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們有了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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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派愜意,滿室溫暖,陸瞿覺得舒服極了,輕輕動了動身體,找了個更為舒服的姿勢。

“果然是真正歷過風雨的人才懂得停泊港灣的舒適。”一個淡雅溫潤的聲音。

陸瞿猛地睜開眼睛,見季玨忱就坐在他身邊充滿憐惜的看著他,他本能的想要起來。

“每時每刻都活得這麽緊繃,不累嗎?”季玨忱好笑地擡手制止了他,“你覺得我是個時刻會精蟲上腦的人?”聲音裏有著低低淡淡的感傷,“你別動,這應該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我們的生活註定了以後沒有交集。”

看到這樣的季玨忱,讓陸瞿有點發蒙。

“怎麽了?”季玨忱他擡手揉了他的腦袋一下,此刻的他不但因為生活品質的細致滋養得從皮膚面貌上看不出鐵血軍人的模樣,現在連語氣、神情、動作上都是一個溫潤可親的人。

“我沒有想到。”陸瞿喃喃地說,如果要陸瞿現在馬上說,他沒有想到什麽,估計他也表達不清。

“有些事情人們都是想象的太美好或者太殘酷了。”季玨忱想是理解了他話中的一層意識,眼神柔和的看著他,“你有沒有聽過人們說書桌臨窗,照進來一室陽光?”

“嗯。”陸瞿抿緊嘴唇點了下頭,他知道季玨忱要說什麽了。

“在窗前曬太陽很好,在書桌前看出也很好,可是在一個陽光很充足的書桌前看書卻很糟,因為你的眼睛會受不了。那些歡喜冤家般的邂逅、浪漫情調的制造、或者強制性的感情,作為旁觀者會很過癮,可是作為親歷者估計會給出不同的答案。”季玨忱微笑地看著他,眼神隱隱流露出說不出的憂傷,擡手輕輕撥了撥陸瞿額前的劉海兒,“你是在桌前看書的學生,我是那窗外的一縷陽光,我想讓你愜意和舒服,所以我不能,更不敢強行進入你的空間,”聲音沈沈的,“我擔心你會直接拉上窗簾,與我完全隔絕,或者直接離開,再也不回來。”

陸瞿沒有想到季玨忱會說出這樣的話,猶疑不定的註視著他。

“怎麽,不相信我說的嗎?”季玨忱長長嘆了一口氣,他的聲音似乎很遠,又似乎很近,飄飄忽忽,斷斷續續的,“我是從戰場上以命換命活下來的人,我知道生命的意義,不管是多長時間,我都不想你活在悲切或者自我卑賤當中……如果你不願意,我絕不會逼你。”聲音又虛了很多,“那個律師函……我,只是想讓個物件提醒你,你要記得我。如果我們有可能再次擦肩而過的時候,希望你回頭看看我,我們畢竟相遇過,雖然在你的記憶裏不是很好。要不然,我會覺得自己很吃虧。”季玨忱苦澀一笑,連笑容都是那麽模糊,“我活了快30歲,今天才發現自己也會有這麽卑微的時候。不過我希望你一定要記得,務必要記得,如果,如果你能接受一個男人,那個人必須是我,明白嗎?”沒有警告或威逼的口氣,眼神裏有的只是殷殷的希冀,切切的叮囑,“一定要記得。”

面對這樣的季玨忱,陸瞿強硬不起來,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不知你同不同意,”季玨忱看著他又是和煦一笑,如醉人的春風,“我們的相遇其實也不是全無價值的。最起碼你從我這裏明白了幾件事:見著好車躲遠點,不要在網上亂發帖,還有,”極快地俯身在陸瞿的雙唇上一啄,蜻蜓點水般沾了一下迅疾離開,“我們有了初吻。”

陸瞿一怔楞,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要擡手去擦,被季玨忱眼疾手快的輕輕按住了,“讓它留久一些吧。”眼神澀澀的,“知道了前兩件事,你的生活會安然很多,不會主動沾惹上不該沾惹的人和事;記住第三件事,你就知道,也許會有你抗拒不得的人喜歡你,記得早早躲遠點。如果不能接受,就要從遇見開始絕對杜絕。”

陸瞿楞楞的看著他,覺得眼前的這個季玨忱太不正常了!只是,這樣的感覺,很……舒服。佛家說,愛而不得是人生一苦,可是,被人愛、又被尊重的感覺,卻——很好!

暈暈乎乎間,陸瞿有著小小的虛榮心被滿足的得意,不自覺的嘴角開始上揚……

自己這是在想什麽?!意識到這一點時,陸瞿猛地要掙脫坐起!

“醒了?”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啊?”真的是夢!心裏突然空落落的,有著莫名的失落……

循聲望去,季玨忱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的老板椅上,陸瞿這才註意到自己並不是在24小時快餐店的餐桌上趴著,而是躺在了一間辦公室裏的長沙發上。幾日來的奔勞和夜不能寐,致使自己被人挪了地方都沒有醒來。

看陸瞿一臉醒後的迷茫,季玨忱有點好笑的給他點數:“無證駕駛、夜行沒車燈、你身上還有不少現金,再加上這天寒地凍的,你真要一路回校怕是手腳都會凍麻木了吧,我想你不會真想再撞次車吧?”其實在最初相遇的時候就看出陸瞿沒有打算連夜回校的意思,既然他能看到在路邊嘔吐的自己,就可以猜想出他當時極有可能是正在S大學附近尋覓廉價的小旅館。

“你,跟蹤我?”

“為什麽不想我是半夜餓了,下來找吃的,恰巧看到你呢?”季玨忱一本正經地問。

陸瞿一下子臉紅了。是呀,人家不是一早就說了兩人橋歸橋,路歸路了嗎?

“那……”剛說一個字,就住嘴了,自然是他好心不讓自己睡涼了,再矯情這些就太做作了,估計他在這裏有股份也說不定,不都說全國的財富都掌握在20%的富人手裏麽。

“也不早了,你是不是該回去上課了?”季玨忱好言提醒。

陸瞿又是一陣尷尬,人家這是在下逐客令了。哎,怪不得自己會一醒來就看到他,人家這是要上班了吧。

陸瞿趕緊爬起來,這才註意到身上不但搭著自己的棉服,還有件新的羽絨服。

“這些東西你帶回去吧,”季玨忱指指他身邊沙發腳的一袋,神色坦然,不甚在意地說,“原初就是按你的型號買的,丟在我那裏就只能當垃圾丟了。算是我那天對你的賠罪好了。”從辦公桌後的椅子上站起來,“你盡快走吧,估計我朋友也快來上班了。”說著,人已經走到門口,頓住,轉身看著他,低頭想了下,“如果……可以接受,記得第一個回來找我。”扯動嘴角笑了下,轉身離開。

他說,如果可以接受,可以,回來找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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