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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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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不像右護法,跟孟汮切磋的時候,都只是點到為止。盡管如此,孟汮要依次應付這麽多人,也並不如何容易。

比試接近尾聲,孟汮正在場上和一位堂主較量,場下觀察的人已經交流了起來。

“還好。正常切磋,他留手了。”楓丹城的堂主道,“功力和實戰經驗都可以,學識也不錯。”

“但他對我們和對右護法的手段完全不一樣。對我們留手了,而對右護法沒有。”九寨城的堂主遲疑道,“他是不是知道,我們才是從上一屆選拔起就跟著盟主的人?倘若如此,實在是有些心機深沈了,或許並非良善之輩……”

明久的想法比較單純:“自從盟主回來之後,我們組織的宗旨又變回了最初的樣子。而前些年招來的人,由於一開始理念不同,想法很難扭轉。或許孟汮他是看得出來的……”

自從沈修遠回來之後,不僅糾正了他們的理念,還發了很多小冊子,讓成員們在長老的帶領下學習,逐漸掰正組織中的風氣。

在這個世界被白澤筆扭曲的階段,組織中招來的人要麽是為了天地共主的權力地位,要麽是為了從普通人手中獲得修煉資源。

而沈修遠回來之後,世界線逐漸回到正軌,兩部分人的理念差距就顯示出來了。

先前的元老很容易被沈修遠說服,但有些人就是冥頑不靈。對於實在教化不了的成員,沈修遠已經進行了撤換。但像右護法這樣位置較高的,暫時還不方便動。

“難道真是被他看出來了?”有人疑惑道。

左護法卻搖了搖頭,糾正道:“他留手了。”

她拿出收到的傳訊符,攤開給眾人看:“我的屬下正在右護法那邊。大夫說,右護法的靈脈只是堪堪斷裂的狀態。若是他沒有灌註全部的靈力,根本不會導致靈脈斷裂,只會灼熱難耐,靈力暴動,疼痛一段時間罷了。”

楓丹城的堂主道:“先前我就想說,面對剛進入洞虛期的對手,在劍法的增幅下灌註所有靈力,讓劍上的修為達到大乘期,明顯是帶了殺意的。”

“這不是正常切磋的做法。如果是我和左護法切磋,左護法雖然不會讓我,但也不會故意提升修為。至於大乘期的修為是什麽樣的,我修為不濟,先前和盟主切磋過,在盟主留手的情況下,撐不過二十招。”

假如孟汮沒有應對辦法,面對修為堪比大乘期的一劍,非死即殘的就是他。

“如果只想證明劍法沒問題,灌註一半的靈力就綽綽有餘。”九寨城的堂主皺起眉頭,“但這只能說明右護法起了殺心,那孟汮怎麽留手了呢?”

左護法嘆了口氣:“最開始的時候,他的靈劍上根本沒有任何靈力。在右護法動手之後,他的劍上才開始有靈力。就連出招比右護法要晚,故意學對方的劍招,也是在給對方一個收手的機會。能這樣做,已經是留手了。”

“他雖然算不上良善,但也絕非什麽惡人。至於心機深沈,盟主屬意去參選天地共主的人,有些心機也是應該的。”

她話音未落,孟汮已經從場上走了下來,淡淡地道:“承讓。”

按照他們賽前定的規矩,只要打贏一半的人,就算孟汮勝了,而對方也確實打敗了他們中一半的人。

於是今日的考驗,便到此為止。

演武場的位置靠近山門,眾人閑聊的時候,山門外的聲音也傳到了他們的耳朵裏。孟汮分心二用,也聽著那邊的情況。

山門外正在進行新成員的選拔。執法長老站在臺上,下面是數百號參加選拔的人,其中不乏級別較高的修士。

執法長老揚聲道:“我知道你們都聽過什麽閑話。中低等血脈的人來這裏,就相當於高等血脈的人加入了‘順天’。只要會殺人打人,就能獲得修煉資源。不用重新投胎,也能獲得堪比高等血脈的權勢地位。”

“抱著這種念頭,想以後在城裏作威作福的人,可以回去了。”

“盟主最開始創建‘逆’組織,就是為了反對高等血脈。加入‘逆’組織,無法讓你們像‘順天’的成員一樣高人一等,可以在城裏隨意欺壓弱小,豢養奴隸。假如誰有類似的想法,趁早離開。”

有些人被說中心事,臉色就不對勁了起來。其中不乏一些從其他城池趕來參加選拔的高級修士,他們聽完了執法長老的說法,都有些猶豫。

“逆”組織的行事風格,近來確實變了不少。

但如果不加入某個組織尋求庇護,他們的地位和在山上為高等血脈采靈石的奴隸沒有區別。假如“順天”想抓他們去給自己的人餵招訓練,他們隨時可能成為奴隸,性命懸在刀尖上。

但權勢地位同樣誘人。既然加入了一個大組織,為什麽不能高普通人一等?高等血脈能做的事情,他們為什麽不能做?

