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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來人!護駕!護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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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來人!護駕!護駕!”……

裴青軻道:“你想讓我說什麽?”

“所有, 這一切,”裴允澤咳了一聲,道:“朕都想知道。”

裴青軻道:“三月, 我回到豐都,沒幾天三皇姐就回來了, 她‘意圖謀反’,卻說是我嫁禍。永州一行, 查出是皇上親信——仲博簡所為,最後我又查到了和我有舊仇的二皇姐身上,可二皇姐被困多年, 她哪怕能做出那麽多的謀劃, 但又哪裏來的能力, 驅人執行?”

裴允澤看著她, 眸光微閃。

裴青軻繼續道:“我才出豐都, 你恰好就中毒了,毒不是什麽見血封喉的毒,但是你卻不能再參與朝政, 只能仰仗我。下毒的樊建安我也沒有嚴查, 她至今都還好好活著。你的毒需要解藥,我就出都去尋找,解藥不是找到了嗎, 你吃過,毒已經解了, 這就是全部。”

“解、了?”裴允澤忽然笑了,“何必呢,皇姐,你做這一切……費勁心機, 何必呢?”

裴青軻面無表情道:“我做了什麽?”

裴允澤聲音中含著虛弱與質問,“還不清楚嗎?昨日若不是李太醫,朕早就沒命了,皇姐還不肯承認嗎?”

“沒做過的事,為何要認?”裴青軻道:“李太醫?倒是沒見過,皇上介意招她來對峙嗎?”

裴允澤對計忠道:“召李啟淵來。”

計忠:“是,皇上。”

她無聲離開,大殿登時陷入一片寂靜。

裴允澤如今的呼吸聲本就重,此時聽來越發明顯。

她也沒有掩飾自己的虛弱與疲憊,喚過侍從,往腰後又墊了一個軟墊。

良久,啞聲道:“朕一直以為,皇姐與朕,同其她人不一樣。”

裴青軻沈默未語。

“朕記得小時候……”她擡手,指尖按在內眼眶上停留了會兒,眼睛睜大,眼褶被撐得極其明顯,頓了會深吸一口氣,放下手道:“算了,都是過去的事了,皇姐估計不記得了,也不屑記得吧。”

“朕知道,皇姐很厲害,只是這些沒必要用在朕身上,浪費。皇姐說一聲就——”

裴青軻驟然打斷她,眉中微顰,“皇上,你就沒什麽想說的嗎?”

裴允澤皺了下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什麽?”

裴青軻道:“皇上為何不嚴懲樊建安?”

裴允澤道:“她是兩朝元老,朝廷肱股之臣,沒必要做給朕下毒的冒險事,應當就是被人陷害,於情於理,都不能用刑逼供。”

裴青軻笑了聲,說不清是讚同或是嘲諷。

裴允澤低頭掩口咳了一聲,輕聲問:“皇姐此行,還順利嗎?”

裴青軻道:“尚可,只是中途唐丞相的兒子被千玨門副門主綁走了。”

“唐丞相的兒子?”裴允澤道:“皇姐真的帶他去襄寰了?他現下如何?”

裴青軻:“嗯,受了點小傷。”

裴允澤慢慢點了幾下頭。

她叫人來,本來是為了質問的,證據一個接一個,更何況那份解藥是風顏親自送來的,萬萬沒有其它解釋了,可是,當看到皇姐如此平淡的樣子,她不自覺也安靜了下來。

“風顏還在大牢,皇姐要見見她嗎?”

她吃下解藥,昏迷以後,自然會有人將送解藥來的風顏控制起來,但人人都知道風顏是裴青軻重視的人,也沒有人敢對她用刑,只是關在牢內。

裴青軻道:“召來吧。”

裴允澤吩咐人將風顏帶上來。

最先帶到的是太醫李啟淵,這位年紀四十左右,醫術高超,在太醫院頗有名望。

李啟淵先恭敬地對裴允澤行禮,而後對裴青軻道:“微臣參見瑞王。”

裴青軻側頭,上下打量過後道:“就是你救了皇上?”

李啟淵當即跪下,道:“瑞王嚴重了,微臣只是恰好給一位君侍診病,回太醫院途中聽到人說皇上危險,鬥膽便去了,皇上吉人自有天相,哪怕沒有微臣,別的太醫也一定可以解皇上身上的毒。”

裴青軻朝她走了兩步,問道:“你說皇上中毒了?”

