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他喜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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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伯禮才註意到,  包裝一模一樣的助眠藥,梁遠星行李箱裏有一瓶,口袋裏有一瓶,  但藥丸隨著手的動作晃起來的聲音不同。

剛回酒店,他就直接問了:“為什麽帶兩瓶藥?”

梁遠星支支吾吾,不肯回答,  卻背對著他把兩瓶藥都收了起來,隨後拖著刺痛乏力的手臂去浴室,  左腳的步子也有些踉蹌。

“自己一個人沒問題?”

“反正不用你幫我洗!”

擡頭一看,  又瘦又白的臉紅成了柿子。趙伯禮忍俊不禁:“需要再叫我。”

“不可能!不需要!”

趙伯禮手機屏幕上亮起了一個討人厭的備註,  是個趙家圈子裏的富家子弟。他們的聊天框裏幾乎都是對方單方面發來的消息,沒人理睬也能喋喋不休。

【伯禮,明天打高爾夫你怎麽就不去了?趙叔叔可生氣了,  說沒你這樣的兒子。】

【那讓我爸自己來跟我說。】

【叔叔說不敢惹你。】

【……】

【聽說你最近為情所困?】

那麽明顯嗎?

知情的都是可信的人,不可能到處宣揚,如果這個人都能聽到風聲,說明他在外面的表現,已經藏不住了。

趙伯禮不準備回,  對方卻連珠炮似的發來一大串消息。

【這姑娘是娛樂圈的人吧?聽我的,  你就用點手段,  威逼利誘、連哄帶騙都行,  不說你家的財力,  你在圈子裏的地位,  就憑你這張臉,還怕睡不到她?】

趙伯禮手指在微信上一通拉黑操作,聊天框直接消失,對面的消息再也發不過來了。

想到明天早上父母一定會念叨他不通人情,  好端端的拉黑他們生意夥伴的兒子,趙伯禮難得頭疼了一下。

浴室和臥室不是墻面隔開,而是一層磨砂玻璃,燈光之下看得見梁遠星朦朧的身影。

玻璃上真的只是一點點輪廓,像顏料暈開在紙上一樣模糊,但水霧騰起之後,趙伯禮就已經不敢看了。

因為不該被描摹出的畫面,依然會在想象中變得清晰。

他喝了好幾口涼水也覺得渴,視線飄到裝了藥瓶的背包那邊,緊握著杯子,沒有動作。

梁遠星洗完澡出來,發梢還閃著水光,剛吹完頭發,走到床邊,就仿佛被他嚇到了,躲進被子裏。

“幹嘛這麽看著我……”

趙伯禮不假思索地答道:“喜歡你。”

“得了吧我才不信你的鬼話!”

“多聽幾次,習慣了就信了。”

“……”

沒聲了,趙伯禮轉頭一看,才發現梁遠星不是找不出話來懟他,而是翻身壓到了自己的胳膊,疼得皺眉頭。

他忽然想起了什麽:“電視臺明天的錄制你推掉沒有?”

“不推,好好的舞臺怎麽能錯過。”

“傷成這樣怎麽上去跳舞?”

“舞蹈動作不多……”梁遠星說得越來越小聲,“而且,我不像你。少一次表演機會,粉絲會忘了我的。”

趙伯禮的思維被拉到許久之前的回憶裏。

“你對我說粉絲都很長情,不會朝三暮四,怎麽自己反而不信?”

“我信,但我也要努力不讓他們忘了我。”

他還以為梁遠星只是盲目地對粉絲掏心掏肺,沒想到,少年比他想象中清醒。

“嗯,更喜歡你了。”

眼看著縮在被子裏白白的一小團身影又漲得通紅,趙伯禮忍不住又笑了。

他表了白梁遠星不信,多說幾次總會相信。

梁遠星喜歡卓天闊溫柔幽默的性格,他就朝那個方向靠攏。

在他這裏,嫉妒和茫然都是暫時的。煩惱憂思無用,不屬於他的人,他只能努力爭取。

但如果那兩個人兩情相悅,錄綜藝節目見了面把一切都點破了,梁遠星根本不選他呢?

趙伯禮指甲嵌進掌心,忽然發現自己無法回答。

一聲微弱又委屈的嘟囔從耳邊傳來:“趙老師。”

“嗯?”

“我……我玩不了手機,一只手拿不住屏幕,朝右邊躺左手沒力氣,朝左邊躺會壓到。”

“那就不玩。”

“不行,刷不了微博我難受。”

“……”

最後趙伯禮坐到床邊和梁遠星一起看熱搜,越看越不對勁。

【不就是彩排的時候從舞臺上摔倒了嗎?一晚上上了三個熱搜了煩不煩?】

【營銷過度了吧?】

【表演難免出意外,粉絲有什麽好心疼的,矯情。】

粉絲的辯解夾雜在莫名其妙的謾罵中,漸漸被淹沒。

趙伯禮對抹黑手段還不太了解,略微遲疑地問:“有人黑你?”

