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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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溫的距離太近了,讓黎眠下意識渾身一僵。他後退一步,試圖離黎溫遠一些,然而按在他背上的那只手力氣大的卻不容他掙脫。

這股力讓黎眠瞬間皺眉。

在皇帝與無數民眾面前,黎溫居然還敢這麽做。他這是在警告他,不要試圖逃離他的控制,否則……

不過很快,黎溫便松了手,輕輕拍了一下黎眠的肩,碧眸中蕩出溫柔的神色。

“回來就好,父皇特地為你們舉辦了舞會,晚上好好玩。”

提到舞會,黎眠更僵硬了,面無表情起來。

好在黎溫很快放過了他,轉而對上了柯澤。只見他微微頷首,禮貌性的詢問道:“是柯澤上將吧。”

柯澤看他一眼,嗓音冷淡,“是。”

他渾身上下的冷意就連黎眠都察覺到了,因此,黎眠忍不住回頭看他一眼。

在飛船的幾日,黎眠只顧著躲房間裏,也不怎麽出去,因此一直沒見到他們。似乎幾日不見,柯澤態度更冷淡了。

不知怎的,黎眠總感覺柯澤似乎在生氣。

生什麽氣呢?他也不知道。

正若有所思著,耳邊卻冷不丁聽到一個甜甜膩膩的聲音。緊接著,他的胳膊就被人抱住了,白思赫緊緊貼住他,笑道:“眠哥哥,思思好幾天沒見你了。寶寶也想你了。”

“我。”黎眠剛一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手就被白思赫強行拉了起來,貼到了她的小腹上。

白思赫眨著眼道:“眠哥哥你快摸,寶寶踢我了!”

好麽!還裝上癮了?

黎眠長眉一挑,似笑非笑,“寶寶踢你了?”

白思赫點頭。

黎眠對她露出一個笑容,拉著她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按,微微感嘆,“好巧,我肚子裏的寶寶也踢我了。”

白思赫笑容一僵,撅嘴抱怨道:“眠哥哥為什麽對著柯澤上將就那麽溫柔,到我這兒,就欺負我。”

黎眠都不知道她打哪兒看出來的溫柔,他要笑不笑的牽動了一下唇角,示意白思赫擡頭看。

“你父親和妹妹來了。”

白思赫下意識瞇著眼看了過去,只見白首相與白阮嬌正站在前面的位置上。白阮嬌的眼神是全粘到黎溫身上了,還帶著充滿幻想的嬌羞表情。

她想起什麽似的,忍不住翹了翹唇角,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雀躍,“上次眠哥哥離開我家時,同嬌嬌妹妹說了什麽?”

黎眠早都忘了自己說了什麽,想了想,才想起來。他語氣淡淡道:“哦。我說,讓她喜歡黎溫去,別纏著我。”

白思赫神色更愉悅幾分,水藍的眸裏,隱晦的占有欲更強了。

當他們看白首相與白阮嬌時,江州宣也在人群中搜尋著弟弟江子良的身影。

江子良視力有障礙,但因為江州宣,一定會來。因此,江州宣很容易就找到了人群中那個小少年。

他臉上瞬間就帶了笑,還沒上前,就見江子良偏頭同身後仆人說了什麽話。

仆人朝江州宣這裏望了一眼,顯然有些意外,但還是扶著江子良走了過來。

等看清江子良走的方向後,江州宣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該死的,良良怎麽朝黎眠那個渾蛋的方向走去了?!

他連忙邁大步子跟了上去,還沒走到跟前,就聽到江子良有些羞澀又小聲的聲音:“殿下,很抱歉,上次您離開,我沒能來送您。”

黎眠轉身過來,打量了一下眼前身形單薄的小少年,才想起來,這人就是江州宣的弟弟,也是之前在宮裏迷路的那個孩子。

他口吻疏離道:“沒事。”

還沒說完,就感覺到什麽似的回頭。果然見江州宣氣勢洶洶的朝他走來。

艹!差點忘了這個弟控狂魔了!

預料之中的,江州宣中氣十足的黑臉質問道:“黎眠!你他媽又勾引我弟弟!”

黎眠嘴角一抽,幽幽道:“對,我勾引你、勾引黎溫、勾引柯澤,還勾引你弟弟。我就是個吸鐵石!”

白思赫插嘴撒嬌道:“眠哥哥為什麽不勾引我?”