李啟淵眼睛四散瞟著,幾息後道:“從昨日診脈的脈象來看,確是如此。”

裴青軻笑了,“哦?本王可不這麽認為,我看皇上好好的,李太醫既然如此說……”

她一把握住李啟淵的後頸,將人提起,另一只手握著匕首反手橫在她頸上,“那可怪不得本王了。”

李啟淵驚道:“瑞……瑞王饒命,微臣只是實話實說,絕無半句虛言!”

見狀,裴允澤急忙坐起,她身體尚且虛弱,沒站穩,雙手撐著桌子,身後侍從急忙扶住她。

“皇姐你敢!!!”

大殿之上,驟見兵器,侍從驚慌喊道:“來人!護駕!護駕!”

殿外侍衛匆匆跑進,整齊劃一地拔出佩劍,將裴青軻圍住。

裴青軻看著裴允澤,露出一個堪稱儒雅的笑,她在皇帝、眾禦林軍前,手指慢悠悠握緊刀柄,將刀尖紮進李啟淵的皮肉,結果了她的性命。

溫熱的鮮血滴在手上,裴青軻將人松開,看看四周侍衛,挑眉問道:“這是幹什麽?小小逆賊,本王能殺,不需你們相助。”

裴青軻看向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的裴允澤,將匕首在下擺處抹了兩下,擦幹凈血跡後放回鞘內,動作全程,都盯著裴允澤,末了,她微微一笑道:“允澤,她已經死了,所以你就沒中過毒,對不對?”

而後挑眉溫柔問道:“你說皇姐有什麽不敢的,嗯?”

裴允澤心中鈍痛,雙目赤紅,她舔了下唇,像是再不能承受般地挪開雙眼,不去看地上已經死了的人,和那個站著的人,她扶著桌子的手緊緊握著桌角,下顎線緊繃咬牙但依舊不堪重負,開始大口呼吸,幾息後,才覺得能說出話。

卻像是秋末僥幸活下來、但也活不了幾天的殘蟬,“皇姐……”

她忽然笑了,悲哀且無力,“朕寧願沒有這兩年,”她轉頭看向裴青軻,“寧願隨先皇而去,天家感情……哈哈哈哈哈……這就是天家感情嗎?”

“出去,”裴青軻忽然道:“都出去!”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裴允澤擡手,像趕蒼蠅一樣揮了一下,微諷道:“都出去吧,連皇姐的話你們都敢不聽了嗎?”

扶著裴允澤的侍從囁喏道:“皇上……”

“出去,”裴允澤厲聲喝道:“違令者斬——”

侍從滿面慌張,看看皇上,又看看瑞王,終是道:“……是。”

壓抑而沈重的氛圍下,眾人離開=得很快。

室內很快只剩兩人,慘死的李啟淵也被人擡了下去。

裴青軻慢慢走到禦桌前,在裴允澤悲哀的視線註視下,拿起她喝水的杯盞,反手砸到了地上。

瓷器上好,碎裂聲清玲幹脆,聲音很響。

裴青軻看著勉勵支撐的裴允澤,輕聲道:“我其實有點懷疑,你不是我的親生妹妹。”

裴允澤:“你!”

沒了侍從攙扶,她無力地跌回禦座。

裴青軻看向裴允澤,看著看著,還是沒忍住笑了,“你……好好用你那不常用的腦子想想,就沒想出什麽不對嗎?”

不、不對?

裴允澤心中大悲大諷未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下意識輕聲問:“什麽不對?”

裴青軻低頭,眸中依舊帶笑,“你真是我的親生妹妹嗎?”

裴允澤這次聽懂了。

她這是在嘲諷她腦子不好使!

裴允澤皺著眉,眼睫快速翻飛,眨了數度,也沒太想明白。

裴青軻一手撐著桌子,勾唇道:“我要算計你,還用得著這麽麻煩?同樣的,你要算計我,也不用如此。”

裴青軻拿起桌上的鎮紙,轉身扔向門框,又弄出不小聲響,門外有人手扶在門上,試探著問:“皇、皇上……”

裴青軻語氣不耐高聲道:“滾遠點。”

她背對著裴允澤,淡淡道:“我是不太信你,但我又不傻,她這場離間計……玩得真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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