執法長老並不立刻宣布選拔開始,而是按照盟主的吩咐晾著他們。

陸陸續續地,很多人走了,但也有一部分人選擇留下。

不遠處的山門內,沈修遠正低調地坐在亭子裏喝茶。過了不久,執法長老走過去,低聲匯報:“盟主,我已經照您說的做了,那些人走了不少。”

沈修遠道:“不錯,先從剩下的人中挑選吧。”

他從儲物戒裏掏出幾本小冊子:“等招到合適的人後,你和傳功長老一起,先對他們進行思想教育。如果有冥頑不靈的,及時遣返。這些年來,組織裏招了太多不合適的人。”

這個被白澤筆擾亂的世界,變動大概發生在男主小時候。原本好好的“逆”組織,在“集中所有力量培養天地共主”的思想指導下,逐漸變成了藏汙納垢的勢力。

好在變動的時間不太長,忠於盟主的元老基本都還在。

但那幾年被招來的新人,是聽著“逆”組織欺善怕惡的名聲進來的。那段時間被提拔上來的高層也有問題,基本上是越會欺壓城裏的低等血脈,位置就越高。

沈修遠接手了“逆”組織後,清理了絕大部分的沈屙爛垢,只是有些職位高者不易被撬動。清理得差不多之後,他開始為組織補充新鮮血液。

組織中的成員來來往往,有些人註意到了低調地坐在亭子裏的他,就停下向他問好。

本來他點頭回應就行,但聽見眾多“盟主”之間夾著一聲“師兄”,沈修遠的手重重一頓,茶潑出來幾滴,撒到了手上。

他擡起頭來,目光掃過站在旁邊的一眾“逆”組織高層,卻唯獨沒敢看孟汮。

沈修遠淡定地問:“你們怎麽會來這裏?”

他本來是打算躲著男主的,但今日納新,他不得不出場,沒想到竟遇上了這一行人。

左護法道:“我們帶孟汮去參觀一下組織,順便切磋一下,剛從演武場的方向過來。盟主,還有一件事,右護法他……”

她敘述了事情的經過。聽到斷了一根柱子,沈修遠明白那肯定不是正常切磋。演武廳的柱子是他用大乘期的靈力加固過的,會斷裂在洞虛期修士的手中,定然是有人下了殺手。

沈修遠又詢問大夫怎麽說。聽說右護法自行灌註過多靈力,導致靈脈破裂,他淡淡地道:“讓他就好好養傷,今後組織裏再出任務,無需他去了。”

這就是說,右護法也變成了虛銜。

沈修遠知道右護法不讚成他的理念。平時出任務的時候,右護法明面上對抗‘順天’,暗中還要收繳附近修士的靈石和法器。假如被明久他們發現,對方就大言不慚地說那些人是‘順天’的同夥,甚至還會殺受害者滅口。

長此以往,大家對右護法的冥頑不靈都有些察覺。

但對方身居高位,又沒留下明顯的把柄,他只能逐步削弱對方的權力,使其逐漸遠離組織的核心,無法一蹴而就地撤職。孟汮做的這件事情,倒意外給了他機會。

想到這裏,他的餘光瞥向男主,沒想到對方正在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沈修遠想起前面發生的事情,心慌意亂,耳根微紅,冷淡地端茶送客,可惜送走的卻是知情識趣的左護法他們,男主留下了。

孟汮上前一步,微笑道:“師兄這是在納新?”

沈修遠:……

大庭廣眾之下,他實在不好公然躲著男主,幹脆正色道:“你應該聽見了我們組織的目的。從這方面來說,‘逆’組織比龍島給你的勢力要好得多,歡迎你的加入。”

孟汮答非所問:“師兄,他們用車輪戰跟我比試,我贏了。師兄不應該獎勵我嗎?”

沈修遠看男主身上有些擦傷,惻隱心起,溫聲道:“想要什麽?”

雖然組織中切磋的風格是點到為止,但男主以一敵多,肯定也打得很辛苦。雖然成為副盟主的事情,還要等明久他們過些日子給出結論,但普通的獎勵,他還是給得起的。

孟汮卻笑了笑:“我聽明久他們說,白露城攬月樓裏的那位花魁,也是師兄。”

沈修遠:!!!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還沒想好如何解釋,孟汮就抱住了他,像是宣誓主權似的在他臉上吻了一口。緊接著,把頭埋在他的肩窩裏蹭了蹭,像某種非要跟他貼貼的大型犬類。

沈修遠緊張地看向四周,發現這個時間段四下無人,才松了口氣。

孟汮似乎也知道旁邊沒有人,始終沒有放開他,在他耳邊悶悶地道:“師兄,我想看你的所有身份,知道你的每個樣子。這樣無論什麽時候,我都能保護你了。”

知道當年遇見的花魁也是師兄後,在白露城的很多事情就能解釋通了。

在驚訝感動於師兄對他的在乎之後,隨之而來的,就是更加覆雜和深沈的情緒。但孟汮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神情,沒讓沈修遠察覺到異常。

在白露城的時候,師兄就是穿成那樣去吩咐下屬的嗎?