黎眠無語的瞥她一眼。倒是江子良漲紅了臉,低著頭都不敢看黎眠。他連忙拉住江州宣,小聲道:“殿下沒有、沒有勾引我。哥哥,你別亂說了!”

江州宣一梗。自己平日裏乖乖巧巧的弟弟,怎麽會主動同黎眠這個渾蛋說話,還會羞澀垂頭。

這不是被灌了迷魂湯,是什麽?

他越想越生氣,擡頭準備同黎眠理論,卻見黎眠眼神諷刺的瞥過他,轉身就走。

他準備追過去問清楚的時候,衣袖被緊緊抓住了,轉身一看,江子良正紅著臉,跟個害羞的小兔子一樣,不好意思的問:“哥哥,我,我晚宴能不能和你一起去啊?”

江子良向來不會參加這些活動,這次可是頭一回。雖然知道江子良可能是為了黎眠才去的,可江州宣就是狠不下心拒絕。

看著已經帶幾分祈求的江子良,江州宣終於呼出一口氣,“……好吧。”

……

柯澤是最先離去的,他看起來臉色更冷了,似乎在生什麽無名的氣。在皇帝叫他時,只淡淡看了眼黎眠便走了。

黎溫則略有深意朝黎眠勾勾唇,除了最開始那一抱後,再無其他舉動。

唯一纏了黎眠一整日的白思赫也在時間迫近傍晚時不得不離開了皇宮。臨走前,她朝黎眠揮手,“眠哥哥,我們晚上見哦~”

黎眠敷衍的朝她點頭。

等白思赫真的走了後,他才真正松了一口氣,捂住了頭。

這只是個開始,真正令他頭疼的是晚宴。他長了四個頭也不夠玩的!

真是……

回想了一下那些要命的任務,他忍不住煩躁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色逐漸昏暗,轉眼就到了傍晚時分。一個機器人無聲無息的進來,提醒道:“殿下,晚宴時間到,您該換衣服了。”

黎眠深呼吸一口氣,坐了起來。

該來的還是要來。

……

當他趕到舞會時,很多人已經來到了城堡裏。

皇帝正站二樓高臺上,註目著樓下的貴族大臣們。看到黎眠的身影,他溫和道:“眠眠,過來。”

這一聲,將人們的註意力引到了門口的少年身上。

少年穿著純黑的禮服,緩緩走進門內。一頭標志性銀白色短發,襯的皮膚白皙,漂亮的讓人一眼再難移開的臉上,深藍色眸子如點粹的寶石一般,透露著透明色色澤,映澈著燈光。

即使臉上沒有多餘什麽表情,可一身矜貴冷傲的氣勢卻始終難讓人忽略。比之前那個張狂的小皇子少了幾分戾氣,多了一分沈靜。

黎眠一擡頭就看到了皇帝,頓了頓,他從人群中走上樓梯,一步步上了二樓。

只是,他不知道,當他走上樓的時候,很多人的視線落到了他的身上。

帝國最受寵愛的小皇子,黎眠。

過往人們只知道他荒唐無度、蠻橫任性,可今日卻看著這樣一個劣跡斑斑的人失了神。

等再回過神來,少年已經走到皇帝身邊,站在二樓欄桿處,眸子淡淡掃過人們。

這時,他感受到了幾個來自不同方向的視線。

他略一皺眉,一一看了過去。

首先對上的是江州宣煩躁的視線。不知江州宣今日怎麽了,眉頭壓根沒松開過,見黎眠看過來後,他忍不住狠狠瞪了一下黎眠。

黎眠看得一陣無語,轉開了視線。

這回對上的是白思赫的視線。

白思赫似乎是同白首相一同來的,她今日穿了件純白的裙子,淡金色卷發散在腦後,被點綴起來,異常嬌艷動人。見黎眠轉過來看她時,白思赫沖他眨巴了一下水眸,歪著頭笑了起來。然後,朝著黎眠做了一個口型。

眠哥哥真好看。

黎眠微微挑眉。小瘋子還會誇人?

