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情不能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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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瞿這次再沒有上次那樣的好運,他只能用信用卡預支提現了。所以當他把2萬塊錢交到母親手上的時候,心裏還是很悲涼的。

這是他用信用卡以來,第一次知道自己不能按時還款了。

從送走母親後,陸瞿便開始節衣縮食。他本來自回國後工作的時間就不長,再加上這個月又是搬家交房租,又是置辦生活所需,他已經到了財政赤子的邊緣,母親的這次來,無疑是雪上加霜。

他和現在的同事還不到一次能借萬八千的程度,他又不想再和朱喆聯系,而他之前研究生的同學,因為某種不能對外人說的原因,他早就不想讓他們認識自己了。思來想去,陸瞿總也找不到出路。

多還點利息就多還點利息吧,怎麽著也能把最低還款額還上,不至於有不良記錄。陸瞿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然而,在他還了信用卡4000塊錢後的第三天,他的手機卻收到了信用卡全部還清的提示信息!

當時的陸瞿正在吃泡面,他一開始以為熱氣糊住了眼睛,自己看錯了,可他擦亮眼睛看了好幾遍後,信息的第一句話還是“自動還款成功”!

“我沒有給信用卡關聯其它賬戶呀……”陸瞿自言自語。

在開始的前十幾分鐘,他覺得很迷糊,可過了那個迷糊勁兒,他又開始偷偷竊喜,不是常聽說銀行有辦錯賬目的事情麽,說不定有個糊塗櫃員就拿別人的卡給自己還錢了……

他這竊喜的勁兒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天晚上吃泡面的時候,竊喜開始轉為擔憂……

最終,他撥通了信用卡的服務熱線。

“你說什麽?”

“您所持信用卡的主卡已經按期將主卡和附卡的透支金額全額還款了,所以您所持的附卡也會收到‘自動還款成功’的提示。”

“你說我手裏的這張信用卡是附卡?”

“是的。”

“可我辦卡的時候,你們只給了我一張卡,我沒見其它的卡。”

兩人說了半天,陸瞿還是不明就裏,“這麽著,你們那邊能幫我查到主卡的信息嗎?”

“請您說下您的個人信息。”

一頓忙活後,陸瞿得到了答案,整個人都呆楞了!

掛了電話後,他呆呆地眨眨眼睛,看看碗中早已成砣的泡面,沒了吃的心思。

自己最初辦的信用卡好像丟過,然後掛失了,再然後補辦了。

可是,之前並沒有碰上過這樣的事情。

那個“主卡”的存在,就只是用來補救自己的“萬一有失”嗎?

當你周圍的人總拿金錢來衡量你跟他們的關系親遠、感情厚薄的時候,你便也漸漸開始用這個標準來看待他人;當你周圍的人總是希望從你身上得到金錢上的支持的時候,那個在你受到經濟圍困而伸出援手的人便變得彌足珍貴;當你接受其他人的好意覺得理所應當、安之若素的時候,那個讓你覺得萬不可受之恩惠的人便會讓你坐立不安……

於是,陸瞿一夜無眠,轉轉反側。

那一夜,他想了很多很多……也想了很遠很遠……

第二天,他便把那張信用卡註銷了,並舍著臉向好幾個同事借錢,幾天的東拼西湊才湊夠了2萬塊錢。

他想早早把那個人的人情還上——有些人的情是不能欠的。

這是個星期六的早上,天陰沈著,偶爾還會落下一兩個雨點。

從公交車站下來,以前走到那棟公寓不過十幾分鐘,可這次,陸瞿卻用了半個多小時。他其實是不想來的,可是他一出國就換了電話號碼,而對方的電話號碼他也從不曾認真記過。

陸瞿再次站在了那個808室門前。

時隔近一年,意外的是小區的保安竟然還認識他!

“找季先生啊?”

“……是。”

“他昨晚回來的很晚,估計現在還沒起床呢。”

陸瞿再看看手機,已是早上9點7分。

按那人之前的作息習慣,頂多再過半個小時他必定會出門了。可剛聽門口保安的意思,怕是要等到晌午了。

可是,陸瞿一直等到了過午,808室的房間裏依舊沒有動靜。

無奈之下,他只得按響了門鈴。

無人應答!

陸瞿竟是心頭一松。

這樣一來,可就不能怪他來感謝卻沒誠意了。

於是,他低頭看看包裏的兩摞百元大鈔,這要怎麽還他?

如果不寫對方的電話號碼,快遞應該也能送到吧?

