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觀音大士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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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寒假了,大多數的公司正忙碌年尾的收官工作,一個兼職人員是幫不上忙的,陸瞿要想找到合適的工作是很難的,於是,他不能在工作內容上挑挑揀揀。

“這是一所創立不久,就制定了特色發展方向的公司;它卓爾不群的運營方針,使它在創立不久就聲名遠播;它高瞻遠矚的立足點,使它很快得到社會的認同。”陸瞿此刻隨隨便便套一身舊衣在身,在電腦前十指飛動,很是隨意自在。洗舊洗白的寬大T恤棉衫長袖垂到腕下,緊致滑膩的皮膚下,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隱隱可見,白撲撲的十指靈活而充滿美感。平時黑亮柔順的頭發因為思考時的抓撓而淩亂,卻有著一種自然呆的美感。清秀的五官、略有些蒼白的膚色,外加那艷紅透著盈盈光澤的微抿雙唇,讓人很容易產生親近的欲念。

“別光看,給點意見。”陸瞿頭也不回地對身後側的人說。

“啊?哦。”何偉臉定了定神,“你……我去,你這是寫的哪呀?我怎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陸瞿斜仰頭60度,對上上方的眼睛,故作詭譎地笑笑,“我就是一個刀吏,把人家吹得烏丟烏丟的滿意了,銀子拿到手了,我的工作也就結束了。”柔和的燈光下更顯得人唇紅齒白,自鳴得意中卻顯出一股憨憨的傻氣。

何偉的心一動!趕緊調整目光,盯著屏幕,看了兩行,給出評價:“食客。”

陸瞿也不反駁的搖頭笑笑,如果可以,他才懶得寫這些虛無文章,可是幾百字完了,幾百塊到手,好幾大毛一個字呢!

何偉兩個月前才回國,為了躲某人,他天天連家都不敢回,白天就隨處瞎溜達,好巧不巧地,那天他溜達到N大,結果和陸瞿兩人“一見如故”。

這是陸瞿的形容,何偉自是另外一個心思。何偉其實很難講清他對陸瞿的態度,就像有一種人,與性別無關,跟他在一起,你就如沐春風。他還覺得陸瞿身上有讓人鎮定的魔力,平靜時的陸瞿平和得可以用“安詳”形容,周圍的一切都能變得靜謐,只是陸瞿本人卻渾然不覺,只關註著自己的小世界。對何偉來說,最愜意的時間莫過於和陸瞿兩個人在一個小屋裏,不論幹什麽,只要只是他們兩個就好,尤其是陸瞿在房間裏靜靜看書時,安靜的房間裏只能聽到偶爾的翻書聲,燈光下的陸瞿周身像罩了一層霞光。身處其中的何偉感覺就像是看著滿天的雪花簌簌落下,而他周圍卻暖洋洋的。

終於,在和陸瞿相處了十幾天後,何偉“幡然頓悟”:也許,陸瞿是觀音大士轉世也說不定,先不說別的,就看那些在他面前求緣分的男人和女人,就可見這個陸瞿“法力”高強!

不過幸好,這個陸瞿有著過度敏感的自尊,男人對他好,他就一副禮下於人必有所求的緊張表情,而對女人的好感,他更像是耗子見了貓,避之唯恐不及。

身為旁觀者,對陸瞿的這種種反應,何偉只能付之一笑,他有見過像陸瞿這樣的人,窮日子過得時間長了,就有了慣性,於是空不出“多餘的精力”去追求“純粹的愛情”,或者也曾經幻想過、努力過,卻被現實捏碎了。不管陸瞿屬於前者還是後者,反正現在的陸瞿是個感情遲鈍者,白白浪費了他那張不可方物的臉。

只是前不久發生了一件事,讓何偉開始好好反省自己,也許是他從沒有走進過陸瞿的情感世界。

那天,陸瞿因為有了一筆不菲的收入,晚上回來高興得不得了,整個人就像吃飽了撐得慌,非要在屋子裏溜達著,身體才能消化掉額外的負擔。何偉覺得十分不能理解,不就是得了一筆錢麽,至於高興成這個樣子?!說了陸瞿兩句,見陸瞿不理會,也就無奈的搖搖頭,索性由著他。

在陸瞿“遛食兒”半個多小時後,周翠山忽然興沖沖地回到了宿舍,興奮地一把把陸瞿抱了個滿懷,臉上都放著光,嘴上卻對何偉說著話,“這小子就是我的福星。”

