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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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門外,鄭毅雖然身強體健,槍法和武藝不凡,但也抵不住小黑哥內氣的無形力道,被沖擊的狼狽翻滾幾圈,砰的一下撞到對面墻上,才頭腦昏蒙地停住身形。

他坐倒在地,擡手摸了把被撞得流鼻血的鼻子,咬牙瞇了瞇眼睛:阿宇竟然把金箔功法都毫無保留地教給了他,還助他練成了?他竟有阿宇那樣的資質!

他心底驚疑暗恨,不聲不響地爬起身靠墻站著,眼眸殺機不僅沒有消退,反而越發濃烈。

但眼眸閃過殺機之後,又浮起悲哀的沈沈思念,他剛才說的話,陸宇肯定是聽到了的,但是陸宇沒有出來,說明仍然不想見他,仍然恨他恨到這種地步麽?

他無聲地倚著墻,胸口難受得要命,但緊接著卻又自我安慰地想:有恨即有愛,無痕亦無愛;阿宇不想見我,說明心裏頭還沒有徹底把我放下,也是,阿宇重情重義,愛我十年,若是三年就徹底對我無心無情,那就不是當初的阿宇了……只是,在他心裏,我還剩下幾分?

他閉上眼睛,繼而驀地睜眼,平靜地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和鼻子,眼睛盯著陸宇所在客房,良久良久,一動不動,像是一尊遙望愛人回歸的雕塑。

門內,小黑哥倒鎖上門後,沈著臉龐,深吸一口氣,繼而評靜轉頭,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似的回到浴室,對正在洗澡、顯而易見什麽都聽得清清楚楚的陸宇說:“陸宇,我們繼續吧,我剛還沒夠。”

一面說,一面拉著陸宇的手就往自己胸肌上摸。

他感覺與其自己主動抓住陸宇的手,不如讓陸宇迷戀地摸住他的胸肌更能讓他安心。

陸宇略有恍惚,此時擡頭,扔掉香皂,眼底有著不明所以的邪火,那是身體的欲望本能和小黑哥的魅力吸引,還有隱隱約約一直沒有消退的、在鄭毅附近與新情人做愛的報覆性沖動——你能背叛我去和女人結婚,我也能拋棄你找個新歡做愛!

但是他忍住了,伸指撚住小黑哥的乳頭,垂眸輕語道:“我的小黑哥,不是我洩欲和報覆的工具,是我現在的愛人。你剛才說得沒錯。”

小黑哥心頭早有不安和不妥當,見到鄭毅之後,更有一種巨大的危機感,現在見陸宇對他的獻身竟是如此平靜,他沒來得及細看陸宇表情,便隱隱一慌。

他沈臉咬牙,拉住陸宇的手從自己胸肌上滑下,滑到腰後臀間去摸,同時直接握住陸宇的胯間那根物事揉動,更探唇吻住陸宇的唇,麥色的健壯胸腔中發出低沈的男人聲調:“可我現在想要……”

陸宇微微一怔,明白自己的平靜忍耐反而加重了這老實人的不安,心頭沒來由一暖,卻有隱約酸澀,這麽覆雜的情感——媽的,太多愁善感了,多想什麽?吃!

他強硬性忘掉剛剛聽到的鄭毅那種讓他熟悉的、雅痞而高高在上的渾厚聲腔,強硬性忽略掉前世十年、愛到深刻入骨的情仇歡愛,手指一探,輕松探入小黑哥後方的甬道中,直直地用手指勾著後穴那裏潤滑……

小黑哥仍在吻他,喉中發出微微難忍的粗喘聲,以及陽剛男人帶著情欲的催促:“陸宇,早晨剛做過,這回不用再拓開,你進來……快……”

陸宇被他誘惑得不行,下半身被他催促得硬漲,用力咬他下唇一下,一把翻過他的身提,將他緊貼著壓到墻上,低喘道:“撅起點兒。”

小黑哥也不顧害臊,對他百依百順,言聽計從,強健的雙臂扶著墻趴著,雙腿叉開,轉頭面色沈穩地看他,眼眸森黑明亮,滿是灼灼的迷戀,和炯炯的深情。

陸宇看他如此,心頭大動,此時此刻,全部思維都拋到爪哇國去了,只剩下懷抱小黑哥精壯體魄時那種實實在在的愛意和欲火,哪還有什麽雜念?最後的思想竟是輕笑:這老實人真夠聰明的,這麽能打動我。