果不其然,緊接著白思赫下一句就是:真想把眠哥哥藏到衣櫃裏。

嘖。

黎眠轉開視線。

然而這個時候,樓下出現一陣騷動,吵嚷了起來。人們又看向了門外。

只見一左一右兩個俊美高大的男人同時走了進來。

左邊之人,穿著純白色華貴禮服,越顯得氣質貴氣優雅。那雙碧眸所到之處,人人忘乎自己。似乎察覺到什麽,他的視線穿過人群,遙遙與黎眠對上了,然後略一勾唇,笑容令人如沐春風。

右邊之人,依舊穿著一身黑金色軍裝,肩上一排金色流蘇與胸前徽章襯的他氣場越發強大,柯澤鮮少出現在人的面前,一張俊美中帶著禁欲的臉頓時引得人們的目光。然而,他只是擡眸,冷淡掃了黎眠一眼,然後再沒看任何人。

當這兩人踏進來時,舞會時間也差不多要開始了。

黎眠忍不住想起了那個要奪吻的任務,頓時臉色有些尷尬。他下意識看向柯澤。然而柯澤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人群中了。

他有些頭疼。

四個任務中,就這個任務最讓他為難。一來他不喜歡男人,實在下不了口。二來柯澤最近不知道怎麽突然生他的氣了,甚至懶得多看他一眼。

真是要命。

沒等他多想,耳邊便突然多了道溫柔的嗓音。

“皇弟在想什麽?”

黎眠迅速回神,正好看到黎溫站在他身邊,用似乎能看破一切的深邃碧眸微笑望著他。

他僵硬道:“沒什麽。”

黎溫沒有同他在這個問題上糾結。而是突然勾起了唇,提議道:“等會兒開場舞,皇弟要和我一起跳嗎?”

嗯?

黎眠看他像看神經病一樣。

兩個男人,還是兄弟,一起跳開場舞?

黎溫怕不是沒睡醒吧!

見他不說話,黎溫碧眸裏逐漸暗了下來,可他唇角的笑容依舊卻溫和不已,“皇弟不願?”

直覺告訴黎眠,倘若他此時拒絕,黎溫絕對會生氣。

就在黎眠快扛不住這道眼神時,他餘光突然瞥到一個白色身影,然後有些無措道:“皇兄。我……”

這時,一道聲音插入其間,女孩子玩笑般的聲音響在兩人耳邊:

“可是,只有小皇子妃才能和眠哥哥一起跳舞呢。大皇子您邀請眠哥哥跳舞,是想做眠哥哥的皇子妃嗎?”

白思赫來的正是時候。黎眠松了氣悄然退了一步,站到兩人身邊,退出了爭鬥。

聽著白思赫近似於挑釁的話語,黎溫輕輕笑了起來,“為什麽不是皇弟當我的大皇子妃呢?”

白思赫輕輕哼了一聲,“舞會是陛下為了眠哥哥舉辦的,大皇子也要參和?”

“那就要看皇弟了。”黎溫輕飄飄把問題丟給了在一旁看戲的黎眠。

黎眠臉色一僵,暗罵黎溫不要臉。

然而此時已不允許他脫身了,白思赫與黎溫都將視線放到了他身上,意思很明顯,看黎眠怎麽說。

黎眠:“……”

他鴉睫一顫,擡手捂住了頭,眉頭一蹙,忍不住輕聲抱怨,“頭暈。”

似乎覺得自己演的還不夠像,他強調道:“不行了,我不舒服。要不你們一起跳吧。”

“哦?”黎溫笑意濃了幾分,自動忽略了黎眠後半句話“皇弟頭暈?不如我幫皇弟看看吧?”

就連白思赫都轉過頭來,歪著頭,語氣有些詭異道:“眠哥哥不舒服?”

黎眠唔了一聲,連忙轉移話題道:“白思赫有孩子了,就別動了。皇兄……皇兄也別跳了,在場那麽多女孩子喜歡皇兄,皇兄要是和別人跳,今晚該有很多女孩子哭的。”

黎溫看他一會兒,笑了,“皇弟說的是。”他轉身意味深長瞥了眼白思赫,“白小姐為了皇嗣還是別動了。”

白思赫咬牙一陣後,抱住了黎眠的胳膊,故意在黎溫面前笑得甜蜜,“也是,眠哥哥的寶寶,我肯定會保護好的。”

眼看黎溫碧眸裏就要流露出殺意,黎眠連忙抽出自己的手,在白思赫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對了,怎麽沒見到白阮嬌?你們不是一起來的嗎?”

