也知道你是為我好,行,我保準改。”

“信你一回。”姜清涵瞟了一眼楚靈蕓,抓住楚靈玥的手,用力握住。

“下次讓我看更漂亮的花。”

這話楚靈蕓聽不懂,楚靈玥卻聽懂了。

——下次讓我看你繡技更進一步。

因為楚靈蕓在,她怕楚靈玥丟臉,才說的這麽含蓄吧。也是有心了。

她的眼睛一閃一閃,仿佛在說,你可不能再這麽虛度光陰下去了。

現在有她幫著繡,去交老太君的差。

這將來可怎麽辦呢?

以後大考,可是不能替考的呀!

楚靈玥笑了,笑得很暖。

“表姐,我說真的。我大娘請了一位很厲害的嬤嬤教規矩,我今天是拉著我二姐姐逃課的。二姐姐對我這麽好,以後我不能這麽害她了。”

“所以下次給你送漂亮的花,大概要很久很久以後。”

姜清涵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楚靈蕓,“那你好好跟著蕓姐姐一起用心學。我會時常不短過去看你。”

“嗯。”

辭別姜清涵,楚靈玥和楚靈蕓上了馬車。

楚靈蕓早就等得不耐煩了。只是她在別人面前,一向是溫婉嫻靜的,自然不能催促,還得一直保持微笑。

笑得她臉部肌肉都酸疼!

沒有見到世子,心裏本就夠不痛快的了,現在還要陪著笑,看她們好姐姐好妹妹的在那裏姐妹情長,真是夠了。

這楚靈玥,今天就是故意的!

平時巴巴的滿大街找世子,今天假裝探望什麽表姐。真以為她不知道,她的那些小把戲?

楚靈蕓面上無波,心裏卻恨得不行。

而一直在對面街角觀察她們的盈月,瞬間消失了身影。

距離姜府三條街的暗巷裏,停著一輛紅色奢華馬車。

盈月拉開車門,看著主位上那位妖孽的主子,只說了兩個字:“來了。”

好像入定般,一直閉著眼沒什麽表情的南宮琰,忽然睜開眼睛,扇柄往茶幾上一敲。

白潯會意,對窗外隨侍車廂兩側的玄甲兵道:“你們先回世子府。”

又對車夫道:“出發。”

車夫揚鞭,世子的馬車噠噠前行。

……

楚靈玥和楚靈蕓坐在車廂裏頭,一路無話。

楚靈玥似乎是真的玩累了,正閉目養神。而楚靈蕓,是心裏氣悶,不想說話。

突聽自家車夫喊:“小姐,世子的馬車在咱們後面!”

楚靈玥唰地一下睜眼!

有些不可置信地撩開窗簾,往後看去。

真是他!

與她們的馬車保持著一定距離。

他的玄甲軍,今天出奇的沒有跟隨在馬車兩旁。

南宮琰怎麽會在這裏?莫非又去慰問了麽?

可是,如果他是從家屬院那邊回來,也不該是走這條道啊?

楚靈玥眉頭微皺。

而楚靈蕓的內心一下多雲轉晴,沒想到竟然真的碰到世子了!

她按捺住心中的喜悅,趕忙對車夫道:“順子,還不快把車趕到一旁,讓世子先行!”

按規矩,即便道路夠寬,可以兩車並行,她們也得停下,給世子讓行。

哪有讓世子追著他們超車的道理?

順子趕忙趕馬退讓到一邊,等世子的馬車過去。

兩車越來越近。

這下,楚靈蕓也不再裝矜持,撩開窗簾往外看。

平時窗門緊閉的世子馬車,現在卻開著整扇窗。

只見為首端坐那人,劍眉星目,豐神俊朗,仿若謫仙。

秦國公世子,南宮琰。

比畫上還要好看三分。

楚靈蕓內心狂跳,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歡喜。

世子的馬車已超過他們,勻速前行。

南宮琰自始至終目不斜視,全當旁邊馬車不存在。

直到超過他們之後,才讓白潯關上窗子。

“世子為了不讓楚靈蕓記恨楚姑娘,還真是煞費苦心。”

白潯感嘆。

楚靈蕓今日為何會跟來,那點齷齪心思,南宮琰豈能不知?