……

一場你儂我儂,不知三更五更。

兩人在浴室竟待了半夜,最後清洗相擁著上床時,小黑哥那麽強悍的身體也有些吃不消,硬實有型的體魄癱軟成一汪水,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陸宇欲望消弭,人更清醒,雖然也感覺疲累,卻一直睜著眼睛沒有入睡。

他在想著鄭毅,並非思念和深情,只是在聽到那個熟悉的聲腔,知道就是那個醒悟前生、相愛十年的男人,明白那個男人正愧恨至極地等著他、深情更增地愛著他,甚至一直就在附近守望著他時……控制不住地,心緒覆雜地悠悠然想了過去。

“陸宇,站過來點……”

小黑哥不知做了什麽夢,濃眉緊蹙,肌肉結實的精壯體魄也時而繃緊,手抓著陸宇的胳膊不松,夢囈沒頭沒腦的就這一句,卻很清晰。

陸宇聽到他的聲音,心底轉瞬間感覺有些罪惡,連忙蹙眉拋棄思想,反手抱住他,把他擁在懷中,撫摸他寬厚的脊背:“我在,我一直在你身邊。”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兩人精健的身體,相擁的姿態,如此契合。

……

內氣一夜流轉,次日醒來,身體疲乏盡去。

小黑哥被陸宇抱在懷中睡得異常安穩,醒來還被陸宇抱著,他感覺自己大老爺們的,這麽貪戀陸宇的胸懷,怎麽也不知害臊,想是這麽想,卻還是沈靜著面龐,勾著嘴角無聲地看著陸宇的眉眼。

直至陸宇也醒,他才從容安穩地坐起身,沈聲平靜道:“走吧,吃飯去,昨晚就沒吃。”

陸宇伸個懶腰,撲倒他親啃幾口,把他胸肌啃得通紅,看他粗喘性起,才利落地離開他,低笑著開始穿衣:“餓極了我,去吃小籠包,再喝點素雜羹。”

小黑哥本以為會迎來一場晨間歡愛,突然被他放開,心底本能的老大不舍,不禁皺眉看他,兩條膀子枕在腦後,就這麽挺著高高翹起的下半身,也無掩飾。

陸宇轉頭瞥他一眼,嘴角一勾:越來越厚臉皮了這家夥,還等著我弄吶,“今早不做,走吧。”

他們穿戴整齊,並肩出門時都是一楞。

時間還很早,清新的空氣帶著夜的微涼,旅店門外的一側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鄭毅淺灰色襯衫和漆黑色西褲皮鞋,倚著車子安安靜靜地垂頭抽煙,腳下已經扔了一小堆煙頭。

似是感覺到陸宇的目光,鄭毅抽煙的動作一停,擡頭疑惑地看過來,有些胡渣的下巴和微紅的雙眼,以及英俊面龐上的疲倦都說明他在外面等了一整夜。

他看清是陸宇,驀地渾身一個激靈,條件反射似的站立筆直。

“阿宇……”

鄭毅恍若身在夢中,恍惚癡癡地喊了一聲,眼圈兒瞬間紅了。

他不是在做戲,他昨晚本想回去,再派人秘密保護,但是舍不得走,沒怎麽想,就在旅店外等著了。

等著等著,自己沈浸在曾經那些歡樂的時光中,酸酸澀澀地懷念,想著不遠處旅館裏就有他的愛人,他們都還活著,都還能見到對方,這不正是他曾經醉生夢死中,對蒼天最卑微的奢望和乞求麽?

他醒悟前生,整個人的記憶早已不是二十歲那麽簡單,更不是他之前胡鬧似的那麽可笑,他的記憶,現在停留在陸宇上輩子死亡的那一刻,那是曾經的終止符,又是他們這輩子的開端。

他不知不覺竟這麽過了一整夜。

太陽升起的時候他還楞了楞,這麽快,他原本以為會是一夜煎熬的。

此時,驟然見陸宇出來,他直接徹底地忽略掉小黑哥,心頭原本的嫉恨都不翼而飛,只盯著無論是俊朗輪廓,還是挺拔身材,還是從容氣度都和以前一模一樣的愛人,張口沙啞地呼喚出聲。

直至聽到自己有些哽咽的聲音,他才陡然醒悟回神。

他不願自己在陸宇跟前脆弱,立即握拳強忍住洶湧的情緒,深吸一口氣,緩緩勾起嘴角,扔掉煙頭,一步步走過來。

他走的很穩很有風度,挺拔強健的身軀帶著上位者的壓迫感,英俊的面龐勉強平靜,歉意和愛意糅合眼底,看著陸宇低低地笑,有些啞啞地說:“阿宇,我錯了,你別生氣了好不?”