這是在提醒白思赫。

原劇本裏,這場皇室舞會原本是一場普通舞會,然而,卻發生了很多件大事。

大皇子黎溫與白家二小姐捉奸在床、他當眾示愛上將柯澤,當眾羞辱悔婚白思赫、江子良被一群紈絝欺負後,江州宣怒而同他打了一架……

這一件件大事,都不由得讓這些人註重。

白思赫是絕對不願意見到白阮嬌攀附上黎溫的,即使前世兩人並未發生什麽。她需要杜絕這個可能性。

因此,白思赫很快就做了決定。她沖黎眠彎眸笑,“眠哥哥,我先去找阮阮妹妹了,一會兒回來找你。”

黎眠恨不得她趕緊走。

於是,白思赫走後,就只剩他和黎溫了。

正巧一個侍從走來詢問道:“殿下,陛下問您,開場舞……”

黎眠好不容易逃離了修羅場,怎麽可能允許他再提什麽開場舞。還沒等侍從說完話,他就打斷道:“你去告訴父皇,請別家小姐跳開場舞吧。”

那侍衛一楞,隨後連忙走了。

不一會兒,舞池上便出現了一位明艷嬌俏的小姐,很快有人邀請她跳起來了第一支舞。

當音樂響起時,人人都把目光放到了舞池中央。於是,黎眠示意黎溫到了一旁安靜些的地方坐下。想了想,他突然道:“我去拿兩杯酒吧。”

正巧,可以借此機會把任務完成了。

沒想到,黎溫聽了這話,碧眸裏多了些奇異的東西,冰冷的殺意一閃而過,又似在笑。他註目著黎眠輕輕掀唇,“好呀。”

黎眠沒察覺出黎溫有些微妙的語氣,他轉身去了酒窖,找了瓶年份久的紅酒,然後拿到眼前看了看。

給黎溫下藥還不簡單嗎?

想著,他撬開瓶塞,倒了兩杯酒,又往其中一杯酒裏放了幾顆藥片。

昏暗的房間裏,燈光橙黃,房門並未關緊,因此,黎眠不知道,他身後的門縫外突然多了道陰影。

有人看著他將一顆顆藥片往酒杯裏放,然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

黎眠絲毫未察覺。

他將那杯有藥的酒晃了晃,直到看見杯子裏的藥片迅速溶解,酒紅色液體裏起了一陣小氣泡,才端著兩杯酒回去了。

黎溫還坐在原位上,視線落到他手上,不輕不重問道:“皇弟拿酒怎麽費這麽長時間?”

黎眠神色十分平靜,看不出一點心虛。他將兩個酒杯推給了黎溫一杯。

“挑酒去了。特意挑了一瓶……唔。”黎眠聞了一下,才發現自己好不巧選中了整個酒窖最烈的酒。

嘖。

他不會倒在這兒吧?

意識到自己楞神有些久,他連忙道:“皇兄嘗嘗這酒。”

黎溫接過那杯酒,沒有立刻就喝,只是把玩了一下杯子,突然垂眸笑道:“這酒還會冒氣泡。嗯?”

黎眠瞬間心一驚,下意識看過去。

只見那只玻璃杯裏酒紅液體底下不停冒著細小的氣泡。

他咳了一聲,“嗯……可能放太久了吧。”

說完才發現黎溫正似笑非笑的看他,看得他一陣僵硬。過了一會兒,黎溫才笑道:“好。”

他端起酒杯向黎眠示意了一下,送到了唇邊。

黎眠不由自主的看了過去,卻突然見黎溫又移開酒杯,碧眸直直看著裏他問道;“皇弟為何不喝?”

黎眠想著,黎溫這種人應該戒備心很重,只有他喝,自己不喝,一定會懷疑什麽。因此黎眠也端起了酒杯,當著黎溫的面喝了一口。

一般的紅酒口感香醇,可這杯酒卻難得後勁十分大,只抿了一口他就有點暈,因此連忙將酒杯放下了。

他放下時,正好看到黎溫在飲酒。修長的手指握著透明杯子,動作優雅貴氣,十分賞心悅目。

見黎溫終於喝了,他才松了幾口氣。

只是,他這氣松早了。因為黎溫正好瞥過來看他,碧眸中帶了點點讓人猜不透的深意,“皇弟怎麽不喝了?不是要陪我喝酒嗎?”

