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時候並沒有找到王嘉嚴。匆匆趕回家裏，看見他在收拾行李。

楚溪趕忙迎上去：“表哥，不住了嗎？”

“被人算計了，還住什麽住！”他氣憤地把衣服塞進行李箱裏。

拉著行李走向門口時還不忘給站著看戲的翟宇澤撂下一句狠話：“你完了。”

“你說他會不會告訴你爸媽我倆的事？”

“不會。”

翟宇澤內心裏覺得王嘉嚴雖然很渾但是還是有自己的分寸的。

哪成想這次真的預判錯了他。

日子安分沒幾天翟宇澤突然接到父親的電話。

“給我滾回來！”

父親在電話裏大發雷霆，掛了電話的翟宇澤也是一臉懵。父親在電話裏並沒有說清楚是什麽事情，直接讓他回家，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回去吧。”楚溪看見有些著急的翟宇澤的說到。他也隱隱感覺是自己和翟宇澤的事情被知道了。

“不行，我自己回去。”翟宇澤停下收拾東西的手，拉過楚溪：“我會盡早回來的，你一定要等我。”頭埋在他的肩膀上，煩躁，不安。

“我會等你的。”楚溪揉了揉他的頭發。

翟宇澤慌慌離去，楚溪像是感覺身體裏什麽東西一下被抽離出來，空蕩蕩的。他看了一眼這個房子，也突然變得空蕩蕩的。

既然翟宇澤不在了，他一個人在這個大房子裏也住不下去，收拾了幾件常用品滾回自己的小狗窩裏。

翟宇澤下飛機是家裏的司機來接他的。司機是一位已經快五十的男人了，幾乎是看著翟宇澤長大的。

“小翟總，好久不見感覺變了很多。”許是老人很久不見翟宇澤了，再見就像是看見自己的孩子一樣，很親切。

“徐叔，我哪裏變了？”

“感覺鮮活了很多。”

“哈哈哈哈哈哈，是有人味了嗎？”

司機笑笑沒再說話。

車子很快開到家門前。估摸著有大半年沒有來過這個地方了，有一些陌生。

深呼吸一口氣，打開家門。

“哥哥！”妹妹興奮地朝他撲過來。

“小雨，又長高了不少。”他抱起妹妹顛了顛。

轉頭一看，坐在一旁的母親一臉陰沈地盯著他。

他放下小雨：“媽。”

“上去吧，你爸在書房裏等你。”

走向書房的那幾步路他覺得格外沈重，說不怕是假的，在外面作威作福，在家裏還是一個怕父母的小米蟲。

推開門，父親坐在看起了十分沈重的木質書桌後凝視著他。

“爸。”

“你別叫我爸！”

翟宇澤沒有說話，情況如他所料，父親已經知道了。

“我千算萬算，我沒想到你會去玩男人！”手掌拍在木桌上發出沈重的聲音。

“我沒有玩，我跟他是認真的，要過一輩子。”翟宇澤梗著脖頸回視著他這獨裁專制的父親，像是乖了一輩子突然叛逆的小孩。

“一輩子，你怎麽結婚生子，你要斷我家的後！”

“還有小雨呀。”

“你閉嘴！”

“我不會結婚生子的，我就跟他過一輩子，我只認他了。至於孩子，如果之後他有意向我們會去領養。”

“孩子不孩子先不說，我是不會同意你和男人在一起的。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擱。”

翟宇澤垂下頭。

“趕緊給我分了，找個女人結婚。”

“不可能，你兒子天生就喜歡男人，對女人硬不起來。”

父親氣得站起來拿起手邊的玻璃質煙灰缸朝他砸去。翟宇澤沒有躲，煙灰缸砸在肩膀上掉落在地上碎裂一地。“砰！”的一聲好像把他的心也砸碎了。

“那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父親別過臉，像是思考很久才撂出這句話。

良久的沈默。

“好。”翟宇澤跪下來，沖著父親磕了個頭。

站起來，毫無留戀地拉開門走了。

下樓看見坐在沙發上的母親一直註視著他，只不過早已是淚流滿面。

妹妹似乎感受到了這不太好的氣氛，跑過來抱住他的腰。

“哥哥。”小聲地叫著。

翟宇澤蹲下來和她平視：“小雨，你已經是大女孩了，以後要好好照顧爸爸媽媽。”他摸摸小雨的頭。小雨看著他不太明白，還是點了點頭。

“走了。”

拉開門的瞬間，母親叫住了他：“宇澤！”

“你跟他分了行嗎？你跟你爸認個錯。”母親哭著說道。

“媽，分不了，你和爸好好照顧自己，我走了。”

關上門，他站在門外良久。是一種怎麽樣的心情呢？脫離，輕松，似乎還有對家人的一點點不舍。

他沒有為父親與他斷絕關系感到傷心，他像極了冷血怪物。

“是你給我爸說的吧。”

“是呀。”電話那邊王嘉嚴毫不在意地說到。

“托你的福，我已經不是翟家人了，以後想怎麽過就怎麽過，你威脅不到我了。”

“什麽！”電話那頭響起王嘉嚴驚訝的聲音，他沒有再聽，掛了電話。

買了張最近的飛機票，回B市。

靠著飛機靠背，看著窗外。似乎有冰涼的液體從臉上滑下。他捂著臉蜷縮在飛機椅上痛哭。

說不傷心還是假的，成長了二十幾年的家庭，最終還是放棄他了。

下了飛機就去公司交接事務，坐在辦公室裏抽了一夜的煙，嗓子都要熏壞了。收拾好東西回家。

這處房產是父親的，自然也不能再住。

悲傷呀，翟宇澤，像是無物一身輕又像是什麽也沒了的沈重。

翟宇澤有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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