陸宇看著如此熟悉的鄭毅,心頭不知來由地一酸,眼睛居然模糊一片。

眼前的男人,一如當年曾有的寵溺和縱容。這才是他深愛了十年,臨分手時盡管恨怒萬分,都沒舍得加以半點傷害,甚至到最終身死都沒有真正憎惡起來的鄭毅——而現在的鄭毅卻又比以前少了睿智的心機,更多了純粹的深情。

陸宇微有怔怔。

他本以為自己早已淡漠和忘卻,但那情感比親情更為詭異,空落落的一片中忽然沒頭沒腦地灼燒過來,燒得他心頭一顫,哪裏控制得住?

鄭毅見他異樣,心頭又是悲酸又是歡喜,走到近處,並不貿然貼身,只是停住了伸出大手,穩穩當當地伸過來,淚花泛在眼角,卻只是不疾不徐地,隱約帶著孤註一擲的痞氣地笑,“阿宇,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個機會行不?這回,我什麽都聽你的。”

小黑哥一語不發,神色沈然,眼眸陰森,轉頭看著陸宇微濕的眼睛,突然握緊他的手,轉而卻又松開,雙手插在褲兜,平靜地低道:“陸宇。”

他對陸宇的態度很不高興,甚至有點小委屈。

他胸中酸醋憋悶,卻強自沈寂,只讓陸宇自己選:如果陸宇不理睬鄭毅,那麽他們一切如常,他還是什麽都聽陸宇的,只做個“你指東,我不往西”、“你讓我打狗,我絕不攆雞”的老實人;如果陸宇對鄭毅真有半點軟化,那麽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搶了陸宇走人。

他心頭沈寂,默然無聲,只看陸宇什麽態度。

陸宇被他呼喚回神,暗道一聲慚愧,驀地轉身,一伸臂膀抱住他,當著鄭毅的面,緊緊地抱住他咬住他的耳垂親吻,然後大模大樣地攬著他,深吸一口氣,光明正大地擦了擦眼睛,轉頭向鄭毅道:“鄭毅,我記得,我已經和你分手了,對不起,你的厚愛,我無法接受。”

轉身再不理他,只扯起小黑哥地手,淡淡道,“去吃飯吧。有你在,我也不用怕會不會被人追殺了。”

上車後才極其低微地笑,笑得自嘲而無奈,轉頭看小黑哥,說:“對不起,原來我竟對他沒有徹底絕情,剛才沒控制住,你別生氣。”

小黑哥雖然不高興他被鄭毅感動,卻也能理解他的心態,一面開車,一面沈聲道:“我沒生氣。”又道,“我從不生你的氣。”心想:無論你選不選我,我們都會在一起,我生氣做什麽。

陸宇笑了笑,強制性不去多想。

他剛才離開時,註意到鄭毅慘白卻無意外的臉色。

此時回頭看車後,見鄭毅當真沒有死皮賴臉地跟來,他才嘆了口氣,對小黑哥說:“先吃飯,然後去星航娛樂公司吧。辦正事兒要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在正事兒辦完,還是趕緊扔掉。不願對自己狠,就對別人狠,我這麽自私,讓鄭毅一個人難過去。”

……

鄭毅的確被陸宇一句話打得心臟破碎,卻面無表情,只雙手插在褲兜中握緊了拳頭;他高大的身體站立筆直,目送陸宇離開,又在遠處近處悄悄看熱鬧的人的目送下,不動聲色地坐進車內。

車裏面是陪他呆坐一宿沒敢睡覺的阿海,可憐見的。

“去星航娛樂公司,”

鄭毅安然上車,聲音低沈,眼眸也黑如夜空,讓人看不出他是否有半點傷心失落,但很明顯的沒有絲毫頹廢無奈的落敗神色,的確如夜空般深邃不見底。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從車內的小皮箱中掏出夾心營養面包往嘴裏塞,一面靠著副駕駛座吃東西,一面漠然淡淡地自語,“阿宇吃過飯,肯定會去那裏。我們提前過去。”

頓了頓,見阿海楞楞地看他,他濃眉一皺,微有不悅地沈聲道,“開車。”

阿海發楞,是因為他以前見慣了鄭毅在被陸宇拒絕後傷心暴怒的可怕模樣,現在見他期待激動中被拒絕,卻平靜到這種地步,不禁傻了眼。

直到鄭毅瞇眼盯著他,又催促一聲,他才一個激靈,心想:我怎麽忘了,二少早變樣了,能力氣魄變了,原來對待這些子感情啥的也是能變的,真牛。

他回神,剛才的困倦睡意不翼而飛,急忙發動車子,穩穩妥妥地往星航娛樂公司行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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