黎眠心中暗罵他賊,面無表情的端起酒杯和黎溫碰了一下,然後又喝了幾口。只是,他喝酒時,卻沒留意到黎溫有些興味的眼神。

眼見兩人酒杯都快喝完了,黎眠一手扶了下額頭,已感覺到人越來越難受了,空腹飲酒的後果就是胃裏此時翻江倒海。他臉上已流露出不適,煩躁起身,“皇兄我先去趟廁所。”

黎溫點了頭。

只是,待黎眠匆匆起身後,他的眼神卻一下子變得冰冷,看似和煦的碧眸只剩下波濤洶湧的涼薄。半晌,眸中風暴逐漸恢覆平靜,餘留下能令人溺斃的溫柔。

桌前兩杯酒都快被飲盡了,他拿起黎眠面前的那只杯子,放到鼻下輕輕嗅了一下,然後放了回去。

方才他趁黎眠沒有註意到的時候,將兩杯酒換了位置,因此,黎眠喝的那杯酒,原本應該是他的。

他輕輕嗤笑一聲,起身,慢慢悠悠的跟在了黎眠身後。

眼見著黎眠步子有些淩亂的拐進了廁所裏,黎溫跟了上去,將門在身後反鎖起來,看著眼前少年一下子扶住了洗手臺。

少年不知怎的,臉上已染了緋紅,雙眼逐漸朦朧,他靠在鏡子前,居然沒發現鏡子裏還出現了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兒的人。

他眉頭已經蹙了起來,將水龍頭打開,在手中接了一捧水,潑到了臉上,試圖讓自己清醒點。

水從臉頰流過,沾染到了濃密的睫毛上,順著一路從脖頸流進了衣領內,

黎溫看著,眼神突然變得有些幽暗。然而他沒動,只是看著黎眠的舉動。

黎眠實在有些難受,眉頭緊皺,閉著雙眼,撐著洗手臺低低喘氣。就在黎溫以為他會怎樣的時候,黎眠突然捂著嘴,反胃起來。

然後,當著黎溫面,他吐了個昏天暗地。

黎溫眼神頓時變了,一向游刃有餘的他,居然沒反應過來,臉上難得多了一絲驚疑。

等他反應過來後,就看到少年紅著眼尾擡起頭,表情十分兇惡。

醞釀了半晌,少年突然憋出來一句怒罵,“黎溫我艹你爺爺的!想,想灌醉我?呵呵,可去你媽的吧!”

黎溫:“……”

聽著少年在那罵了半天,他擡步走了過去,攔腰將人抱了起來。不輕不重、口吻依舊溫和道:“再罵,就把酒窖裏的酒全給你灌下去。”

黎眠雖然喝的暈暈乎乎,然而潛意識卻記得黎溫的手段。因此,即使聽著黎溫這麽溫柔的口吻,也感受到了直白的威脅。他幹脆閉上嘴,不說話了。

於是,黎溫抱著他從無人經過的地方上了樓,找到一個房間後,打開房門將黎眠放到了床上。

看著少年一沾床,就閉眼熟睡的樣子,黎溫居高臨下看他片刻,在確認了床上的少年只是熟睡,並無其他反應後,他眼神幽深起來。半晌後,他突然轉身出了房間。

只是,他一走,床上的少年便刷一下子睜開了眼睛,深藍眸子清醒不已,哪裏還有什麽朦朧醉意。只是,黎眠臉色實在有些難看,又忍不住罵了句“死變態”這才稍微舒坦點。

方才喝醉是真喝醉,可自從在聯邦和何宸升拼酒後,他就習慣在兜裏裝了醒酒藥。特效醒酒藥,一粒見效。

因此,從他在洗手間的鏡子面前看到黎溫的身影後,一切都靠的是演技。

幸好,黎溫並沒有生疑。

等到眩暈的那股勁兒過去了,黎眠松了口氣,剛才洗臉的時候,襯衫沾上了水,穿在身上不大舒服,正好趁現在換一件。

他打開一旁的衣櫃,準備找件備用襯衫換,目光落到了一旁綴滿蕾絲的裙子上,眼睛一亮。

……

黎眠不知道,黎溫剛一離開,就直直走向了兩人方才飲酒的地方。他拿起了黎眠位置上那只杯子,湊到唇邊,垂眸抿了一口。

再放下酒杯時,黎溫的臉色終於有了變化。

他的好皇弟費盡心思,不惜把自己灌醉,就為了給他酒杯裏放維c片。

還是草莓味的……

怕他長不高?

回想到了少年方才醉酒時的樣子。柔順的令人喟嘆,張牙舞爪的又像他曾經養的那只白貓。

他眼底的冷漠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興味,唇邊笑意越來越大。

只是,黎溫卻不知道,本該醉酒躺在床上熟睡的少年,此刻正面無表情的一手按著假發,一手提著裙子從他身邊經過,裝作若無其事的繞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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