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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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裏,江州宣從未如此狼狽。一身灰頭土臉。侍衛們看了想笑,可發覺到那張俊美的臉上越來越黑,只能強忍笑意。

侍衛長走了進來,猶豫道:“江先生,您這是……”

“……江州宣雖然黑著臉,但還是解釋道:“我有事,來找小皇子。”

侍衛長再度問道:“那,殿下他人呢?”

江州宣一僵。

從他踏進房間到現在,的確沒看到黎眠。

難不成……

又去哪兒花天酒地了?

還沒想完,就聽到人群後一個厚重威嚴的聲音響起。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眾人連忙回頭,只見皇帝居然親自來了。

江州宣一下子臉上就掛不住了,莫名感覺低了一頭。

帝國大法官向來地位極高,不受約束,從前江州宣可以站在皇帝的面前大肆談論批判,可如今卻不行了。

怎麽說?說他深夜偷偷來訪黎眠的寢殿,被侍衛們當變態抓起來了?

就在他尷尬之際,就見神秘失蹤的黎眠也從人群中走了進來。

頓時,人人目光怪異起來。

頂著眾人的目光,黎眠略微疑惑,“你們……看我做什麽?”

江州宣先是瞥了眼他手腕腳腕,然後眉頭很輕的皺了一下,將手裏的東西握緊一下,收了起來。然後口吻不善道:“你寢殿裏的機關……是你設的?”

黎眠眼睛睜大,重覆道:“我寢殿的機關?”

他左右看了看,皺眉疑惑,“我寢殿裏有怎麽會有機關?”

江州宣的臉色更黑了。

黎眠全裝作沒看見,試圖蒙混過關,朝皇帝走了過去,“父皇,你也來了?”

皇帝意味深長瞥了眼江州宣,“嗯,聽說你寢殿進了……嗯,變態,所以來看看。”

“變態?”黎眠挑著眉順著皇帝目光看去,看到了江州宣,“難不成……你們說的人,是江先生?”

江州宣:“……”

見眾人一副默認了的樣子,黎眠終於笑了,“我相信江先生的為人,世上的變態千千萬萬,怎麽就是江先生了呢?想來,江先生應該是找我討論政事吧。”

見鬼的討論政事。誰大半夜鬼鬼祟祟跑人房間討論政事?

不是來刺殺的,就是來偷香的。

刺殺倒不可能,畢竟江州宣熟讀律法。所以……

眾人眼神逐漸變化。就連黎眠寢殿裏莫名其妙多出來的“機關”都忘記了。

倒是皇帝看不下去了,無奈道:“好了,既然眠眠都這麽說了,就散了吧。”頓了頓,皇帝再次掃了江州宣一眼,語氣似有深意,“江法官,你也早點回去。”

江州宣只覺得臉上越發掛不住了。

一群侍衛雖然視線粘到了兩人身上,但還是遵旨離開。江州宣見人都走光了,黑著臉也準備離開。他沒走幾步就被黎眠叫住了。

“等一下。”

江州宣立刻轉身,冷冷看著他,“有事?”

黎眠揚起嘴角,“你無故闖入我殿裏,總得給我個交代吧。”

江州宣頓時一僵。

黎眠偏偏頭,神色看不出喜怒,平靜註目著他。

這眼神,讓江州宣莫名有些惱火,攥緊了身側的拳頭,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沒出聲。

這副態度倒讓黎眠頓時來了興致。他挑起眉感嘆道:“江州宣,你平日裏要是這麽安靜該多好。人是個聰明的,就是可惜多長了張嘴。”

“你——”江州宣滿懷怒氣的指向了他。

“我怎麽樣?”

頓了頓,江州宣甩手冷笑,“我不和你計較。”

他轉身就要走,手腕卻被黎眠突然抓住了。

“你。”幹什麽?

一句話還沒說出口,就見黎眠探究的從他手中將一個東西抽了出來。

“這是什麽?”

其實不用問,就已經知道答案。

那是一個銀白色的,卡槽特殊而精密的鑰匙。

黎眠垂眸看著手心那把鑰匙,又擡頭看著他問:“你怎麽有這個?”

鑰匙只有一把,他剛從黎溫那裏回來,不可能是江州宣偷來的。

所以……

江州宣到底從哪兒弄來的?

被黎眠那樣不鹹不淡的追問著,江州宣卻有種異常的窘迫與羞惱。這讓他十分不願回答黎眠。

他難道要說,那鑰匙是他按前世記憶尋到打造這把鎖的人,威脅出來的嗎?

原本他是想偷偷替大皇子解決這一問題。大皇子不在乎,可並不代表對他沒有影響。誰知道剛走進黎眠的寢殿,就被那什麽破玩意兒給整的這麽狼狽。

後來看到黎眠手上已去了束縛,他便更不想提及此事了。本想裝作無事發生,可最終還是被黎眠發現了。

這讓江州宣這種把面子看的比生命還重要的人,恨不得轉頭撞墻上。

眼看著黎眠的眼神越發深了,江州宣立刻道:“我警告你,別想多。”

“想多?”黎眠擡眼看他,那雙深藍的眸子頓時閃爍起暗光,像是深海中藏於暗礁的幽火,冰涼卻灼心。

他凝視著江州宣,唇畔顯露出了一個笑容。側過身,在江州宣耳邊道:“懂你意思,所以,你要不假裝喜歡我,來讓黎溫'改邪歸正’?”

雖說那雙眸子太過涼薄,可靠近的氣息卻溫熱不已,令江州宣有半刻失神。等回過神來,卻發現黎眠早就側了身,輕輕翹著唇角,也不知是戲弄還是什麽。

這禍害!

江州宣一陣咬牙。

他倒也沒把黎眠戲弄的話放在心上,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

這兩日倒過得快,一眨眼,黎眠就該啟程去聯邦了。

走的這天,皇帝特來送行,同行的還有一個幾日未見的白思赫。

許久不見白思赫,但白思赫的眼神似乎比之前更奇怪了。那水藍的眸遠比之前要純凈,笑容更甜十倍,絲毫看不出一點陰霾。

黎眠觀察一陣子,得出了個結論。

——白思赫病得更重了!

臨別在即,只見白思赫舉著一個小巧的娃娃送到黎眠手心,歪著頭開心道:“這是思思親手做的,眠哥哥記得帶上哦。”

黎眠聞到一股混雜的氣味。

那種味道聞起來很奇怪,像是水中浸泡過的廢鐵,又像是甜膩腐爛的香味。

他嗅覺一向靈敏,當場便有些想皺眉。

白思赫捕捉到了他這一小小的舉動,忍不住彎起了眸子,“眠哥哥,你不喜歡嗎?”

那種語氣。黎眠更相信她在說:不喜歡的話,就把你做成娃娃哦~

於是,黎眠迅速改口,用指尖按了按娃娃的軀幹,“我只是想問,這娃娃身體為什麽是紅的。”

“啊。”白思赫不好意思道:“我偷偷摘了母親的玫瑰,娃娃的身體是我用玫瑰花汁染紅的。”

黎眠不置一詞,只神色淡淡的將食指放到唇邊嘗了一下,然後似笑非笑看向了白思赫。

女孩子天真又爛漫,笑的如同茉莉一樣動人。在她臉上再找不到從前那種若有若無的病態陰暗。

只是,這一切的前提都在黎眠沒有嘗出指尖味道的基礎上。

那是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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