陸瞿心裏退堂鼓又開始敲響。

後去問問再說。

陸瞿打定主意,剛轉身走了兩步,就聽身後的防盜門一開,一個人影眨眼就到了面前。緊跟著,他就被眼前的人拎著脖領子扥進了房間。一如那年的那個寒冬。

那人把他甩進屋後,又如當年一樣,一言不發地走進了臥室。而陸瞿卻陷入了旁邊三個年輕人的爆笑中。

“哈哈哈……你們剛看到他方才那個樣子了嗎?哈哈……太好笑了。”

“跟偷地雷的一樣。”

“我看更像偷窺狂被當場抓包。”

“哈哈……”

陸瞿有點不知所措,原來他們一直在屋子裏看他的熱鬧。是不是自己在門外站了一個上午,他們就看了一個上午?

自己在門前舉足不定、左思右想的樣子現在都成了他們的笑料。

陸瞿更加局促不安,手腳不知道該如何擺放。

等那三個人笑夠了,其中一個白凈的細高挑走到他跟前,在他眼前擺擺手,笑著說:“餵,還認識我嗎?”不等陸瞿回答,他就接著說道,“你不認識我也正常,就你那腦袋自動刷屏的本事,我早見識過了。我是詹殿安,那個是唐小虎,”又指指另外一個看上去也就十八九歲的漂亮男孩說,“我們這見過兩三面的你都記不住,這你沒見過的,更不知道了。不過,別看他比你年輕,他可比你懂事多了。”

說完,他拍拍陸瞿的前胸,“怎麽了,這剛才又是鬧的哪一出呀?”

“我是來還錢的。”陸瞿不理會詹殿安話裏的羞辱,強自鎮定地從包裏拿出準備好的2萬塊錢。

“怎麽,打發你的錢嫌少了?就你這貨色,這個價不少了。”漂亮男孩說道。

“你不要亂說。”陸瞿的臉又白了一分。

“亂說?你敢說你沒爬過季哥的床?你敢說你沒拿過季哥的、好處?”唐小虎頓了頓,他剛才的話完全是憑借著以往的“經驗”順嘴說的,一想到之前見識的陸瞿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他的話就有點飄,可一看陸瞿的表情,話就又理直氣壯起來,臉上也露出滿臉的鄙夷,“你敢說季哥跟你分開的時候,你一分不占地清白出去的?”

“……”

陸瞿無可否認,他之前並不知道那些手表、服裝會那麽貴,可就算知道,他還是會穿,因為有些場合他需要那些東西去給他裝裝門面,而出國的時候,他也的確取走了季玨忱給他的卡上的三十多萬。

“當婊.子還要立牌坊。”漂亮男孩總結道。

“哼……”詹殿安冷冷地應和。

周圍的人眼神鄙夷,陸瞿像是渾身赤.條條地站在他們面前。

“與你們無關。”陸瞿蒼白無力地駁斥。

“你說什麽?大點聲。”

“聽不清呀。”

“哈哈哈……”

三個人一唱一和,而後是一陣誇張的假笑。

“錢我已經送來了。”陸瞿對著臥室的方向說了聲,但就音量來說,更像是自言自語。說完,他轉身就往門外走。

可他卻快不過身旁的詹殿安。

詹殿安兩個跨步就到了門前,人也堵在了那裏。

“想走?賬還沒算完呢!”詹殿安恨聲厲色地說道。

此刻的詹殿安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當初那個雖然身處富貴家卻仍不失溫潤悲善的人已不見了蹤影,眼前的人像極了跋扈囂張的二世祖。

“我跟他兩清了。”陸瞿淡淡地說。

“兩清了?”詹殿安滿臉鄙夷地用眼角掃陸瞿一眼,“既然兩清了,你現在跑來幹什麽?想撅著腚被.操?”

“嗚~”身後的人吹了個流裏流氣的口哨。

“哈哈哈……”

又是一陣囂張的大笑。

陸瞿閉了閉眼睛,等他們笑夠了,才繼續說下去,“你到底想怎麽樣?”

“怎麽樣?”詹殿安冷冷地從上到下把陸瞿刮了一眼,“光著出去!”

“對對。”

“這主意好。”

其他人在附和。

陸瞿不自覺的往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裏面的人並沒有出來阻止的意思,看來這是默許了這幾個人的助紂為虐。

“看什麽看!”詹殿安惡聲惡氣地怒喝,“你把我三哥當什麽了?你的救火栓?沒用的時候涼在一邊,用著的時候觍著臉地貼上來!”

陸瞿一怔,似乎不久前,自己說過類似的話。

“你怎麽不撒泡尿照照,你就那麽招人待見呀?”漂亮男孩接口。

盡管話難聽,但將心比心,陸瞿把情緒穩定了下,緩聲說道:“你把他叫出來。我跟他說。”

“誰是你呼來喝去的人?”詹殿安沒好氣地說,“我三哥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那我等他出來。”陸瞿沒有想到今天會遇到這樣的情況,他不想惹毛眼前的幾個人。

“你傻子呀?季哥不想見你看不出來嗎?”唐小虎說完,在陸瞿背後猛地推了一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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