楚家人的一舉一動,皆逃不過他雙眼。

如果今天不讓楚靈蕓遇見自己,她勢必會怨恨起小玥兒來。

到時候小玥兒還得多費心思防範。

幹脆,南宮琰直接幫她省去這個麻煩。

“她值得。”

小玥兒值得本世子這麽做。

只有談到他的小玥兒時,南宮琰那冷冽淡漠的臉上,才有了些許溫度。

白潯搖頭,“只可惜,世子為楚姑娘如此‘犧牲色相’,楚姑娘卻未必知情。興許以為,世子當真只是視察民情,偶爾路過呢。”

剛才世子目不斜視,他可是趁機瞟了一眼,就見楚靈玥一臉匪夷所思地看著他們路過。

盈月蹙眉,“楚姑娘又不是你。”

白潯一噎。

南宮琰只是淡淡道:“知又何妨,不知又何妨。”

“情”之一字,就是這麽奇妙。靈犀一點無由相通,只有你情我願。

……

楚靈玥怔怔看著世子的馬車漸行漸遠,心裏已經明白了。

她之前故意讓楚靈蕓覺得,自己出來是為了和世子偶遇。

而南宮琰,便幫她將這一謊言坐實。

其實他完全沒必要為她做到如此地步。

即便在下京見不到世子,也再正常不過,他根本沒必要特意跑這一趟,特意來露個臉。

可他還是來了。

主動來了。

還故意讓楚靈蕓看見。

楚靈玥默默撫上自己的心口。

感受著此刻心臟的鼓動。

一股暖流自心間洋溢。

世子,你為什麽可以這麽好啊。

好到讓小女子,都不知該何以為報。

……

楚靈蕓不舍地收回目光,卻發現楚靈玥盯著窗外依舊是一臉呆相。

楚靈蕓咳了一聲,“六妹妹,你頻頻找借口出來,難不成……是為了找世子的馬車?”

楚靈玥仿佛大夢初醒般,急忙心虛搖頭,“沒有沒有!我不是……”

“好啦,逗你的。”楚靈蕓捂嘴吃吃笑了,眸中卻盡是譏諷之意。

就你這連繡花都繡不好的草包,也就空有一副外殼,也配肖想世子。

真當世子是那些只註重皮肉,卻不看重女子才情和內涵的紈絝子弟呢?

只有真正的大家閨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才配站在世子身側。

楚靈蕓暗暗下定決心,明年她就可以參加文會了。她一定要憑借自己的才貌,在文會上艷壓群芳,名動京城。這樣,世子才會註意到她。

她腦海中又浮現出南宮琰那冷漠卻俊美的面容。

她一定要成為配得上世子的女人,站在他的身側。

……

回到侯府,楚靈玥立即寫了一張字條,叫來祈,讓它送去給南宮琰。

紙條上娟秀小字,只寫著:謝謝。

縱然心中有千言萬語,可再多華麗辭藻堆砌,都不如這兩個字來得實在。

楚靈玥剛要卷起,又有點反悔,又在旁邊加了六個小字:

此生,命歸世子。

世子對我的恩情,我這一生只能用我這條命來回報。

然後才卷好,放入一個小皮筒裏,綁在祈的腳上。

“祈,送去給世子。”

祈振翅飛走,楚靈玥的一顆心,卻還是靜不下來。

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

系鈴的人,卻早已落在這千千萬萬個繩結之中。

楚靈玥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那日南宮琰搭弓射箭的凜然身姿。

便來到書房,將心中之景提筆作畫於紙上。

作畫到一半,門外一聲鷹嘯,祈回來了。

小青將紙條取下,那上面的字,儼然已換了一個人的。

筆走龍蛇,筆勢雄健灑脫,是南宮琰的親筆。

只有三個字:收下了。

——世子,我的命給你。

——我收下了。

想到那人揮筆潑墨時,依舊板著一張淡漠的臉,不禁莞爾一笑。

命小青把世子的字條收好,鎖在她的小箱子裏。

之前南宮琰的墨寶,也鎖在一塊。

楚靈玥也不明白,就幾個字而已,她為何會像珍藏至寶一樣,把它們鎖起來妥善保存。

可能是因為,世子的書法造詣之高,哪怕只是一個“了”字,也值得收藏吧。

自從心滿意足地見到南宮琰,楚靈蕓對她更“姐妹情深”了。

倒不是她感激,不過是把自己當成一個陪襯,另外自己對她也確實有點用,所以才討好。

有時,楚靈玥會懷疑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傾向,與楚靈蕓互飆演技、假意周旋,竟然讓她生出些許趣味。

