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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你是哪家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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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你是哪家的公子。”……

這是瑞王回都之後第一次上朝。

這幾年朝中官員調度頻繁, 也不是所有人都曾見過她,但沒有人不知道她是誰。

尤其是她在幾日前回來,傳說給皇上下毒以後。

如今皇上和瑞王針鋒相對, 今日除了皇上提點過的幾位官員之外,其他人本就都垂著頭沈默地站著, 她這話出口,先前跪著說瑞王去洛州實屬良策的人也不敢再說什麽了。

裴允澤怒道:“放肆!”

底下朝臣急忙都跪下了, “皇上息怒——”

裴青軻依舊悠閑站立,微微笑著,扭頭看了眼身後跪了一地的人。

大多額頭緊緊貼著地, 看不到表情。

裴青軻用早上閑聊時問“吃了嗎?”的語氣, 不走心地道:“皇上息怒……”

裴允澤自然不可能息怒, 然而卻沒有任何辦法, 底下的人再勸也沒有任何用, 瑞王鐵了心不願意離開豐都,就連皇上都敢怒敢言但沒辦法,她們又能怎麽辦?

最後, 去洛州平匪這件事情, 落在了今日稱病沒有上早朝的裴沐遙身上。

早朝過後,裴允澤下了聖旨,旨意才送去慎王府沒多久, 裴沐遙便從後門進了瑞王府。

她這幾日幾乎是沒日沒夜地再找人,但是別說人了, 連個人影子都沒找到。

正煩著呢,就收到了宮裏的旨意。

“皇表姐,我叫你一聲皇表姐,我正君丟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為什麽就讓我去,還在我沒去上朝的時候定下,而後直接下聖旨,我到底怎麽得罪你了?”

裴沐遙坐在木椅上,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好幾口。

裴青軻道:“你不想再去洛州看看嗎?年初收到景王謀反的消息,就是你暗中前去的,在景王回都之後調離的人,我已經命她們都回去了,任你差遣,永州那邊的線索,能用的我們都已經查過,現在只有洛州,那裏可能會有背後那人曾和景王接觸過的線索。”

為了防裴嘉恒,自她去洛州封地之後,裴青軻一直都有派人盯著。

關於下毒一事的真相沒有瞞著慎老王女,裴沐遙自然也是知道的。

裴沐遙道:“都已經這麽久了……我去又有什麽用?”

“沐遙,”裴青軻正在寫信,聞言頭也沒擡,淡淡道:“既然做了,就一定會留下線索,之前我們沒有註意過洛州,所以現在一定是要再去一趟,你知道的。”

“除了你別人都不合適,兒女私情可以暫放,你若因為——”

裴沐遙幾乎是將茶盞摔在桌上,“說得好聽,又不是你珍視的人失蹤了,你自然不著急。”

裴青軻道:“著急有用嗎?青松是自己走得,他走就是不想你珍視他,這話還要我說得再說明一點嗎?”

就是不想你珍視他。

這話一個字都沒錯。

哪怕之前不知道,青松都逃婚了,她現在怎麽可能還不知道?

青松一直都是個好暗衛,聽話,從不越界,辦事又幹凈利落。

她見慣了柔情佳人,對著一個像女人一樣的男人,一開始自然不會生出什麽其它的想法,可是漸漸地,一切都不受控制了。

但青松明顯不是這樣的。

裴沐遙咬牙道:“我總要找到他,問清楚,我不可能讓他就這麽不明不白的離開,哪怕他真的不想嫁給我,我也要……聽他親口說。”

裴青軻問:“所以洛州你一定不去嗎?”

裴沐遙沈默。

隔了會,裴青軻道:“你知道風顏以前是做什麽的吧。”

“你……你願意……”裴沐遙自然是知道的,激動道:“你願意讓她幫我找青松?”

“不是幫,”裴青軻將寫好的信放進信封,“是替,我讓她替你去找人,你乖乖去洛州,如何?”

裴沐遙費勁心機都找不到人,但風顏未必找不到,她沒想兩秒,便道:“成交!”

裴青軻走出書桌,將信遞給裴沐遙,“允澤那邊我已經說過了,你明日就須出發,這信替我交給徐先生。”

裴沐遙接過信,“你就認定我一定會去?”

裴青軻道:“你若不去就不會來。”

她若真的不想去,大可以待在府裏稱病不出來,沒必要來她這裏抱怨,其實說是抱怨,真實目的還不是要讓她幫她找人?

時間緊急,裴青軻著實賴得和她兜太多圈子,便直接提出讓風顏替她去找了。

裴沐遙把信揣進懷裏,“謝了。”

第二日裴沐遙帶著人出豐都城門的時候,唐瀟正走出了唐府的小門。

昨日林婉茵身體有些不舒服,唐瀟陪了他一整天,沒有出門去找何師傅,今日林婉茵好些了,他才出了門。

何師傅住得地方距離唐府不遠,唐瀟是走著去的,多半個時辰後,他進了一家玉石店。

“何師傅,是我,”唐瀟沖木桌後面正坐著刻石的人笑著道:“最近忙嗎?”