何偉本來以為這不過是個哥們兒之間友情的擁抱,用力摟一下,拍下肩頭或後背就算了事,可沒想到,他們的那個擁抱時間——有點長。

周翠山的眉眼都在笑,嘴裏一連串地叨咕著什麽,何偉卻完全沒心思在意他到底說了些什麽了,因為他此時的註意力全集中到了陸瞿身上——陸瞿此刻安靜得有點異常!出於一種難以言說的心理,他並沒有驚動他們倆,尤其是陸瞿,他幾乎用的“飄”的動靜從陸瞿身後繞出,看陸瞿的兩臂自然垂在身體兩側,頭十分順從地帖服著周翠山的胸口,身體完全沒有要離開周翠山懷裏的意思,順服的像個怯懦的小女孩……

何偉十分訝異,卻又覺得不太可能——別看陸瞿人長得好看,可完全不像是同類。何偉努力保持鎮定,直繞到陸瞿臉對著的方向,淡淡問出一句:“你怎麽了?”

滿臉喜色的周翠山聽他這麽一問,也不禁楞住,低頭看著懷裏比他矮半頭的陸瞿。

陸瞿平靜地擡眼皮看了何偉一眼,不甚在意的從周翠山身上離開,面色不變地回道:“不想打斷他的好心情。”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簡簡單單地陳述理由,卻是對何偉的排斥。所謂“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想來,何偉此刻不在他們的情感世界裏。得知了這一訊息的何偉就像是發燒的人突然被人放進手心裏一個冰塊,冰冷的涼意嗖地一下竄進了心裏。何偉被凍在了當場。

陸瞿擡頭看了周翠山一眼,兩眼放光地說:“周末跟我到中關村吧,我要買電腦!”

“切~”周翠山嫌棄地一抖手,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我就知道沒好事。想都不要想。”說著往衛生間走去。

“為什麽?”陸瞿跟在周翠山後面走了兩步,突然想到什麽,對著剛關上的廁所門高聲說,“我保證寒假不回家!”

“你寒假不回家?”何偉解了凍,在他身後問。

“嗯,不回了。”陸瞿淡淡回應,坐回到自己的書桌前。

“春節都不回家,那你什麽時候回?”何偉語氣裏明顯表示不讚同。

看著何偉認真的表情,心思敏感的陸瞿立刻察覺,他楞了楞,其實他內心也有對父母的愧疚,畢竟從上高中起,由於忙於打工賺錢,他在家的時間數一數合起來都不超過一個月。想到此,有些羞赧,“也不是不能回,只是我,我已經答應了別人,幫著在寒假照顧小貓。”

“所以說貓比人重要?”何偉不依不饒。

“……”陸瞿狀似無意地轉開頭,避開何偉責備的視線。

“他的筆記本我幫著買,貓你自己照顧。”何偉對剛從廁所出來的周翠山說。

周翠山一聽這話,剛才還滿臉喜色的人一下子怒目圓睜,“靠,用得著這麽說話嗎?”扭頭看著還處在自責當中的陸瞿,恨鐵不成鋼地說,“才不過認識幾天就這麽聽喝?至於嗎你,你除了比他矮兩寸,還差哪了?你多大的人了!”

陸瞿詫異地擡頭,睜大了眼睛看著周翠山,不知道平時對他還算和顏悅色,兩人關系也不錯的人,怎麽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你很享受被人罵的感受嗎?被人呼來喝去,你樂在其中是嗎?”周翠山像是個毫無預警就爆炸的炸藥包。

“你吃槍藥了?”陸瞿臉有點掛不住了。

周翠山看陸瞿有點惱了,心裏更煩,狠狠踹了一腳椅子,轉身離開,沒頭沒腦地罵了一句,“活該!你就這命!”

陸瞿被他罵楞了,還沒回過神來,周翠山又折回來,從書桌上拿起本書,氣哼哼地摔門走了。

陸瞿是驕傲的,同時也是自卑的,他最反感的就是人們拿“命運”說事,如果一個人是“好命”,人們常常在他耳邊念叨還好,可如果連自己都認為自己“命不濟”,再被人拿來說,那不是捅人肺管子嗎?因此,陸瞿沒有打算輕易原諒周翠山,可周翠山的火氣似乎比他還大,於是,本來完全算不上有矛盾的兩個人卻在接下來的幾天內都拉著張臉。

直到寒假臨近,兩人對彼此都是視而不見,而那只傳聞中的貓最終也沒有登場。

寒假還沒有正式開始,陸瞿所在的802宿舍就已人去樓空。其中兩個是基本上不回宿舍的,周翠山則是考完最後一個科目就提包走人了。陸瞿因為要完成幾篇兼職稿成了最後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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