在他面前,梁遠星深吸一口氣,眼淚似乎已經在眼角打轉了。

難得讀懂了梁遠星的情緒,趙伯禮下意識地說:“哭吧。”

沒想到梁遠星右手撐著坐起身來,眼睛裏似乎有怒火在燒。

“我不,哭了就輸了。”

然後撥通了一個電話,聽著像他的經紀人陳露。

趙伯禮保持了些距離,但共處一室難免聽了大半內容。

“他們就是趁著我摔傷,以為我反應慢,我偏不讓他們得逞。”

“熱搜明明是大家自然搜上來的,我才不會因為這點謠言就不要熱度。”

“對,麻煩露露姐聯系酸橙電視臺的節目組幫我發一下,強調一下我還堅持錄制。”

這下陳露的聲音穿透了手機聽筒,直鉆到趙伯禮耳朵裏。

“我的天哪你還要繼續錄?!”

“嗯,醫生說我沒事了,我早就不疼了。”

趙伯禮輕輕皺眉。

撒謊精。

打電話哭著說好疼,睡覺還怕壓著左半邊身體的,難道不是梁遠星自己?

梁遠星分析起問題來頭頭是道,竟然能和老練的經紀人平分秋色。

他眼睛裏真像有顆星星一樣,燃起了勝負欲之後,整個人都發光。

掛了電話,趙伯禮忍不住感嘆:“讓電視臺的人間接誇你,承認不是一般的敬業,值得上熱搜,挺聰明。”

然而,剛才還精神抖擻,對陳露笑著說自己沒事的梁遠星,下意識捂著受傷的手臂,低聲念著:“就算是,就算是水軍也不能這麽說我……我哪有那個時間買熱搜……”

趙伯禮仿佛不小心戳開了梁遠星這顆湯圓的餡。悲傷和委屈流了出來,白白的湯圓卻癟了。

不擅長哄人的他只能把話題繼續下去:“你知道對方是誰了?”

“看不慣我的太多了,我怎麽知道是哪個?”

隨後兩人都是一楞,四目相對,大概都覺得這話有點耳熟,好像在場的某個人也曾經說過。

趙伯禮無奈一笑:“你怎麽越來越像我了?”

“我哪裏能跟你比?你那麽好。”

有些人感情一般,形容時敷衍寬泛,只能說“好”。但愛到深處,滿溢心口,三言兩語說不清,也會只剩下一個“好”。

偶像這麽好,你還去喜歡別人?

趙伯禮不願意提,遲鈍如他也覺得痛,不想自揭傷疤,只等這一陣心痛過去,繼續當一個執著的追求者。

“我沒把你當小孩看待。你太成熟,太聰明了,誰敢小看你?”

說著,趙伯禮的手伸了出來,剛碰到柔軟的發梢,就被躲開了。

“不把我當小孩子還摸我的頭發?!”

梁遠星又生氣了。

趙伯禮又茫然了。

覺得一個人成熟,和想摸他的腦袋,有什麽沖突嗎?

……

第一期綜藝節目在高山,第二期卻在南方小島上,呼吸的熱氣繞在自己眼前都覺得悶。

在另一個電視臺錄完表演,梁遠星休息了好幾天才算恢覆,手上的青紫色只消去了一半,不能像在舞臺上那樣戴著手套,只能用粉底遮掩。

導演在酒店說完了規則,但活動地點在室外,戴著遮陽帽也依然悶熱,太陽明亮晃眼。梁遠星悶得發暈,忽然聽到一聲熟悉的低沈嗓音從身後傳來。

“好好的打什麽耳洞?”

他下意識摸了摸耳垂上小巧的銀色飾品,不知哪裏來了脾氣:“我打耳洞又不用經過你允許。”

說完,他又後悔了,像個叛逆小孩一樣說話帶刺,難道能讓趙伯禮更喜歡他嗎?

感情懸而未決,徒留煩躁。

梁遠星想開口心平氣和地解釋,只是想在舞臺上有些突破,換點造型,免得趙伯禮還覺得他稚氣未脫。

然而一擡頭,就看到趙伯禮眼裏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沈沈的冷意,讓他連四周的悶熱都忘記了。

“又是因為他喜歡?”

誰?

說誰誰就到。

卓天闊隔著很遠就朝他們揮手,走近之後更熱情。

“小星星想不想我?”

“正好,你們聊吧,有什麽話都說清楚。”趙伯禮避嫌似的走遠了些,寧可一個人站在角落也不和他們多說一句,畫面有些詭異。

梁遠星莫名其妙:“有什麽好說清楚的……”

“我也不知道啊。”

卓天闊嗓音低低的,和平時中氣十足的玩笑話不同,目送趙伯禮走遠,目光凝滯了幾秒,倒像是心知肚明的心虛。

他們在獨處,但視線不在一處,卓天闊在梁遠星面前打了個響指,笑著問:“真的不想我啊?”

“確實……確實好久沒見你了。”梁遠星明明已經拒絕了他,兩人的關系卻沒有回到普通朋友那樣坦蕩,面對陌生黏膩的暧昧,他只有不知所措。

“卓老師。”

“嗯?”

“你和趙老師是很多年的朋友,很多事情一定知道得比我清楚吧?”

“大概吧。”卓天闊嘆了口氣,“你怎麽滿腦子都只有他?算了,問吧。”

那邊鏡頭和布景已經快要架好,錯過了眼前的片刻,一整天都沒有單獨問話的時間。

在微信聊天框裏也不敢問,生怕自己隱秘的心思會留下任何文字痕跡。

梁遠星趴在卓天闊耳邊問道:“他是不是有一個,喜歡了很久,但是不能在一起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更新在半夜十二點  之後恢覆下午三點

謝謝小天使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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