何師傅放下手中的玉石和刻刀,驚訝道:“瀟瀟?怎麽有空過來?”

唐瀟坐在她對面,看了眼她雕到一半的時候,歪了下頭,“何師傅覺得我為什麽來?”

何師傅假裝思考了幾息,略帶誇張道:“你不會又是想來偷師的吧?”

唐瀟用力點點頭,“是的,你說對了。”

何師傅搖頭笑笑,“真拿你沒辦法,又遇到什麽問題了嗎?”

唐瀟把自己對匕首鞘的想法詳細地說清楚了,繼續道:“何師傅,這次我想用很好的料子,做一把最好的匕首鞘,你覺得我用什麽合適?”

何師傅道:“你呀,果然是財大氣粗,也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公子,怎麽會是這個性子,難道家裏人……”

何師傅是他在買章的時候認識的,他喜歡這些便想學,也是軟磨硬泡了很久,送了很多東西,何師傅才答應教他的。

問到名字的時候,他只說叫他瀟瀟便好。

聽得此話,唐瀟皺了下眉,“你把剛才說過的話再說一遍,行嗎?”

何師傅雖然疑惑,還是重覆道:“怎麽會是這個性子?”

唐瀟急道:“不是不是,上一句,就是我是哪家的公子那句。”

何師傅沒好氣道:“你這不是聽清楚了嗎?怎麽還要我說?”

唐瀟性格好,總是笑瞇瞇的,再說這話何師傅也說過不止一次,她雖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問,但卻知道,他肯定不是在生氣。

唐瀟道:“我就是想聽你說,你說一遍,不,兩遍。”

何師傅嘆了口氣,沈默兩息,還是重覆了兩遍。

唐瀟聽著,眉頭越皺越深,喃喃道:“我……我肯定在哪裏聽過這句話,在哪裏呢……”

何師傅:“在我這裏啊,我和你說過好幾遍呢。”

“不是,”唐瀟回憶著,“不是你,但是說話的語調,真像,在哪裏呢……”

時間應該不久,就是這一兩年的事情,甚至就是在今年,可今年他認識了很多人,非常多的人,而且還出了豐都……

要慢慢回想,其實不算容易。

只是這麽一句問話而已,熟悉就熟悉了,又沒什麽要緊的。

可唐瀟總覺得,一定得想起來,不能讓它就這麽過去。

何師傅疑惑地看著,不知道他葫蘆裏賣得是什麽藥,於是道:“瀟瀟,你到底在想什麽呀?還想不想學了?這東西你是送人的吧?”

“嗯,”唐瀟一心二用,邊回憶邊道:“送我姐姐的。”

姐姐。

再遇姐姐以後,他見過她的三皇姐,她的侍衛管家,她的敵人,但是這些人,仿佛都認識他,根本沒有一個人問過他到底是誰。

何師傅道:“你這個想法不錯,但是雕刻的時候卻——哎,怎麽了這是?”

除了一個人!

唐瀟猛然站起,他站起的動作太急,帶倒了身後的椅子,發出不小的響聲。

她問他是哪家的公子,問他為什麽跟著他!

只有那一個人!

那句話和何師傅說出來的口音,有莫名的相似,那是豐都的口音,摻雜一點其他地方的口音。

而且是一個地方的!

他忽然回想起來,那日綁架他的第一個人,也是有這樣的口音。

只不過雖然相似,但是又有不同,何師傅豐都口音重,綁匪另一個地方的口音重,至於那個人,則正在中間。

現在,只需要驗證。

唐瀟咽了下口水,慢慢問道:“何師傅,你……是不是在衡州住過?”

“你今天怎麽了,怎麽一驚一乍的?”何師傅走過來將椅子扶好,“是啊,我小時候就是在衡州長大的,不過幾歲的時候就已經舉家搬到豐都了,也沒再回去過,你怎麽知道的?”

聽到肯定的回答,唐瀟再顧不上說別的,立即朝外跑去,“我回頭和你說。”

他跑得太過,何師傅只聽到了前三個字,剩下的和他一起都跑沒了,連個影子都看不到了,於是搖搖頭道:“這孩子,也不知道怎麽了。”

唐瀟用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往瑞王府跑去,一路上沒敢有任何停歇,

早該想到的,早在他被綁的時候就該想到的。

最初綁架他的那個人和後來蕭芙派去的人,兩個人的關系並不親近,看上去就像是分屬兩個陣營的人,第一個很可能就是幕後之人派去的。

她既然說了話,他當時覺出了異常,就該一路查下去的,他怎麽能直接忘了,直到此時才想起來呢?!

唐瀟腳步不停,跑到瑞王府大門的時候,扶著膝蓋道:“我……我找……姐、姐姐……”

侍衛沒有攔他,直接讓開,“唐公子請。”

唐瀟喘著氣,顧不上說話,點了點頭,跑進府內,往主院跑去。

一路上,都沒一個人敢攔他。

唐瀟大力推開書房的門,看著驚訝回看的姐姐,緩了一息,說出三個字,“五、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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