還有,若是下次師兄再換其他身份,他又找不到師兄,該怎麽辦?

那就只能……

想到這裏,孟汮的眸色逐漸變得暗沈,但他低聲誘哄道:“師兄,給我看一看,好不好?”

男主的理由過於真誠,是沈修遠無法拒絕的那種。

雖然坐在涼爽的亭子裏,沈修遠卻覺得渾身都在發燙,對方得寸進尺,在他的耳垂上吻了一口。他伸手輕輕推開男主:“我們回去再說。”

沒有拒絕,就是默許了。

由於要更換馬甲,為了不讓旁人註意,沈修遠只能回到自己的臥房。

貝齒輕咬下唇,沈修遠對跟著他進來的男主道:“你先轉過身去。”

孟汮笑了笑,從善如流地轉了過去。沒過多久,就聽見沈修遠輕聲道:“好了。”

盟主房間內的風格更加高貴,與濃艷的攬月樓截然不同,但床上的美人是一樣的。

沈修遠側身靠在枕頭上,雙腿微曲,單手摘下了臉上佩戴的珠簾。和往常並無二致的容貌顯露出來,眼波流轉,勾魂奪魄,驚艷非常。

下一秒,他猛地被對方壓在身下。孟汮按著他的肩膀,單膝跪在他的腿間,低頭和他交換了一個綿長而熾熱的吻,眼裏帶著濃烈的醋意和侵占欲。

“師兄,你這樣真好看。”

沈修遠被他按住,手指下意識地抓住了床單。男主含住了他圓潤小巧的耳垂,手再一次搭在了他的大腿上,他忍不住顫抖了下。

孟汮聲音沙啞地道:“師兄,你的身份太多了,我真怕有一天找不到你。”

沈修遠繼續掙紮:“我們……說點正經的。我在組織中的份例給你,你沖擊一下大乘期……副盟主……中州……”

孟汮答非所問:“師兄,你還有其他身份嗎?”

“沒,沒了。”孟汮低沈地笑了笑,似乎對這個回答感到滿意:“也不要不告而別,我會擔心的。”他放開了沈修遠的肩頭,轉而握住了那雙軟滑的手腕,舉過頭頂。

沈修遠被迫仰起頭來,露出像天鵝一樣修長的頸項。孟汮舔了舔對方的喉結,仿佛是在盡力壓抑著某些瘋狂滋長的情緒,強調到:“這身衣服,以後不要穿給別人看。”

現在穿著藍色紗衣,清透美艷的師兄,只能屬於他一個人。不僅如此,任何時候的師兄,都只能是他一個人的。

沈修遠輕輕點了點下巴,眼睛裏都有濕意了。

他覺得對方的眼神有些可怕,再次嘗試轉移話題:“等進入中州之後,我幫你覆仇,解決玄武,把高等血脈從神壇上拉下來,然後……”

然後就不會再有高等血脈。

男主也不會把自己的族群推上那個位置,對方會做一個很孤獨的天地共主,沒有族人,卻擁有這片大陸上最高的權力地位,成為眾人又敬又怕,又拼命想成為的存在。

那個讓他十分慌亂的問題,又再一次湧上他的心頭。

等完成任務之後,他要走嗎?要留下男主一個人嗎?

“師兄,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孟汮低聲道,“要親口說。”

沈修遠再次敗下陣來。

每次試圖轉移話題,都是他失敗。

他逃避似的不再想那個問題,也不敢去與那雙滿滿映著他影子的眼睛對視,輕聲允諾道:“好,我不穿給別人看。”

孟汮愉悅而低沈地笑了一聲,一個很溫柔的吻落在了他的眉心上。

“師兄,既然花魁也是你,我還欠你一個要求。”

當年花魁幫了他三件事,他卻只還了兩件。

沈修遠有些局促地輕輕搖頭:“不用了。”

他當年幫孟汮的時候,跟對方說需要獲得回報,只是騙對方的。他已經是盟主了,除了天地共主的位置之外,應該什麽都能得到。

孟汮笑了笑:“那可不行。”

“無論什麽時候,你有什麽願望,我都萬死不辭。”

沈修遠聽見自己強烈的咚咚心跳聲,像潮水一樣,一浪高過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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