楚歌瑤和楚靈汐知道她在大房這裏學茶道,都來鬧過一次。

不過,不管她們怎麽吵吵,楚靈玥都不吭聲,全權交由楚靈蕓來擋。

有好姐姐在,哪輪得到做妹妹的說話呢。

楚靈蕓似乎是怕了她們兩個,又有顧淑珍吹枕邊風、欒玉蘭跑去老太君那說情,最終這二位也加入到學習的大家庭中。

反正楚靈玥“課業最差”,那倆不過偶爾捎帶得嘲諷她兩句,真正被她們針對的目標,還是最為優秀的楚靈蕓。

而楚靈蕓,每次也有辦法拆解她們的招數,有時候還讓她們吃了不少暗虧。

楚靈玥完全是個局外的觀眾,每天看她們吵吵鬧鬧,挺有意思。

可能她真的得去找個心理醫生咨詢咨詢了?

這時代有專攻心理科的名醫嗎?

三天後,黃昏之刻,忽然有人來敲楚靈玥房門。

楚靈玥正坐在窗邊給南宮琰做衣服,聽見敲門,以為是榮兒來找她,頭也不擡道:“敲什麽門,進來就是。”

門吱呀一聲推開,來人走路卻無聲。

楚靈玥見說話半天沒反應,一擡頭,看見跟前站著一個黑衣人,嚇了一大跳。

“你誰?”

“盈月,世子暗衛。”

楚靈玥知道她,雖從未見過其人,但聽小青說過,是朔月的姐姐。

這才放寬心,忙問:“世子讓你來,是有事交代?”

楚靈玥並不知道南宮琰有在她和楚雲榮身邊派遣暗衛保護。

而且盈月會現身,也確實是來傳信的。

“世子明天要去中州,剿滅金蓮教,一走數月。要一幅姑娘墨寶,有用。”

楚靈玥一訝,“要我的墨寶做什麽?”

盈月只簡短兩字,“不知。”

金蓮教,楚靈玥倒是也有聽說。

原本只是江湖上一個小門派,教眾常年居住在萬花谷中,研究蠱術,與世無爭。

可後來教眾竟以人試蠱,萬花谷周圍的百姓遭了殃,這才引起朝廷重視,派兵剿滅。

當時負責圍攻金蓮教總壇的少帥,就是十五歲的南宮琰。

他親率長林軍精銳——玄甲軍,親手殺了教主藍宸。萬花谷自此傾覆,但金蓮教仍有餘孽活著。

沒想到這一次,金蓮教會在中州出現。

楚靈玥對蠱術一竅不通,但既然世子要她墨寶說有用,她不可能不給。

“好,我去取。”

“時間緊迫,這幅就行。”盈月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幅剛完成不久的,世子追獵圖。

楚靈玥微怔,心下有幾分不舍,但很快打消念頭,將畫收好,遞給盈月。

盈月小心收下,問道:“可有話要我轉告?”

楚靈玥本想問她,自己做好的衣服,方不方便寄去中州。可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轉而改口:“請世子珍重。”

盈月點頭,踏風而去。

南宮琰此時正在書房等著,盈月一進門,便將畫卷給他,“取回來了。”

畫卷開,南宮琰盯著畫卷上威風凜凜的自己,目光繾綣又溫柔。

小玥兒丹青妙手,畫風不拘繩墨,小小年紀畫功便已臻於化境。把他和追風畫的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這幅畫,從她作畫開始,他就知道了。

小玥兒第一次畫他,就把他畫的這麽好看。

若不是這次皇上下旨要他去中州,他也不想奪人所愛。

楚靈玥不知,他要此畫,絕對是大用——睹物思人。

一旁白潯早已研好磨,南宮琰提筆,一揮而就,片刻間,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便躍然紙上。

正是他的小玥兒,依偎在他懷中。右臂托舉神鷹,溫婉中又透著一股韌勁。擡頭看他,眉目傳情。

他是她的風景,而她也是他心中最美的風景。

勾勒完小美人,南宮琰又在畫上題: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道骨仙風雲外侶,何妨沈醉幾萬重。

再蓋上自己的印章。

“白潯,速去裱好。”

縱然相隔萬水千山,但吾心,有卿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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